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現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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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現實（二）
“在輸液？受傷了？”
大領導的通訊剛被接通, 殷淮就得到了關心。
瞥了眼上方的瓶子，殷淮搖頭，“我感覺是沒受傷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給我掛水。”
“肯定是檢查過了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都沒有問過？”
他覺得這是很要緊的事情, 但這位小同志似乎不是很在意……還有什麽更重要？難道是又拿到什麽新東西，能讓那個研究進度得到突破的東西？
“那小子不是已經過來了嗎……到時候這些瑣事就交給他處理, 你先說說這次獲得了什麽？”
最近, 各方進度都還不錯，因此他心情也很不錯。
這截止到殷小同志把話說完。
殷淮重覆了自己的結論, 沈默流淌於幾人呼吸的空氣中, 一時間沒人說話。
哢噠。
房門被打開，殷淮看見易謹拿著個類似於保溫盒的東西進來，看不懂氛圍般坐到另一張椅子上。
打開了保溫盒的蓋子, 露出裏面擺放著勺子和吸管兩種能使用的餐具, 易謹認真叮囑，
“你現在只能喝這個，適應、恢覆之後才能吃肉。”
殷淮一時間有些難過……本來還想出來大吃一頓的。
吸了口米粥的清香, 她勉強克制住了自己嘆氣的沖動。
“她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易謹瞄了眼視線粘在保溫盒上的殷淮，簡短答道：“過度饑餓, 這直接導致昏迷。”
“一定程度上的脫水, 需要額外補充。”
脫水？
殷淮嚇了一跳, “怎麽會脫水？餓暈我還能理解……”
畢竟最後的那段時間幾乎沒吃過東西……不對, 我們還一直沒喝過水！
殷淮猛地恍然，旋即有些尷尬, “咳，脫水, 這也是正常的。”
大領導短促地笑了聲，剛才的緊繃感消退了不少，“具體是什麽情況，從頭說起。”
“其他人，易謹來聯系，現在就不等了。”
斟酌了幾秒，殷淮不再猶豫，從最初的場景開始，“和之前的每次經歷都相似，我從陌生的地方那個醒來。”
“那是個異常簡陋的房間，只有一張床，沒有被子……”
“之後，我和其他人匯合，其中有兩位明顯和永生之所有關系。”
“男性卡特斯，他的紋身在脖子上，死去之後消失，而且在怪談中活動的時候，展現出了觀念上的自我矛盾……我懷疑這是他受到影響的一種表現。”
“另一位直接相關的是女性，莎拉。”
“她的紋身在手臂上，這個人的情況非常覆雜……在之後會講到，大概就是，她以為自己保持了本心，在永生之所裏偷摸使用資源，但實際上她很可能才是被使用的那個。”
“年紀較小、可能在讀書的有三位，丹妮、蘇茜、辛迪。”
“前兩位有和我們一起行動過一段時間，但在某個時間點後，蘇茜脫離了隊伍，大概是因為怪談放大了她的某些想法，想法與辛迪有關，讓她追逐過去。”
“除去這些，其他人沒什麽特別需要關註的，大概是因為正在追逐永生，或是聽說了什麽信息，才會因此進入怪談。”
雖然其他人總體來說並不重要，但殷淮還是簡單介紹了他們的性格、特征，方便之後的理解。
“匯合之後，受到他們思維和講述的影響，我沒有第一時間分析規則的內容……”
“……負一層的情況就是這樣，因為我出現了決定上的錯誤，差點讓隊伍全軍覆沒。”
“你們有什麽想知道得更細致的地方，可以問我。”
因為每一層的情況都不相同，有側重點，殷淮不知道自己講到後面，還能不能用邏輯將其串聯。
就想把每一部分分別處理，或許會更加直觀。
“你先吃點。”
易謹將蓋子重新打開，推到她沒紮針的那只手能夠到的地方。
我就是這樣想的……暗自讚賞了下惹眼的易謹，殷淮扒過保溫盒，咬住吸管，開始享用這頓普通但正常的晚飯。
“易謹，開一個房間。”
“好的。”
趁著殷淮喝粥的功夫，其他人轉移到一個會議室當中。
易謹只留下屏幕最大的那個終端，擺到殷淮眼前。
