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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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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訂婚宴三天後, 晏慕菡聯系不上沈文茵了。

在此之間,雖然沈文茵也不太搭理她,但她發個七八條, 還是能得到一條消息的。

她覺得很突然, 有些不知所措地對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發呆。

這是晏慕菡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這個符號。

平時都是她刪別人的。

晏慕菡從來沒想象過自己被別人刪除的場景,加她的人哪個不是對她有所求?

更何況是沈文茵刪除她,這怎麽可能呢?

她是她的戀人啊, 她們在一起十年了,最包容理解她的人, 怎麽會扔下她不管呢?

晏慕菡茫然過後,焦急沖上心頭, 她踩著油門到了沈文茵姥姥家。

漆黑的夜,一切都靜悄悄的。

這一片在晉城是老城區,曾經有人想買地拆遷建商業區,但被住戶們強烈拒絕了, 還上過新聞。

晏慕菡當時看到過, 但那時候她並不放在心上。

所以她也不曾註意到這裏的人,他們雖然條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性格都倔。

她上一次來這裏是什麽時候?

晏慕菡站在老城區的院子之間,好像回到了那個夏天。

高一上完, 金陵中學給學生放暑假了。

暑期夏令營也如期開展, 她問沈文茵去哪裏。

但少女只是垂目不說話。

她的馬尾總是紮得低低的,t很多時候也不擡頭。

晏慕菡總覺得她的眼裏沒有自己。

可是她們已經在一起三個月了。

年少的晏慕菡情緒都寫在臉上, 她不需要照顧別人的想法。

沈文茵是例外。

她有些不滿, 也很不解。

自然地牽起眼前人的小手, 晏慕菡斜著眼問她:

“怎麽不說話?”

沈文茵擡頭怯生生地瞧了她一眼,直把晏慕菡看心軟了。

“我去不了夏令營……我, 我要照顧姥姥。”

語氣有些虛浮,沈文茵因為自己的撒謊而心虛。

可是她不想在戀人面前說她沒錢,她們已經差距那麽大了。

晏慕菡沒註意,她很好奇:

“為什麽你要照顧姥姥,你姥姥病了嗎?”

沈文茵搖搖頭:“她沒病,但她年紀大了,而我姥爺剛去世。”

“呃,抱歉。”晏慕菡很驚訝,但她從小就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麽,“節哀。”

“沒事,已經過去幾個月時間了。”沈文茵的情緒有些低落。

晏慕菡不再詢問夏令營的事情,轉而提起要去她家看姥姥。

“這……”沈文茵猶豫了。

可晏慕菡懷疑的眼光立刻投來,她只好答應。

然後發生了什麽?

晏慕菡想起來了,她給母親時珺打電話撒謊了,她說她去找蓁蓁;她又給蓁蓁打電話,請她圓謊。

隨後等到放學,晏慕菡快樂地和沈文茵回家。

沈文茵是坐公交車上學的,晏慕菡從來沒體驗過這種出行方式,她很興奮。

她當然不會帶現金,所以她的車費是沈文茵幫著付的。

兩個人坐在角落,公交車吱呀吱呀地晃著,手就晃到了一起。

四十多分鐘的路程,牽著的兩只手都冒汗了也沒分開。

直到下車,沈文茵抽出了手,不好意思地解釋:

“這邊很多我認識的人……”

好吧,好吧!

晏慕菡不舍得難為她,可心情也不太高興了。

什麽時候才能和她堂堂正正地牽手?

跟著沈文茵走了一條街,就來到了這個破敗的老城區。

那時候是傍晚,六七點鐘的樣子,街邊有很多打赤膊的人在下象棋和乘涼。

晏慕菡皺著眉頭看他們,肥膩膩、臟乎乎的樣子,她很少見這種人。

沒素質。

她在心裏說,沒把這種評價告訴沈文茵。

路變得越來越不堪,甚至都不是平的,坑坑窪窪的深紅色磚頭看起來被糟蹋了許久。

晏慕菡被這破路弄得差點崴腳,她挺佩服在這路上騎車的人,居然完全不會摔倒,還有那些跑來跑去、精力滿滿的小孩。

終於走到了一處平房區,很多院子擠在一起。

沈文茵說:“前面就是我家了,我姥姥估計在做晚飯。”

晏慕菡點了點頭,打量院子。

其實也不能算是很差,這就是那種20世紀建成的老院子,青磚灰瓦,隨著時間的推移都變成了沈沈的墨色。

“姥姥,我回來啦——!”

