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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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早上五點半,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沈文茵靜靜地躺在病房的床上，她剛剛吃過護士送來的藥。
之前, 醫生診斷她受驚嚇刺激過度, 是先兆流產的癥狀。
還好沈文茵人就在醫院，救治得很及時，孩子保住了。
孟曉和晏慕菡一直在她身邊陪著, 她醒來以後，兩個人不對付, 說話總是夾槍帶t棒的，讓沈文茵大感頭疼。
鬧劇, 一場鬧劇！
她要結束這場鬧劇。
“曉哥，我餓了，你能去給我買飯嗎？”
沈文茵的聲音還很虛弱，孟曉不放心地瞥了一眼晏慕菡。
見他這樣, 沈文茵說：“放心吧, 如果出事我會立刻摁護士鈴的。”
“好吧，茵茵，我快去快回，你一定要小心一點。”
孟曉囑咐了兩句才出了病房。
這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樣子, 早就刺傷了晏慕菡的眼, 她一聲不吭地看著孟曉離開。
現在病房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沈文茵將目光投向晏慕菡。
她眼底的青黑很明顯, 臉色也不好, 顴骨因為瘦得太快而突出。
晏慕菡很少這麽憔悴, 她總是精致的、利落的。
沈默在兩個人間蔓延了將近一分鐘。
沈文茵不得不開口：“你，為什麽來？”
她問的是為什麽來, 而不是怎麽找到她的。
沈文茵知道，以晏慕菡的財力和家世人脈找人不難，只是看她願不願意找。
只要沒出國，她被找到只是遲早的事情。
一個多月，晏慕菡都沒來，她以為她不會來了。
“我找我女朋友，需要原因嗎？”晏慕菡反問她。
女朋友。
沈文茵苦笑，她還是這麽自以為是，明明自己都已經擺明態度離開她了，居然還覺得她們是戀愛關系。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冷，重申了一遍事實。
“在你和商蓁蓁訂婚的那一刻，我們已經結束了。”
晏慕菡聽不得‘分手’兩個字，她來這裏就是為了挽回戀人，偽裝的平靜再也控制不住。
情緒瞬間變得激動，她的音量控制不住的上升：
“分手？我沒承認，我們沒有結束！我沒同意，你和我結束不了！”
“別吵！”沈文茵被吵得耳朵疼，“你清醒一點，我永遠不可能做小三。”
“你怎麽會是小三，你是我的女朋友！”
沈文茵瞧她跳腳，緩緩勾起一個笑：“我不是小三，那商蓁蓁是小三？她可是你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晏慕菡啞火了。
半天，她才蒼白地解釋：“那不一樣，商蓁蓁只是我用來聯姻和繼承寰宇......”
“夠了！”
沈文茵的平靜也裝不下去了，“我不想聽！我不想知道你和她的事情。你只要知道，我們完了，我們結束了，懂嗎？”
“我們不會結束！沒完！我......”
晏慕菡立刻反駁，她的神色漸漸悲傷，最後只剩下喃喃兩聲，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忽然，晏慕菡想到了什麽，她又變得自信起來：
“文茵，你離開我根本過不好，你看你都把自己整到醫院來了！”
“回來吧，回到我身邊，我會照顧你的，我給你最好的！”
“我們像以前一樣......”
沈文茵冷眼瞧她訴說著幻想，內心無奈。
“哪怕我懷了別人的孩子？”
一語驚起千層浪，她的話一出來，晏慕菡呆住了。
懷了別人的孩子，懷了別人的孩子！
從知道沈文茵懷孕以後，她就一直避免想這個事實，她接受不了。
“你騙我的，寶寶，別開玩笑了。”
晏慕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掩飾著自己的難過。
只要沈文茵承認，她可以當作不知道，她只想要她回來。
“我沒開玩笑。”
沈文茵別過了臉，她還是不忍心看以往戀人這樣難過卑微的樣子。
她也為自己撒謊而感到心虛，但卻不得不這麽做。
否則，這場鬧劇永遠都結束不了。
“是嗎……”
晏慕菡的心涼了，她想起沈文茵和孟曉親密自然地互動，心中的憤怒和嫉妒如同火山爆發。
她刻意偽裝的虛弱從臉上褪去，眉頭輕擡，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又出現了。
“你就是為了他離開我的嗎？沈文茵，你的眼光真差！他能給你什麽？你看你現在，混的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沈文茵面對晏慕菡的嘲諷，很意外。
她是想過這樣說晏慕菡可能會反應很大，可她沒想過晏慕菡會嘲諷自己。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確過得不好，但她也明白，這些不幸並非因為離開了晏慕菡，而是那些無法解釋的超自然力量。
