凡煙小說

第0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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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001.

李季夏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心虛的移開視線,他也不知道他這到底是怎麽了。

“謝謝啊。”白海笑著從旁邊探出頭。

他理所當然的接過李季夏手裏舉著的礦泉水,遞到時牧嘴邊,“喝點吧。”

時牧就著白海的手喝了兩口。

白海拿過李季夏手裏拽著的蓋子把水蓋上,放到一旁。

“要再躺會嗎?”白海自顧自的和時牧說話。

時牧並未看李季夏,白海掀開被子後他躺下。

白海替他蓋被子。

李季夏就那樣坐在兩人旁邊,顯得有些多餘。

忙完,白海笑吟吟地看向李季夏,“有我照顧他,你就放心吧。”

李季夏不動。

“知道你愧疚,你放心好了,沒有人怪你。”白海笑瞇瞇的看向時牧,“你說是吧?”

時牧看了李季夏一眼,“……嗯。”

他已經和李季夏說過了,李季夏可以不用這樣的。

聽見時牧的應聲,李季夏呼吸輕滯。

他不是因為愧疚。

下一刻,李季夏直接掀開靠近時牧這一側白海的被子鉆進去躺下,“那我躺會。”

躺下,李季夏眼一閉就開始裝死。

他就不走,白海有本事把他拖走。

“……”沒想到李季夏會這麽無賴,白海有瞬間都被氣笑。

他看向時牧。

時牧正望著李季夏走神。

他有點不懂李季夏到底想幹嘛?

如果是愧疚,李季夏的心意他已經領了,如果是——

時牧心跳有瞬間的加速,旋即立刻又恢覆死寂,那顯然不可能。

李季夏之前已經表達的非常清楚,他不喜歡男人,他也已經不再喜歡他,甚至一想到曾經和他有過那種關系就打心底裏不舒服。

時牧翻了個身,背對李季夏。

唯一還坐著的白海看看時牧再看看李季夏,只得認命地躺回李季夏另一邊。

之前的敲門好像真的只是樓下那人上來罵人,他離開後屋外就再沒動靜,直到十一點多。

一道開門聲突兀響起。

或坐或躺的一群人神經都在瞬間緊繃,因為那聲音是從隔壁房間傳來,可他們所有人都在這邊屋裏。

剩下兩個新人中的那女人嘴唇翕動,眼中都是不安和覆雜。

隔壁房間就只有韓瀟。

“呲……”

電流的聲音傳來,他們頭頂的兩排燈泡閃爍兩下後徹底熄滅。

屋內只廣游龍電腦屏幕的光照亮。

“哢,哢,哢……”腳步聲在隔壁房間響起,緊接著是房間大門被打開的聲音,“哢嚓……”

無人還能再躺得住,一群人全部聚向屋子中間。

預料之中的敲門聲並未傳來。

屋內一群人緊張的一手冷汗時,電話鈴聲突兀響起,“噠……”

聲音響起的太過突兀,一群人都嚇了一跳。

嚇得最重的當屬那女新人,是她的手機在響。

不好的記憶襲來,她手慌腳亂的掏出手機,看清上面的來電顯示,她直接把手機扔了出去。

來電的人是韓瀟。

有了昨夜的經驗,李季夏幾人只是戒備的看著,筍子幾人眼中恐懼卻更勝幾分,如果不是李季夏他們臨危不亂早就嚇得尖叫著逃跑。

無人接聽,眼見電話就要自動掛斷,電話就自己接通。

“……呼……”熟悉的呻/吟聲從電話中傳來,只是這一次更多了幾分怨恨,“……痛……好痛……”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筍子幾人都哆嗦了下。

“救我……救救……我……”

“……呼……為……什麽……我不想死……好痛……要殺我……”