沈文茵如同往常一樣大喊著,驚住了晏慕菡。

原來她會大聲說話,也可以這樣情緒上揚。

晏慕菡瞧她臉上真心放松的笑容,忽然意識到:

在金陵中學的每一天,沈文茵都不快樂。

晏慕菡又重新審視起這些破舊的老院子,這些讓沈文茵自在的東西。

那時候,她想:以後她會代替這些,她會讓她快樂。

回憶到這裏,晏慕菡面對著漆黑夜裏沈默的院子,忽然覺得自己變得很渺小。

她好像沒有讓戀人快樂。

*

餘秀芬的孫子今天要出去玩,她為了給孩子做便當一大早就起了。

天剛蒙蒙亮,她將自家院門打開,就看到了一個高個兒背影。

這可有點嚇人,天都沒完全亮,誰大半夜地站在這裏?

她打量了兩眼,即使沒看到臉,她也一眼能瞧出這是個有錢的體面人。

是個姑娘,而且那一身小衣服穿得,倍兒高級。

女孩很少有危險分子的,餘秀芬稍微放下了心。

她心底猜測這是哪家的,轉身去做飯了。

那姑娘長發飄飄的,年紀不大,難道是誰家的閨女?

也不像。

這院子裏大家都熟悉,餘秀芬人緣好,更是都認識。

也許是哪家不常來往的親戚?

半個小時後,她把飯都做好打包進了餐盒裏。

路過院子時,餘秀芬瞧了一眼,發現那姑娘還在。

天都沒亮人就來了,卻不進院子一直站在外面,這也太奇怪了。

猶豫了兩秒,她走上前去:

“小姑娘,你來找人的嗎?咋一直站著不動啊,你哪家的?”

聽見她的問話,那姑娘轉過身來,驚到了餘秀芬。

好標致端莊的一張臉!

餘秀芬文化水平不高,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非要叫她來說眼前這姑娘,那她可就說跟以前電影女明星一樣,既有西方骨,又有東方皮,美得看起來就值錢。

但這姑娘的臉色可真夠難看的,哪怕是太陽光不亮,也能看出她的面容泛著些黑黃,那雙美麗的眼睛有著不少的紅血絲,更是顯得陰氣森森。

這正是吹了半夜涼風的晏慕菡。

“我找沈文茵。”她的聲音因長時間站立而幹渴沙啞。

餘秀芬恍然大悟,原來是沈文茵的朋友,怪不得看起來這麽體面,這附近也就是茵茵和孟曉兩個孩子有出息。

長輩們總是覺得好孩子的朋友們也都是好孩子,餘秀芬頓時放下了戒心。

“找茵茵啊?他們家昨天都搬走了,沒和你說嗎?”

晏慕菡來不及糾結‘茵茵’這個親密的稱呼,被這話的意思震到了。

“搬走了?!”

那姑娘的臉上本沒什麽表情,聽到這句話她猛地出聲,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餘秀芬覺得有點莫名其妙,肯定地點點頭:“對啊,搬走了,我看著她們搬走的。”

搬走了……

搬走了!

晏慕菡腦海中回蕩著這句話,她喃喃道:

“她沒和我說,她沒告訴我……”

這姑娘怎麽看起來神經兮兮的,餘秀芬皺起眉毛後退了一步,不想招惹疑似精神病的晏慕菡。

“謝謝。”晏慕菡擡起頭來,即使心中情緒激蕩,但她還記得應該有的禮貌,“您知道他們搬到哪裏去了嗎?”

餘秀芬立刻搖搖頭:“那我哪知道啊,他們沒說。”

其實她知道,林桂芳嫂子跟她提了一嘴,可是她為什麽要告訴這姑娘呢。

這姑娘一看就不正常,都什麽時代了,誰沒有手機能聯系人啊。

她要真是茵茵的朋友,能不知道茵茵一家搬走了嘛!

就是真不知道,那還不能打電話問一下?

餘秀芬可不想害了多年的好鄰居,萬一這姑娘心不跟臉一樣好,是想要做壞事呢!

她直搖頭說自己不知道,還有事要忙,就快步走回自己家,順帶還把院門給關了。

晏慕菡沒註意她的行為,或者說她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她。

她僵直著身體,只感覺到了夏天的日出時分是這麽冷。

五年前,晏慕菡經歷了人生中最大的痛苦,母親時珺的意外死亡;同時,第二件痛苦的事情是父親晏晨的背叛。

現在她第三次感覺到了痛苦。

沈文茵不是單純失聯,而是故意離開了。

她消失了,帶著家人,從她身邊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她真的走了。

她拋下她了!

她怎麽敢?