然而，沈文茵並沒有反駁，只是用默然的表情肯定了這件事。
憑什麽？憑什麽！
晏慕菡出離憤怒了，她了解戀人，那是多麽清高，多麽清白的一個人。
如果她說的不對，那沈文茵一定會據理力爭。
可是她沒有！
她默認了……
晏慕菡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此時語言成為了她最鋒利的武器:
“你就為了這麽一個差勁男的放棄我？你還要為他生孩子！你憑什麽騙我？你不是女同嗎？你怎麽能跟男的有關系！雙性戀不得好死，沈文茵，你騙我感情，你這樣會遭報應的！”
沈文茵確實是純粹的女同，對男性就沒有感覺過。
她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這是多麽尖銳的指控啊！
她知道，她只能認下雙性戀的罪名，否則這場鬧劇結束不了。
不把話說絕，晏慕菡是不可能離開的。
沈文茵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心中的情緒，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是，我曾經確實是純粹的女同，但現在不一樣了。你背叛了我，我自然也可以背叛你。我和曉哥是兩情相悅，我願意為他生孩子。”
她觀察到晏慕菡被刺痛的表情，還是忍不住澄清了一下，
“我進醫院是因為最近總是被邪魔鬼道纏上，做很可怕的夢，不是因為曉哥照顧我有問題。”
晏慕菡冷笑一聲，她聽到戀人說願意為別的男人生孩子，已經心痛到麻木，麻木到防禦全開。
她語氣中帶著諷刺：“怎麽，離開我之後，你就中邪了？還被邪魔鬼道纏上了，真是報應不爽啊！”
沈文茵的心猛地一痛，她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她知道晏慕菡的話並非空穴來風，她的確因為那些鬼怪而遭遇了不幸。
但是，她並不想被這樣的言論所傷害，她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完全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遭遇這些事情。
沈文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是，我過得並不好，但我很高興離開了你。和曉哥在一起我非常開心，哪怕現在中邪了，總是做噩夢，可我從來沒後悔過！”
這簡直是傷口上撒鹽，火上澆油。
晏慕菡已經完全忘了她是來挽回戀人的，此時就像是受到傷害而反擊的蟒蛇一樣，緊盯著沈文茵，黑色瞳孔裏的光扭曲而冰冷。
她只想讓眼前的人和她一樣痛苦，繼續嘲諷道：“哦，是嗎？那你現在找到高人護法了？沒找到的話，還能和你這個男人繼續開心下去嗎？！”
沈文茵沒有說話，她有些疲憊了。
見她這樣，晏慕菡乘勝追擊:
“這個男的能帶給你什麽？錢也沒有，長得也一般，別說請大師了，想請個真本事的神婆都難。”
這確是實話，此刻被她說出來，卻有種居高臨下的蔑視感。
你多厲害呀！有錢有勢，什麽高人都能請到，自然瞧不起任何普通人。
沈文茵靜靜地看著她。
晏慕菡不知為何被她看得一激靈，還想繼續咄咄逼人的嘴轉了個彎兒，不知為何就脫口而出：
“看在我們戀愛十年的份兒上，你求求我，我可以給你請來高人，解決這件事。”
侮辱，明擺的侮辱。
沈文茵毫無預兆地落淚了。
她從來沒想過，再有一天被侮辱是這樣的場景，是被她奉為天使的晏慕菡。
那個高中大學一直護著她、寵著她的晏慕菡，許下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承諾的晏慕菡，現在，此時此刻，正在侮辱她。
其實她能理解，畢竟這十年中不是所有生活的過程都甜蜜。
兩個人在一起一定會有矛盾，可每次有矛盾時，晏慕菡都是這樣尖銳，說出的話刻薄地很，專門往她心裏紮。
她應該已經習慣了，應該。
“你……你哭什麽？”
全身的憤怒像是正熊熊燃燒的火焰忽然澆下一盆冰水，嘎然截止，只留下灰白的煙氣在上面繚繞。
晏慕菡的高高在上被她臉上的淚痕驚得消失，有些茫然。
沈文茵擡手抹掉不爭氣的眼淚，沖她微笑:
“如果你喜歡我低頭，那我就低頭。我求求你，放過我，放我去過普通幸福的日子，我謝謝你。”
她的面容平靜，清淺的眸子像是成了兩處幽譚，映照出了此刻晏慕菡的醜態。
多盛氣淩人啊！
多得理不饒人啊！
自己在幹什麽？
如果沈文茵一直跟自己爭吵，那她也許不會意識到自己現在多麽可惡。
可她流淚了，晏慕菡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分。t
她的強勢瞬間瓦解。
“我求你了，夠了嗎？你能走了嗎？別再出現我面前。”
明明是低頭服軟的姿態，可沈文茵卻始終擡著下巴，倔強的神色，讓晏慕菡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高中那個被欺負的小女孩兒。
“我……”
晏慕菡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匆丟下一句[我會找人解決你的事兒]，就起身離開了病房。
