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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回廊(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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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回廊(十八)

即視感還沒和自己的記憶聯系起來, 殷淮就察覺到異樣,背後寒毛豎起。

“這是誰?”

身側走過來一個人,她垂眼看來, 嘴角噙著笑意, “感覺好眼熟。”

沒察覺到危險, 殷淮緩緩放松應激繃緊的身體,同樣露出笑容道:“不知道, 這是即將要拿去銷毀的東西, 我就是這樣翻一翻。”

許秀雲好奇地托起臉,“你認字嗎?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麽嗎?”

那種微妙感一閃而逝, 周圍的氣氛已在她問出第二個問題的時候就變得正常。

殷淮點頭, “上面是一些詩詞,就是學堂裏會教的那種。”

她順勢問道:“你想學嗎?”

“我還知道一些這裏沒有的,可以教給你。”

“你有把這些教給少爺嗎?”

殷淮搖頭, “當然沒有, 我又不是他的老師,為什麽要主動說出這些?”

看出女孩的疑惑,她補充道:“但你是我的朋友了, 朋友有好奇,難道就不能滿足嗎?”

許秀雲眨了眨眼, “我對這些詩詞不感興趣, 但是你知道其他的事情嗎?”

“不是宅子裏的事情, 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又是這種不屬於許秀雲的語氣。

殷淮隱約把握住她的意思不是說想知道山林的意思, 而是有更深層次的含義。

並且她明顯沒經受過程體系的教育……斟酌一陣,殷淮初步定下了形式, “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我不一定能完整描述,但是我可以給你講故事。”

“這個我還挺擅長的。”

“真的嗎?”

大眼睛瞪圓, 許秀雲傷口橫貫的臉龐上青春氣息更加逼人,但又因為動作展露出些許猙獰。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可以每天都跟你講一點……”

她打算將那些幼兒啟蒙故事經過加工,帶上正確的思想觀念後,再講述給許秀雲,嘗試讓她培養起正確的三觀,而不是將少爺和管家當成能掌握自己生命的人。

這大概花了幾個小時,等許秀雲意猶未盡地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並約好下次的時間後,殷淮再次獲得了獨處的空間。

她繼續進行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稿紙被墨跡沾染,很大一部分都是無用的信息。

有用的都在邊邊角角,似乎是無意識寫出、畫出的東西……而且在寫、畫完成之後又欲蓋彌彰地用其他東西覆蓋。

這讓她只能在一行行文字中找出幾個詞語,其中就有“金枝”、“*雲”、“留**”等等。

只能借此判斷少爺的異常確實和上一任金枝有關,甚至和每一任金枝有關。

殷淮是目前唯一沒被強迫改名,而且還不負責少爺起居的不貼身“女傭”。

或許正是因為她來歷不明,只能一定程度上利用,而不能有更深的牽扯……但是很奇怪,以她的能力,被警惕、提防也是很正常的,為什麽會這麽放心就讓她來到宅子主人這裏?是否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也吃進去了削減實力的東西?

按照原本的打算將這些紙張完全銷毀,她什麽都沒發生般回到了院子,開始用眼神催促少爺進行今日的任務。

他憋屈地順從了,但殷淮發現筆頭的運動軌跡明顯不正常……在走神。

為即將有新消息入賬,殷淮相當高興地和那些女傭打起眉眼官司,然後得到了一碟精巧糕點、一杯熱茶。

少爺在回神看過的時候,臉色明顯扭曲了不少,嘴唇蠕動間似乎是想問誰才是這裏的主人,但最後恨恨轉頭,繼續看書。

這種時候,就顯得很符合年齡。

殷淮一點都沒生氣,守著他直到夜晚。

“我都不知道有什麽能放松自己。”

他迷茫地等待晚餐,眼神渙散,似乎已經被學習掏空了身體。

不管是哪個時代,這都是一件耗費精力的事情啊……殷淮莫名感嘆,隨口道:“要不我給你講故事?”

少爺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隨後因為被當做是小孩對待而漲紅了面皮……他知道的,只有纏人的幼兒才會得到這樣的待遇!

但梗了一會兒脖子後,他還是結結巴巴地給出回答,“好、好啊。”

詫異地掃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個答案的殷淮很是專業地沒有多說,挑選了一個西方童話的標準開頭,“很久很久以前……”

因為對許秀雲和對少爺來說,故事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後者僅是想獲取新奇,所以她選擇的是相當跌宕起伏的故事線打底,在此基礎上進行編造。

有兩個世界的積累,這相當順利。

精彩、夢幻的故事抓住了少爺和女傭們的心,晚飯都吃得心不在焉。

但在殷淮的強制要求下,大家都在規定的時間內去睡覺了,而其中兩位女傭爭取到了今天和她一起睡的權利,其中就包含了那位說話風風火火,嘴上不怎麽把門的女性。

而殷淮在說了一些類似於八卦的故事之後,那兩位興奮得睡不著的女傭也自然而然的將話題轉向了宅子裏的事情。

說起那位老爺之間姨娘的鬥爭,說起作為獨子少爺流傳在外的糗事,最後,在黑夜中,話題不可避免地走向靈異。

“其實我聽說,每一任金枝都是同一個人!”

