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登仙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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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登仙路（二）
柳珍睜開眼睛沒多久, 就聽到門口有人輕敲……幾點了？
側頭看了眼那邊桌上作為裝飾品的時鐘，發現甚至還沒有十點鐘。
“小姐，徐家的兄妹倆過來了。”
“你現在要起來嗎？如果要的話, 我讓他們去會客室等著。”
許家那對兄妹倆？那對在一起了, 還瞞著父母的兄妹倆？
他們來找我幹嘛？
一連串的問題冒出, 她迷惑不過一分鐘，輕撫額頭……“睡糊塗了, 忘了今天下午要去采風。”
柳珍略微提高了音量, “趙姨，你讓他們去等等吧, 我一段時間之後就來！”
掙紮著從床上起來, 她花費了不少的時間才收拾好自己，並徹底清醒。
來到會客廳，柳珍一眼就看到那兩位客人正小聲說著什麽, 於是緩步靠近, “不是說下午嗎？怎麽這麽早？”
許悅擡頭與她對視後，眼睛一亮，卻是笑得靦腆, “因為你肯定會睡到中午，然後花費很多時間到吃飯和準備上！”
“我們先過來, 因為已經訂好午飯了, 等你起床, 我們就先一起吃個飯, 然後再出門。”
柳珍擡起眉毛，並未生氣, “行吧……我還是這樣一個不值得相信的人。”
“你對自己的定位，真的相當精準！”
看著許悅豎起的大拇指, 柳珍一時間不知道這到底是誇獎還是嘲諷，只好走先坐下，打算享用茶點、隨意聊聊——就當是吃過早飯了。
接近中午時，不知道為什麽相當高興的許悅，挽著柳珍就回到了斜對門的別墅內。
正如她所說，已經有人帶著新鮮的食材來到了院子裏。
剛好撞上，許悅看兩眼，就轉頭詢問已成為“客人”的柳珍，“姐姐，你想在哪裏吃呢？”
“可以在這外面，那邊的亭子也已經收拾出來了，當然也能回去餐廳……這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在“食”上一向不含糊，柳珍當即認真思索了起來。
“嗯……我還是想在外面吃，這裏的花開得不錯，咦，而且這明明是秋天，為什麽還有這樣的花在開？”
許悅轉移了腳尖指向，並給了管家一個眼神，同時還用一些聽起來很科學的專有名詞做出解釋。
柳珍：“……”
你明顯就是在糊弄我。
管家很快就安排起相應的事情，讓人去地下室拿了另外的器具……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剛坐下沒多久，柳珍身前擺上了精致的小份水果，“這些和海鮮一起下肚，多了會不舒服的。”
許悅毫不在意的笑笑，“很少！沒關系……肯定不會有問題！”
“對了，姐姐，我們今天下午是要去哪裏呀？”
柳珍動作放緩，略微皺眉，似乎很是費勁的回想起來。
“那是一個村子，從前發生過一些事情，留下了痕跡……我們可以去看看，就算沒有收獲，也能去距離不遠的鎮子上感受民風民俗。”
和哥哥對視了一眼，許悅神情疑惑，“就這樣聽著，好像沒什麽值得關註的事物，我們到時候再看？”
“肯定的，因為我也沒去過，這是趙姨拿給我的材料，說是還不錯。”
柳珍叉起塊半白略透的水果送入口中，咀嚼吞下後才道：“之後還有一些等待著我去看，尤其有一個地方，美食很出名。”
“可以也帶上我們嗎？”
許悅身體不自覺前傾，展現出了強烈的興趣，“我已經很久都沒出去了，悶得不行！”
看著另一個人仿佛很忙地給妹妹遞東西，柳珍不在意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但是許桓是怎麽？受到什麽刺激了？這麽內向。”
因為關系還不錯，這還算是朋友的正常關心，完全掩蓋住了柳珍這個問題背後的八卦的本質。
而與此同時，她腦海中就出現了一個個跌宕起伏、催人淚下的情節……
