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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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手機解鎖, 一張合照映入眼簾。
沈文茵記得這張照片。
晏慕菡家裏出事以後，她搬出來和沈文茵同居。
她們很興奮，因為兩個人談戀愛好多年了, 一直想住在一起。
兩個女人在床上鬧作一團, 臉貼著臉的時候，沈文茵拍下了這張照片。
照片裏，晏慕菡嘟著嘴要親她, 她卻瞇眼笑著往後躲。
不能再想了！
沈文茵深呼吸了幾下，點開手機裏的通訊錄。
寶寶 未接通晉城
她的目光一凝。
沈文茵心想, 自己絕對沒有想要偷窺晏慕菡隱私的意思，她只是覺得這個‘寶寶’昵稱的人說不定是晏慕菡親近的人, 她要聯系這個‘寶寶’來看護晏慕菡。
沒錯，就是這樣。
她絕對不是好奇晏慕菡是不是真的有了別的寶寶。
沈文茵的手指點進寶寶的詳情界面，看清楚手機號碼的瞬間，不由得瞳孔放大。
1314xxxxxxx
這, 這不是她的手機號碼嗎？
下面還有每個通話的時間, 沈文茵清楚地看到一長串的未接通。
她心亂如麻，不自覺地手指上劃，一直拖動著界面。
五年來，原來晏慕菡一直在給她打電話, 即使從沒有打通過。
可以看出隨著時間變化, 晏慕菡最開始是每天都打，後來則是每周都打。
但沈文茵卻從沒有收到過, 因為她早已經把晏慕菡拉黑, 自然不會顯示這些。
為什麽？
沈文茵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後者還在熟睡當中，在註視下, 那張富貴牡丹面微微皺眉。
晏慕菡不舒服？
沈文茵起身觀察她，發現晏慕菡手上輸的葡萄糖液已經滴完，連忙摁了護士鈴。
護士很快過來，動作幹脆利落，取掉晏慕菡手上空的輸液袋子和針頭，這一插曲讓沈文茵暫時脫離了那種迷茫的狀態。
“看看情況，今天的液輸完了，明天還沒醒的話繼續補液。”
沈文茵點頭，有點猶豫：“謝謝護士，那個……咱們這兒的護工怎麽請啊？”
她不想留著這裏，也不想再翻晏慕菡的手機了。
沈文茵感覺自己像個卑劣的小偷一樣，偷窺別人的隱私，哪怕是出於好意。
她也害怕再看到一絲一毫晏慕菡在意她的證據，盡管她不該害怕的。
每一秒和晏慕菡相處，哪怕是後者昏迷著，沈文茵都覺得不自在極了。
沈文茵知道晏慕菡的家庭情況：母親死了，父親不合，妻子是商蓁蓁……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見到商蓁蓁。
可是把剛剛救了女兒的恩人獨自丟下也很不合適，沈文茵想請個貴點靠譜的護工。
女護士擡頭瞧了眼沈文茵，發現這個氣質很好的女人面色很是憔悴。
“護工分專業陪護和普通陪護，專業的400一天，普通的200一天。”
“來個專業的吧。”
“行，我回去發招聘消息，應該待會兒人來，你跟護工具體聊細節吧。”
“好，謝謝您。”
女護士推著醫護車出去了，沈文茵松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一直和晏慕菡待在一起了。
*
林桂芳等得有點心急，快忍不住給孫女打電話的時候，沈文茵姍姍來遲。
“呀，茵茵，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晚呀？”
林桂芳問了一句，才看清孫女的臉色，大驚，“你這是怎麽了，生病了？”
“姥姥，我沒事。”
沈文茵搖搖頭，拉過椅子坐下，“就是萩萩今天遇到事了。”
她一五一十地跟林桂芳說了事情經過，後者擔心不已，又慶幸不止。