那背影怎麽看都像落荒而逃，好似喪家之犬。
但沈文茵已經懶得去管了，她累了。
*
“嘶——”孟曉揉著肩膀推門進來，“那個神經病怎麽回事兒？出門不看路，差點把我撞死。”
原來是晏慕菡心神大亂，想要快點兒離開這裏，直接撞到了回來的孟曉。
“不知道。”沈文茵閉著眼睛，語氣中透出了深深的厭煩，“別理她。”
“噢，好。”孟曉將手裏的早點遞給她，打量著她的表情，“你們倆？”
沈文茵睜眼接過包子豆漿，怏怏不快：“沒事了，以後她都不會來了。”
她了解晏慕菡，那麽高傲的一個人，被她這樣對待，一定拉不下面子回來找她的。
孟曉還是很好奇她們倆到底怎麽說得，但觀察茵茵的神色，他還是決定不問了。
“對了，曉哥。”沈文茵忽然想起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怎麽？”
“假結婚那事，還是算了吧。”她說。
孟曉‘啊’了一聲：“那孩子怎麽辦啊？”
“我查過了，單親媽媽可以給孩子落戶，不結婚也不影響。”
“那、那姥姥哪裏怎麽說？”
沈文茵早就思考這件事很久了，聞言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吧，她有權利知道這些。”
孟曉還是不太讚同，想要再勸，沈文茵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嘴。
“曉哥，沒有父親也不是不能活，你看，咱們兩個從小無父無母，不也好好地活到現在了嗎？”
孟曉啞然。
沈文茵垂下眸子，喝了口豆漿：“再說，我都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那些臟東西越來越過分了。”
“你也看到了，也許明天我就會出‘意外’死掉，何必到時候連累你喪偶呢。”
孟曉皺起眉頭：“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茵茵，你別這麽說，我從來沒覺得你是連累！”
沈文茵搖搖頭，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我有點累了，曉哥，謝謝你，讓我歇會兒吧。”
孟曉欲言又止，但顧及著她的身體，只好出去了。
沈文茵躺回病床裏，心裏念頭紛繁覆雜，好半天才睡著。
*
海城的雨來得莫名，人們最近經常抱怨天氣預報不準。
官方給出的理由是夏季臺風的影響，降雨不規律。
實際上，這半個月的雨都和狐鬼王有關。
她舍不得自己直接出手，會毀了自己的，就派在人界的小鬼們恐嚇沈文茵。
這些小鬼們自然不是那種實力很強的，否則早就被封進裏界了。
能在人間逗留的鬼怪，要麽是實力超弱的，就是那種白身鬼，一個人也沒殺過，怨氣也不太大；
要麽就是實力超強的，那就得類似鬼皇那種實力了。
人界的封印過強，就算是鬼皇也不會輕易過來，變數太大。
萬年老鬼被青銅道士收走了這樣的笑話，鬼皇也不想成為。
狐鬼王沒有那麽強的實力，也不像人界小鬼們那麽弱，自己是沒辦法來人界的。
除非她拼死一搏。
但是何必呢？
那命運之書的預言，說到底也不關狐鬼王什麽事，她聽從鬼皇的命令，可不是要傻傻地去送死的！
石三帶著狐鬼王遠遠地監視沈文茵，看著晏慕菡始終陪在沈文茵身邊，兩者都很不甘。
經過小鬼們半個多月的恐嚇和制造各種意外，沈文茵的精神已經岌岌可危，眼看就要把她嚇瘋了，晏慕菡卻突然來了！
無語啊，無語啊！
狐鬼王原本計劃的很好，派小鬼們把沈文茵嚇瘋，一個瘋子出點意外死掉是很正常的，人界也發現不了異樣。
沈文茵這樣死掉，自己也不會有任何孽力纏身，都是小鬼們幹的，孽力要找也找他們。
誰讓小鬼們蠢，看不出沈文茵是祖上有德，是福澤深厚之人呢！
可惜晏慕菡來了！
晏慕菡是有大氣運者，鬼怪根本近身不得。
有她守著沈文茵，小鬼們只好停止嚇沈文茵，慌忙退走。
眼看著沈文茵從恐怖的夢魘裏掙脫出來，狐鬼王氣得附在石三身上的靈魄都要散了。
石三感受到她的怒氣，顫顫巍巍地問：“大王，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狐鬼王陰沈道：“等，晏慕菡不可能一直在，晉城商蓁蓁還在等著她。”
於是它們就蹲了一個晚上，大早上的時候，晏慕菡和沈文茵發生了沖突，直接摔門離去。
兩人激動異常，狐鬼王立刻召集小鬼們準備制造意外和恐嚇沈文茵。
真是恰到好處，沈文茵居然自己一個人在病房睡著了！
小鬼們一擁而上，進入她的夢境裏制造出各種恐怖的幻想。
*
林桂芳今天起得特別早，不知道為什麽，心臟總是噗噗跳，慌死了。
她到沈文茵的門前敲門，沒人應，推開一看，屋裏沒人。
沒回來？
林桂芳又推開了隔壁孟曉的房門，也是空蕩蕩的，沒人。
兩個人昨晚都沒回來？
難道是到外面開房去了？
呀！這兩個小年輕！
她尋思等兩個人回來要好好說道說道，就算是成了情侶，也不能夜不歸宿嘛！
結果沒多久就接到了孟曉的電話，林桂芳本來還笑著的臉，聽著聽著就耷拉了下來。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兩個不是說逛逛嗎？怎麽就逛到醫院去了！”
“......”
