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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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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人真好

◎想跟你處一個關系◎

報名跆拳道社團的學生很少,候選室剩餘一大半空座位。

江瑤和陳遇剛坐下沒多久,負責簽到的學姐就喊他們做準備。跆拳道這個社團男女生比例也極其不協調,它和青少年協會完全相反。

面試新人的都是男生,還都是單身的學長。

陳遇進來面試的時候,受到的待遇和青年協會的完全不同。

學長嚴肅的問:“有跆拳道經驗嗎?”

陳遇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誠實:“一點都沒接觸過。”

這個“一點”就很耐人尋味,在場的男生掀起眼皮打量他一眼,面無表情的低著頭給陳遇打分。

另一個師兄說話很急,語氣帶點質問:“沒有經驗,相比起有經驗的同學,你覺得你自己的優勢在哪裏。”

陳遇沈默幾秒。

他瞥見幾個男生都不是很想招新的樣子,漸漸的也自由發揮起來,不冷不淡的回:“你這問得,就跟畢業後要應屆生又要經驗的HR一樣。”

幾個男生:“……”

陳遇出去之後,裏頭那幾個男生的臉色陰沈沈的。

陳遇這不爽的樣子,江瑤突然有點擔憂自己的面試。

出乎意料,江瑤的運氣很好,原先就沒有幾個女生報名這個社團,她長得又好看,幾個男生要的就是漂亮女生,問了江瑤姓名班別有沒有男朋友,在本子上記了她的名字。

晚上十點鐘,兩個社團面試出結果,青年協會沒要江瑤,跆拳道不要陳遇。

江瑤看了看上邊的信息,看了好幾遍,只覺得真荒唐。

江瑤給陳遇發信息:各自安好吧陳刁民。

陳遇心裏也挺煩躁的,他神色冷冷的回:天黑了,格格。

社團小插曲過後,江瑤又恢覆了以往的生活,晚上沒有晚自習,她都泡在圖書館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

直到有一天,跆拳道社長找她談話。

社長是食品安全系的學長,戴著厚厚的眼鏡,說話語速慢悠悠的,聽起來一股老氣橫秋的韻味,他問江瑤:“最近怎麽不來上課”

江瑤如實回答:“我請假了。”

男生在記錄本上把江瑤缺勤的那頁紙翻了翻,沈沈的說:“你這周請假請挺多的,是不喜歡我們跆拳道嗎?”

江瑤垂下眼簾,做著最後的考量。

跆拳道這個社團每天晚上都要上課,一上就要上到十點鐘,江瑤去了兩天,覺得太耽誤她學習的時間,那時候她認為社團是一種業餘愛好,沒必要把所有時間都浪費在上面。

她每周都請幾天假。

結果,就被談話了。

江瑤心也很累,如果不是為了這兩分學分,她也不至於這麽猶豫不決。

江瑤把問題和社長說開,下定決心的說:“我想退社。”

社長啞口無言,定定的打量江瑤,半天後只說:“可以。但我們退社需要寫三千字退社理由,你想清楚了”

江瑤覺得自己的天塌了。

三千字理由。

和中學的檢討沒有什麽區別。

下午的心理課堂裏,江瑤在草稿紙上寫了又塗,塗了又寫,最後除了“我申請退社”幾個大字外,楞是憋不住一句完整的話,好歹高中的時候八百字作文還能編一編,上了大學三百字申請理由都吐不出一個字。

混得真慘。

江瑤覺得一股挫敗感湧上心頭,默默合上草稿本,熬到下課之後,她坐在外頭的樓梯上,滑動手機屏幕找到陳遇微信。

江瑤躍躍欲試:嘿,帥哥,有空約嗎?

陳遇回了個標點符號: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這符號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陳刁民:美女,有事不約,沒事兒看電影去。

江瑤看完消息,面色覆雜。

她還沒說是什麽事呢,陳遇就拒絕了她,一點面子都不給的嗎,還真是刁民一個。

有求於他,江瑤脾氣自然收斂很多,她耐著性子問:哪有事兒呢,就是突然好想你,想跟你處個關系(送花送花)

江瑤真誠發言過後,就是一片死寂。

另一邊,臨床系建築樓大教室合班課上。

陳遇寫完課堂作業後,點開聊天框看到江瑤的這條消息,整個人懵了好幾圈,大腦一片空白,這些字眼在他眼裏不斷放大,他一遍又一遍的反覆觀看。

處關系。

處什麽關系?

男女朋友關系嗎?

那真該處。

陳遇靜不下心,越想心跳越快,就連打字的手都是抖的:哦,不說明白點我很難回應。

江瑤見他這麽回,覺得希望很大,先是給他發一個“嘿嘿”的表情包,隨後進入正題:委托人和被委托人關系,你願意成為我的被委托人嗎?

這邊期待半天的陳遇,終於在看到消息的這一刻徹底無語,原先猛烈跳著的心跳,突然就平覆下來。

他嘴角一抽,咬牙切齒的打字:我拉黑你信不信。

江瑤蹙眉,自言自語的問:“這怎麽還生氣了,神經嗎。”

江瑤:我最近在社團裏過得水深火熱,想退社的心達到巔峰,你願不願意幫我寫一份退社申請書

陳遇:說什麽,信號不太好,看不見。

江瑤:“……”

陳遇!過分了哇!!