“哎呀，還好萩萩沒事，多虧了你那朋友，咱們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林桂芳念叨著，“你那朋友叫什麽來著，現在住哪裏呀？”
沈文茵默了兩秒，最終選擇誠實回答：
“她叫晏慕菡，剛送進t人民醫院，還昏迷不醒。”
“啊？”
林桂芳驚了，“哎喲呦，這可真是欠了份大人情，她這情況是怎麽回事？”
沈文茵搖了搖頭：“不知道，淩霄道長也沒什麽辦法。”
“這樣啊……”
“嗯。時間不早了，姥姥我先回去了，萩萩一個人在家裏我不放心。”
林桂芳看著孫女離開的背影，還想著晏慕菡的事情，她總覺得這名字挺熟悉的，好像在哪裏聽過。
“年紀大了，記性不行嘍！”
*
回到家裏，萩萩果然還沒睡。
沈文茵看見女兒小小一只窩在被子裏，眨著大眼睛看她，心軟得一塌糊塗。
“怎麽不睡覺，是不是害怕了？”
她是指白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自己的好朋友琳琳被鬼上身，害了全幼兒園的人，女兒年紀還小，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不怕。”
萩萩搖了搖頭，在被窩裏蹭來蹭去。
沈文茵坐在床邊拉住她的手，耐心詢問：“那你怎麽不睡覺，有心事嗎？”
“嗯……”
萩萩把臉埋在媽媽的手心裏，“我不知道怎麽說，我覺得我做錯了。”
“什麽事情做錯了？”
“昨天琳琳和我說了她家裏的事情，我本來想告訴媽媽的，但她和我拉鉤上吊，我不能洩露秘密，我就沒有和你說。”
沈文茵還真不知道有這種事情，她一楞，沒覺得生氣，反而誇了女兒：
“萩萩你真厲害，連媽媽都沒告訴，信守承諾是好的品質。”
“真的嗎？”
“真的呀！”
萩萩的小臉從她手心裏探出來了：“可是媽媽，我還是覺得我做錯了。”
“為什麽？”
“我覺得我要是告訴媽媽了，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
“唔……”沈文茵大腦飛速運轉，決定先了解到底琳琳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那也不一定，你現在可以告訴媽媽，琳琳到底怎麽了嘛？”
“琳琳她昨天哭得可慘了，她說她弟弟生病了，她爸媽要拿她給她弟弟治病。”
萩萩說完，沈文茵揉了揉她的頭：
“就是這種事情啊？萩萩，你就算告訴媽媽了，媽媽也幫不了她什麽呀。”
萩萩不明白她的意思，認真道：“可是今天你帶著警察姐姐來幼兒園救了我們呀。”
看著女兒疑惑的樣子，沈文茵嘆了口氣，捋了一下思緒：
“萩萩，如果你昨天不信守承諾，和媽媽說了，那你是出於好意，想要幫助琳琳。
你想想，媽媽聽到琳琳弟弟生病的事情，是不是只會覺得可以給他們家捐點錢、組織一下基金款之類的，想不到琳琳會請鬼上身呀。
既然媽媽想不到這件事，那媽媽也阻止不了這件事，你就算告訴媽媽了，還是幫助不了琳琳呀。”
萩萩恍然大悟：“對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琳琳弟弟生病就要請鬼上身了。”
“那媽媽，我做對了？”
沈文茵卻搖搖頭，讓萩萩再次疑惑起來。
“這件事沒有對錯之分，你信守承諾是好品質，想要幫助別人也是好品質，只是有的時候善意和善意之間會打架，你選哪個都不算錯，也不算對。”
“打架？”
“嗯，媽媽給你舉個例子。
比如說，平時過馬路的時候，媽媽是不是教過你要好好看紅綠燈，要遵守交通規則？”
這個萩萩記得：“是呀，這樣不會給其他人和車帶來麻煩！”
“那要是突然有個人的家人生病了，要趕緊送進醫院裏，她只能闖紅燈，這樣是不是錯了？”
“啊？沒錯吧……但是這樣就不遵守交通規則了，唔。”
萩萩蒙了，不自覺地咬起手指，小小的腦瓜思考著。
“不要咬手指。”
沈文茵把她的手指從嘴裏抽出來，“你看，遵守交通規則是對的，趕緊把家裏人送進醫院也是對的，兩個事情卻會打架，選哪個都不好判斷是對還是錯。”