“什麽，茵茵懷孕了，差點流產？！是不是你這個死小子弄得？我都講了，沒結婚不要搞出人命來撒！”
“......”
“已經醒了，沒事了？”
聽到沈文茵已經吃了保胎藥，現在安穩入睡了，林桂芳才放下了心。
擔憂少了點，氣憤就多了，她罵道：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竟然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待會兒我非打死你們不可！”
說完就‘啪’的一下按了掛斷鍵，氣勢洶洶地準備出門。
孟曉瞧著被掛斷的電話，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茵茵啊，看來咱倆都要挨揍了！
等林桂芳女士沖到醫院去，孟曉早就在門口等她半天了。
姥姥上來就打了他兩下：“叫你不學好！還會幫著小丫頭騙我了！”
老人家常年做家務，有這一把子力氣。
孟曉又被晏慕菡打上了，現在更是招架不住：
“我錯了，錯了！姥姥，這不是怕你擔心嘛！別打了別打了！”
“打的就是你，兔崽子！”
姥姥又錘了他幾下，孟曉呲牙咧嘴的，引起了周邊人的註意。
眼看有人要看熱鬧，林桂芳揪著他的耳朵向醫院裏面走去。
“茵茵在哪裏？快帶我去！”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孟曉不得不側著身子向前帶路，他比姥姥高了一大截，被揪著耳朵走路姿勢很別扭。
“姥姥，等會兒再打我行不，這樣走路太慢了。”
林桂芳瞪了他一眼，才放下手，催著他快點。
到了住院部，電梯直上二層，201單人病房裏，沈文茵靜靜躺著。
“呀，還睡著呢？”姥姥推開門，看到這一幕，說道。
孟曉連忙把手指放到嘴前“噓——”了一聲：“小點聲，她剛睡著！”
“行吧，行吧，那我們出去講。”
兩個人出去了，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孟曉剛剛在電話裏話說得不太詳細，現在才好好得給姥姥解釋清楚了。
“孩子到底怎麽回事？到底是誰的種！”姥姥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孟曉卡了殼，這他怎麽好說嘛！
只好支支吾吾地說：“茵茵之前有個對象，談了好幾年，孩子是那個對象的。”
姥姥皺眉：“談戀愛是好事情撒，咋個不跟我講嘞？孩子都搞出來了，她那個對象到底在哪裏呢？”
孟曉遮遮掩掩：“......剛走，姥姥，那個對象已經不是茵茵對象了。”
姥姥很疑惑：“啥叫不是茵茵對象，孩子都搞出來了，那個男的不想負責噢？！”
“是撒，那個對象要和別人結婚了，茵茵和她分手了，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孟曉不敢說茵茵是女同的事情，只好含糊其辭。
“什麽？哪個龜孫子這樣對我家茵茵，你告訴我，我上門去把他宰了！”
姥姥‘噌’地一下跳起來，立刻炸了，感覺快高血壓了。
“噓，噓——！”孟曉趕緊讓她小點聲，“姥姥，這裏是醫院，咱們別激動！”
林桂芳壓抑著火氣坐下來，嘴裏不幹不凈地罵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孟曉。
孟曉只能說到這裏了，t其他的沈文茵也沒說能不能告訴姥姥，於是他求饒般的擺手：
“姥姥啊，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茵茵談戀愛我也是才知道的，這剛知道就出了這檔子事，我真不知道了！”
“還是等茵茵醒來，你去問她吧！”
林桂芳瞧他那樣，嗤了一口：“拉倒吧，你不知道？你就是不敢和我老婆子說吧！”
“算了，還是等茵茵醒了，我問她吧！”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等得兩個人納悶極了。
“怎麽睡得這麽久？要不然叫醒茵茵吧。”
來抽血送藥的護士都來了，孟曉報告了這個情況。
護士皺眉，輕柔地拍了拍沈文茵，後者卻全無反應。
“叫不醒，她睡了多久？”護士問孟曉。
孟曉趕緊說：“早上吃完早飯就一直在睡，大概是不到七點睡著的。”
護士匆匆說了句“我去叫主任來”就轉身走了。
林桂芳擔心地看著沈文茵：“這是怎麽了？咋叫不醒啊？”
孟曉已經意識到了，這恐怕又是那群臟東西做的，但他沒什麽辦法，只能沈著臉安慰姥姥：
“沒事，待會兒醫生來就好了，昨晚茵茵也是叫不醒。”
醫生很快就來了，他翻了翻沈文茵的眼皮觀察眼珠，皺著眉在病情記錄本上寫下【不明原因的深度昏迷】。
“抽血測一下，待會兒做個腦部CT，看看是不是神經的問題。”
孟曉和姥姥的心提了起來，趕緊去樓下收費處繳費。
做完腦部CT，到了晚上，沈文茵也沒有醒來。
兩個人擔心地睡不著覺，姥姥從傍晚的時候就一直在哭。
“茵茵，你怎麽不醒啊，你要是沒了，我哪裏有臉去見老頭子……”
正當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
