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算沙摶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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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陶有些猶豫:“只是,陪審團是從當地居民中隨機抽取的, 就算身份沒問題且在選民登記表上, 南城那麽多人, 能選中的幾率也很低。”

張狂倒是沒那麽多考慮, 滿不在乎道:“總是有辦法的。”

夏知陶雖然附和著點了點頭, 卻是不知道張狂該怎麽真的辦到。

如果將開庭比作“大戰”的話,那開庭前的評審團選取便是“前哨戰”。雙方律師明爭暗鬥、據理力爭, 只為了從候選人中選出在對自己最有利的候選人,而盡力阻止偏向對方的候選人進入陪審團。

這南城人口算是國內最多的城市之一, 陪審團候選應該差不多二三十人, 恰好選到張狂那假身份的可能性太低太低。

盡管之前在網上推了一波輿論,但孫家很快便註意到了她們的動作, 開始在網上壓制媒體的報道、刪評控評、撤掉微博熱搜等等,阻止事態進一步發酵。

除此之外,孫家卻對這件事蓋得很近, 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出來,夏知陶甚至都不知道哪家律師事務受理了他們, 哪位律師接下了這個案子。

但與之不同的是, 孫家卻是早就清楚夏知陶就是原告律師。敵在暗我在明,這也就將夏知陶放在了一個十分不利的狀況之中。

夏知陶接著說了一些關於法律方面的事情, 但其實其他人能做到的都少之又少,壓力基本都在她肩上——

畢竟,她才是那位要在法庭上與對方正面較量的人。



夏知陶煩惱怎麽打贏案子,張狂卻是在思考自己該如何混入陪審團中, 最好能一路混進法庭中幫助桃桃。

教主大人目前束手束腳的緣故完全是因為那勞什子孫家太過神秘,連幕後主使者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別說用召出靈鏡來尋找他們位置了。

只要張狂她能夠見到對面孫家的人,哪怕只是一面,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一個月黑風高夜闖進他家裏,把人直接揍一頓,看他還敢不敢繼續搞事。

這樣想著,張狂便覺得自己忽然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既然秦之幫不上忙,她準備回去問問陸謙宋慕昭,看有沒有辦法能找到被選中成為候選人的人,然後自己“踹掉”對方名額取而代之不就好了。

七人的小會議結束後,張狂與夏知陶道別,便興沖沖地從陽臺上跳下去走了,拉都拉不住。

夏知陶望著陽臺下空蕩蕩的一片,視線內已沒了張狂的身影,只剩下了幾片零星花瓣猶自飄零著。

她揉了揉額頭,有點沒懂張狂她剛才怎麽看起來......

這麽精神奕奕呢??

張狂率先走了,室內還剩下其餘六人。

羅蘇木和祁子冬都是可能要出庭的,羅蘇木和夏知陶整理著一些資料,祁子冬則安靜地坐在原位,從會議開始時便一直沈默著,一言不發到現在。

秦之拎起包想走,但她瞥見一身現代打扮的祁子冬,還是沒有戰勝自己好奇心猶豫著開了口:“師祖,張狂她不認識你?”

夏知陶也有些好奇這個,從厚厚地資料後探了半個頭出來,也跟著秦之一同望向安靜坐著的祁子冬。

祁子冬搖頭,聲音平靜:“不認識。”

她轉頭望向秦之,神情淡漠依舊,解釋道:“飛升時我的靈力都被盡數洗去,而任職神官後的神力在穿越後也被剝離殆盡。”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淺而淡,聽不出悲喜:“現在我不過是空有‘辟邪白鹿’之稱的凡體罷了,張狂她感受不到任何靈力波動,自然不會有疑。”

秦之了然地點點頭,道:“這倒是。”

她嘟囔道:“啊還真是不甘心,明明張狂她年齡比我們小了不知道多少輩——”

夏知陶更好奇了:“張狂她年齡很小麽?”