“太難啦！”萩萩捂住腦袋在床上打滾，“我想不明白啦！”
沈文茵笑著看女兒滾來滾去，也不生氣，她只是想讓萩萩從那種自責的狀態中出來。
“想不明白就不想啦，萩萩，媽媽跟你講這麽多，只是想跟你說琳琳的事情不賴你，你沒有辦法，媽媽也沒辦法的。”
“……嗯。”
萩萩停下了打滾，腦袋支起來看媽媽，“晏阿姨還好嗎？”
“她——”沈文茵不想聊晏慕菡，可看著女兒求知的目光，還是說了，“——她還沒醒，媽媽請了別人照顧她。”
“我明天還想去看晏阿姨好嗎？”
萩萩給沈文茵提了個難題，她眨眨眼反問女兒：“你為什麽想去看她啊？”
“我覺得晏阿姨挺好的。”
萩萩瞥了眼媽媽，“雖然媽媽上次說她不太正常讓我別和她玩，可是今天出事情，她讓我先走，自己留下面對危險，我覺得她不是壞人。”
“就像媽媽那天給我講的新聞一樣，地震了，老師讓孩子先跑還是怎麽樣來著，我覺得晏阿姨今天就像她一樣，是舍己為人！”
沈文茵啞然。
她該說什麽？
說晏慕菡沒有那麽好？
可她確實救了萩萩，無論出於什麽心理，這是一份恩情。
“好吧，明天媽媽帶你去看她。”
“噢耶！”
*
第二天一早，沈文茵帶著萩萩買了一堆水果禮品，才去了醫院。
她同意了萩萩去看晏慕菡，但並不準備要萩萩多待，又怕孩子亂跑，就跟孟曉打了招呼，讓他待會兒來醫院接萩萩。
萩萩是天生陰陽眼，醫院有許多剛離世的人，待得久了，小孩子會看到他們的魂。
女兒還小，根本分不清魂魄和真人的區別，沈文茵就不想讓她來這種地方。
最開始的時候，在海城，靈異現象調查署的人查案，林桂芳帶著萩萩來找沈文茵。
萩萩一直指著空中，咯咯咯咯地笑，周隊覺得有問題，叫趙墨拿出羅盤一測，才發現磁場不對，小女孩看的是鬼！
一個小嬰兒居然能看到鬼？
周隊堅持探尋萩萩的能力，才最終確定小女孩是天生陰陽眼，而且十分招臟東西。
此後，每半年調查署都會來人，確認沈萩的情況，萩萩這兩年也開始去就近的調查署學習一些異能知識了。
因為沒有能力自保，周隊還給了她們一些符咒防身。
畢竟剛出生就覺醒異能的人才，全國都沒幾個，沈萩簡直鳳毛麟角，算是重點培養對象。
不過靈異現象調查署對於異能人才培養的經驗不算多，現在也不知道陰陽眼這個異能該怎麽提升，萩萩年齡又太小，所以放在沈文茵身旁也是正常撫養生活了。
到了病房，晏慕菡還在睡著。
護工認識沈文茵，簡短地說了一下看護的情況：
“昨晚說給插尿管，碰她的時候，她醒了。”
“醒了？”沈文茵有點詫異，隨之又轉為高興，“那看來她沒什麽事情了。”
“您來了，我就走了，她昨晚說不要我看護。”
護工說完，就拎著自己的東西行色匆匆地走了。
沈文茵看著她的背影沈思：......我還沒結錢啊？
這年頭有不要錢的專業護工嗎？做慈善？
而且什麽叫做我來了她就走了，這二者有什麽聯系嗎？
萩萩上前幾步，病床對她來說太高了，她只能踮腳摸晏慕菡的額頭。
“不燙呀，阿姨不發燒，怎麽還不醒呢？”
“不發燒嗎？那她還不醒，你晏阿姨肯定是病得更嚴重了，媽媽馬上叫護士來。”
沈文茵緩緩走到女兒旁邊，盯著晏慕菡緊閉的眼睛，故意裝作按鈴的樣子。
“剛才那個護工跑了，順便我再請個護工吧！”
“……咳咳，文茵？”晏慕菡緩緩睜開眼睛，好似沒有清醒一樣，瞳孔迷蒙著，“好渴，有水嗎？”
沈文茵瞇了瞇眼睛，微笑看她：“不裝了？”
把她當傻子嗎？
護工見到她就跑，肯定是晏慕菡囑咐的。
晏慕菡也笑，笑得有點無奈：“就知道瞞不過你。”
她只是想留下沈文茵單獨呆一會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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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茵記得這張照片。