“勞煩問一句，這裏是沈文茵的病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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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點半,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沈文茵靜靜地躺在病房的床上，她剛剛吃過護士送來的藥。
之前, 醫生診斷她受驚嚇刺激過度, 是先兆流產的癥狀。
還好沈文茵人就在醫院，救治得很及時，孩子保住了。
孟曉和晏慕菡一直在她身邊陪著, 她醒來以後，兩個人不對付, 說話總是夾槍帶t棒的，讓沈文茵大感頭疼。
鬧劇, 一場鬧劇！
她要結束這場鬧劇。
“曉哥，我餓了，你能去給我買飯嗎？”
沈文茵的聲音還很虛弱，孟曉不放心地瞥了一眼晏慕菡。
見他這樣, 沈文茵說：“放心吧, 如果出事我會立刻摁護士鈴的。”
“好吧，茵茵，我快去快回，你一定要小心一點。”
孟曉囑咐了兩句才出了病房。
這兩個人親密無間的樣子, 早就刺傷了晏慕菡的眼, 她一聲不吭地看著孟曉離開。
現在病房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沈文茵將目光投向晏慕菡。
她眼底的青黑很明顯, 臉色也不好, 顴骨因為瘦得太快而突出。
晏慕菡很少這麽憔悴, 她總是精致的、利落的。
沈默在兩個人間蔓延了將近一分鐘。
沈文茵不得不開口：“你，為什麽來？”
她問的是為什麽來, 而不是怎麽找到她的。
沈文茵知道，以晏慕菡的財力和家世人脈找人不難，只是看她願不願意找。
只要沒出國，她被找到只是遲早的事情。
一個多月，晏慕菡都沒來，她以為她不會來了。
“我找我女朋友，需要原因嗎？”晏慕菡反問她。
女朋友。
沈文茵苦笑，她還是這麽自以為是，明明自己都已經擺明態度離開她了，居然還覺得她們是戀愛關系。
“我們已經分手了。”她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冷，重申了一遍事實。
“在你和商蓁蓁訂婚的那一刻，我們已經結束了。”
晏慕菡聽不得‘分手’兩個字，她來這裏就是為了挽回戀人，偽裝的平靜再也控制不住。
情緒瞬間變得激動，她的音量控制不住的上升：
“分手？我沒承認，我們沒有結束！我沒同意，你和我結束不了！”
“別吵！”沈文茵被吵得耳朵疼，“你清醒一點，我永遠不可能做小三。”
“你怎麽會是小三，你是我的女朋友！”
沈文茵瞧她跳腳，緩緩勾起一個笑：“我不是小三，那商蓁蓁是小三？她可是你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晏慕菡啞火了。
半天，她才蒼白地解釋：“那不一樣，商蓁蓁只是我用來聯姻和繼承寰宇......”
“夠了！”
沈文茵的平靜也裝不下去了，“我不想聽！我不想知道你和她的事情。你只要知道，我們完了，我們結束了，懂嗎？”
“我們不會結束！沒完！我......”
晏慕菡立刻反駁，她的神色漸漸悲傷，最後只剩下喃喃兩聲，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忽然，晏慕菡想到了什麽，她又變得自信起來：
“文茵，你離開我根本過不好，你看你都把自己整到醫院來了！”
“回來吧，回到我身邊，我會照顧你的，我給你最好的！”
“我們像以前一樣......”
沈文茵冷眼瞧她訴說著幻想，內心無奈。
“哪怕我懷了別人的孩子？”
一語驚起千層浪，她的話一出來，晏慕菡呆住了。
懷了別人的孩子，懷了別人的孩子！
從知道沈文茵懷孕以後，她就一直避免想這個事實，她接受不了。
“你騙我的，寶寶，別開玩笑了。”
晏慕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掩飾著自己的難過。
只要沈文茵承認，她可以當作不知道，她只想要她回來。
“我沒開玩笑。”
沈文茵別過了臉，她還是不忍心看以往戀人這樣難過卑微的樣子。
她也為自己撒謊而感到心虛，但卻不得不這麽做。
否則，這場鬧劇永遠都結束不了。
“是嗎……”
晏慕菡的心涼了，她想起沈文茵和孟曉親密自然地互動，心中的憤怒和嫉妒如同火山爆發。
她刻意偽裝的虛弱從臉上褪去，眉頭輕擡，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又出現了。
“你就是為了他離開我的嗎？沈文茵，你的眼光真差！他能給你什麽？你看你現在，混的越來越不成樣子了。”
沈文茵面對晏慕菡的嘲諷，很意外。
她是想過這樣說晏慕菡可能會反應很大，可她沒想過晏慕菡會嘲諷自己。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確過得不好，但她也明白，這些不幸並非因為離開了晏慕菡，而是那些無法解釋的超自然力量。
