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你誰啊

關燈
51、你誰啊

◎你長得太醜我認不出◎

陳遇原本的好心情明顯被江瑤整得蕩然無存,透過他發來的幾個字,江瑤似乎能看到那邊陰惻惻的臉。

江瑤莫名有些想笑,想著陳遇還真是沈不住氣,輕而易舉就被她惹惱了。

沒對他這句話做任何評價,江瑤發一連串的省略號給他,之後沒有再理會消息。

她擡起頭,百無聊賴的看那片黑不溜秋的田野,幾個小孩子玩泥巴玩得正盡興,一扔一個準,笑嘻嘻的,大人根本管不住。

江瑤腦海裏突然閃現陳遇的臉。

記得十幾歲的時候,他們也曾這片區域幼稚的拿著泥巴互砸。

她比較野蠻專橫不講理,每回陳遇都拿她沒辦法。

江瑤記憶中,王建安經常在這裏組織活動。原因很簡單,他的心中有一個全民健康的理念,總希望自己村裏的居民能和諧相處,健康生活。

所以逢年過節的時候,幾個大老爺們聚在一塊兒,總會問王建安當幹部之後有什麽想法,他就總籠統的說“我要為人民服務”,那桌子幾個磕著瓜子的人一笑,調侃他是不是在說空話。

王建安就一笑而過,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其實還真沒有說空話,他這人就是不善於表達,但全在行動裏,村裏的活動都沒讓居民掏錢,全是自己出腰包子,說是村裏留守老人很多,怕他們孤獨,能給點心理安慰就給,平時組織一些活動目的也是為了促進大家交流。

有一回陳遇跟江瑤回來,剛巧碰上這活動,江瑤太久沒玩,新鮮感上頭,要扯著陳遇要下去。

他看到一個個泥人非常嫌棄,站在岸上雷打不動,試圖賄賂她,“一百塊,放過我。”

江瑤一個人玩覺得沒勁兒,使出全身力氣在拽著他,一副怎麽都要把他拖下去的樣子,見他不讓,她就故作兇神惡煞的說著:“你就是傾家蕩產都得給我下去。”

陳遇一瞬間無語,轉移註意力吐槽起村長:“我覺得你們村長是真的無聊,想送魚給村民直接送就是了,還非要扔下泥潭給人家搶,你看一個兩個的黑人,真不好看,更何況我今天還……”

“說我壞話呢,陳遇。”那天村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身後,笑著看他,陳遇楞著那幾秒,就被江瑤扯下泥潭了,王建安看見他一身泥點,笑得老牙都要掉了,“江瑤啊,你也是,凈幹這種缺德事。”

陳遇那時候是什麽表情啊,江瑤現在都還記得,他看到自己身上那堆泥,氣笑了,幹脆也不端著,就抓一把泥潭往她臉上抹。

江瑤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掏泥扔他,那晚大家都在拼命撿魚,他們在泥潭裏撒歡子跑,還把隔壁家裝滿框的魚踹翻了,氣得那老頭大晚上的跑到李秀蓮門前投訴江瑤。

後來的記憶越來越模糊,反正李秀蓮就把他們嘮叨了一晚上。

她拿出手機,給陳遇發信息算舊賬:你以前拿泥巴砸過我,記得沒。

作死的臭魚:什麽時候,沒印象。

江瑤唇角扯了扯,面上的表情挺難看的,男人果然都不靠譜,她陰陽怪氣的回:沒關系,我記得,就是想跟你說。

江瑤發完一條消息,腦海裏在組織語言,想著怎麽跟他說話顯得更加嚴肅有威嚴一點。

結果陳遇先回她:我對你做的好事不記清楚一點裱在床頭,我對你做的壞事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江瑤:“……”

我就說,你這是什麽狗屁態度!

本來還想委婉一點提醒他的,現在看來是完全不必要了,江瑤氣呼呼的回一句:就你以前對我做的那點爛事,現在還想追我麻煩你晚上多睡點覺,這樣就沒人說你在做白日夢了。

***

陳遇到達懷寧鎮的時候是晚上的七點鐘,下午高速路嚴重堵車,幾公裏的路程一點一點的移動,走得讓人心煩意燥。

聽說他要來這裏,王建安非常熱情,說一定要來接他,陳遇還有點受寵若驚,剛開始不太想麻煩人家推脫起來,不過沒推掉。

鄉鎮今晚的天氣很好,微風清徐,月明星稀,遠遠瞧過去,能見到城鎮醫院住院部樓層亮著光。

他收回目光,等人等著無聊,點開微信看江瑤的信息,瞧見她又在罵人,他目光頓了頓,輕嘖一聲。

他回一條:這麽囂張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跟他一塊來的賀駿瑋,打完電話回來,也覺得很無聊,跟他搭話:“這裏建築都挺老的,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特特別適合養老,你說江瑤從小就在這裏長大的啊看著不太像,我以為農村的人都很溫柔的。”

陳遇:“她不溫柔”

“她很……溫柔嗎。”賀駿瑋面上流露出懷疑的神色。

陳遇轉移目光,慢悠悠的說著:“她小學都沒在這裏讀,算半個城市人。”

人家鄉村小姑娘大都溫文爾雅,江瑤是懟天懟地,跟他學了個七八像,說話嗆人,確實不太接地氣。

王建安左趕慢趕,最後還是沒能準時到,大老遠看見人,舉著個手電筒就跑過來。

這聲勢嚇得賀駿瑋差點提著行李箱掉頭就跑。王建安抱歉的說:“不好意思啊,家裏小孩哭鬧,來晚一步。哎,你們吃飯了沒。”