晏慕菡家裏出事以後，她搬出來和沈文茵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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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人在床上鬧作一團, 臉貼著臉的時候，沈文茵拍下了這張照片。
照片裏，晏慕菡嘟著嘴要親她, 她卻瞇眼笑著往後躲。
不能再想了！
沈文茵深呼吸了幾下，點開手機裏的通訊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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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一凝。
沈文茵心想, 自己絕對沒有想要偷窺晏慕菡隱私的意思，她只是覺得這個‘寶寶’昵稱的人說不定是晏慕菡親近的人, 她要聯系這個‘寶寶’來看護晏慕菡。
沒錯，就是這樣。
她絕對不是好奇晏慕菡是不是真的有了別的寶寶。
沈文茵的手指點進寶寶的詳情界面，看清楚手機號碼的瞬間，不由得瞳孔放大。
1314xxxxxxx
這, 這不是她的手機號碼嗎？
下面還有每個通話的時間, 沈文茵清楚地看到一長串的未接通。
她心亂如麻，不自覺地手指上劃，一直拖動著界面。
五年來，原來晏慕菡一直在給她打電話, 即使從沒有打通過。
可以看出隨著時間變化, 晏慕菡最開始是每天都打，後來則是每周都打。
但沈文茵卻從沒有收到過, 因為她早已經把晏慕菡拉黑, 自然不會顯示這些。
為什麽？
沈文茵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後者還在熟睡當中，在註視下, 那張富貴牡丹面微微皺眉。
晏慕菡不舒服？
沈文茵起身觀察她，發現晏慕菡手上輸的葡萄糖液已經滴完，連忙摁了護士鈴。
護士很快過來，動作幹脆利落，取掉晏慕菡手上空的輸液袋子和針頭，這一插曲讓沈文茵暫時脫離了那種迷茫的狀態。
“看看情況，今天的液輸完了，明天還沒醒的話繼續補液。”
沈文茵點頭，有點猶豫：“謝謝護士，那個……咱們這兒的護工怎麽請啊？”
她不想留著這裏，也不想再翻晏慕菡的手機了。
沈文茵感覺自己像個卑劣的小偷一樣，偷窺別人的隱私，哪怕是出於好意。
她也害怕再看到一絲一毫晏慕菡在意她的證據，盡管她不該害怕的。
每一秒和晏慕菡相處，哪怕是後者昏迷著，沈文茵都覺得不自在極了。
沈文茵知道晏慕菡的家庭情況：母親死了，父親不合，妻子是商蓁蓁……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見到商蓁蓁。
可是把剛剛救了女兒的恩人獨自丟下也很不合適，沈文茵想請個貴點靠譜的護工。
女護士擡頭瞧了眼沈文茵，發現這個氣質很好的女人面色很是憔悴。
“護工分專業陪護和普通陪護，專業的400一天，普通的200一天。”
“來個專業的吧。”
“行，我回去發招聘消息，應該待會兒人來，你跟護工具體聊細節吧。”
“好，謝謝您。”
女護士推著醫護車出去了，沈文茵松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一直和晏慕菡待在一起了。
*
林桂芳等得有點心急，快忍不住給孫女打電話的時候，沈文茵姍姍來遲。
“呀，茵茵，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晚呀？”
林桂芳問了一句，才看清孫女的臉色，大驚，“你這是怎麽了，生病了？”
“姥姥，我沒事。”
沈文茵搖搖頭，拉過椅子坐下，“就是萩萩今天遇到事了。”
