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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像只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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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像只花蝴蝶

◎我找個手電筒照你◎

江瑤想著這做法可能有點摳搜,不過也不是不能做,他要是實在不喜歡,那就給他買個五升的大桶礦泉水。

陳遇總不能真說她什麽,總之什麽礦泉水都是水,再挑他還能挑哪去。

江瑤點開屏幕看時間,晚上八點十分。跟他說好的七點四十分到,沒想到還是遲到半個小時。

醫科大學校園小路裝的都是昏黃色系的路燈,照得近物模糊,遠處的景物更看不清,一片黑團。

之前有學生在論壇裏吐槽這件事,有位老師深夜上網回覆說是為了更有氛圍感。

江瑤不知道該怎麽評價,直到現在一個人在這條路上走著,烏漆麻黑的看不清楚前方,她想著也沒見氣氛有多好。

照顧小情侶的吧。

醫學生難脫單。

江瑤還是覺得純白燈更好,這樣哪對情侶晚上網戀奔現,還能看清楚點對方長相。

就現在這樣走在一塊兒,對象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對面田徑場主席臺旁邊的階梯上烏壓壓的坐著一群學生,一大半人舉著手機朝底下唱歌的人揮著,鬧哄哄的一片,大老遠就能聽到笑聲傳出。

隔壁籃球場也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喊尖叫,兩邊聲音集中在一塊兒,誰也沒讓誰,越靠近越讓人覺得熱血沸騰。

江瑤來到籃球場外圍,隔著柵欄往裏頭看,瞧見裏頭人多得似乎擠滿了場地,一場籃球剛好結束,幾個男生撩起裙擺擦了下汗,朝著各自的區域走去。

她找了一圈沒找到陳遇在哪。

於是點開微信,發了條消息問他:我到了噢,陳刁民,沒看到你人在哪,發個方向給我。

過了一會兒,手機“叮咚”一聲,有條消息進來。

陳刁民:找不到我?

江瑤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但透過這些文字,她能感覺到陳遇正用著一種很拽的語氣跟她說話,大概意思就是——

呵,你眼瞎了我就信,我在你眼裏又不是第一次長這張臉。

意料之中,一條新的消息進來:自己找。

江瑤冷哼一聲,在心裏記了陳遇一筆,覺得他這人是真小心眼,事兒多。

她再次擡起頭,把目光看向隊員休息處,瞅見幾個人在交頭接耳的說話。

這邊陳遇沒見江瑤給他回消息,也懶得打字,長按屏幕給江瑤發了一條語音。

他音調拖得長長的,玩味的意思很顯然:“你要實在找不到呢,可以去超市買個喇叭,往這喊一聲,我肯定應你。”

江瑤:“……”

腦海裏閃過這個畫面。

她腦子宕機幾秒,脫口可出就罵了一句:“傻逼吧。”

江瑤無聲的呸了下,心想陳遇就是個傻屌,一個籃球賽,他想得比電視劇上那些比武招親的公主千金還要矯情。

她無語,憤憤的威脅:我走了,你自己慢慢打,祝你玩得愉快(微笑)

大概他心情還不錯,繼續逗著她:走這麽快做什麽,我找個手電筒照你,你順著光線看過來,這不馬上就能看見我?

最新消息彈出來,江瑤忽的一楞,她的心臟輕微抖了一下,一時之間有點不知所措。

他一直在暗處看她嗎。

江瑤下意識的擡起頭,目光在球場上轉了一圈,跟前有人不斷走動,她的視線時常被阻礙,一直沒看到陳遇在哪兒。

她低頭看消息,似有若無的感覺到這百餘人裏,有一道目光是緊緊鎖在她身上的。

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江瑤緩了會兒情緒,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剛看見你了,打扮得這麽醜,難怪入不了我的眼。

半天後,陳遇回了一個問號。

他喉嚨發出一聲輕笑,語氣有些惡劣:“那…等會兒湊近點再看看我還醜不醜。”

那晚籃球場人海如潮,聲浪嘈雜,江瑤小小天地卻悄悄靜了下來,她仿佛又回到了見到陳遇軍訓照片的那節解剖課裏,一樣的感覺,換了個場景席卷而來。

江瑤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後,再次點開聊天框,氣呼呼的罵他一句:滾吧,打完籃球別走,你死定了。

