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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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001.

全是肉香和血腥味的棉被下,李季夏試圖把註意力集中在李希他們那邊,但無論怎麽努力疼痛都會強行把他拉回。

“咳……”什麽冰涼的東西從他身體裏湧出湧進他的喉嚨,讓他嚴重受損的鼻腔喉嚨也因此劇烈痙攣。

不咳還好,一咳身上傷口全都被牽動,疼痛瞬間如同決堤洪水鋪天蓋地而來。

“夏天……”時牧在說什麽,李季夏一個字都沒聽清。

棉被被人試探著掀開,火光、車前燈的燈光、別墅門口的燈光,交錯的光影晃得他頭暈目眩,讓他根本看不清周圍都是些什麽人。

白海拿完鐵鏈就去取了麻醉劑,但醫院裏的藥不多,怕不夠用所以他就又去了一趟倉庫那邊。

他只耽誤了片刻,沒想到回來就看見那樣的場景。

李希和餘深幾人追著“黃恩寶”進入樹林後,白海立刻沖向李季夏和時牧,確定被子下的火熄滅,他第一時間替李季夏檢查。

李季夏在火中待的時間太久,身上衣服幾乎都被燒盡,皮膚更是超過百分之八十嚴重燒傷,更糟糕的是他的脖子,大量肌肉被撕扯開露出下面的血管和組織。

白海脫下外衣包裹住李季夏的脖子再讓時牧死死按住,轉身沖向車子去拿麻/藥。

他沒想到他的麻醉/藥沒能給“黃恩寶”用上,倒是先給李季夏用上。

麻/藥沒起太大作用,燒傷的疼痛感遠超普通傷口,更何況李季夏還在持續失血。

眼見李季夏因為疼痛而痙攣的動作逐漸無力,白海突然停下一動不動。

“白海?”感覺著李季夏生命的流逝,時牧慌亂間看去。

“沒用的,這種情況就算送到醫院也……”白海道,“放開。”

“什麽?”

白海去扯時牧的手,“放開,別按了,讓他流……”

時牧死死按住李季夏脖子上的傷口,李季夏不能死,他不允許。

“送醫院已經來不及,只能靠他自己了……他的情況和‘黃恩寶’不同,上次是迅速失血才激發自愈能力……”白海一邊解釋一邊強行拉開時牧。

衣服挪開,李季夏傷口處立刻快速往外溢血。

時牧手指輕顫,無法呼吸,“夏天……”

李季夏沒有反應,血還在持續不斷地流。

時牧紅著眼不安地看向白海,這樣真的有用?

白海無法確定,只能咬著牙等待。

十秒鐘,半分鐘,眼見從李季夏脖子處流下的血已經染紅整片地面李季夏似乎連呼吸都停下,白海已經開始思考要怎麽跟時牧解釋他害死李季夏這回事,李季夏就回光返照般動了起來。

他劇烈咳嗽。

“夏天……”時牧聲音沙啞不堪。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看著李季夏在他面前死掉然後又活過來。

時牧作勢就要上前查看李季夏的情況。

“別動他。”白海攔住時牧。

他兩只眼睛死死盯著李季夏脖子處,燒焦的皮肉之下什麽東西正在蠕動。

新的血肉生長,裂開的部分逐漸被黏合,然後是外側的皮膚……

在快速愈合的不只是脖子,也還有其它地方。

那樣的場面白海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黃恩寶”比這更誇張,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觀察。

整個愈合的過程持續了近三分鐘。

三分鐘後,李季夏身上百分之八十的傷口都愈合。

新的皮膚外,燒焦的衣服布料和血塊讓他整個人臟亂無比。

“唔……”李季夏迷迷糊糊間睜開眼看了眼,很快又睡死過去。

白海檢查剩下那些傷口。

像是力量消耗殆盡,那些傷口不再變化,好在被恢覆的都是傷得更重的部分,剩下的部分並不致命。

賭贏,白海吐出一口氣,否則時牧絕對得殺了他。

下一刻他連忙替時牧檢查,時牧傷得也很嚴重。

時牧跌坐在地,狼狽地看著睡死過去的李季夏。

看見李季夏被“黃恩寶”撲倒那一刻他大腦就一片混亂,直到現在他都還沒能從那份巨大的不安和恐懼中脫離。

“你必須盡快去一趟醫院。”白海道。

說話間他擡頭看去,院子裏就只剩下他們三個、腿受傷無法移動的餘深和那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大高個。

他們替李季夏檢查時,那東西就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發呆。

白海正戒備,樹林中就有了動靜。

他立刻拿起旁邊掉落的刀。

從樹林中出來的不是“黃恩寶”,而是李希幾人。

“怎麽樣?”白海詢問。

時牧也終於有了反應,側頭看去。

李希搖搖頭,“讓她跑了。”