許悅明顯也了解她，瞄了眼她的神情就撇嘴，“你在想些什麽？只是因為有點怕你啦……”
“怕我？”
自認為個還算和善的柳珍詫異起來，“我有什麽好怕的？”
那位臉皮逐漸漲紅，卻一直都沒說話的青少年終於要鼓足勇氣時……有道飄渺嗓音加入對話。
“怕你把他吃掉吧。”
轉頭望去，正有一人從小徑走來。
她皮膚光滑白皙、五官精致，穿著身簡單、沒什麽花紋的裙子，氣質冷淡，自帶降溫效果。
“莉莉？”
許悅站起來，驚喜出聲，“我以為你沒時間過來呢！”
“沒計劃我的飯？”
開了句玩笑，莉莉才走到空位上坐下，“我手裏的事情暫時處理完了，剩下的那些，得交給上司。”
“……反正我是沒辦法做好的。”
總覺得她意有所指……念頭一閃而過，但柳珍迅速將之拋於腦後，寒暄道：“莉莉也沒有吃飯嗎？”
“正好可以一起，就算不夠，也可以現在讓人再送點過來，但可能沒那麽新鮮了。”
莉莉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帶著聖潔意味的眼神投向她，“你今天要出門？”
點點頭，柳珍將之前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旋即問道：“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人數夠多，就算沒有達到最開始的目的，我們也能嘗試野營。”
將披散的頭發挽起，準備投入接下來的午餐，莉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中午的時間都是我擠出來的，雖然我沒什麽要做的事情，但還需要看著，吃完我就得回去。”
“你們去吧，下次聚會時，告訴我到底經歷了什麽就好了。”
柳珍有些惋惜，但也不勉強，“好，如果之後有時間一定要來，我會為你預留一個位置的。”
聽完這句話，那張精致面容一下生動，脫去了平靜，“我當然知道你會給我預留一個位置。”
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總是太好說話……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柳珍被吸引一秒，隨後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
莉莉周圍似乎時時刻刻都圍繞有微風，輕盈發絲飄動著被手指攏住，別到耳朵後面。
她眼波流轉，“哎……可惜，阿紫說我是個瘋子。”
“那下次見面，我說說她。”
“你又不會說什麽重話……我還不知道？”
“……”
隨意的交談中，時間流過，開胃前菜很快被侍者端了上來，話題隨之轉到了美食領域。
吃過飯，剩下的攤子由管家等人收拾。
莉莉回到工作的地方，另三人則準備好，就要開始時間不定的短途旅行。
因為別墅本就靠近郊區，所以經過了不短的時間，車輛才來到了稍微有些擁堵的道路上。
好在車上早有準備，幾人不算無聊地度過了這段時光。
等抵達目的地，將行李放到提前預定的，位於慈溪鎮的酒店，三人才拒絕了其他人的跟隨，登上了這裏的出租車。
它不能進入村子，因此最後一段路，就需要三人用雙腿行走。
而作為唯一的男性，許桓承擔了大部分行李——即使最後會回到鎮子上，但不管是相機、食物、水等事物，還是許悅的外套和帽子，都有相當的重量。
保持著均勻的速度，三人根據導航的指引，來到了沒有任何明顯標志的村口。
那裏坐著一些老人，她們異常相似……衣衫顏色暗沈，臉上長有斑點、皺紋遍生。
其中那位眼神較為渾濁的老婦人，見有外人入村，就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道路中間。
等三人走近，她才定神看了眼柳珍，“來了？”
柳珍腳步一頓，神情未有變化，“您認識我？”
“莉莉說，你要過來。”
那老夫人牙齒應該是沒剩下多少，嘴唇相當薄，且有向內收縮的傾向，但話語清晰，“……老婆子我每天都在這裏，怎麽可能會漏了你們？”
莉莉？她來過這裏？