陳遇:“吃了。”

賀駿瑋比較自來熟,盯著王建安那大手電筒看,故作思考的說:“村長你這手電筒跟我車前燈一樣,我還以為你是來打劫的。”

王建安笑一聲就說:“哪有,小孩子玩具,出門太急順來的。”

賀駿瑋心想:你家孫子還玩手電筒啊。

王建安看時間不早了,給他們帶路,途中滔滔不絕的講起當地居民的情況,大多是說現在醫療條件差,他們能來真的挺欣慰的,再者他和陳遇挺熟,聊起來就輕松很多,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

經過一片居住區域,到達一片田埂,王建安瞅了瞅旁邊的賀駿瑋,想著他是新來的,對他們當地居民不了解,有陌生感,於是很熱情的跟他解釋:“小駿同志啊,我們村的人都是非常大度的,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

“你個小屁孩還準備拿泥巴砸我,我今天可是給你送過禮品的。平時作業太少了吧,我要告你老師,我要告你家長,我要他們天天逼著你學習,我看你以後還閑不閑……”

“……”

王建安往那一指,話還沒說完,就見到江瑤彈跳起來,朝著泥潭裏那個小孩子大喊大叫。

確實,挺大度的。

王建安手指一歪,指了別處說:“我們村民還非常和藹,脾氣都很溫和——”

“你個死老頭,連條死魚都抓不到,我當初是怎麽看上你的,起開,別礙事了,沒看人家隔壁老李抓得多起勁兒,沒點眼力見……”

“……”

王建安手指一彎,默默收回來了,尷尬一笑後,硬著頭皮說:“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大家都挺溫順的。”

賀駿瑋:“……”

微信。

不能全信。

陳遇似乎習慣了,神情一如既往的淡定,深邃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望著那邊氣急敗壞的江瑤,有點想笑。

她還真是,脾氣收不住。

“我家裏小孩實在是太鬧騰了,房子那邊的事,我叫人帶你們過去,先住著,後邊有什麽問題再找我。”王建安一邊看手機一邊跟兩人說,目光往岸上掃一圈,見到抱著條魚的江瑤,快步過去逮她,故作嚴肅的說,“多大點人了,別跟小孩子搶泥巴,過來有點事交代給你。”

江瑤警告似的瞪了眼那小屁孩,聽到村長的話回頭,很皮的笑著:“村長大人,玩泥巴是你叫的,現在又說我幼稚,我真是夾心餅幹裏外不是人啊。說吧,又有什麽破事要我收拾爛攤子,我可以勉強考慮考慮。”

“你不用考慮,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命令你。”王建安偏頭指了指那邊的兩人,“他們的住址發你了,趕緊把人領過去,好好招待,我現在有點急事,你有什麽問題微信跟我溝通。”

“……”

江瑤順著王建安的視線看過去,見到陳遇的時候稍微楞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還是拖著行李箱來的。

她想到上回在電話裏,陳遇調侃著被主任發配到農村的事,那時候她沒多想,以為他又在開玩笑。

結果,還真是。

他沒跟自己說農村是這個農村啊!

賀駿瑋眼睛一亮,也不管陳遇什麽冷淡的死裝樣,笑瞇瞇的朝江瑤揮揮手掌,“嘿,不會是見到我傻了吧,江瑤,別楞著啊。”

他聲音洪亮,把江瑤的思緒拉回來,她嘴角扯一個笑,同他打招呼:“好巧,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來這裏做調研。”賀駿瑋說,“這不是聽說你也在這裏,我就想著真是巧了,都不用逮著你來這個城鎮,不過你自己跑回來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整得我手足無措的。昨天跟陳遇聊幾句,發現他也要來這裏,我就想著真是上天恩賜,幹脆就一塊兒來了。”

江瑤:“……”

用詞怎麽這麽奇怪呢,還恩賜都出來了。

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陳遇終於動了一下,上前走到她面前,見她抱著條魚,兩手在臟兮兮的全是泥潭,他問:“不跟我打個招呼”

先發制人,他是玩得挺溜的。江瑤眼皮一掀,照著蔣從聞的開場白套進去,“你誰啊。”

陳遇微微一楞,有被她這句話冷到,果然魚塘還是太多魚了,她記性不好,提醒著:“你手中這玩意的同伴。”

“送你回去煲湯要不要?”江瑤手一伸,那條活蹦亂跳的魚甩了甩魚尾,泥點濺到他的身上,陳遇也沒管,笑了笑:“你有毛病還是我有毛病。”

江瑤把魚收回來,轉身送給那個小屁孩,跟陳遇說:“還別說,你長得又醜了,我真認不出你來。”

“……”

陳遇沒說話,好半天之後,他擡起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一小塊泥點,輕哂,“說話不中聽就算了,人這麽還搞得臟兮兮的,你花貓呢。”

指腹掃過臉頰,殘留一點溫度,隨後一張臉慢慢升溫。

江瑤心想,你真是有毛病,整這麽親密動作幹什麽!

“陳遇,賀駿瑋,你們什麽時候到的。”蔣從聞一聲大喊,把這點暧昧的氣氛攪散,江瑤回過頭,就見到一個全身上下都是泥巴的人兩手撐地,彈跳上來,他張開手掌笑著:“太感動了,抱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