“……唔……”哭聲逐漸轉變成怨恨的低吼。

他不想死,可李季夏卻殺了他。

他好痛,他不想死……

李季夏也去死好了,他要讓他也嘗嘗他經歷過的那些。

李季夏不為所動。

時牧幾人朝著李季夏看了眼,見李季夏不為所動都松了口氣。

那種情況下那是最好的選擇,他們總不能看著他就那樣活活痛死。

電話始終沒有掛斷,韓瀟的聲音不斷傳來。

開始的驚訝和恐懼後,眾人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

“哐!”震耳欲聾的砸門聲突兀響起。

一顆心才剛剛放下的一群人都被嚇了一跳,全部朝著門口看去。

“廣游龍你給老子滾出來!”樓下那人的聲音再次傳來,“敢做就要敢當,躲在屋裏裝縮頭烏龜算怎麽回事……”

咒罵的聲音,砸門的聲音,再加上電話裏的呻/吟,屋裏頗為熱鬧。

不過只要不開門,那些東西就拿他們沒辦法。

“啊!”尖叫聲突兀在人群中響起,廣游龍擠攘人群。

李季夏一群人立刻看去,廣游龍發什麽瘋?

“窗戶。”廣游龍面色煞白的指向面向街道的窗戶。

所有人都看去。

窗戶外不知何時貼著一張像是在水中泡得太久而膨脹的臉,那是個男人,他正瞪大了眼看著他們。

廣游龍家在三樓,窗戶下並無任何可以用於站立的地方,那東西就不是人。

“那邊……”筍子帶著顫音的聲音響起。

李季夏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窗戶外,街道對面那家食品工廠裏,裝飾用的第二大門前,一道一身紅衣的身影掛在那裏隨風飄蕩。

同樣的身影大門右側用於停車的角落還有兩道,她們藏得更深,只能隱約看見一抹紅。

“哐——”

眾人註意力正集中在那工廠裏,臥室的窗戶就猛地被人砸了下。

窗戶不比門結實,那一下整片玻璃都不堪重負的哀嚎。

玻璃並未碎掉,但一群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哐哐哐。”砸門的聲音還在繼續。

什麽硬物抓在鐵上的聲音傳來,有東西正試圖撬開廁所的窗戶。

“多了……”廣游龍臉上肌肉抽動了下。

窗戶外的臉多了,而且足足多了兩張。

多出來的兩張一張滿臉褶子年歲已大,另外一張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五官,但無一例外都正怨毒地瞪著他們。

“他們真的進不來嗎?”廣游龍有些慌神,他們現在看見的很多都不是昨天晚上的,如果再加上他們……

他都已經想象到他們被活活撕成碎片的畫面。

“開門!”門外的咒罵還在繼續。

“吱——”摳窗戶的聲音不只從廁所傳來,另外一間被廣游龍當成倉庫在用的臥室中也傳來。

“唔……”痛苦的哀嚎自手機裏響起。

“嘿……”殘忍的笑聲在天花板的吊頂裏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什麽東西從他們頭頂爬過的動靜。

“小瑤,是我啊,開開門。”一道略帶不安的男人的聲音響起。

新人中的女人身體顫抖,她捂住嘴。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各位大哥大姐爺爺奶奶,你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廣游龍雙手作揖念叨個沒完。

他還有大好前程,不想就這樣交代在這裏。

他也沒想過真的冒犯誰,他那時候是真的不相信這世上有鬼,要是知道——

廣游龍有瞬間的遲疑。

攝像頭還在不停直播屋內的畫面,他的名聲算是徹底打出去了,過了這一劫就算以後他不再做這一類的視頻做點其它也足夠他吃香的喝辣的。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冒犯各位,還請各位高擡貴手……”

