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山花染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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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帶了幾分笑意:“猜猜我是誰?”

要是這個聲音教主認不出來, 她名字倒過來寫!

花瓣融化在風中, 張狂任由那人捂著自己眼睛, 乖巧道:“桃桃。”

夏知陶松開手, 而張狂將小杯子放回櫥櫃上, 轉身望向對方,眼睛中落入了幾分玻璃似的細碎光芒:

“桃桃, 你怎麽在這裏?”

“我和知嵩來買東西,”夏知陶回答到, 她稍微湊了些過去, 稍稍仰頭望著張狂,“你準備去哪過年?”

張狂道:“沒計劃, 可能四處逛逛吧。”

“要不要來我家?”

“誒?”張狂楞住了,完全沒想到夏知陶會這樣說,“但知陶你不是......要和家人過嗎?我去大概不太方便。”

夏知陶拍拍她肩膀:“這有什麽不方便的, 我父母離異了,平時就我和知嵩兩個人。今年多了個傅伯——你要不要來?”

本來祁子冬也在, 但幾天前秦之開車來把她師祖給接走了, 所以現在公寓也就三個人,多個張狂完全沒有問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張狂不可能不答應。她伸出手,骨節分明的五指輕柔地握住對方,道:“好。”

兩人十指相扣,夏知陶挽住張狂胳膊, 笑語盈盈道:“那你待會和我一起回去。”



陸謙和宋慕昭從三樓一路沖下來,便看到教主大人牽著夫人,高高興興地走了。

小弟們:“呵呵噠。”

見色忘義,區別對待!

他倆觀望了一會,看樣子張狂是恰好碰到來買年貨的夏知陶和夏知嵩,然後便被夫人給撿走了。

宋慕昭猶豫地提了提手中袋子,郁悶道:“這情趣內衣不要了嗎?”

陸謙看著對方手裏驀然出現的五六個袋子,一臉驚恐:“你什麽時候買的,等下——情趣內衣?你在想什麽??”

宋慕昭淡定道:“剛剛買的,有問題嗎?”

陸謙:“......”

宋慕昭理直氣壯:“為了老大的幸福和性福,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偷偷摸摸把這些內衣給送過去。”

陸謙揮手:“要送你送,別扯上我啊。”



夏知嵩特別好找,中央沙發上坐著玩手機,腳邊兩個大購物袋的青年就是他了。

他望向手牽手朝自己走來的兩人,揮手打招呼到:“姐,還有教主你好。”

能讓老姐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並且扔下自己匆匆忙忙沖出去找的人——果然就是張狂。

張狂道:“不必生疏,隨意稱呼便好。”

“張狂也和我們一起回去,”夏知陶幫忙解釋到,“人多些熱鬧。”

夏知嵩完全沒有異議,點點頭說到:“好啊。”

張狂俯下身子,十分自然地幫忙拎起其中一個大購物袋。那袋子裏面雜七雜八買了許多東西,還有不少很沈的果汁飲料,但張狂拎著就跟拎袋棉花似的,甚至還嫌太輕了。

三人開車回到公寓中,夏知嵩和傅伯在門口貼春聯,而夏知陶則切了些水果擺在果盤當中,顏色搭配細致,頗是好看。

張狂湊著一旁幫忙分揀著購物袋中的東西,雖然很多現代的東西她都從來沒見過,但還是很努力地按照顏色形狀擺成了幾小摞。

夏知陶走過來拿出蔬菜與生肉,詢問道:“張狂,這應該是你在現代第一次過年吧?”

“對,”張狂點點頭,“還挺有趣的。”

夏知陶笑著說:“我先去做晚飯,待會倒數時我們去陽臺上看煙花。”

其實如果買些小煙花,自己點來放也是很有趣的,只是最近市區裏抓的嚴,為了防止火災而禁止了煙花爆竹。

張狂自然是點頭同意,她見夏知陶拎著東西向廚房走去,忙不疊地跟上來:“我可以幫忙!”

夏知陶歪著頭看她一眼:“你會做飯?”

張狂噎住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出一句:“不會。”

她自打從靈脈裏出來以後,便再也無需進食,就連睡眠都不怎麽需要。

夏知陶打趣她:“那你能幫什麽?”

張狂道:“大概......生火?切菜也行。”

生火?

夏知陶想起之前兩人錄綜藝時的荒島求生,張狂就生過一堆火。

只是那火格外兇猛,殺傷力極強,一霎間便能把扔進去的貝殼和樹枝給燒成灰燼......

夏知陶不想拒絕她的好意,但也不想整棟公寓被大火吞噬毀於一旦。

折中之下,她挑揀了些蔬果遞給對方:“麻煩啦,你能幫忙洗一下菜並切成細絲嗎?”

張狂道:“沒問題。”

說是幫忙,只見張狂打個響指,花瓣便晃晃悠悠地將蔬菜托了起來。

夏知陶看著在空中飄來飄去的蔬菜們:“......”