秦之聳聳肩:“不然呢,你以為她多大?”

《邯鄲游記》中張斕墜下靈脈時年齡確實很小,但她更名為張狂,成為教主之後似乎活了很久,年齡也成了謎團。

夏知陶思索片刻,道:“幾千歲?”

“......呵,我師祖乃萬年白鹿仙靈,而本妖靈倒是差不多幾千壽齡。”秦之不屑,“張狂?她連我零頭都不到。”

祁子冬無奈地望向秦之,眼神中帶了幾分責備之意。

這倒是夏知陶沒想過的,她站起身,十分感興趣地湊過來問:“不算她在靈脈中沈睡那些時日,那張狂她到底多大?幾百歲?”

秦之伸出兩根手指,在夏知陶面前晃了晃,道:

“撐死二三十,嫩得很。”

夏知陶沈默了。

“秦之。”

就算祁子冬聲音沒什麽起伏,但忽然被這麽連名帶姓地一叫,秦之卻莫名感到一股沒來由的寒意自脊梁竄上,立馬擺手道:

“好好好,我不說了。”



在一座百年大宅中,一位正裝男子坐在真皮沙發上,隨手點了根煙。

煙頭處閃著一點火星,而他兩指並攏,夾著那煙放擱在唇邊。草木清香混合著一絲薄荷沖入肺部,似乎渾身都充盈著裊裊仙霧。

男人對面坐著位年齡不大,吊兒郎當地坐著的青年。青年斜斜地靠在沙發中,看都懶得看男人一眼,自顧自地拿出手機玩。

男子望著身前青年,輕微地皺了皺眉:“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切,”青年不耐煩地關掉手機,身形卻還是橫七豎八地歪在沙發上,“爸,我不就是撞死了兩個人嗎,這都一年了怎麽還沒過去?”

男人皺眉愈深:“你當時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自己就把事情給壓了下去?”

青年:“我這不是怕老爸你不高興嗎,就自己處理了一下。”

男人冷笑:“你處理的倒好:車子沒換、記錄儀沒銷毀、目擊證人還活著、法醫帶著報告躲國外去了——處理的這麽不幹不凈,這不是等著人來告你?”

青年噎住了,半天才哼哧到:“我......我沒想到嘛。”

男人深深嘆口氣,煙霧徐徐上升,繚繞在他眉宇處,卻攔不住那深邃的目光。

“現在事情已經被她們在媒體上弄大了,迫使巡回法院受理了案件。”男人抽出一沓紙,重重地摔到了桌上:“傳票都已經寄了過來,後天就是陪審團庭選——你還想瞞我?”

青年一時理虧,只得悶不吭聲地坐著。

男人又抽了幾張紙出來,擺在青年面前,自己則向後靠在沙發靠背上:“你啊,就是做事不夠幹凈利落,這藕斷絲連的,日後才容易生事端。”

他雙手合攏搭在翹起膝蓋上,聲音中多了幾分無奈:“而且你之後的手段也未免太過明顯,居然會讓人去制造事故殺那老頭。好在你雇那人現在死了,不然輿論更壓不住。”

青年拽了拽自己項上的鏈子,愁眉苦臉到:“爸,那我該怎麽辦啊?”

“那老頭也是好運,居然找到了個挺厲害的新銳律師接案子。”男人漫不經心地將紙攤開,其中有一張,赫然就是夏知陶從小到大的經歷,甚至包括了一份完整的律師履歷。

“謔,”青年懶得看字,倒是一眼瞧中了那照片,他不由得咂咂舌,“這律師小娘們長得不錯啊,清純冷美人那一掛的。”

男人笑了,那煙不過抽了三分之一,他便反手將那煙摁滅在煙灰缸之中。“哧——”的一聲,煙頭星火被徹底摁滅,只餘了一縷白煙飄飄忽忽地上升。

他說:“多看兩眼吧,馬上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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