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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風雨樓(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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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風雨樓(十)

吃過晚飯, 殷淮已經不打算再出去了。

下午那會,幾乎次次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但都暫時還停留在“幻覺”層面, 只要忽視, 知道自己身處哪裏, 就不會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不知道之後還會不會有更深入的發展,也可能會變成只要進去, 就會受到攻擊或者精神上的影響?

再次走到街上, 隨意掃視,納入了周圍的人與事。

期間, 她有感覺多道目光劃過自己, 但在已經和鎮民們建立起還算牢固的友誼後,這是正常的情況。

而且因為之前的活動範圍比較固定,基本都在任務發布者所在區域售賣, 剛開始認識的, 基本也都是那塊區域活動的人。

有上午的順利交易在,我的名頭應該就已傳開,只是大家接受還需要一點時間……所以走到這些地方, 受到關註也不少是什麽異常情況。

低頭瞄了眼自己和鎮民格格不入的衣物,她隨意找了個座椅坐下, 似乎就要休息。

雙眼放空地過了一會兒, 她感覺身邊坐下了一個人。

轉頭看去, 她對上了張藏著好奇地普通面孔。

收回目光, “勞動”了一天的殷淮沒有主動交談的傾向,依舊沈默著緩解疲勞。

等到天色變暗, 氣溫開始下降,空氣也逐漸潮濕後, 她才站起身,沿著記憶中的路線,混在人群中走回旅館。

那人依舊坐在於座椅,絲毫沒有要回家度過夜晚的意思。

……

噙著笑容,殷淮行走於相當空蕩的街道上,即將靠近旅館的時,她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生物。

它形狀普通,但卻裝著一些明亮光點,隱有要破碎的意思……嗯?為什麽還在這裏?不是應該已經消失了嗎?

主動靠過去的同時,她順利聽到這位人類的小聲自語。

“怎麽會有兩個在木匠那裏做工的人都沒回去?難道是想要做點什麽?”

“還是說,木匠那邊不夠善良,沒說晚上不能在外面逗留?但是我也沒勸動……”

“你不是還在這裏嗎?”

殷淮的突然出現似乎嚇到了他,立即就有些應激地伸手想要擒住來人。

輕易就捏住了那只手,殷淮再次發問,“你晚上要住在哪裏?”

長久的沈默之後,她肯定道:“你沒有地方住。”

從衣兜裏掏出一疊紙幣,塞入捏著的手中,“拿去用吧,就在那個旅店住,晚上不要出門。”

……

木魚沈默地接過,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這難道是一個意識保留很完整的人?

“謝謝,我之後會補償您的。”

他只能這麽說,因為這裏是怪談。

並且根據這熟悉的友善,以及標志性的大力,木魚立即就認出來,這就是給幫助的那位。

因為這是位游客,也住在旅館,因此他和這位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好心人同行了一段時間。

等進入旅店,去交付房費的時候,他再次得到了叮囑。

“晚上不要出門。”

他已經弄出了一點意外,差點在確認情況的時候把自己也搭進去,因此對這樣的話不敢不從。

認真保證了幾句,他才從前臺那裏得知了自己的房間號,並得到了鑰匙。

進入相應的房間,他反鎖房門,拉好窗戶,直接躺到床上,思索起後續該怎麽做。

現在來看,規則似乎並不完整,就算把兩外兩組的都組合起來,也都還缺少了一些關鍵……

不過有一個比較奇怪的點,那就是在面對困難時,主動伸出援手的那位鎮民。

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感受,木魚還是忍不住緊繃身體,仿佛即將有危險來臨。

這並非是自己陷入沈思時有人突然出聲的正常反應,而是那位鎮民本身帶來的——研究所那邊有發出文件,讓已經進入過很多怪談的人時刻註意自己的變化。

心理上的相對細微、難以觀測,只有一套單獨的試題,分數正常,就不會有專人來處理。

對自己身體上的是有感受,則更為直觀……那種不能依靠訓練得到的技能都屬於變化,甚至是獲得邏輯不夠完整的,也計算在內。

而後者,他是有的——對態度的敏銳度直線上升。

這可以算得上是直覺的某一種,只是相對來說應用的場景沒有那麽多,只在有人類,或是怪物存在的地方,才能發揮作用。

這也是他在前幾個怪談中辨認人類和怪物的主要手段,因為直到現在,怪談對人類的了解其實已經相當多,僅靠肉眼和簡單常識,真假難以確定。

……只有那些未被群眾知曉的,可能還是真正的秘密,但那些又是不能作為手段的。

也因此,他產生了一點迷惑,認為鎮民他存在著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友善……這是行為和態度雙重驗證的,很細微,卻也真實地存在著。

且與此同時,華風那組留下來的兩個人,不管是外表還是給人的感覺,和之前比較起來都沒什麽變化……

“可是分析結果不是這樣告訴我的……”

……

第二天一早,木魚早早醒來,但還是謹慎地在檢查了外面的光線,並多等待了一段時間。

等到完全變亮,和記憶力裏沒有任何區別後,才準備出門。

但就在剛走到門後,即將解除反鎖的時候,他聽見了敲門聲。

三下,不急不緩。

木魚頭皮立即就繃緊了……難道其實外面沒有天亮,只是一種騙我出去的幻覺?

斟酌間,外面長久沒有等到回答的人開口說話了。

嗓音難辨性別,但卻平靜有韻味,“是我,你還沒起來嗎?”