然而，沈文茵並沒有反駁，只是用默然的表情肯定了這件事。
憑什麽？憑什麽！
晏慕菡出離憤怒了，她了解戀人，那是多麽清高，多麽清白的一個人。
如果她說的不對，那沈文茵一定會據理力爭。
可是她沒有！
她默認了……
晏慕菡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此時語言成為了她最鋒利的武器:
“你就為了這麽一個差勁男的放棄我？你還要為他生孩子！你憑什麽騙我？你不是女同嗎？你怎麽能跟男的有關系！雙性戀不得好死，沈文茵，你騙我感情，你這樣會遭報應的！”
沈文茵確實是純粹的女同，對男性就沒有感覺過。
她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這是多麽尖銳的指控啊！
她知道，她只能認下雙性戀的罪名，否則這場鬧劇結束不了。
不把話說絕，晏慕菡是不可能離開的。
沈文茵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心中的情緒，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是，我曾經確實是純粹的女同，但現在不一樣了。你背叛了我，我自然也可以背叛你。我和曉哥是兩情相悅，我願意為他生孩子。”
她觀察到晏慕菡被刺痛的表情，還是忍不住澄清了一下，
“我進醫院是因為最近總是被邪魔鬼道纏上，做很可怕的夢，不是因為曉哥照顧我有問題。”
晏慕菡冷笑一聲，她聽到戀人說願意為別的男人生孩子，已經心痛到麻木，麻木到防禦全開。
她語氣中帶著諷刺：“怎麽，離開我之後，你就中邪了？還被邪魔鬼道纏上了，真是報應不爽啊！”
沈文茵的心猛地一痛，她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她知道晏慕菡的話並非空穴來風，她的確因為那些鬼怪而遭遇了不幸。
但是，她並不想被這樣的言論所傷害，她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完全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要遭遇這些事情。
沈文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是，我過得並不好，但我很高興離開了你。和曉哥在一起我非常開心，哪怕現在中邪了，總是做噩夢，可我從來沒後悔過！”
這簡直是傷口上撒鹽，火上澆油。
晏慕菡已經完全忘了她是來挽回戀人的，此時就像是受到傷害而反擊的蟒蛇一樣，緊盯著沈文茵，黑色瞳孔裏的光扭曲而冰冷。
她只想讓眼前的人和她一樣痛苦，繼續嘲諷道：“哦，是嗎？那你現在找到高人護法了？沒找到的話，還能和你這個男人繼續開心下去嗎？！”
沈文茵沒有說話，她有些疲憊了。
見她這樣，晏慕菡乘勝追擊:
“這個男的能帶給你什麽？錢也沒有，長得也一般，別說請大師了，想請個真本事的神婆都難。”
這確是實話，此刻被她說出來，卻有種居高臨下的蔑視感。
你多厲害呀！有錢有勢，什麽高人都能請到，自然瞧不起任何普通人。
沈文茵靜靜地看著她。
晏慕菡不知為何被她看得一激靈，還想繼續咄咄逼人的嘴轉了個彎兒，不知為何就脫口而出：
“看在我們戀愛十年的份兒上，你求求我，我可以給你請來高人，解決這件事。”
侮辱，明擺的侮辱。
沈文茵毫無預兆地落淚了。
她從來沒想過，再有一天被侮辱是這樣的場景，是被她奉為天使的晏慕菡。
那個高中大學一直護著她、寵著她的晏慕菡，許下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承諾的晏慕菡，現在，此時此刻，正在侮辱她。
其實她能理解，畢竟這十年中不是所有生活的過程都甜蜜。
兩個人在一起一定會有矛盾，可每次有矛盾時，晏慕菡都是這樣尖銳，說出的話刻薄地很，專門往她心裏紮。
她應該已經習慣了，應該。
“你……你哭什麽？”
全身的憤怒像是正熊熊燃燒的火焰忽然澆下一盆冰水，嘎然截止，只留下灰白的煙氣在上面繚繞。
晏慕菡的高高在上被她臉上的淚痕驚得消失，有些茫然。
沈文茵擡手抹掉不爭氣的眼淚，沖她微笑:
“如果你喜歡我低頭，那我就低頭。我求求你，放過我，放我去過普通幸福的日子，我謝謝你。”
她的面容平靜，清淺的眸子像是成了兩處幽譚，映照出了此刻晏慕菡的醜態。
多盛氣淩人啊！
多得理不饒人啊！
自己在幹什麽？
如果沈文茵一直跟自己爭吵，那她也許不會意識到自己現在多麽可惡。
可她流淚了，晏慕菡意識到了自己的過分。t
她的強勢瞬間瓦解。
“我求你了，夠了嗎？你能走了嗎？別再出現我面前。”
明明是低頭服軟的姿態，可沈文茵卻始終擡著下巴，倔強的神色，讓晏慕菡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高中那個被欺負的小女孩兒。
“我……”
晏慕菡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匆丟下一句[我會找人解決你的事兒]，就起身離開了病房。