還真是,一場魔幻的做菜經歷啊。

花瓣將蔬菜在水中過了幾遍後,便依照夏知陶所說的將其斬成小粒或細絲。

每一份都是齊齊整整,大小均勻,簡直像是機器才能達到的精妙度。

像是煲湯、腌肉、燜雞之類需要時間的菜式夏知陶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只需要簡單炒幾個菜便好。

四個人圍著桌子一起吃飯,說說笑笑氣氛十分融洽。夏知嵩跑去開了瓶白酒,給幾人都倒了一杯。

夏知陶只是微微淺酌一口,倒是張狂喝了不少。她看著教主心裏稍微有些擔憂,拽了拽對方袖子:“你還好嗎?”

張狂掂著那小玻璃杯晃了晃,杯中透明的液體映出細碎的光。

那笑容彌漫著幾分微醺,聲音柔柔地融在空中:“放心,我很難喝醉的。”

夏知陶:......你上次喝醉還是我帶回來的。

吃完飯後大家坐沙發上看了會電視,臨近午夜時,夏知陶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拉著張狂去陽臺上看煙花。



隨著輕微的“砰”聲,並緊的陽臺門將燈光關在屋內,黑暗如瀑般紛湧而至,裹挾著微冷水汽在身旁流連。

室內隱隱透出一兩絲光亮,恰好夠模糊地看清對方的輪廓。

夏知陶有些冷,呼出一口氣,說道:“應該馬上就開始了。”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公園,說到:“我們這個位置,恰好可以看到中心公園那邊的煙火。”

兩人一起站在陽臺扶手前,張狂稍微靠近了些,微冷的空氣就像是被驅散了一般,被融融暖意取而代之。

張狂望著夜空,輕聲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在現代看煙火。”

夏知陶有些好奇:“你以前也看過?”

張狂笑著點點頭。

——準確地來說,是和你一起看過,許多許多次。

那些煙火對她來說長得其實都差不多,也分不出什麽區別,無非是利用材料的搭配組合,來制造不同顏色與形狀的火焰罷了。

但記憶中唯一清晰的,是站在自己那人的輪廓,是那五指相扣時掌心傳來的溫度。

張狂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夏知陶忽然拉著她,指了指遠方的天空:“快看!”

無垠黑暗中,驀然綻出一朵光霭淋漓的花兒來。

那花瓣上聚集了無數絢爛光點,將紛繁色彩串聯成線,一層層將黑色幕布鋪上一層鎏金似的灼灼光耀。

煙花爆炸的陣陣轟鳴來得相對晚,直到花火即將散盡時才姍姍來遲。

但聲音響在耳畔,好似怦然心跳,將原本有些冷清的空氣一並點燃。

雖然聲音有些大,但夏知陶還是轉過頭,沖張狂笑著說:“這可是南城中心的新年煙火,豪華吧?”

煙火還在不斷地自天際綻放,將揚起的黑色發絲都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璀璨金色。

而那四處逃逸的光線無處棲息,便落在夏知陶的眉眼之上,融化成逐漸漾開的溫柔笑意。

張狂扶在欄桿上的手稍微緊了緊,她略微垂下頭,輕聲道:

“很好看。”

夏知陶湊過來,牽起她的手握住,聲音被有些喧鬧聲蓋過去了幾分,卻無比清晰地落入了張狂耳畔:

“你喜歡好啦,我原本還擔心你對這些不感興趣。”

張狂將對方的五指攏緊。

夏知陶被煙火吸引了註意力,不小心錯過了她藏了著些許覆雜情緒的目光。



天際上墨煙翻湧,黑夜仿佛凝成了實體,鋪天蓋地湧入視線。

“好像放完了,”夏知陶看著黑下來的夜空,輕快道,“我們回去?”

煙花綻放時絢爛而盛大,但熱鬧的繁華過後,無邊無垠的孤寂便緊跟著洶湧而來,如滔天海水般將人吞沒其中,讓人發瘋。

夏知陶剛剛走了兩步,卻被人輕輕地攢住了手腕。她有些訝然地回過頭,身子便被往墻邊帶了幾步。

張狂扣著夏知陶右手,將她壓在墻上。夏知陶稍稍擡頭,便望見對方垂下頭,怯怯地望向自己。

那漆黑的眼睛明朗而幹凈,像是被水沖刷過一般泛著幾分盈潤亮色。

——我喜歡你。

“新年快樂。”

張狂這樣說到,對著夏知陶露出一個笑來。那聲音很輕,像是一顆遙遠而不可及的星星。

張狂並沒有用力,夏知陶很輕松地將自己手抽了回來。她望著對方,揶揄道:

“新年快樂——所以你就只想給我說這個?”

張狂沒想料到這個回答,有些錯愕地支吾道:“......就這個?這不是新年祝福嗎?”

夏知陶撲哧笑了,她忽然伸手,雙臂圈過脖頸,攬住張狂向下帶了帶。

“新年快樂。”

她眉眼間帶著點點笑意,比黃昏時的暖融陽光還要溫柔幾分。

“我希望,每年都能和你一起過。”

夏知陶湊了上來,溫熱的氣息撫過臉頰,落在唇邊卻又帶上了冰糖似的絲絲甜意。

雙唇相觸,無法抑制的情感自心脈一路流淌,熱烈而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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