不再有疑問,他打開門,看向來人。

一晚上過去,依舊無法明確模樣的鎮民似乎變得疲憊了些……而且她似乎就是過來確認一下自己的安全,看了兩眼就很快就轉身離開……木魚內心的迷惑再次變深,如果我直接詢問晚上出去會有什麽危險,她會回答嗎?

不敢多說什麽,他根據其背影的方向判斷,這人似乎是要去吃早飯。

摸著自己兜裏的紙幣,他有些猶豫……是去吃飯,還是留一點,看是否今天晚上還能留在這裏?

因為沒有離開旅館,晚上的小鎮對他來說也不是那麽危險,認為可以將真正夜晚來臨之前的時間段利用起來……腦海中冒出了一個想法,他有些羞愧,但也很快就做下了決定。

“反正怪談裏的錢沒有本質上的價值……‘乞討’也不是什麽難事。”

嘀咕著走到外面,他先是去到酒館,查看其他人是否到來。

沒有。

第二件事,就是再次嘗試主動詢問周圍的鎮民,因為他們依舊有著不正常的聚集。

本抱著嘗試心態做出這件事,木魚卻出乎預料地得到了回答。

雖然語氣依舊不耐煩,但比起昨天的厭惡,態度上已經好了很多,而且鎮上的人從來都無法遮掩面部表情……他們說的是真話。

這個結論很輕易就能得出,抓住這個機會,在不知道是只有這兩個人會回答還是其他人都會回答的情況下,他認為,能多得到一些信息就是好事!

頭腦中浮現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針對之前的異常行為:“你們平時不是沒什麽事嗎?”

“昨天,為什麽總是聚集到一起?難道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那人眉毛一下就皺了起來,仿佛有些為難,但還是含糊地做出回答,“不是要發生,是已經發生。”

“昨天,有一個人在鎮子邊緣賣東西,而且還是不漲價的那種……我們在傳遞信息,還要商量這件事到底可不可信。”

木魚認為這可能就是變化的原因之一,“那他可信嗎?”

你們不是同伴嗎?問我?

鎮民沒好氣地道,“這應該問你自己,我們又不了解,你們不是同伴嗎?”

他嘀嘀咕咕,“如果不是她說讓我們多照顧照顧,我們才不會跟幫……做事的人說話呢。”

話語的音量本就較低,最關鍵的那個詞語更是直接隱沒,沒有明確說出。

木魚仿佛被人敲了一棒,一連串的異常和經歷都串聯了起來:莫名其妙的友善、強大的力量、主動的幫助,以及怪談不符合正常流程的異變……所有的這一切只有一個答案。

他一下放松了很多,無聲自語,“也就是說,我們進入的這個怪談應該屬於很危險的那種,但現在,絕對大多數危險都沖著那位去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她不來和其他人進行交流,但木魚知道,那種關鍵人物,總是會有自己的任務和事情,不可能隨時都把註意力放到周圍的人身上。

……這些事情,只要我們來做行!

再次詢問了一些問題,有的比較深入,有的比較奇怪,但都是這段時間內未得到解答的事。

言語來往間,木魚以超出以往所有經歷的速度,弄清楚了這個怪談表面的背景。

盡量客觀地提煉出事實,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或者說,認知偏差。

鎮民們似乎是視那些商鋪為敵人,視他們為災難的伴生或者是帶來者……但根據昨天“加班”的經歷,商鋪的人覺得自己是在拯救大多數人,雖然視線是向下的,不是那麽尊重人。

但這也只是視角上的問題,和行為本身的目的無關……木魚感受到這些人的不耐煩,為了不給00留下不好的影響,決定先放棄繼續詢問的念頭,轉移目標。

走到另一條街道,這裏同樣有人人群存在,且看見他過去的時候沒有離開、沒有驅趕。

揚起笑容湊進去,又是新一輪的詢問,他雖然依舊不甚明晰,但也對那位要做的事情已經有了明確的認知。

“但我們是不是應該互通一下信息,不對,她的努力成果我們已經在享受……”

推翻了昨晚的大部分思考,重新擬定反向,木魚根據鎮民對時間的提醒,回到了那三個人身邊。

剛見面,敏敏就臉色警惕地制止了他的靠近,“你昨天沒有回去。”

木魚擡手,“因為我想去確認一下其他人的情況,昨天住在旅館,我得到了、得到了一位好心人的資助。”

“那情況如何?”

“有兩個人比較異常,在沒有足夠的動機下驅使的情況下,選擇了留下來,而不是回到更熟悉的‘安全屋’。”

除了那位的身份,他並未對情況做出隱瞞,言語簡介地敘說了自己經歷的所有事情,並且把今天早上從鎮民那裏獲得的信息也做了轉述。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正處於鎮民的對立面,所以才受到排斥?”

敏敏隨之又提出一個問題,“那為什麽今天早上就會回答你的問題?”

木魚面不改色地撒謊,“不清楚,但是根據我的觀察,他們還是對我們不是很歡迎,卻能夠交流了。”

他將目光落到三人思索的表情上,“所以你們去問,應該也可以得到答案……”

認為這確實是符合邏輯、符合身份的行為,敏敏點頭,“行,那我們現在去幹什麽?”

“先去找其他人?他們應該也有所經歷,還有之前遺留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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