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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風雨樓(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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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風雨樓(十五)

“你應該知道, 改變早已降臨,只是她還沒有因危機無法逆轉而產生主動幹預的傾向。”

阿紫說話時帶著一點口音,殷淮猜測那是她所謂“主人”的習慣。

“也就是說在還沒人重視的時候, 這些東西就已經有一部分越過了阻攔, 進入地面。”

“祂有很多牧場, 摧毀過多種文明……這裏的或許只能排在最底端,最開始的自帶的特性, 以及相應引發的那些, 都不是我們能抵抗的。”

“主人是人類,她死去的時候都還是人類……因為她是外來者, 在這裏根本沒有* 熟悉的人, 而且性格較為冷淡,沒能建立起任何深刻的聯系。”

“因此,在那點能量開始影響這裏人類的時候, 她雖然有些害怕, 但沒有實際上的危險。”

阿紫本來敘說沒什麽邏輯,過了好幾分鐘都沒有說到點子上。

敲了敲桌子,殷淮打斷了她的節奏, “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呢?據我所知,怪談不是一來就直接出現的, 甚至剛開始的時候沒有一個固定的方式。”

“這應該是來自於一個和幻覺、低溫有關系的牧場, 具體的情況我不知道……當時, 樓很快轉化為鎮子, 而鎮子裏的人出去探索回來後,看似沒什麽變化, 但實際上已經和、和能量有了一定的聯系。”

“他們不是成為了再提,而是作為物件被侵入、修改。”

“這是一種和現在完全不同的方式, 能最大程度地保存人類的自我意識,只可惜,依舊無法和原本的完全一樣……因此被發現是難免的事情,後面的發展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被改變的,因此獲得了更多的知識,不認為這樣的變化是壞事……但原本的人類在恐懼他們,認為這是一種失去自我的表現,但當時的周圍幾乎封閉……不,只是他們眼中的封閉,當時應該是一個單獨的地方,他們走進了介於現實和虛幻的中間部分。”

殷淮聽得若有所思……這樣聽起來,這些能量最開始的時候,應該還帶著祂的特性,還沒有受到現實世界的影響。

那是什麽時候開始後續的行動?開始轉變成為現在的樣子?

還有阿紫口中有一個可能和規則劃等號的“她”,其實這位說的是方言,只是她們之間的交流只是以語言為外殼而已,語言種類對理解並無什麽影響。

也就是說,規則更偏向女性……殷淮謹慎地使用了“偏向”一詞,因為這可能是一種意識,而非真正的人。

“主人她覺得雙方都沒錯,改變的那些,我們就稱為‘新人類’……他們對自己原本處於的身份沒什麽多餘的想法,只是認為那是一個愚昧,不願讓人停留的狀態。”

“他們也會害怕周圍的環境異變,因為思想上的質變並未帶來體魄強化,依舊較為脆弱……同時,也知道繼續接觸那些能量會帶來不好的變化,具體是什麽,他們沒有告訴主人。”

“但是主人有猜測……”

“而人類這一邊,主人認為大部分對幻覺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很不好做思想工作,就決定與‘新人類’合作,通過對資源的規劃和信息的整合,來保全雙方。”

殷淮目光微動,“你的主人原本是什麽職業?她對這些事情的看法有些不符合當時時代情況。”

“而且既然那種方法能最大程度地保持人類本身的意識,那你應該通過後來的人類知道很多了,為什麽還會是現在的樣子?”

太過直接的問題讓阿紫卡了幾秒,“她原本是道士,是到處行走的道士。”

“根據我知道的,她的修行源於養育她長大的師傅……當時出現了一點意外,這樣的東西不為世人所容,她只好離開原本生活的地方……我是她折出來陪伴自己的,她很喜歡我,所以我願意保持這樣。”

不是很相信這位啰嗦紙人的講述能力,殷淮決定將談話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嗯……那接下來我詢問一些問題,你能告訴我的就回答,不能也直說,我能判斷你是否在說謊。”

阿紫再次默然,隔了好一陣才道:“好。”

“你用自己的身體攔截了規則的力量來到這裏,因此整體表現和其他怪談有區別?”

“是,我想知道方法,所以盡量讓怪談受我驅使。”

對此並不意外,殷淮再次開口,“這個空間就是原本的那個?”

“發揮作用的確實只有低溫?那些幻覺從哪裏來的?我也看見過。”

這個問題的言外之意就是,正常來說,基本已和人類沒什麽關系的自己也能看見,那就說明幻覺不是基於人類的身體機制發揮作用,而是從外施加的力量。

“是的,在那個文明覆滅之前,出現的低溫裏有別的東西存在,能把已轉變者看見的東西形成另一個種族……但是如果這樣,我們的結局不會有任何不同。”

阿紫有些無奈,“所以我改變了災難的形態,這算是作弊吧……”

“在你的潛意識裏,也是認為那些人不再是人類了……”

先是點了一句,殷淮才說出疑惑:“那個文明中存在的‘秩序’呢?沒有發揮自己的作用?”

