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寤寐求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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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重點:這章以後的劇情很連貫,建議差不多囤幾天然後一起看完,不然很破壞體驗qwq!

辣雞作者愛所有小天使們!(づ ̄3 ̄)づ!!

“——時間到!”

十分鐘倒計時結束,兩人的對戲片段也就到此為止了。

主持人已經笑得趴在地上, 他抖抖索索地拿著話筒, “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啥, 讓我們感謝施將游和張狂兩位嘉賓, 呈現出了非常精彩的表演!”

施將游也在笑,沖張狂比了個大拇指:“不錯不錯, 三重反轉。”

工作人員將背景撤掉,在搬椅子的時候, 他們看著椅子被張狂踢出的一個大豁口, 陷入了沈默。

在彈幕還在瘋狂刷“哈哈哈”的時候,主持人與所有嘉賓再次回到了舞臺之上。《嬌艷美妻帶球跑》的文字片段被替換回了之前的抽簽畫面。



“好的, 那麽今天的第二個片段會是什麽呢?”

主持人拿著話筒,望著屏幕說:“啊,看來是個單人片段啊!抽取到的是謝導演的電影——《覆沓》當中的一段。”

謝導的電影是出了名的叫好不叫座, 畫面唯美劇情緊湊嚴肅,《覆沓》則是她最出名的一部。

謝導已經沈寂五六年了, 據說新電影還在找女主角, 但還沒有物色到合適的人選。

《覆沓》的片段中,間諜女主看著因為自己而死的妹妹, 拾起地上的手.槍,笑著沖自己太陽穴開了一槍。

和剛才霸道總裁的沙雕風不同,這一段異常考研演技,女主的悲傷、絕望、與痛苦都是非常難去體會。在這樣一個舞臺上, 沒有音樂和燈光的烘托,使得這個角色更加難呈現出來。

彈幕這次乖乖地抽了岳斂聲。

岳斂聲深吸一口氣,在舞臺上跪了下來。

她雙眼已經泛上血絲,目光空洞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屍體”,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對方的臉頰:

“妹妹......?”

她笑著,這笑容卻比哭還要令人難受:“妹妹,你怎麽不出聲啊?姐姐回來了......你怎麽不理我啦?”

不愧是影後,一眸一笑都極具感染力,她那沙啞的聲線一出來,彈幕一下子都沒了。

喧鬧一絲絲沈寂下來,整個世界都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而那個女子絕望地跪坐在雨中,身體還是溫熱的,心卻逐漸變得冰冷。

聲音被磅礴雨聲逐漸吞沒,只餘下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

她拿起槍,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砰——”

“時間到!”

岳斂聲站起身,輕巧地向鏡頭鞠躬。

現場沈寂了幾秒後,用雷鳴般的掌聲回應了她。



節目有條不紊地錄制著,在《霸總》和《覆沓》後,主持人又抽了三四條片段,每條片段都各有各的風格,經過不同人的演繹也變得極具特色。

“好了,那麽下一段就會是我們今天最後的片段了,大家請看大屏幕!”

片段一出來,彈幕迅速地炸開,吵成一片。嘉賓都坐不住了,開始在底下竊竊私語。

——《邯鄲游記》

這是很久之前發表在網絡上的一部小說,作者身份成謎,寫完這系列書後便封筆不寫了。

《邯鄲游記》明明是本網絡小說,卻遠遠超越了網絡小說的格局。其下筆狠辣,筆鋒獨到,更像是個編年史,將一個宏大世界中的歷史娓娓道來。

每個角色都栩栩如生,小說裏面的少年情長、國破家亡、人事冷暖,書寫的淋漓盡致,無比真實,就好似真的發生過一樣。

正因為如此,這小說出來後這麽久,沒有一個導演敢去拍。

其中公認最難飾演的角色之一,便是其中亦正亦邪,桀驁不馴的魔教教主,

——張狂。

主持人都楞住了:“啊,怎麽抽了這個片段?”

他笑著打圓場,“看了我們要以魔教教主來收場了,正巧,我們的刺客小姐姐好像也是叫張狂呢。”

張狂坐在椅子上,劇烈地喘息著,她緊緊握著椅子扶手,好似要把那扶手捏碎一般。

岳斂聲註意到她的異樣,輕聲問:“你還好嗎?”

張狂深深吸了口氣,點點頭,道:“還好。”話雖如此,她還是緊緊盯著屏幕,似乎要將屏幕上那幾段短短的文字撕裂一般。

主持人把片段放大,讓嘉賓們先仔細看一下。



張狂坐在那山門的巨石之上,玄墨長袍隨風而揚,她神情淡漠,目光看不出悲喜。

“你是誰?!”守在山門口的小廝提著燈籠,看著巨石上面的身影有些疑惑,壯著膽子質問道。

聽到聲音,張狂從巨石上一躍而下。

在她落地的一剎那,天色驟變。登時狂風四起、飛沙肆揚,而她黑衣如墨,自風中一步步走來,仿若踏著萬千骸骨。

小廝驚恐地大喊,轉身想逃跑,卻已經是來不及了。下一秒,他被花鏈給擰碎了頸骨,砰然倒下,了無生息。

他原先拿在手中的燈籠“哐當”落到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被黑靴一踩,便漏著氣癟了下來,裏面明晃晃的妖火也跟著一起熄滅了。