回想了一下那位的性格和工作，柳珍沒找到可能存在的聯系，但……朋友也能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嗎？
“婆婆怎麽稱呼？”
露出真誠的笑容，柳珍上前一步，主動解釋道：“我是想來這裏采風，這倆小孩就跟過來玩兒的。”
“不知道有沒有對這裏比較了解的人？我聽說這裏很有些人文底蘊？”
“我是翁魘，你可以叫我翁婆婆。”
那老婦人聽完，一點為難都沒有流露，自我介紹完就立即給出回答，“你是采什麽風……要去看風景，還是要來聽故事？”
對翁婆婆把“人文底蘊”換成“故事”的行為，柳珍也沒糾正，略做思索就直言，“不能兩個都要嗎？”
“如果可以，我們會在這裏多待兩天，時間肯定是足夠的。”
翁婆婆點頭，“行，今天已經這麽晚了，就跟我們回去吧。”
“邊打牌邊說……”
不會打牌的柳珍沒露怯，轉頭對沈默的兄妹倆遞了個眼色，才走到落後老者一步的位置，“您能教教我嗎，我可能不會……”
那邊，得到招呼的另一位老人走了過來，剛巧就聽到這句話。
她眼睛笑得瞇起，“哎呀，小姑娘我跟你講，這老婆子牌技可差，又愛打，你隨便學學，就比她厲害了！”
之後，三人跟隨這一對好友來到了棟簡陋的房屋，喝著粗茶、打著葉子牌，並在途中收獲了所謂的“故事”：
事情始於戰爭，不知道從哪裏逃出來的姑娘們來到這荒郊野嶺，依靠自己建立了幾棟可供居住的屋子。
也不知是不是她們威懾不強，不讓人畏懼，總是有些老弱病殘依附而來……好在仗也沒打到這裏來，慢慢的，也就形成了個與世隔絕的村莊。
幾人有的想自己過這一輩子，有的就成家、生子。
最早的那個孩子，承擔著幾位已至中年長輩的期許，起名平安。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讓原本不知道在害怕什麽的許悅也氣憤起來。
因為平安他不僅玩弄了幾位女子的感情，甚至在吃完那絕戶，在找不到途徑時，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母親身上！
用一條性命與孝名，為自己換來了個在貴人前出頭的機會，從此青雲直上！
說到這裏，翁婆婆臉色凝重地盯著手裏的牌，感嘆了句，“此為中山狼，且還是不知道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就長成了那幅模樣。”
許悅氣得滿臉通紅，忍不住一口口灌水，“白眼狼！！”
“那麽多人都對他很好，結果都被他害死了！”
翁婆婆瞥了她一眼，“這是你們的說法？”
“挺合適……不過他也落著好就是了，約莫是遭了報應，他後頭娶的那位是個厲害的，極盡手段推著他走上高位，又在關鍵的時候給出些腌臜事的憑據。”
“不僅挽救了娘家頹勢，還留下清明和一個孩子，往後萬事不愁。”
“只有那平安，後來改名為青雲的，斬頭了都還要受人唾罵……”
“他也配用那個雲字！”
說到這裏，渾濁的眼睛就看向自己對面的人，翁婆婆努嘴，“趕緊的，出牌。”
那慈祥老人也就樂呵呵地丟下自己早就想好的牌樣，沒因這個故事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她隨意道：“雲字哪個用不得？反正死了也就死了。”
許悅情緒逐漸沈澱，先是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麽的柳珍，又轉頭望向那位還不知道姓名的老人。
默然兩秒，她伸手推了推那個碗，“婆婆，喝茶。”
慈祥老人就端起碗灌了一口，“喝茶，喝茶！”
翁婆婆就嗤笑，“我說了你們久，怎麽就不讓我喝？”
沒感覺到惡意，柳珍也噙著笑意，伸手做出同樣的動作，“翁婆婆也喝茶，我們都是借花獻佛了，還是您的茶呢。”
“等明天，我們帶點另外的東西過來給您嘗嘗？”
老婦人就“哼”了聲，“行啊。”
“也帶點給小孩子的，明天，我給你們找個、找個導游。”
柳珍點點頭，又詢問了些細節，以定下明天主要去哪些地方。
許悅兄妹倆則安靜聽著，從未主動詢問，只是輪換著加入牌局，默默地抓牢勝利。