黑暗中聲音本就此起彼伏,再加上廣游龍絮叨個沒完,瞬時熱鬧的如同菜市場。

李季夏盡可能註意著所有方位,與此同時也不忘偶爾抽空看看就站在他身邊的時牧,要確保一旦出事隨時能救人。

“哢……”一道微不可查的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傳來。

騷動吵鬧的黑暗突然間死寂。

“對不起——”廣游龍念叨到一半的話語,因為這突然而來的寂靜戛然而止。

不好的預感湧上所有人心頭。

“什麽……”筍子不解。

“好像是臥室床底。”最靠近臥室房門的餘深臉色不太好,他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一把斧頭,那是他用陰氣凝聚的武器。

“哢……”

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見。

那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不好!”李季夏幾乎是立刻沖向臥室房門以極快速度把門拉過來關上。

與此同時,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從臥室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熟悉的興奮的笑聲,殺了韓瀟那小鬼進入到臥室裏。

“怎麽會……”易文玉握緊手中劍,房間的結界並未被打破,東西是怎麽進來的。

“你在床底放了什麽?”李季夏一邊死死拉住手中門把手一邊越過人群看向廣游龍,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床底……”廣游龍楞了下,下一刻臉上僅存的血色迅速褪去,“好像是一張黑色的破符,據說是從棺材上揭下來的,說是放在枕頭下七七四十九天就會被找上……”

後面的話廣游龍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一屋子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滿殺意。

廣游龍就是個白癡。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沒想起來——”

“嘿……”興奮無比的笑聲從門後傳來,那東西已經從床頭的位置站到門後。

不等一群人頭皮發麻,房門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道向著裏面拽去。

李季夏猝不及防,整個人都向著前方撲去。

“夏天!”時牧第一時間抓住李季夏。

李季夏在門即將要被拉開的瞬間,一只腳擡起抵在門框旁邊的墻壁上,硬生生憑借蠻力又把門拉了回來。

時牧死死摟住李季夏的腰。

李希幾個還是能動的見狀全部上前幫忙拉住門把手。

“哢……”另外的東西力氣比他們加起來都還要大,李季夏額上青筋都已暴起門還是一點一點向著裏面而去。

李季夏咬緊牙關,拼了命的拽緊門把手。

002.

一只皮膚青白的手從縫隙處探出,死死抓住門往裏面拽。

言吾一刀子捅了過去,吃痛,那手縮回屋內。

門內的力量減弱,房門緩緩向著他們這邊而來。

“啪。”

眼見房門馬上就要合上,什麽東西從高處跌落在地的聲音就從一群人後方傳來。

一群人回頭看去。

屋子右側角落的地上不知何時多出一塊漆黑的老木頭雕成的佛像,因為從高處跌落,它身首分離。

拇指大小的腦袋向著他們滾出一米多後,腦袋朝上望著他們。

“吊頂裏面……”廣游龍想起。

那是他剛開始直播時花了三天時間去一座很偏僻的小村裏求來的邪神,給他那東西的人說是要放在屋子裏最高並且能最大限度俯視屋內的地方,所以他就把它塞進了吊頂角落,那之後他就忘掉——

“夏、夏天……”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李季夏一邊用盡力氣一邊回頭看去,看清的瞬間呼吸一滯。

筍子旁邊,另外兩個新人中那個女人渾身都顫栗著,她身後,一只滿是虐待痕跡的手臂正牽住她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赫然就是之前拖走韓瀟那小鬼。

“嘿……”見李季夏看去,那小鬼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下一刻不等李季夏一群人做出反應,那女人就被拽進樓道中。