失聯、搬家,沈文茵鐵了心消失,這些事實擺在晏慕菡的面前,她難以接受,但卻只能接受。

這兩周她給自己編造的幻夢碎裂了,戀人還會回來的假象打破了。

晏慕菡瀕臨崩潰,她難過得好像全身都失溫了。

只有一個地方有明顯的灼燒感,她的肚子痛得要命。

在晏慕菡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她控制不住地幹嘔,食道由下到上地湧出酸性的胃液。

太痛了。

頓時,晏慕菡沒力氣想戀人跑到哪去了,她踉蹌著走到自己車前開了門。

胃部一陣陣地痛,想要嘔吐的惡心感一直沒有停下。

晏慕菡有些慶幸自己昨天一天太忙,根本沒吃什麽東西,否則她現在就要吐一身了。

去醫院,找最近的醫院。

好在才天亮,路上的車和人都不多,晏慕菡一腳油門踩到底,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應該被扣分了。

但她顧不了那麽多了。

到了醫院掛號,等了半小時才輪到她。

叫了好幾遍她的名字,她才從紛亂的思維中脫離,走到醫生面前坐下。

“有反流,胃部一陣陣痛是嗎?”醫生在電腦t上敲著她的癥狀。

晏慕菡點點頭,把昨天沒怎麽吃飯也說上了。

醫生皺眉看她:“年輕也不能這麽造胃,老不吃飯胃能不出毛病嗎?”

“你有可能是慢性胃炎,或者胃潰瘍,最好做個胃鏡。”

晏慕菡搖頭,她已經折騰得累了,想早點離開醫院。

“不做胃鏡了,醫生,你給我開點藥吧。”

醫生聞言擡頭打量了她兩下,瞧見這個年輕女孩神色憔悴,眼底青黑,出於好心和多年行醫的直覺,還是建議道:

“不想做胃鏡的話,你最好做個CT,CT現在沒什麽人,很快就拍完了。”

晏慕菡胡亂地點了點頭,只想快點離開。

醫生給她開了藥,囑咐她:“拍完CT,你吃點東西再服藥,止痛藥吃完一兩天不痛了就不用吃了,但是胃藥要多吃幾天。”

晏慕菡疲憊地拿了單子,排隊交費,拿藥,拍CT。

出了醫院她隨便在街上的小賣店買了面包,食不知味地嚼了。

等了一會兒,晏慕菡才把藥吞了。

這時路上已經車來車往,許多人在行走著,他們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晏慕菡坐在車裏,茫然地看著人來人往,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

回家嗎?

她的家早沒了。

母親死後,父親背叛,她就回不去那個家了。

這些年晏慕菡和沈文茵住在一起,她早就把那處房子當成了家。

可是一周前那房子變得一片狼藉,到現在還沒動。

她們都不喜歡家裏進別人,所以晏慕菡是準備等自己騰出空來,和沈文茵一起收拾的。

可她沒想到,沈文茵早就抱著離開的決心,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還有家嗎?

不知道是胃藥發揮了作用,還是止痛藥發揮了作用,胃部的疼痛她漸漸地感受不到了。

可是晏慕菡還是好難過,她的眼睛和鼻腔一直鼓脹著,她想哭,但哭不出來。

如果說女人是水做的,那晏慕菡早已經只剩幹癟的血肉。

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經為母親哭幹了淚。

是沈文茵用自己的柔情慢慢滋養了她,可時間尚短,仍然不能讓她成為一個豐滿的人。

也許十年八年過去,晏慕菡會漸漸忘卻來自父母的傷痛,她們會有個幸福的家,就像世上所有恩愛的人一樣。

可是沒有也許,晏慕菡知道,那晚她接了那個電話以後,所有的美好都將離她遠去了。

只是她存有僥幸心理,期待著戀人能包容她。

世上誰沒有僥幸心理呢?

只是她晏慕菡比較運氣不好,沒能成功罷了……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我把你比作歌~”,這是沈文茵喜歡的歌,她特地設為來電鈴聲。

晏慕菡麻木地擡起手機屏幕,麻木地接了電話。

“菡姐姐,你在哪裏啊?民政局已經開門了,你也不回消息,還來不來了呀?”