到頭來，居然這兩個才是贏得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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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珍睜開眼睛沒多久, 就聽到門口有人輕敲……幾點了？
側頭看了眼那邊桌上作為裝飾品的時鐘，發現甚至還沒有十點鐘。
“小姐，徐家的兄妹倆過來了。”
“你現在要起來嗎？如果要的話, 我讓他們去會客室等著。”
許家那對兄妹倆？那對在一起了, 還瞞著父母的兄妹倆？
他們來找我幹嘛？
一連串的問題冒出, 她迷惑不過一分鐘，輕撫額頭……“睡糊塗了, 忘了今天下午要去采風。”
柳珍略微提高了音量, “趙姨，你讓他們去等等吧, 我一段時間之後就來！”
掙紮著從床上起來, 她花費了不少的時間才收拾好自己，並徹底清醒。
來到會客廳，柳珍一眼就看到那兩位客人正小聲說著什麽, 於是緩步靠近, “不是說下午嗎？怎麽這麽早？”
許悅擡頭與她對視後，眼睛一亮，卻是笑得靦腆, “因為你肯定會睡到中午，然後花費很多時間到吃飯和準備上！”
“我們先過來, 因為已經訂好午飯了, 等你起床, 我們就先一起吃個飯, 然後再出門。”
柳珍擡起眉毛，並未生氣, “行吧……我還是這樣一個不值得相信的人。”
“你對自己的定位，真的相當精準！”
看著許悅豎起的大拇指, 柳珍一時間不知道這到底是誇獎還是嘲諷，只好走先坐下，打算享用茶點、隨意聊聊——就當是吃過早飯了。
接近中午時，不知道為什麽相當高興的許悅，挽著柳珍就回到了斜對門的別墅內。
正如她所說，已經有人帶著新鮮的食材來到了院子裏。
剛好撞上，許悅看兩眼，就轉頭詢問已成為“客人”的柳珍，“姐姐，你想在哪裏吃呢？”
“可以在這外面，那邊的亭子也已經收拾出來了，當然也能回去餐廳……這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在“食”上一向不含糊，柳珍當即認真思索了起來。
“嗯……我還是想在外面吃，這裏的花開得不錯，咦，而且這明明是秋天，為什麽還有這樣的花在開？”
許悅轉移了腳尖指向，並給了管家一個眼神，同時還用一些聽起來很科學的專有名詞做出解釋。
柳珍：“……”
你明顯就是在糊弄我。
管家很快就安排起相應的事情，讓人去地下室拿了另外的器具……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剛坐下沒多久，柳珍身前擺上了精致的小份水果，“這些和海鮮一起下肚，多了會不舒服的。”
許悅毫不在意的笑笑，“很少！沒關系……肯定不會有問題！”
“對了，姐姐，我們今天下午是要去哪裏呀？”
柳珍動作放緩，略微皺眉，似乎很是費勁的回想起來。
“那是一個村子，從前發生過一些事情，留下了痕跡……我們可以去看看，就算沒有收獲，也能去距離不遠的鎮子上感受民風民俗。”
和哥哥對視了一眼，許悅神情疑惑，“就這樣聽著，好像沒什麽值得關註的事物，我們到時候再看？”
“肯定的，因為我也沒去過，這是趙姨拿給我的材料，說是還不錯。”
柳珍叉起塊半白略透的水果送入口中，咀嚼吞下後才道：“之後還有一些等待著我去看，尤其有一個地方，美食很出名。”
“可以也帶上我們嗎？”
許悅身體不自覺前傾，展現出了強烈的興趣，“我已經很久都沒出去了，悶得不行！”
看著另一個人仿佛很忙地給妹妹遞東西，柳珍不在意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但是許桓是怎麽？受到什麽刺激了？這麽內向。”
因為關系還不錯，這還算是朋友的正常關心，完全掩蓋住了柳珍這個問題背後的八卦的本質。
而與此同時，她腦海中就出現了一個個跌宕起伏、催人淚下的情節……
許悅明顯也了解她，瞄了眼她的神情就撇嘴，“你在想些什麽？只是因為有點怕你啦……”
“怕我？”
自認為個還算和善的柳珍詫異起來，“我有什麽好怕的？”