面向樓道的房門大開,李季夏死死拽著的臥室房門後面的力道猛的一松,房門死死合上。

與此同時,廁所、臥室、客廳的窗戶在同時碎裂,無數玻璃碎片飛濺。

李季夏下意識捂住臉,緊隨而來的是一片悶哼聲。

他第一個抓住門把手被圍在人群中間還好,周圍一群人幾乎都被玻璃劃到。

“唔……”什麽人被拖向廁所。

李季夏立刻看去,電腦屏幕不知何時倒在一旁地上,屏幕不斷閃爍,每熄滅亮起一次屋內就更多一堆身影。

第三次亮起時,屋裏幾乎密密麻麻都是人。

“跑!”時牧的聲音驚醒所有人。

下一刻,一群人顧不上其它全部沖向樓道。

“嗯……”古欣悶哼一聲,她被兩只手同時拽住胳膊,那些東西要把她拖進廚房。

李季夏凝聚剔骨刀,刀子全力砍向那兩只手。

吃痛,尖叫聲中古欣被放開。

顧不上道謝,古欣第一時間沖向門口。

“夏天——”易文玉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李季夏回首對著那邊就是一腳。

易文玉不知何時被撲倒,被拖住一只腳正向著陽臺而去。

腳落地,易文玉就地一滾爬起來就跑。

一旁,白海正把言吾從一堆頭發中扯出。

言吾也跛著腳沖出門後,李季夏和白海跟著沖出門。

臨出門時李季夏回頭看了眼,電腦桌後那東西正疑惑地看著他,就好像在疑惑他們在玩什麽游戲。

李季夏噎住。

“啊!”尖叫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像是筍子。

李季夏立刻向著樓道中跑去。

他才往下跑出兩步,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就從後方襲來。

李季夏身體先大腦一步反應過來往旁邊躲開,一道血淋淋的身影狠狠撞在墻壁上。

沒抓住李季夏,韓瀟一雙沒有眼皮的眼中都是不甘。

李季夏沒有理會他,以最快速度向著樓下沖去。

拐過拐角,李季夏正準備加速,腳脖子就被什麽東西拽住,緊接著整個人向著下方沈去。

冰涼腥臭的渾水四面八方湧來,他的口鼻頃刻間就被灌滿,窒息的感覺襲來,上一刻還因為狂奔而狂跳的心臟像是生生被人碾碎。

極度的痛苦中,李季夏掙紮著看向腳脖子上那只手。

他根本看不見,但那一下應該是砍中了,那只手松開。

李季夏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往上游。

浮出水面的瞬間,他大口呼吸。

不敢耽誤,看清周圍情況他第一時間向著最近的岸邊游去。

游到淺水區,李季夏正準備起身上岸,腳脖子就再次被抓住。

他之前那一刀明顯惹怒水裏那東西,這一次那東西力道比之前大了許多,他腳脖子都快被捏斷。

顧不上那份疼痛,李季夏被拉進水中的同時立刻揮砍手中刀。

一連砍了十多刀,水面一片通紅時,抓住他那東西才消失。

李季夏不敢猶豫立刻向著岸邊爬去。

上岸又往前爬了兩三米,確定水裏那東西抓不住自己,李季夏大口大口喘息。

他在公園裏,廣游龍家旁邊那個公園。

他並不在廣場旁邊,而是在山裏一個死水湖泊邊,他能看見一部分蜿蜒而去的棧道。

周空無一人,只他一個人被帶到這裏。

李季夏一顆心懸起,白海和餘深他不擔心,但時牧他們幾個身上帶傷的要是也像他一樣被單獨帶走那就危險了。

水裏傳來動靜,一張被泡得發脹的臉緩緩浮上水面。

李季夏無視那東西快速向著棧道跑去。

翻身進入棧道,認準方向,李季夏第一時間向著廣場跑去,要回去廣游龍家。

拐角時,李季夏遠遠看了一眼。

水裏那東西一臉不甘地看著他。

拐過拐角,前方的棧道漆黑。

黑暗深處,一抹紅色的身影若隱若現。

李季夏當做沒看見徑直往前跑去,他沒時間在這耽誤,她如果不惹他那她願意掛在那就掛著吧。

從那紅衣女鬼腳下跑過,李季夏遠遠的就看見廣場。

那紅衣女人回過頭從樹林中看向他,被無視,她有點懵。

因為這已經是第二次。

上一次李季夏不光無視她還硬生生把她從時牧背上扒了下來。

進入廣場,李季夏第一時間朝著街道那頭廣游龍家那邊看去。

看去的瞬間他一顆心停止跳動。

淩晨昏暗的路燈下,十字路口向著廣場這邊的馬路中間,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是時牧?