江瑤覺得自己是個奇怪的人,一份退社申請書,對她來說不算很難,可以上網找一篇模範文照著抄。

網上的東西要文采有文采,語言簡練又明了,比找陳遇幫她寫的效率快多了。

可江瑤那會兒似乎很依賴陳遇,有什麽麻煩的事情,無法解決的問題,腦海裏第一個想到的人都是陳遇。

他在江瑤的世界裏,占據了一大半人生,從小到大,他不知道幫江瑤兜了多少事兒。

臨床系103教室裏,晚自習下課鈴聲剛響起,不出一會兒學生就走了一大半,教室內空曠曠的,有幾個慢動作的同學慢吞吞的收拾東西,江瑤從後門溜進來,坐在陳遇旁邊的位置上,托腮笑瞇瞇的看他。

她笑得狡黠、嫵媚卻又不懷好意。

陳遇原先也是要收拾課本回宿舍的,直到看到旁邊的人後,他沒把桌面上的書合上,輕飄飄的問一句:“來找我做什麽”

“我來找你。”江瑤腔調戲謔,頓了頓又說,“當然是幫我寫東西的。”

“哦。”陳遇語氣很淡的丟下一個字,半天後扯了扯嘴角,不買她的賬,“那你可以回去了。”

江瑤笑容瞬間沈下來,威脅的道:“我不管,你幫幫我。”

“我也想,幫不了呀。”陳遇語調拉長,挺遺憾的回。

江瑤故作惡狠狠的瞪他,見陳遇不為所動,歪頭湊到他跟前,討好的笑著求他:“最後一次好不好,三千字很快就寫完的,你大發慈悲一下,可憐可憐我這個皇帝好不好。”

陳遇似是聽到什麽不對勁的話,表情愕然:“皇帝?你還真是皇帝,合著我是每天想害你的刁民,還得幫你收拾爛攤子唄。”

要是換作以前,陳遇這句話是毋庸置疑的。

但若是現在,江瑤還真的不能承認。

江瑤舉起左手發誓:“你在我的心裏,絕對不是刁民,我已經把你封為皇後了。”

陳遇:“……”

一個字都不信。

那天晚上,江瑤樂此不疲,變著法子求陳遇幫她寫三千字退社申請,威逼利誘、哭鬧央求全都用上,他態度變軟,勉強答應幫她寫三千字申請。

江瑤得逞的沖他嘿嘿笑著,伸手順了順他烏黑的發,誇一句:“真乖。”

看吧,陳遇再怎麽傲嬌,到最後也得乖乖的幫她幹活。

被摸頭發的陳遇身子一僵,面色冷冷的挪一下頭,嘴上威脅著:“你別亂動。”

那會兒到底年少血氣方剛,和江瑤每一次的觸碰,都讓他熱血滾燙。

江瑤撇撇嘴,收回手不屑的嘟嚷著:“快點寫。”

“呵,有你這麽理直氣壯的嗎。”陳遇被氣笑了。

江瑤想了想,試探性的問:“要是過不去,我能再找你寫一遍嗎?”

“我是什麽讓你很痛恨的人嗎。你要這麽折磨我?”

江瑤被逗笑,愉快的說:“那就是可以了,陳遇你人真好。”

陳遇:“……”

這輩子,真的栽了。

傻姑娘。

陳遇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低著頭認真給她寫這玩意,一筆一劃,字跡宛如入黨申請書一樣工整。

快要寫完的時候,陳遇忽然想到什麽,略顯好奇:“就這麽退社,你的十分不要了?”

江瑤聽完這話笑不出來了,她當時頭腦一熱就這麽問社長,俗話說開弓沒有回頭箭,而且這個社團對她確實沒有益處。

“我明天問問能不能減少上課時間,如果能讓我滿意的話,我就不退。如果不行的話,那我就只能含淚丟掉十分啦。再不濟,明年還有社團招新嘛,雖說招新生多,但我對自己有信心,一定能擠進去的。”

陳遇唇角彎了彎,填完最後幾個字,把稿件給江瑤,“寫完了。”

江瑤一覽而下,看到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跡,覺得很舒服,陳遇不僅人長得好看,字還很漂亮。

甚得她心。

回到宿舍樓下,江瑤遲遲沒有轉身上樓,小臉上糾結著,看陳遇欲言又止。

“怎麽了,有話要說”陳遇被看得莫名發慌。

江瑤猶豫一會兒,聲音底氣都不足:“俗話說,送佛送到西,你能不能再幫我做一件事。”

陳遇玩味的勾了勾唇,頗有興趣:“你先說說什麽事。”

“還有個樂跑,我們要跑兩公裏,你也知道我體育不太行,陳遇。”江瑤擡起頭,流露出期待的目光,頓了頓又說,“好不好”

陳遇微微挑眉,懶洋洋的回了三個字:“不太好。”

江瑤緊抿唇瓣,一時之間有點洩氣,她這回不想再求他,用激將法傲嬌的說:“也行吧。我去找我們班幾個喜歡體育的男生幫我,他們跑起來又快又帥,效率很高。”

陳遇目光沈了沈,“你找。總之在你眼裏,是條狗都比我好。”

“……”

江瑤氣呼呼的瞪他一眼,轉身就回宿舍。

陳遇想說什麽,沒來及說出口。

他煩躁又懊惱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半張臉隱沒在夜色裏,眼神晦暗幽深。

又生氣了。

還真是小氣鬼。

陳遇無奈的嘆一口氣,“江瑤,我這輩子真是來還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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