是商蓁蓁。

她才恍惚想起,今天是和商蓁蓁約定領證的日子。

一夜沒睡讓她把這件事給忘了。

“來,我馬上到。”

晏慕菡揉了揉昏沈的頭,答覆了一句後掛斷電話,開始導航民政局的位置。

*

要說哪裏的海最好看,那當之無愧的就是海城,這裏每個時段都有旅客源源不斷地趕來。

特殊的氣候和地形使得這裏溫度常年涼爽,非常適合人養老居住。

海城靠海,這裏的運輸業、船舶業還有旅游業發展得都很好,因此海城的經濟不錯。

只是跟晉城相比,那還差得遠。

晉城的地位很特殊,這是首都,海城比不上。

可和其他城市相比較,海城則也差不了多少,可以說算得上是個二線城市的佼佼者。

沈文茵一家就是搬來了海城。

這麽多城市,為何搬來這裏?

一是因為姥姥不想離晉城太遠,二是因為孟曉的大學就是海城大學,三是因為海城的醫療條件是非常不錯的。

沈文茵要為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和可能已經懷孕的自己做打算,海城環境優美、醫療好、生活節奏也不快,實在是很不錯的去處。

她們昨天剛搬過來,現在家裏百廢待興,沒人有精力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都忙著收拾和購買家具呢。

沈文茵自然也是如此,她讓自己忙起來,就沒時間想晉城的破事了。

不過能真的不想嗎?

當然不能,在整理行李或是做其他事情間,她總是能想起晏慕菡的。

每當沈文茵想起了她,都會在自己傷心之前,強迫自己放下念頭,專註在手上的搬家活動中。

她要開始新生活,不能再一味耽於回憶中了。

沈文茵的長相是那種清清淡淡的美,笑起來很溫柔,不笑的時候也不會感覺不好惹,頂多就是有點冷清而已,反而讓人心生憐惜想要好好呵護。

她從小沒做過什麽孩子們該有的胡鬧事,長大了也按部就班地上學工作,看起來是最聽話文靜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常常被稱為‘乖乖女’或是‘書呆子’,她們總是會有些懦弱的。

可沈文茵自己知道,她不是缺乏勇氣的人。

她只是不喜歡和別人爭,不喜歡惹麻煩而已。

如果她真的乖巧,她不會偷偷早戀,畢竟晏慕菡又沒有逼著她談戀愛。

如果她沒有主見,她也不會要這個孩子,做單親媽媽的苦她都清楚。

沈文茵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也許是因為上一輩破碎的婚姻,父親出軌另娶,母親決然再婚,兩個人都不要她。

沈文茵總是暗暗發誓自己以後絕對不會這樣對孩子。

從前她想要忠貞不二的愛情和幸福的婚姻,晏慕菡做不到,那她就離開。

沒有愛情和婚姻,沈文茵現在只想要做個好媽媽。

其他的事物,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但她會一一嘗試,直到她找到自己熱愛的東西。

她不害怕未知的新生活,甚至與之相反,她非常期待。

這時,孟曉說他出去買飯,屋子裏就只剩下姥姥和沈文茵了。

姥姥瞧見孟曉離開,趕緊走了過來。

“茵茵,你和曉曉真的在一起了?”

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她就出去旅游了一周,回來兩個孩子就說他們要結婚,這就跟做夢一樣。

可是時間太緊了。林桂芳還沒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就糊裏糊塗地被帶到了海城。

一路上孟曉也在,她沒法問清楚。

現在有機會,她連忙盤問沈文茵。

“嗯。”沈文茵的思緒斷了,她垂下眼睫,沒有看姥姥。

“你真喜歡曉曉嗎?”姥姥皺著眉毛,仍然不敢相信,“你要是喜歡他,早喜歡了,怎麽就我走這一周突然喜歡了?”

姥姥懷疑得沒錯,可沈文茵只能騙她:

“我確實早就喜歡曉哥,曉哥性格很好,也對咱們很負責。”

她頓了頓,又加上了些事實增加可信度,“前段時間你給曉哥找相親對象,從那之後我們才漸漸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你去旅游,曉哥常來照顧我,我們就……”

姥姥也跟著思考起來,漸漸地信了:“這麽說的話也是有可能的。沒有別的情敵,你就沒有危機感嘍。噢,我懂了!茵茵吃醋了!”

姥姥一臉促狹的樣子,沈文茵感到一陣惡寒,臉上還得裝作害羞。

她和孟曉的感情確實很好,但從來就沒有過男女之情,被這樣打趣說有情敵就吃醋什麽的,真是太惡心了!

忍忍,忍忍吧!