全身血液都在那瞬間湧進李季夏大腦,李季夏反應過來時已經以最快速度向前狂奔而去。

時牧不會死的,時牧那麽厲害……

他們裏面還有其他人穿白色衣服嗎?

李季夏一時間竟想不起來。

不安的感覺越發強烈,李季夏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時牧……死了?

不,他可能只是受傷了。

不,不是可能,是肯定,時牧肯定只是受傷了。

李季夏正努力瞪大眼睛試圖分辨,什麽紅色的東西就擋住他,“滾開!”

李季夏直接一刀砍了過去。

刀子並未砍到實物,紅色的東西向著旁邊飄散去,李季夏只覺背上一重。

那紅衣女鬼趴到他的背上。

李季夏懶得搭理她,沖出廣場沖入街道逐漸看清那真的是一個趴在地上穿著白色上衣的人,他腳下步伐反而慢了下來。

如果那真的是時牧……

李季夏驀地想起時牧那雙眼尾泛紅的眼。

一股不安慌亂的情緒湧上心頭,時牧不能死,他不允許。

只剩十來米時,李季夏再次放慢速度。

地上那人面朝下趴著,身上是一灘比他體積還大的血,他衣服淩亂,但確實是襯衣……

“時牧……”李季夏喉嚨幹啞。

屍體還溫熱,李季夏手指觸碰到屍體時,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下。

屍體翻過來,對方並不戴眼鏡,也並不是時牧那張臉。

是新人之一,他之前穿著制服,現在外面的制服不見蹤影。

李季夏之前幾乎已經無法思考的大腦在那一刻重新運作,他探了探地上那人的鼻息,人已經沒救。

李季夏起身,看向三樓廣游龍家。

他被拖走的時候時牧在他前方不遠處,但他都能被拖到水裏去,時牧也可能又被堵了回去……

李季夏徑直向著後門而去,必須盡快找到時牧。

排樓後方的樓道大門敞開,樓道中什麽人靠著墻壁跌坐。

李季夏握緊手中刀。

“咳……”那人還活著,是餘深。

他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最嚴重的當屬腹部,那裏正不斷往外溢血。

餘深試圖按住,但他沒有多少力氣。

察覺動靜,餘深擡頭看來。

“時牧呢?”李季夏上前。

“咳……”餘深失血過多,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李季夏快速脫了身上外衣替他按住傷口,“按住,我上去看看。”

交代完,李季夏快速向著樓上而去。

樓道中漆黑一片,李季夏盡可能小聲。

第三次拐過拐角時,濃郁腥甜的氣息迎面撲來,向上的樓梯上一片血淋淋。

那種程度的失血,如果是一個人的,那絕不可能還活著。

李季夏不安加重幾分。

上到三樓平臺,李季夏第一時間朝著他們租下來的那間屋看去,擺滿各種亂七八糟物件的屋內,一道高大瘦長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在吃著什麽。

李季夏呼吸有瞬間的輕滯。

似乎有所察覺,塔裏那東西回頭看來,回頭時他嘴裏還叼著一顆連著筋垂下的眼睛。

他吃的是韓瀟的屍體。

韓瀟還“活著”,身體斷成兩段半個腦袋不見的他正試圖爬走。

“呼……”那東西拽起韓瀟走向李季夏,要把手裏的東西分給李季夏吃。

李季夏有好吃的的時候也分給他了。

“我不吃。”李季夏趕緊拒絕,“你看見時牧了嗎?”

那東西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

“就是總愛穿白襯衣,戴個金邊細框眼鏡,斯斯文文長得還挺好看的那個。”李季夏試圖描述。

那東西明顯沒聽懂,一直想把寒瀟塞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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