她一五一十地跟林桂芳說了事情經過，後者擔心不已，又慶幸不止。
“哎呀，還好萩萩沒事，多虧了你那朋友，咱們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林桂芳念叨著，“你那朋友叫什麽來著，現在住哪裏呀？”
沈文茵默了兩秒，最終選擇誠實回答：
“她叫晏慕菡，剛送進t人民醫院，還昏迷不醒。”
“啊？”
林桂芳驚了，“哎喲呦，這可真是欠了份大人情，她這情況是怎麽回事？”
沈文茵搖了搖頭：“不知道，淩霄道長也沒什麽辦法。”
“這樣啊……”
“嗯。時間不早了，姥姥我先回去了，萩萩一個人在家裏我不放心。”
林桂芳看著孫女離開的背影，還想著晏慕菡的事情，她總覺得這名字挺熟悉的，好像在哪裏聽過。
“年紀大了，記性不行嘍！”
*
回到家裏，萩萩果然還沒睡。
沈文茵看見女兒小小一只窩在被子裏，眨著大眼睛看她，心軟得一塌糊塗。
“怎麽不睡覺，是不是害怕了？”
她是指白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自己的好朋友琳琳被鬼上身，害了全幼兒園的人，女兒年紀還小，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不怕。”
萩萩搖了搖頭，在被窩裏蹭來蹭去。
沈文茵坐在床邊拉住她的手，耐心詢問：“那你怎麽不睡覺，有心事嗎？”
“嗯……”
萩萩把臉埋在媽媽的手心裏，“我不知道怎麽說，我覺得我做錯了。”
“什麽事情做錯了？”
“昨天琳琳和我說了她家裏的事情，我本來想告訴媽媽的，但她和我拉鉤上吊，我不能洩露秘密，我就沒有和你說。”
沈文茵還真不知道有這種事情，她一楞，沒覺得生氣，反而誇了女兒：
“萩萩你真厲害，連媽媽都沒告訴，信守承諾是好的品質。”
“真的嗎？”
“真的呀！”
萩萩的小臉從她手心裏探出來了：“可是媽媽，我還是覺得我做錯了。”
“為什麽？”
“我覺得我要是告訴媽媽了，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
“唔……”沈文茵大腦飛速運轉，決定先了解到底琳琳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那也不一定，你現在可以告訴媽媽，琳琳到底怎麽了嘛？”
“琳琳她昨天哭得可慘了，她說她弟弟生病了，她爸媽要拿她給她弟弟治病。”
萩萩說完，沈文茵揉了揉她的頭：
“就是這種事情啊？萩萩，你就算告訴媽媽了，媽媽也幫不了她什麽呀。”
萩萩不明白她的意思，認真道：“可是今天你帶著警察姐姐來幼兒園救了我們呀。”
看著女兒疑惑的樣子，沈文茵嘆了口氣，捋了一下思緒：
“萩萩，如果你昨天不信守承諾，和媽媽說了，那你是出於好意，想要幫助琳琳。
你想想，媽媽聽到琳琳弟弟生病的事情，是不是只會覺得可以給他們家捐點錢、組織一下基金款之類的，想不到琳琳會請鬼上身呀。
既然媽媽想不到這件事，那媽媽也阻止不了這件事，你就算告訴媽媽了，還是幫助不了琳琳呀。”
萩萩恍然大悟：“對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琳琳弟弟生病就要請鬼上身了。”
“那媽媽，我做對了？”
沈文茵卻搖搖頭，讓萩萩再次疑惑起來。
“這件事沒有對錯之分，你信守承諾是好品質，想要幫助別人也是好品質，只是有的時候善意和善意之間會打架，你選哪個都不算錯，也不算對。”
“打架？”
“嗯，媽媽給你舉個例子。
比如說，平時過馬路的時候，媽媽是不是教過你要好好看紅綠燈，要遵守交通規則？”
這個萩萩記得：“是呀，這樣不會給其他人和車帶來麻煩！”
“那要是突然有個人的家人生病了，要趕緊送進醫院裏，她只能闖紅燈，這樣是不是錯了？”
“啊？沒錯吧……但是這樣就不遵守交通規則了，唔。”