“區別……是主人最後意識到的事情。”

阿紫並未覺得自己的內心自相矛盾,一點都沒停留地回答道:“我大概是最早的那一批,能使用能量的生命,這是你們給這些力量取的名字……也因此,我知道的東西相對要多一些,尤其是世界之外的事情。”

“受主人的影響,我不認為那是原本的世界、原本的生物……他們完全變成了主的羔羊。”

隨後,她對那個文明做出的掙紮,做出了自己的猜測……安靜聽完,殷淮發現她的矛盾不僅僅是體現在對人類的態度上:她一邊想要拯救,一邊又不把沒什麽特殊的人類放在眼裏。

在對祂的態度上同樣。

這紙人繼承了主人的意志,但卻無法控制自己對祂的“信仰”,在言語和行為之間都有帶上。

未對此做評價,殷淮繼續詢問,“你是怎麽想到弄出一個,機械音來作為引導?”

“這是我從一部分人的記憶裏發現的……而且這裏一定程度上和現實重疊,我看見了人類的發展。”

“我看見過相關的作品,而且傳播很廣泛,最容易被人接受,不做防備。”

你還挺有規劃……殷淮嘆氣,不過也是,活了這麽多年,沒有規劃才是真的奇怪。

“也就是說,這裏的鎮民其實就是之前留下來的,而那些商鋪裏的所有人,都是已經確定是受到汙染,已經改變的人。”

阿紫含糊回答,“算是。”

“那他們看似取之不盡的紙幣是什麽?”

“是血液。”

文字爬行更快,逐漸有些扭曲的意味,昭示著阿紫並不平靜的心情,“主人因此很痛苦,認為這是違背了一直以來的觀念……但實際上,只有這個有用。”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要得到什麽,就總得付出些什麽才對。”

到這時候,殷淮就已經沒有任何關於這個怪談的疑惑了。

擁有相同的身份,她當然知道進入這裏的人類扮演者什麽角色,知道在那些人死去之後,不僅能給怪談提供更多的能量,還能轉化成為事件裏的空缺,和遺留的精神、意志糅合,形成一個和原本沒什麽區別的“人”。

“也就是說,這兩年……不對,應該是在二十幾年前就開始準備了。”

“在次之前,你還做過什麽嗎?”

“只有一次,我嘗試把那種能讓人產生幻覺的成分撒播出去,但是因為當時時機不好,只持續了一小段時間,就完全消失,沒留下一點痕跡。”

阿紫不覺得此舉有什麽不對,“但就算是這樣,也對人類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因此我更加確定需要把難度降低,否則,我永遠找不到答案。”

“你不覺得你很矛盾嗎?”

殷淮隨手把那把長刀作為飛鏢丟出去,卻並未紮入其身體,而是沒入了幾厘米之外的地方。

“你不認為人類重要,當然,你的主人是重要的……但你也在嘗試拯救那些已經死在歷史中的人。”

“為此,你又違背了一個正常人的良知,視現在的生命為無物,隨意揮灑。”

語氣溫和,內容卻不客氣,殷淮平靜道:“也不知道你的主人知道現在做的事情,會不會氣活過來。”

“見過了這麽多人,你不知道這點嗎?”

長刀延伸出牢籠,將自己完全籠罩,帶來了種死亡的氣息,阿紫久違地產生了顫栗,不敢撒謊,甚至不敢回答。

眼睛位置,墨點轉動,她“看”到了刀柄上的刻痕,那是一個“槐”字。

內心徒然平靜。

不再嘗試隱瞞,阿紫剖析著自己,“我知道的,但我無法控制自己。”

“在占據了原本的那部分之後,我逐漸產生了自我意識,還學會了做夢……只有在夢裏的時候,我還是原本的樣子,還被主人拿在手裏,聽她給我描述那些美麗的風景。”

“你原本是人類。”

“你知道的,這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轉變。”

她沒再控制,讓身上的黑字浮到空氣中,很快消失不見。

同時,有一定厚度的紙張也落到地面,阿紫禮貌地拍平褶皺,隨後才擡頭看向對面,“我雖然封閉,並未和其他的生命接觸。”

“但是我通過許多人的記憶,暫時知道了現在的情況……不管是誰,都在做無用功。”

“只有你。”

“只有你,是最有可能獲得祂恩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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