陳遇沒回她消息,球賽快要開始,參賽選手已經在做準備。

江瑤聽周圍人說,這場是今晚的最後一場。

她見到陳遇,是所有隊員站在場上的時候。

他在那群人裏還是很出眾的,至少她能一眼找到他。

這麽一想,江瑤好像又有點不爽,他剛那是故意躲起來玩她呢。

呵。

真是閑的。

那天外圍的路燈剛好照在他頭發上,暖黃色調燈光的襯托下,他的背影高傲挺拔,影子被拉得很長。

陳遇側身跟隊友說話,隔得太遠江瑤聽不見聊的什麽,只見他淺笑了一下,那張狡黠的臉透著迷人的危險。

陳遇回頭看觀眾的時候,精準的把目光往她身上定格,剎那間,江瑤下意識的拽了一下衣角,心跳過快的麻痹感一沖上頭腦,有點暈頭轉向。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忽然朝著這個方向一扯嘴角,周身透著邪邪的氣息,就那一瞬間他就回了頭。

江瑤甚至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他怎麽,像只花蝴蝶。

江瑤垂了垂視線,在偏暗系的這個小角落裏,她紅了一半臉。

那會兒她一邊罵陳遇騷包,一邊暗暗想著不應該補腮紅的,現在她的臉可能就跟那個猴屁股一樣。

裁判員吹起哨聲,把江瑤從這點暧昧旖旎的氣氛中拉了出來。

江瑤覺得很熱,別回頭用手隔著空氣猛的給自己臉扇風。

效果顯然不佳,他最後的那個笑一直在江瑤腦海裏揮之不去,好像更熱了。

討厭的刁民,等會兒打完籃球她一定要把他狠狠揍一頓。

花枝招展的,跟個花孔雀一樣,笑笑笑,就知道笑。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他是什麽放電的鰻魚嗎。

電死了觀眾,誰給這人加油打氣。

江瑤罵罵咧咧好幾句,最後累了也懶得說他。

觀眾電沒電死她不知道。

她自己是有點麻木。

場上籃球打得正激烈的時候,江瑤打開相機,幫陳遇錄了一個短視頻。

雖然她和陳遇看起來從小就不對付,但她還是打從心底裏支持他的。

因為光線的問題,這個視頻錄得不是很好,很多地方都是模糊的,不過也能辨認出哪個是他。

視頻畫質差是差點,但是她挺滿意的,就當送給他留作青春的紀念,哪天他成老頭還能拿出來看看。

都說學醫的很容易禿頭,也許哪天他真在臨床上蛻變成為地中海,陳遇還得感謝她,記錄下他最年輕最帥氣的時刻。

啊,這麽想想。

她還真是人美心善。

感恩吧陳刁民。

“嗨,同學你好,這位置有人坐嗎?”

她想得出神,頭頂一道含笑的聲音響起。

江瑤疑惑的擡起頭,男生正沖著她笑。

江瑤見過他,臨床一班梁澤西。

今天陳遇舍友提過他名字,看樣子他們應該是同一個宿舍的。

江瑤禮貌的回:“沒有的。”

梁澤西應了聲好,隨後在旁邊坐下,因為沒有話要說,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手機,大概是覺得無聊,把目光轉移到江瑤身上。

他開口問:“你一個坐這?”

她想,還能有別人嗎。

江瑤回:“兩個人。”

本來是一個人的。

這會兒他坐過來,是兩個人吧。

除非他不把自己當人。

不過梁澤西問的這個問題,是真的沒有什麽水準,像是沒話題亂找的。

他笑了笑,又問起來:“你叫什麽名字,認識一下聊會兒,幹坐著太無聊了。”

江瑤想回,其實她一點都沒覺得無聊,不過她一向知道自己說話比較刺人,所以她三思而後行。

大概是她神色有些覆雜,梁澤西看出她有點警惕,也沒說什麽,解釋起來:“沒別的意思,剛跟人鬧了點不愉快,就在這邊找個位置坐,看你旁邊是空位,又見你挺無聊的,想著跟你說會兒話。”

江瑤:“……”

就說,你哪看出來她很無聊的。

“我叫江瑤。”

“名字還挺好聽。”

“我爸取的。”

沒話說了。

冷場。

過了幾秒,梁澤西又說話:“欸,你怎麽不問問我叫什麽名字,有來有回才能聊起來。”

她想,你真是自來熟,這都冷得不能再冷了,還能扯下去。

江瑤把目光從籃球場上移回來,看他說:“我知道你名字。”

梁澤西表情有些許驚楞,不過一會兒,他好像又反應過來。

他的照片外放過,好像被人認識也不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江瑤這會兒註意到他穿著一身球賽服,想他怎麽不在場上,疑惑的問:“你被淘汰下來的?”