萩萩蒙了，不自覺地咬起手指，小小的腦瓜思考著。
“不要咬手指。”
沈文茵把她的手指從嘴裏抽出來，“你看，遵守交通規則是對的，趕緊把家裏人送進醫院也是對的，兩個事情卻會打架，選哪個都不好判斷是對還是錯。”
“太難啦！”萩萩捂住腦袋在床上打滾，“我想不明白啦！”
沈文茵笑著看女兒滾來滾去，也不生氣，她只是想讓萩萩從那種自責的狀態中出來。
“想不明白就不想啦，萩萩，媽媽跟你講這麽多，只是想跟你說琳琳的事情不賴你，你沒有辦法，媽媽也沒辦法的。”
“……嗯。”
萩萩停下了打滾，腦袋支起來看媽媽，“晏阿姨還好嗎？”
“她——”沈文茵不想聊晏慕菡，可看著女兒求知的目光，還是說了，“——她還沒醒，媽媽請了別人照顧她。”
“我明天還想去看晏阿姨好嗎？”
萩萩給沈文茵提了個難題，她眨眨眼反問女兒：“你為什麽想去看她啊？”
“我覺得晏阿姨挺好的。”
萩萩瞥了眼媽媽，“雖然媽媽上次說她不太正常讓我別和她玩，可是今天出事情，她讓我先走，自己留下面對危險，我覺得她不是壞人。”
“就像媽媽那天給我講的新聞一樣，地震了，老師讓孩子先跑還是怎麽樣來著，我覺得晏阿姨今天就像她一樣，是舍己為人！”
沈文茵啞然。
她該說什麽？
說晏慕菡沒有那麽好？
可她確實救了萩萩，無論出於什麽心理，這是一份恩情。
“好吧，明天媽媽帶你去看她。”
“噢耶！”
*
第二天一早，沈文茵帶著萩萩買了一堆水果禮品，才去了醫院。
她同意了萩萩去看晏慕菡，但並不準備要萩萩多待，又怕孩子亂跑，就跟孟曉打了招呼，讓他待會兒來醫院接萩萩。
萩萩是天生陰陽眼，醫院有許多剛離世的人，待得久了，小孩子會看到他們的魂。
女兒還小，根本分不清魂魄和真人的區別，沈文茵就不想讓她來這種地方。
最開始的時候，在海城，靈異現象調查署的人查案，林桂芳帶著萩萩來找沈文茵。
萩萩一直指著空中，咯咯咯咯地笑，周隊覺得有問題，叫趙墨拿出羅盤一測，才發現磁場不對，小女孩看的是鬼！
一個小嬰兒居然能看到鬼？
周隊堅持探尋萩萩的能力，才最終確定小女孩是天生陰陽眼，而且十分招臟東西。
此後，每半年調查署都會來人，確認沈萩的情況，萩萩這兩年也開始去就近的調查署學習一些異能知識了。
因為沒有能力自保，周隊還給了她們一些符咒防身。
畢竟剛出生就覺醒異能的人才，全國都沒幾個，沈萩簡直鳳毛麟角，算是重點培養對象。
不過靈異現象調查署對於異能人才培養的經驗不算多，現在也不知道陰陽眼這個異能該怎麽提升，萩萩年齡又太小，所以放在沈文茵身旁也是正常撫養生活了。
到了病房，晏慕菡還在睡著。
護工認識沈文茵，簡短地說了一下看護的情況：
“昨晚說給插尿管，碰她的時候，她醒了。”
“醒了？”沈文茵有點詫異，隨之又轉為高興，“那看來她沒什麽事情了。”
“您來了，我就走了，她昨晚說不要我看護。”
護工說完，就拎著自己的東西行色匆匆地走了。
沈文茵看著她的背影沈思：......我還沒結錢啊？
這年頭有不要錢的專業護工嗎？做慈善？
而且什麽叫做我來了她就走了，這二者有什麽聯系嗎？
萩萩上前幾步，病床對她來說太高了，她只能踮腳摸晏慕菡的額頭。
“不燙呀，阿姨不發燒，怎麽還不醒呢？”
“不發燒嗎？那她還不醒，你晏阿姨肯定是病得更嚴重了，媽媽馬上叫護士來。”
沈文茵緩緩走到女兒旁邊，盯著晏慕菡緊閉的眼睛，故意裝作按鈴的樣子。
“剛才那個護工跑了，順便我再請個護工吧！”
“……咳咳，文茵？”晏慕菡緩緩睜開眼睛，好似沒有清醒一樣，瞳孔迷蒙著，“好渴，有水嗎？”
沈文茵瞇了瞇眼睛，微笑看她：“不裝了？”
把她當傻子嗎？
護工見到她就跑，肯定是晏慕菡囑咐的。
晏慕菡也笑，笑得有點無奈：“就知道瞞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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