“黃恩寶”速度一直很快,他們把車開到最大速度都甩不掉,樹林裏又暗得看不清,她進入山林後沒片刻就把他們甩掉了。

他們順著痕跡找了一段,但山裏太黑,“黃恩寶”速度太快,就算痕跡一直延伸他們也根本追不上,只能先回來。

“先去醫院。”白海扔掉武器去背李季夏。

餘深、李希連忙去扶言吾和時牧。

“那他怎麽辦?”言吾看向一旁還發著呆的那東西。

被提醒,所有人都朝著那東西看去。

那東西之前在山裏救了他們一次,剛剛又幫了李季夏,白海、言吾和餘深三個沒在副本中見過他的人雖然戒備但對他的印象還算不錯,李希幾人卻是一陣頭皮發麻。

那東西絕不是什麽好人,他沒殺他們只是因為現在沒有殺人的興趣。

“不管他。”白海道,“你們的傷口必須盡快處理。”

就是想管他們也管不了。

無人反對,一群人一邊戒備那東西撲上來一邊快速上車。

車子啟動,向著就在旁邊的醫院而去。

醫院不遠,過去也就五分鐘的事。

白海沒把他們帶去前面的診療部,直接把他們帶回了之前的那棟病房。

他打了個電話,叫來幾個人帶走言吾後,第一時間把時牧帶去處理了傷口。

李季夏他沒動,他的情況太特殊。

白海忙碌間,李希一群人都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李季夏。

這一次他們可以說是輸得相當徹底,甚至如果不是李季夏只會輸得更加徹底,而李季夏之所以那麽拼的原因不難猜到。

面對這,一群人格外沈默。

三個多小時後,白海推著時牧回來。

時牧換上了幹凈的病服,手上脖子上腳上都包上紗布,精神也不太好。

除了言吾,所有人裏就屬他傷得最重。

進門,他第一時間看向床上的李季夏。

“還沒醒過。”古欣試圖笑笑卻根本笑不出來。

白海把時牧推到床邊後,上前替李季夏檢查。

李季夏還穿著之前那堆破爛,倒方便檢查。

所有人都看去。

片刻後,白海道:“還在持續自愈,不過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頓了頓,白海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晚點我去弄點血給他補補。”

知道李季夏身上的傷還在恢覆,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氣。

下一刻,屋內更加沈默。

他們早就知道“黃恩寶”難對付,但沒想到會難對付成這樣,最讓他們難受的是李季夏都拼成這樣了他們竟然還讓她跑掉。

白海道:“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還是想想接下去的事吧。既然她不是用普通方法找到我們的,那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毫無意義,接下去就在這裏養傷吧。”

“這一次她傷得很重,估計最少半個月之內是不會再來了。”

眾人稍稍松了口氣。

“他怎麽樣?”時牧問道。

白海看去,“我剛剛不是說了,傷口正在自愈。”

“我不是問這個。”

白海啞然。

好片刻後他才再次開口,只是這一次言語間再沒了開玩笑的意思,“這一次的傷口治愈的時間比上一次快了很多,上一次從開始治愈到徹底治愈用了大概一天。”

“現在他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完,不過我估計也就是兩三個小時內的事,也就是說這次三個小時之內就完全治愈了。”

一天到三個小時,這中間差了七八倍。

如果他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越是動用這種能力李季夏體內的天平就越有傾斜的可能,那現在這天平大概已經傾斜。

畢竟正常人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無人說話,屋子裏死寂。

李季夏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麽樣?

“受傷的都到我這裏來,沒受傷的都回去休息吧。”白海說話間向著門外而去,臨到門口他補充一句,“再有幾天,新副本就要開始了,他未必能在那之前醒來,如果是那樣那下個副本就得靠我們了。”

這一次,一群人都有了動作。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受傷,屋內很快只剩下時牧一人。

房門關上,時牧靜靜看著床上的人。

臟兮兮的臉頰,慘白的臉色,緊閉的眉眼,李季夏狼狽無比。

時牧艱難地從床頭櫃上抽了紙,試圖替他擦拭臉上的汙垢,表面的汙垢擦拭掉後,李季夏臉色看著更加慘白。

那樣的李季夏讓他看著心口一陣絞痛。

他想上去親一親抱一抱他,他那念頭一浮現他就想起李季夏之前的話,如果李季夏知道他親了他抱了他,肯定會生氣的。

“你好好休息。”時牧又盯著李季夏那張臉看了片刻後,艱難地移動輪椅向著門口而去。

李季夏應該不想看見他。

002.