梁澤西下意識的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解釋著:“這輪我不上場。”

淘汰,不可能。

他人生字典裏就沒有淘汰兩個字。

她還真是殺人誅心。

沈默一會兒,梁澤西又拋了個問題:“話說回來,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偶然一次,聽到你舍友誇你,他們自愧不如,覺得自己是宿舍裏的拖油瓶。”

江瑤想到體育館的談話,原封不動的把話跟他轉達。

然後,她見到梁澤西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在想,這人沾沾自喜得也太早了,然後反問他:“他們是拖油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梁澤西挑了挑眉,感興趣的接話:“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你是油。”

拖油瓶,拖著油的瓶。

這也不算是捏造的,蔣從聞表面上是貶低自己和付一林擡高陳遇跟梁澤西,實則語氣裏透著淡淡的不屑。

說不準就是這麽個潛在意思。

梁澤西笑容僵住,慢慢的斂回去,然後冷笑著。

那幾個人就是閑出毛病來了。

啥玩意都往外說。

他不要面子的嗎。

江瑤見他吃癟,忍了忍沒笑出來,安慰著:“你也不用憂愁,你們宿舍不是還有個陳遇麽,他也是瓶子裏拖著的油。”

開心點吧同學。

前路阻礙重重。

陳遇貼心陪你呢。

梁澤西楞了幾下後,又笑了笑:“你哪個系哪個班的,還挺幽默。”

“我媽跟我說,做人要低調。”江瑤一向謹記大人的話,所以她說,“我護理系五班的。”

他意味深長的點點頭,然後笑著。

裁判員吹起哨聲,一場籃球結束。

這邊,陳遇隨手擼了擼半濕的頭發,整個人熱得直流汗,他轉身往回走,拿到水後擰開瓶蓋仰頭悶一口。

蔣從聞喝完水後,暢快的舒一口氣,仿佛是剛活過來的,又有精力罵人了:“那幫龜孫子,上場撞我,害我差點摔在地上,太侮辱人了。這麽多女生看著呢,一點面子都不給我。”

付一林冷哼一聲,說你這算什麽,“那王八蛋踩我腳,我現在走路都還痛。活該他違規下去,這輪就沒有認真打的,什麽玩意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吐槽著。

陳遇沒接話,累得不想說,他抽幾張紙簡單擦了下脖頸上的汗,見到旁邊隊員都喝上了女朋友給的水。

他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江瑤怎麽還沒來。

這會兒不應該跟以前一樣熱情的沖上來嗎。

這格格,又迷路在大明湖畔了是吧。

他默默嘆一口氣,知道江瑤這人方向感很差的,不站她面前估計都看不見他,還是自己去找她比較靠譜。

陳遇把目光看向她坐的地方,發現那張石凳子上坐了一男一女,兩人不知道聊些什麽,笑得挺開心。

他眼睛瞇了瞇,目光有些沈,泛著點冷意,看清楚後,他輕嗤一聲。

被氣笑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聊了多久,合著他在場上費盡心思凹的那些造型,她一個都沒看?

還有那個男的。

梁澤西!

真有你們的。

付一林想跟陳遇說什麽,發現他用很奇怪的目光看某個地方,於是好奇的順著他的視線尋了過去,不看還好,一看一個尖叫。

“臥槽泥馬,梁澤西那個混蛋,又在外面勾三搭四,偷家偷到我家來了!”

付一林擼起袖子就要沖過去幹架,還沒來得及擡起腳,一個身影從他旁邊先一步竄出,速度快得很,一下子就走了幾米遠,正氣勢洶洶的朝著那兩人的方向奔過去。

付一林慢慢放下了手,有點懵。

這什麽情況。

要不是陳遇沒帶刀,付一林都以為他是去砍人的。

蔣從聞落井下石的睨他一眼,涼涼的回:“醒醒吧,你沒有家。”

付一林:“……”

你禮貌嗎。

紮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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