看見茵茵微微低頭害羞的樣子,林桂芳女士完全相信了。

她對孟曉也很滿意,畢竟這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性格和長相配孫女也還可以,雖然還沒賺錢,但曉曉是研究生,以後要當教師的,生活是有保障的。

只不過馬上就要結婚這一點,老人家還是覺得太快了,她勸道:

“你和曉曉在一起,我倒也放心了。但是結婚沒必要這麽快啦,才在一起幾天,你還是要多考察考察曉曉。”

林桂芳語重心長道:“我也不是不信任曉曉,只是你是我的親孫女,要是以後你們兩個相處不好,到時候要傷心的。”

“再說,以前曉曉是你哥哥,他對你好。但哥哥和丈夫是不一樣的,要用一個男人的標準看曉曉,還是要多考察考察。”

沈文茵不置可否,沒有立刻反駁姥姥。

其實她自己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和孟曉結婚。

孟曉哥是想幫她,他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才提出他們可以結婚的。

但沈文茵其實不想拖累孟曉,這是她的孩子,又不是孟曉的t孩子。

何必要讓孟曉付出結婚的代價?

要是孟曉以後遇到了自己心儀的女子,到時候又怎麽娶別人呢?

再離婚?那不就成了二婚的了嗎?

對人家女孩也不公平。

她沒說話,姥姥以為說動她了,剛想趁熱打鐵,孟曉就從外面跑回來了。

“樓下正好有速食店,我買了三份飯,你們先湊合湊合。等廚房收拾出來了,我再給你們做好吃的。”

平心而論,就算以挑選女婿的標準來看,曉曉這孩子也是真不錯。

姥姥看著孟曉滿頭大汗地忙來忙去,心裏嘆息:就是有一點不好,他和茵茵一樣,都是沒有父母管的孩子。

“謝謝曉哥。”沈文茵接過了飯,在剛收拾出來的餐桌旁坐了下來。

三個人坐下來吃飯,孟曉告訴他們一個消息:

“剛剛我等飯的時候,有一個初中學校給我打了面試電話,看起來挺著急的。”

自從知道沈文茵要獨自生孩子以後,孟曉就著急擔心起來。

他想了很多辦法阻止茵茵都沒有成功,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是‘舍命相陪’了。

孟曉和沈文茵從小就沒父母,雖然有老一輩的撫養,但兩個人其實可以稱得上是相依為命。

他不能讓茵茵自己去受苦,他沒辦法知道茵茵要做單親媽媽以後,還放任她不管。

沈文茵不想在晉城待著,他就和她商量搬去哪。

最後敲定了海城,孟曉這幾天就一直在找海城的工作。

他聯系了海城大學的學長學姐拜托找工作機會,同時也給許多學校發了自己的簡歷郵件。

沒想到,還真有一個初中今天聯系了他。

沈文茵聽見挺驚訝的:“這麽快就有學校聯系你了?你可要好好篩查一下,找所好學校。”

孟曉搖搖頭:“我可不找好學校,那種學校做老師得多嚴肅啊。”

“再說了,反正是私立學校,錢給得多也不用在乎其他的了。”

姥姥疑惑了:“曉曉,你怎麽不去公立學校當老師啊?私立學校多沒保障啊。”

“我有教師資格證,但我沒考教師編制啊。”孟曉解釋道,“沒有教師編制就不能去公立學校當老師。”

姥姥皺眉,急道:“那你得考一個教師編制啊!公立學校才有保障,私立不行的。”

“曉哥會考的。”沈文茵瞧姥姥要念叨孟曉了,趕緊幫著說了兩句,“他準備邊上班邊考,姥姥你別擔心了。”

孟曉也附和著:“是啊是啊,我有打算的,姥姥。”

姥姥聽完,斜著眼睛打量他們兩個半天,把兩人看得有點莫名其妙的時候,她才‘哼’了一聲:

“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談了戀愛就一起對付我這個老人家了!”

這樣的調侃簡直就是天雷滾滾,讓人腳趾扣地。

沈文茵和孟曉頓時身體僵硬了,尷尬得快要裂開,卻又沒有辦法反駁。

兩人同時感到十分惡心,後悔選擇用這個方法瞞過姥姥了。

“呵呵,呵呵,姥姥你想多了,沒有那回事。”

沈文茵強行撐住了臉上的表情,“要是對付也是咱們兩個對付曉哥,怎麽可能對付您呢!”

孟曉聽了,立刻耍寶:“誒誒誒,怎麽個事,我冤枉啊,為什麽要對付我!”

姥姥笑了起來,繼續打趣了幾句,才放過他們。

話題漸漸轉到別的方面,假裝情侶的兩個人才松了口氣。

沈文茵更加懷疑這個辦法了:真的要和曉哥結婚嗎?要不她還是當單親媽媽吧!

孟曉則在想:我可真是為茵茵忍辱負重啊!希望姥姥以後少說點這樣的驚人之語吧,再來幾次不知道茵茵怎麽樣,反正我是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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