那位臉皮逐漸漲紅，卻一直都沒說話的青少年終於要鼓足勇氣時……有道飄渺嗓音加入對話。
“怕你把他吃掉吧。”
轉頭望去，正有一人從小徑走來。
她皮膚光滑白皙、五官精致，穿著身簡單、沒什麽花紋的裙子，氣質冷淡，自帶降溫效果。
“莉莉？”
許悅站起來，驚喜出聲，“我以為你沒時間過來呢！”
“沒計劃我的飯？”
開了句玩笑，莉莉才走到空位上坐下，“我手裏的事情暫時處理完了，剩下的那些，得交給上司。”
“……反正我是沒辦法做好的。”
總覺得她意有所指……念頭一閃而過，但柳珍迅速將之拋於腦後，寒暄道：“莉莉也沒有吃飯嗎？”
“正好可以一起，就算不夠，也可以現在讓人再送點過來，但可能沒那麽新鮮了。”
莉莉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帶著聖潔意味的眼神投向她，“你今天要出門？”
點點頭，柳珍將之前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旋即問道：“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人數夠多，就算沒有達到最開始的目的，我們也能嘗試野營。”
將披散的頭發挽起，準備投入接下來的午餐，莉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中午的時間都是我擠出來的，雖然我沒什麽要做的事情，但還需要看著，吃完我就得回去。”
“你們去吧，下次聚會時，告訴我到底經歷了什麽就好了。”
柳珍有些惋惜，但也不勉強，“好，如果之後有時間一定要來，我會為你預留一個位置的。”
聽完這句話，那張精致面容一下生動，脫去了平靜，“我當然知道你會給我預留一個位置。”
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總是太好說話……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柳珍被吸引一秒，隨後毫不吝嗇自己的稱讚。
莉莉周圍似乎時時刻刻都圍繞有微風，輕盈發絲飄動著被手指攏住，別到耳朵後面。
她眼波流轉，“哎……可惜，阿紫說我是個瘋子。”
“那下次見面，我說說她。”
“你又不會說什麽重話……我還不知道？”
“……”
隨意的交談中，時間流過，開胃前菜很快被侍者端了上來，話題隨之轉到了美食領域。
吃過飯，剩下的攤子由管家等人收拾。
莉莉回到工作的地方，另三人則準備好，就要開始時間不定的短途旅行。
因為別墅本就靠近郊區，所以經過了不短的時間，車輛才來到了稍微有些擁堵的道路上。
好在車上早有準備，幾人不算無聊地度過了這段時光。
等抵達目的地，將行李放到提前預定的，位於慈溪鎮的酒店，三人才拒絕了其他人的跟隨，登上了這裏的出租車。
它不能進入村子，因此最後一段路，就需要三人用雙腿行走。
而作為唯一的男性，許桓承擔了大部分行李——即使最後會回到鎮子上，但不管是相機、食物、水等事物，還是許悅的外套和帽子，都有相當的重量。
保持著均勻的速度，三人根據導航的指引，來到了沒有任何明顯標志的村口。
那裏坐著一些老人，她們異常相似……衣衫顏色暗沈，臉上長有斑點、皺紋遍生。
其中那位眼神較為渾濁的老婦人，見有外人入村，就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道路中間。
等三人走近，她才定神看了眼柳珍，“來了？”
柳珍腳步一頓，神情未有變化，“您認識我？”
“莉莉說，你要過來。”
那老夫人牙齒應該是沒剩下多少，嘴唇相當薄，且有向內收縮的傾向，但話語清晰，“……老婆子我每天都在這裏，怎麽可能會漏了你們？”
莉莉？她來過這裏？
回想了一下那位的性格和工作，柳珍沒找到可能存在的聯系，但……朋友也能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嗎？
“婆婆怎麽稱呼？”