張狂一言未發,她每踏出一步,都有不知好歹的人前來送死。溫熱的血液淌了一地,她的黑袍上卻是絲毫未沾。

她望著那沈重的磐石大門,身形絲毫未動,那大門便在瞬息之間離析渙奔,碎裂成無數塊轟然倒塌。

煙塵彌漫中,那坐在大殿中的修羅道尊主看見了一雙眼睛。

一雙極好看的眼睛。

如同火焰般灼熱,將世間萬物燃至灰燼。



張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也不太記得節目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四周吵吵嚷嚷的一片,最後彈幕好像選了岳斂聲來演“張狂”,但那都不重要。

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還是岳斂聲提醒了一下,張狂才反應過來節目已經結束錄制了。

她跟著眾人一同走出大樓,外面大霧彌漫,白茫茫的一片。而她站在霧中央,眼睛失了焦點,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耳旁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真切,好像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心跳聲。

一聲又一聲,響徹耳際。

好吵。



“餵餵。”

宋慕昭捧著電話,不斷地重播著那個號碼,眼都快急紅了,“誒,陸傻子你說夫人怎麽不接電話呀?”

陸謙坐在她身旁,說:“可能剛好有事吧,我們這才打了兩遍,你別急肯定會打通的。”

恰好在鈴聲響了三下的時候,夏知陶接起了電話:“餵?”

嘈雜的電流聲中,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一絲風聲,還有鞋子踏在瓷磚上面走路的聲音。夏知陶應該是從室內剛剛出來,走到了外面來聽電話。

“慕昭?找我有什麽事嗎?”

太好了!終於接通了,宋慕昭捧著電話簡直快要喜極而泣,她沖陸謙比劃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知陶姐,你最近有空嗎?”

夏知陶笑了笑,說:“還好啊。”

“那個,”宋慕昭猶猶豫豫地說,“老大她有點不太對勁。”

“發生什麽了?”夏知陶的語氣忽然嚴肅了起來,“張狂她有一小段時間沒有來找過我了,我還以為你們忙著拍戲。”

“是這樣的,”陸謙搶過電話,解釋道,“老大她前天去錄了個綜藝嘛,叫做《誰是老戲骨》......”

“老戲骨?”夏知陶猛然打斷了陸謙,失聲喊道,“他們抽到了《邯鄲游記》?”

“——她知道了嗎?!”

夏知陶是怎麽直接從綜藝猜到那裏去的?

宋慕昭和陸謙有些疑惑地對視一眼,然後陸謙回答道:“對,知道了。”

“麻煩了,”夏知陶的聲音因為跑步而變得有些不穩,“我想著之後找到個好的契機再和她說的。”

陸謙:“我也是這樣想的啊,所以就一直沒有和老大說過。老大她自打從綜藝回來就沒怎麽說過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也不開門。”

“我馬上來。”



夏知陶做事和張狂骨子裏有點像,都是一脈的雷厲風行。不過是短短幾十分鐘,她便已經按照陸謙給的地址趕了過來。

兩個小弟十分自覺地給她指了指房間,然後就悄悄地溜了出去。

夏知陶敲了敲門,嘗試擰了一下門把手便知道門沒鎖。她推門走了進去,發現地上攤了一堆翻開的書本。

都是《邯鄲游記》,從“崖山篇”,“岐陵篇”,基本所有的一系列書都在這裏了。

張狂坐在書堆之中,不斷地翻著書頁,正在急躁地找著什麽,口中念念有詞:“不對......這裏也沒有。”

開門聲使她擡頭來,驚訝道:“桃桃?你怎麽來了?”

夏知陶看了看周圍,道:“我來看看你。”

張狂這些日子都住在客房裏,說是住,房間裏卻還是異常冷清,什麽裝飾或者生活物品都沒有,簡直就不像住了個人。

張狂舉起手中的書揮了揮,道:“我發現了本奇怪的書,裏面居然完完全全地記載了以前我所在世界的事情。”

夏知陶將門關上,在張狂身旁坐下:“……有找到什麽嗎?”

張狂頓了頓,道:“除了最後一本我買不到,我把那本書所有的系列、所有的內容都翻過了。”

她用手指摩擦著書頁,房間裏一時很安靜,只剩了均勻的呼吸聲。

半晌,張狂道:“桃桃,我有些怕。”

她坐在滿地的書中央,渾渾噩噩的,像是個孤寂的影子,若是沒了光便會悲哀地融入黑暗中。

夏知陶撲上去,雙臂攬住張狂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擁進懷裏。張狂靠著夏知陶,長發拖曳在地面上,喃喃自語道:

“我只是,書裏中的人物?”

她的聲音很疲倦,落在地上便摔得支離破碎、粉身碎骨。

“若是如此,那我到底算個什麽?”

夏知陶緊緊抱著她,輕聲說出兩個字。

那兩個字融在風中,化為一片埋藏在心中,如若珍寶般珍藏起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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