那背影怎麽看都像落荒而逃，好似喪家之犬。
但沈文茵已經懶得去管了，她累了。
*
“嘶——”孟曉揉著肩膀推門進來，“那個神經病怎麽回事兒？出門不看路，差點把我撞死。”
原來是晏慕菡心神大亂，想要快點兒離開這裏，直接撞到了回來的孟曉。
“不知道。”沈文茵閉著眼睛，語氣中透出了深深的厭煩，“別理她。”
“噢，好。”孟曉將手裏的早點遞給她，打量著她的表情，“你們倆？”
沈文茵睜眼接過包子豆漿，怏怏不快：“沒事了，以後她都不會來了。”
她了解晏慕菡，那麽高傲的一個人，被她這樣對待，一定拉不下面子回來找她的。
孟曉還是很好奇她們倆到底怎麽說得，但觀察茵茵的神色，他還是決定不問了。
“對了，曉哥。”沈文茵忽然想起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怎麽？”
“假結婚那事，還是算了吧。”她說。
孟曉‘啊’了一聲：“那孩子怎麽辦啊？”
“我查過了，單親媽媽可以給孩子落戶，不結婚也不影響。”
“那、那姥姥哪裏怎麽說？”
沈文茵早就思考這件事很久了，聞言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吧，她有權利知道這些。”
孟曉還是不太讚同，想要再勸，沈文茵一句話堵住了他的嘴。
“曉哥，沒有父親也不是不能活，你看，咱們兩個從小無父無母，不也好好地活到現在了嗎？”
孟曉啞然。
沈文茵垂下眸子，喝了口豆漿：“再說，我都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那些臟東西越來越過分了。”
“你也看到了，也許明天我就會出‘意外’死掉，何必到時候連累你喪偶呢。”
孟曉皺起眉頭：“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茵茵，你別這麽說，我從來沒覺得你是連累！”
沈文茵搖搖頭，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我有點累了，曉哥，謝謝你，讓我歇會兒吧。”
孟曉欲言又止，但顧及著她的身體，只好出去了。
沈文茵躺回病床裏，心裏念頭紛繁覆雜，好半天才睡著。
*
海城的雨來得莫名，人們最近經常抱怨天氣預報不準。
官方給出的理由是夏季臺風的影響，降雨不規律。
實際上，這半個月的雨都和狐鬼王有關。
她舍不得自己直接出手，會毀了自己的，就派在人界的小鬼們恐嚇沈文茵。
這些小鬼們自然不是那種實力很強的，否則早就被封進裏界了。
能在人間逗留的鬼怪，要麽是實力超弱的，就是那種白身鬼，一個人也沒殺過，怨氣也不太大；
要麽就是實力超強的，那就得類似鬼皇那種實力了。
人界的封印過強，就算是鬼皇也不會輕易過來，變數太大。
萬年老鬼被青銅道士收走了這樣的笑話，鬼皇也不想成為。
狐鬼王沒有那麽強的實力，也不像人界小鬼們那麽弱，自己是沒辦法來人界的。
除非她拼死一搏。
但是何必呢？
那命運之書的預言，說到底也不關狐鬼王什麽事，她聽從鬼皇的命令，可不是要傻傻地去送死的！
石三帶著狐鬼王遠遠地監視沈文茵，看著晏慕菡始終陪在沈文茵身邊，兩者都很不甘。
經過小鬼們半個多月的恐嚇和制造各種意外，沈文茵的精神已經岌岌可危，眼看就要把她嚇瘋了，晏慕菡卻突然來了！
無語啊，無語啊！
狐鬼王原本計劃的很好，派小鬼們把沈文茵嚇瘋，一個瘋子出點意外死掉是很正常的，人界也發現不了異樣。
沈文茵這樣死掉，自己也不會有任何孽力纏身，都是小鬼們幹的，孽力要找也找他們。
誰讓小鬼們蠢，看不出沈文茵是祖上有德，是福澤深厚之人呢！
可惜晏慕菡來了！
晏慕菡是有大氣運者，鬼怪根本近身不得。
有她守著沈文茵，小鬼們只好停止嚇沈文茵，慌忙退走。
眼看著沈文茵從恐怖的夢魘裏掙脫出來，狐鬼王氣得附在石三身上的靈魄都要散了。
石三感受到她的怒氣，顫顫巍巍地問：“大王，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狐鬼王陰沈道：“等，晏慕菡不可能一直在，晉城商蓁蓁還在等著她。”
於是它們就蹲了一個晚上，大早上的時候，晏慕菡和沈文茵發生了沖突，直接摔門離去。
兩人激動異常，狐鬼王立刻召集小鬼們準備制造意外和恐嚇沈文茵。
真是恰到好處，沈文茵居然自己一個人在病房睡著了！
小鬼們一擁而上，進入她的夢境裏制造出各種恐怖的幻想。
*
林桂芳今天起得特別早，不知道為什麽，心臟總是噗噗跳，慌死了。
她到沈文茵的門前敲門，沒人應，推開一看，屋裏沒人。
沒回來？
林桂芳又推開了隔壁孟曉的房門，也是空蕩蕩的，沒人。
兩個人昨晚都沒回來？
難道是到外面開房去了？
呀！這兩個小年輕！
她尋思等兩個人回來要好好說道說道，就算是成了情侶，也不能夜不歸宿嘛！
結果沒多久就接到了孟曉的電話，林桂芳本來還笑著的臉，聽著聽著就耷拉了下來。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兩個不是說逛逛嗎？怎麽就逛到醫院去了！”
“......”