露出真誠的笑容，柳珍上前一步，主動解釋道：“我是想來這裏采風，這倆小孩就跟過來玩兒的。”
“不知道有沒有對這裏比較了解的人？我聽說這裏很有些人文底蘊？”
“我是翁魘，你可以叫我翁婆婆。”
那老婦人聽完，一點為難都沒有流露，自我介紹完就立即給出回答，“你是采什麽風……要去看風景，還是要來聽故事？”
對翁婆婆把“人文底蘊”換成“故事”的行為，柳珍也沒糾正，略做思索就直言，“不能兩個都要嗎？”
“如果可以，我們會在這裏多待兩天，時間肯定是足夠的。”
翁婆婆點頭，“行，今天已經這麽晚了，就跟我們回去吧。”
“邊打牌邊說……”
不會打牌的柳珍沒露怯，轉頭對沈默的兄妹倆遞了個眼色，才走到落後老者一步的位置，“您能教教我嗎，我可能不會……”
那邊，得到招呼的另一位老人走了過來，剛巧就聽到這句話。
她眼睛笑得瞇起，“哎呀，小姑娘我跟你講，這老婆子牌技可差，又愛打，你隨便學學，就比她厲害了！”
之後，三人跟隨這一對好友來到了棟簡陋的房屋，喝著粗茶、打著葉子牌，並在途中收獲了所謂的“故事”：
事情始於戰爭，不知道從哪裏逃出來的姑娘們來到這荒郊野嶺，依靠自己建立了幾棟可供居住的屋子。
也不知是不是她們威懾不強，不讓人畏懼，總是有些老弱病殘依附而來……好在仗也沒打到這裏來，慢慢的，也就形成了個與世隔絕的村莊。
幾人有的想自己過這一輩子，有的就成家、生子。
最早的那個孩子，承擔著幾位已至中年長輩的期許，起名平安。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讓原本不知道在害怕什麽的許悅也氣憤起來。
因為平安他不僅玩弄了幾位女子的感情，甚至在吃完那絕戶，在找不到途徑時，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母親身上！
用一條性命與孝名，為自己換來了個在貴人前出頭的機會，從此青雲直上！
說到這裏，翁婆婆臉色凝重地盯著手裏的牌，感嘆了句，“此為中山狼，且還是不知道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就長成了那幅模樣。”
許悅氣得滿臉通紅，忍不住一口口灌水，“白眼狼！！”
“那麽多人都對他很好，結果都被他害死了！”
翁婆婆瞥了她一眼，“這是你們的說法？”
“挺合適……不過他也落著好就是了，約莫是遭了報應，他後頭娶的那位是個厲害的，極盡手段推著他走上高位，又在關鍵的時候給出些腌臜事的憑據。”
“不僅挽救了娘家頹勢，還留下清明和一個孩子，往後萬事不愁。”
“只有那平安，後來改名為青雲的，斬頭了都還要受人唾罵……”
“他也配用那個雲字！”
說到這裏，渾濁的眼睛就看向自己對面的人，翁婆婆努嘴，“趕緊的，出牌。”
那慈祥老人也就樂呵呵地丟下自己早就想好的牌樣，沒因這個故事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她隨意道：“雲字哪個用不得？反正死了也就死了。”
許悅情緒逐漸沈澱，先是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麽的柳珍，又轉頭望向那位還不知道姓名的老人。
默然兩秒，她伸手推了推那個碗，“婆婆，喝茶。”
慈祥老人就端起碗灌了一口，“喝茶，喝茶！”
翁婆婆就嗤笑，“我說了你們久，怎麽就不讓我喝？”
沒感覺到惡意，柳珍也噙著笑意，伸手做出同樣的動作，“翁婆婆也喝茶，我們都是借花獻佛了，還是您的茶呢。”
“等明天，我們帶點另外的東西過來給您嘗嘗？”
老婦人就“哼”了聲，“行啊。”
“也帶點給小孩子的，明天，我給你們找個、找個導游。”
柳珍點點頭，又詢問了些細節，以定下明天主要去哪些地方。
許悅兄妹倆則安靜聽著，從未主動詢問，只是輪換著加入牌局，默默地抓牢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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