有了之前“黃恩寶”偷襲的事,白海當天晚上就給他們的病房做了新的布置,從之間的一人一間變成兩人一間不說,還在病房中院子裏都安裝了攝像頭。

有了這還不夠,他還增添了保衛科的人,讓他們二十四小時隨時盯著監控畫面,一旦有任何人靠近他們所在的小樓立刻鳴警。

折騰一夜,直到天色漸亮,他們終於躺到床上。

白海沒睡多久就被叫走,昨夜的動靜特別是那一陣持續的槍聲引起了警方的註意。

傍晚,李希一群人睡醒時,白海才頂著充血的眼睛回來。

一同回來的還有言吾。

言吾也坐上輪椅。

“怎麽樣?”餘深看著言吾的腳。

“斷得很徹底。”言吾苦笑,他沒想到會這麽狼狽。

其他人亦苦笑,那種情況別說是言吾,換成他們任何人都好不到哪裏去。

“他怎麽樣了?”言吾問。

“還沒醒。”和李季夏一屋的李希道,“別墅那邊呢?”

“暫時是擺平了。”言吾頭痛地揉揉鼻梁,前幾天大學城的事他的報告都還沒交上去,現在又得再添一份,接下去幾天他可以什麽都不做專門用來寫報告了。

白海拍拍言吾的輪椅,“那副本那邊就我去準備了。”

言吾之前本來說要去準備的。

無人反對。

白海又留了會後離開。

白海離開後,其餘人紛紛散開。

副本裏又是一場惡戰,他們必須盡可能快地養好身體。

夜裏,一群人早早地就睡下。

李季夏只覺渾身上下都火燒火燎的痛,那種感覺太過熟悉。

知道那是身體在快速愈合的反應,有了經驗,他不再焦急不安,而是任由自己沈浸在無邊的黑暗中。

他做了個夢,夢裏夢到了他父母。

並不是之前那個讓他害怕了十多年的噩夢,而是一些像是記憶又像是夢的零碎片段。

夢裏,他才到他父母大腿,他們一人一邊牽著他的手,開開心心地走在街上。

他奶聲奶氣地說著什麽,把他父母逗得哈哈大笑,但不知為何,他們笑著笑著就又抱著他哭了起來。

他試圖安慰,可他們臉上的眼淚怎麽擦都擦不完。

哄不好人,他嘴巴一扁也跟著哭了起來,哭得比他們兩個還要響亮還要難過。

李季夏就是在那陣哭聲中醒來的。

夜色中,新的病房中,李季夏看著屋頂雪白的天花板,大腦有一段時間的空白。

比起上一次,這一次他身上酸痛的感覺減輕不少,似乎連上一次的酸痛都治愈部分。

那明顯不合理。

他遲鈍的大腦正緩緩運轉,眼角餘光就瞥見一抹黑色的身影,什麽人正從窗口鉆進來。

李季夏立刻看去。

高挑修長但怪異的身形,沒剩多少肉到處都是繃帶的身體,一雙紅得發亮的眼睛。

塔裏那東西正笨拙地爬窗。

先是一只腳一只手,然後是另一只手另一只腳,手和腳都進來後他歪著身體試圖把頭也拿進來。

“哐!”

他額頭撞在窗戶上,兩扇玻璃全部碎裂。

睡在屋內另外一張床上的李希嚇得一蹦老高。

“唔……”那東西看看壞掉的窗戶再看看李季夏,喉間是意味不明的嘀咕,他有些委屈。

他不是故意的。

他上次弄壞“黃恩寶”的窗戶她就很生氣,但他不想李季夏生他氣。

“出什麽事了?”

“夏天?”

“李希!”

房門猛然被人踹開。

白海一群人拿著刀舉著槍沖了進來。

“嘶……”被這突然而來的狀況嚇了一跳,窗口那東西眼神微黯,眼中逐漸有殺意浮現。

看清窗口前那東西以及一地的玻璃碎屑,白海一群人臉上肌肉都抽了抽。

“黃恩寶”都沒在那東西面前討到好。

“咕……”那東西跨前一步欲要攻擊。

“別傷害他們。”李季夏強撐著坐了起來。

聽見動靜,那東西看向李季夏。

他歪著腦袋想想,又看看門口一群人,突然轉身走向李季夏。

靠近,他拉開一旁的衣櫃鉆了進去。

他身上雖然沒什麽肉,但骨架遠比正常人大且長,衣櫃根本容納不下他。

他似乎早就習慣,進去後乖乖抱著膝蓋蹲下,末了,還不忘把櫃門拉上。

在“黃恩寶”那裏時,如果有人來,他就是這樣藏起來的。

“黃恩寶”不喜歡他被人看見。

只要他乖乖藏起來,她就不會生氣。

李季夏也不要生他的氣。

雖然他並不喜歡小小黑黑的櫃子。

“咕唔……”