“什麽，茵茵懷孕了，差點流產？！是不是你這個死小子弄得？我都講了，沒結婚不要搞出人命來撒！”
“......”
“已經醒了，沒事了？”
聽到沈文茵已經吃了保胎藥，現在安穩入睡了，林桂芳才放下了心。
擔憂少了點，氣憤就多了，她罵道：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竟然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待會兒我非打死你們不可！”
說完就‘啪’的一下按了掛斷鍵，氣勢洶洶地準備出門。
孟曉瞧著被掛斷的電話，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茵茵啊，看來咱倆都要挨揍了！
等林桂芳女士沖到醫院去，孟曉早就在門口等她半天了。
姥姥上來就打了他兩下：“叫你不學好！還會幫著小丫頭騙我了！”
老人家常年做家務，有這一把子力氣。
孟曉又被晏慕菡打上了，現在更是招架不住：
“我錯了，錯了！姥姥，這不是怕你擔心嘛！別打了別打了！”
“打的就是你，兔崽子！”
姥姥又錘了他幾下，孟曉呲牙咧嘴的，引起了周邊人的註意。
眼看有人要看熱鬧，林桂芳揪著他的耳朵向醫院裏面走去。
“茵茵在哪裏？快帶我去！”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
孟曉不得不側著身子向前帶路，他比姥姥高了一大截，被揪著耳朵走路姿勢很別扭。
“姥姥，等會兒再打我行不，這樣走路太慢了。”
林桂芳瞪了他一眼，才放下手，催著他快點。
到了住院部，電梯直上二層，201單人病房裏，沈文茵靜靜躺著。
“呀，還睡著呢？”姥姥推開門，看到這一幕，說道。
孟曉連忙把手指放到嘴前“噓——”了一聲：“小點聲，她剛睡著！”
“行吧，行吧，那我們出去講。”
兩個人出去了，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孟曉剛剛在電話裏話說得不太詳細，現在才好好得給姥姥解釋清楚了。
“孩子到底怎麽回事？到底是誰的種！”姥姥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
孟曉卡了殼，這他怎麽好說嘛！
只好支支吾吾地說：“茵茵之前有個對象，談了好幾年，孩子是那個對象的。”
姥姥皺眉：“談戀愛是好事情撒，咋個不跟我講嘞？孩子都搞出來了，她那個對象到底在哪裏呢？”
孟曉遮遮掩掩：“......剛走，姥姥，那個對象已經不是茵茵對象了。”
姥姥很疑惑：“啥叫不是茵茵對象，孩子都搞出來了，那個男的不想負責噢？！”
“是撒，那個對象要和別人結婚了，茵茵和她分手了，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孟曉不敢說茵茵是女同的事情，只好含糊其辭。
“什麽？哪個龜孫子這樣對我家茵茵，你告訴我，我上門去把他宰了！”
姥姥‘噌’地一下跳起來，立刻炸了，感覺快高血壓了。
“噓，噓——！”孟曉趕緊讓她小點聲，“姥姥，這裏是醫院，咱們別激動！”
林桂芳壓抑著火氣坐下來，嘴裏不幹不凈地罵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孟曉。
孟曉只能說到這裏了，t其他的沈文茵也沒說能不能告訴姥姥，於是他求饒般的擺手：
“姥姥啊，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茵茵談戀愛我也是才知道的，這剛知道就出了這檔子事，我真不知道了！”
“還是等茵茵醒來，你去問她吧！”
林桂芳瞧他那樣，嗤了一口：“拉倒吧，你不知道？你就是不敢和我老婆子說吧！”
“算了，還是等茵茵醒了，我問她吧！”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等得兩個人納悶極了。
“怎麽睡得這麽久？要不然叫醒茵茵吧。”
來抽血送藥的護士都來了，孟曉報告了這個情況。
護士皺眉，輕柔地拍了拍沈文茵，後者卻全無反應。
“叫不醒，她睡了多久？”護士問孟曉。
孟曉趕緊說：“早上吃完早飯就一直在睡，大概是不到七點睡著的。”
護士匆匆說了句“我去叫主任來”就轉身走了。
林桂芳擔心地看著沈文茵：“這是怎麽了？咋叫不醒啊？”
孟曉已經意識到了，這恐怕又是那群臟東西做的，但他沒什麽辦法，只能沈著臉安慰姥姥：
“沒事，待會兒醫生來就好了，昨晚茵茵也是叫不醒。”
醫生很快就來了，他翻了翻沈文茵的眼皮觀察眼珠，皺著眉在病情記錄本上寫下【不明原因的深度昏迷】。
“抽血測一下，待會兒做個腦部CT，看看是不是神經的問題。”
孟曉和姥姥的心提了起來，趕緊去樓下收費處繳費。
做完腦部CT，到了晚上，沈文茵也沒有醒來。
兩個人擔心地睡不著覺，姥姥從傍晚的時候就一直在哭。
“茵茵，你怎麽不醒啊，你要是沒了，我哪裏有臉去見老頭子……”
正當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
“勞煩問一句，這裏是沈文茵的病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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