“不然上一個為什麽沒有屍體?還總是改名……木姐就沒有!用的是自己的名字。”

其中一個壓低了聲音,眼神在另外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並做出受到驚嚇的表情,讓周圍很有恐怖氣氛。

另一位女傭很有些緊張地問道:“這是誰說的?真的嗎?”

“你們來這裏之前大家都是這麽猜的……但其實之前的真正的金枝只有一個,那個不在了,才找的第二個。”

“我記得,木姐喊她許秀雲是吧?”

她轉向殷淮。

殷淮點點頭,“我問了的名字,她是這麽說的,也沒說自己叫金枝。”

“那就對了,我們剛開始還不熟悉的時候,少爺就把她叫成金枝,之後就一直沒改過……而且不知道為啥,我就是覺得她的脾氣不是很好。”

捏著散開的頭發,她皺著眉毛,非常迷惑,“但是你來之後,她變成了普通的打雜丫頭,我也不是沒接觸過,又好像沒啥讓人不喜歡的性格……”

“誒,對,我還說感覺就是同一個人……之前的那個金枝也是這樣,說話細聲細氣的,但是很犟。”

“要不是死活不願意跟著少爺,說不定她現在就不是傭人了,還不用死……”

她似乎很矛盾,一會兒又覺得許秀雲和原本的金枝是同一個人,一會兒又覺得是兩個人。

另一個傭人顯然也發現了這點,覺得這個漏洞是因為這人故意嚇唬她們,於是放松了不少,“說不定是兩個人長得很像,但又不是同一個人……所以少爺雖然點了許秀雲伺候,但是也沒有對她很特殊。”

“那許秀雲好可憐,啥也沒撈著……”

看起來沒去過其他地方,見識不多的女孩們還很青澀、很善良……殷淮用燈罩將明亮油燈用燈罩遮擋,“你們平時沒事可以多去找她說說話,轉移一下她註意力。”

“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也是,臉都還沒長開,就被劃壞了……她肯定偷偷躲在被窩裏哭呢。”

這句話並沒帶上一絲嘲諷,而是隱含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惘然。

太真實了……不管是情緒還是反應,如果不是肯定知道他們不是真正的人類,一些事情的發展也有明顯的異常,不是那麽合理,殷淮肯定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穿越時空,來到了這個世界的歷史中。

“哎……”

另一個姑娘嘆著氣側身躺下,小聲嘀咕,“還是外面好,不用使這麽原始的燈。”

原始?對,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有電了……殷淮壓著兩個女孩躺下,聽著她們並不規律的呼吸聲,知道自己講述的故事從某種意義上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讓兩人心中並不平靜。

但這是她們的事情,殷淮也沒有強迫她們必須立即睡著的意思。

同樣躺下,因為身邊人的狀態,她沒有離開去書房。

想著明天坦蕩地拿稿紙去銷毀、處理,當然,處理之前的查看也是必不可少的……

第二天,來到角落的殷淮點燃火盆,一張張地將稿紙丟進去。

好奇偷看的女傭見她在閱讀,噔噔小跑過來,“你認識這些嗎?”

殷淮瞥了她一眼,“認識。”

“難怪你知道這麽多事情,你念過書嗎?”

“念過,大學畢業。”

“哇……”

……

大學畢業的學歷很快就傳到了管家耳朵裏,他不是很相信,但抱有一點希望地拿來了一些書籍,進行測試。

而這個世界的專業是古物鑒賞,對這些文字、文化的了解還是很不錯的,殷淮相當順利的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其中還包括了國外的語言——這門學科,少爺只學習了很少的時間就被打斷,沒再繼續。

但根據有識人士的推測,它在未來會比較重要。

“您能代替原本的老師,接著教少爺相關的內容嗎?”

涉及少爺的事情,這位管家身上潛藏的傲慢和流於表面的和藹* 都消失不見,相當鄭重地請求。

如果不是他演技真的非常好,那就是他確實是萬事以少爺為先,只是方式不一定能被接受過新式教育的少爺想要的。

他們的矛盾肯定和金枝有關系……

殷淮點頭,“雖然我不是教師,但教一些基礎用語不是什麽問題。”

“只是……”

管家放低了姿態,“只是什麽?”

“我有一個要求。”

她的視線從遠處等待的傭人身上掃過,“我想知道這裏發生的所有事情,或者說只告訴我少爺相關的也可以。”

見他神情糾結地沈默,殷淮笑容愈發明顯,“你難道沒發現他的精神已經出現問題了嗎?”

“你覺得他對著你的時候,和對著其他人的時候,是同一個人?”

良久的沈默中,這位管家似乎一下老了好幾歲,“好,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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