看見這一幕,已經做好再幹一場硬仗的李希一群人臉色都相當精彩。

眾人看看手上的武器,再看看那沒能完全合上的櫃子,一時間不知是該把武器收起來還是繼續拿著。

“你醒了……”易文玉第一個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看向李季夏。

白海立刻就要進門替李季夏檢查,動作間卻有些猶豫,櫃子裏那東西正瞪大著一雙眼從櫃縫裏看向外面。

“……不用管他。”李季夏道。

算下來,他已經被那東西救了三次命,第一次是在阿華叔他們那個副本裏,第二次是“黃恩寶”把他們騙進山裏時,第三次則是別墅前。

李季夏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又摸摸自己原本已經被撕得裂開的脖子,昏迷之前的疼痛記憶猶新。

他或許和“黃恩寶”是同類,但他的自愈能力遠不如“黃恩寶”,如果不是那東西打斷他們的打鬥,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和“黃恩寶”同歸於盡。

李季夏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怎麽回事,但目前來看,他好像挺喜歡他的。

至少比對“黃恩寶”喜歡得多。

白海進門,特意繞到遠離櫃子的床對面後,替李季夏做起檢查,“感覺怎麽樣?”

“和之前差不多,渾身肌肉酸痛。”頓了頓,李季夏還是如實說道,“情況好像比之前那次要輕得多,甚至還不如昏迷之前嚴重。”

差點死掉,酸痛反而比之前更輕,這怎麽聽都不正常。

白海眉頭果然皺起,神色間也多了幾分嚴肅。

門口時牧一群人亦是如此。

“我讓人送點吃的過來。”白海說著就拿出手機打電話,他是學醫的,但醫學根本解釋不了李季夏的情況,現在能驗證李季夏情況的就只有一個辦法。

幾分鐘後,東西送到院子門口。

李希去拿回來的,其間白海一直替李季夏檢查。

東西一共兩份,一份普通米飯,一份血漿。

看見那血漿的瞬間,李季夏喉結就下意識滑動,饑餓的感覺鋪天蓋地襲來。

白海拆開盒飯,遞了筷子給李季夏。

李季夏嘗了一口。

米飯入口的瞬間他眉頭就皺起,那種植物和塑料混雜的氣息襲來,這次比之前還要更加強烈,怎麽咀嚼都難以下咽。

白海又把血袋開了個口號遞給李季夏。

李季夏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接過。

他知道他反應有些大了,可他根本控制不住,他好餓,餓得前胸都貼後背了……

拿過,他立刻用力吸了一口。

清甜的血水伴隨著一股冰涼的氣息瞬間湧入他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精神抖擻。

一口血下肚後,他才總算有力氣去感覺去思考。

其實不用他說什麽,白海一群人都已經看出來。

所有人臉色都很難看,特別是時牧。

他一張臉白得毫無血色。

那都不像是他。

“……抱歉。”李季夏不知該說什麽。

他強忍著才把拿著血袋的手放下沒繼續喝。

無人說話,一群人看著他的眼神分外覆雜,覆雜間還摻雜著愧疚。

白海才警告過李季夏,李季夏就又受傷。

這一次李季夏不能說完全是因為他們才受傷,但絕對是因為他們才拼命,他本可以不用做到那種程度。

氣氛有些壓抑。

寂靜中白海笑著說道:“這點程度換兩條命,你也不虧。”

李季夏看去。

“難道不是?”

李季夏想想,緊繃的神經緩緩放松。

白海說得沒錯,如果硬要他選,就算是明知道會變成這樣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活下來。

“我會讓醫院那邊把過期的血都留下來給你。”白海道。

李季夏苦笑,“……謝謝。”

“好了,都散了吧。”白海雙手揣兜晃晃悠悠地向著門口而去。

李希一群人都把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雖然心中還是不是滋味,但也都被說服。

換成是他們,他們也會這麽選擇。

李季夏視線隨著白海向著門口而去,他本是想問時牧的情況怎麽樣,他能自愈時牧卻不能,他已經看見時牧身上的紗布。

他話到嘴邊還未來得及說出口,門外的時牧就轉動輪椅轉身離開。

李季夏到了嘴邊的話咽回。

他手裏拿著的血袋瞬間就不香了。

臨到門口,白海回頭看來,“這次你只昏迷了兩天,好好休息,再有幾天下個副本應該就要開始了。”

李季夏心不在焉,“嗯……”

房門從外面關上。

李季夏盯著門口看了會兒後,看向自己手中的血袋,他還是餓,但那份饑餓感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兇猛。

想想,李季夏把血袋遞向一旁的衣櫃,“喝嗎?”

衣櫃縫隙中,那雙幽幽望著他的紅眸瞬間亮起,他身體前傾從櫃門縫隙間伸出手拿走血袋。

李季夏沒心情搭理他,重新躺下後滿腦子都是時牧那張臉。

他和“黃恩寶”拼命的時候時牧明明很緊張他,現在卻又開始躲著他。

“咕……”衣櫃裏傳來意味不明嘀咕聲,喝到血,他那便宜好大兒好像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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