“尹書、李志乾，你們什麽問題嗎？”
出於危及性考慮，大領導先詢問了兩位掌握研究方向的人。
李博士還在翻看資料，頭也沒擡，“你先問，我得再看看。”
“行吧……”
雖然答應了下來，但實際上尹博士短時間內還不知道該問些什麽，因為信息實在太過雜亂。
好一會兒，他才通過先後順序梳理出幾個想知道的細節，“第一個問題，關於卡特斯，你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在給別人洗腦。”
“你有感覺到自己被煽動了嗎？”
仔細回想，殷淮覺得自己當時的情緒很正常，有警惕、錯愕等，但唯獨沒有狂熱。
搖了搖頭，她肯定答道：“沒有，當時的感受，和在生活中看到傳銷組織的較為相似。”
“而且不只是我，跟在我身邊的人都沒出現被煽動的跡象。”
“嗯。”
寫字的聲音從屏幕傳出，點頭後，他再次發問，“第二個問題，處理池裏面都有些什麽？詳細一點。”
“那我把之後知道的部分信息也加入講述？”
得到肯定答覆後，殷淮就顏色、質地，以及裏面可能都有過些什麽逐一列舉。
“你怎麽知道它腐蝕性很強？”
尹博士打斷了她的講述，提出質疑。
停頓了一下，殷淮打算只講結果，“我在沒有痛覺的時候，有被腐蝕了雙腿，前後不超過十分鐘，能看見骨頭。”
“還有，那個怪物他身上長了很多手……”
尹博士：“……”
“不，你別說了，我們直接跳到下一個問題。”
“暫時的最後一個，通過那扇門進入負四層的時候，你有沒有察覺出自己受到了影響？”
“當時那個情況下當然沒有。”
“就像是視野被限制，我只能看見想開門這一個想法，並致力於將它落實到行動當中。”
尹書敲著自己終端的屏幕，發出去一條信息，才繼續聆聽。
“但結束之後，我就意識到自己出現了問題，與之前每次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時候相同。”
她詳細描述著還記得的感受，“出現了破壞周圍所有事物的沖動，很強烈……但我不會傷害同胞。”
手機震動了下，回覆送來，尹書看見了兩個字，【真話。】
嘴角微勾，他語氣緩和了很多，“我就只有這三個問題了，但能看出來，後面的信息明顯更多，你先按照時間順序講述完成。”
“每次講完留出消化的時間就好，我們會把疑問寫下來，等到最後也沒被解決的那些，再來探討。”
覺得這也是個好辦法，在其他人都沒反駁的情況下，殷淮打算在負四層經歷開始講述之前，先說說貫穿樓層的幾點。
這其中就包括人類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以及語言不通的問題。
從後者中，她還延伸說明了這個怪談對感官的影響。
除去這幾點，最重要的就是“倪克斯”。
“這在某個小民族中，是代表安寧的神明。”
某位老者接過了話題，“並且還隱含了，‘不能見光’的意思。”
“很合理，人體實驗就是不能見光。”
這是大黑沒說出來的部分，大概是因為他確實只粗略了解，並未深入，嘆了口氣，殷淮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個小民族，是不是都是紅棕色的頭發？”
“是的，且因為生活區域維度較高，鼻梁都很高，五官立體。”
說到這裏，老者突地意識到一個可能性，“這個民族，就是人體實驗的對象？”
“嚴格來說，是這個民族裏年紀比較小的女性。”
平覆了下內心湧出的憤怒，殷淮將話題拉回正軌，“原本我以為整個實驗室，包括地下五層都是所謂的‘心臟’，但是我出來之後，有聽到斷斷續續的一句話。”
“‘只有負三層，是倪克斯的心臟’，大概是這個意思。”
“嗓音與廣播相同，但沒經過電子設備，沒有失真……我不太確定，這句話到底是我自己的臆想，還是一個來自‘信徒’的補充說明。”
留給他們接受的時間中，殷淮將剩下的米粥一口喝完，感覺胃部好受了不少，但睡意隨之而來。
等待了一會兒，沒人說話，她才接著道：“我先講述，各位來判斷？”
得到肯定的答覆，殷淮就以自己的視覺為核心，輔以其他人類的描述，緩慢但清晰的描述出一幅幅畫面。
它們僅只涉及客觀情況，沒摻雜一點猜測。
殷淮打算將這部分放到最後。
“……被受害者意識入侵後，丹妮雖然表現得有些混亂，但同樣獲得了我們不知道的信息。”
“因此我們選擇相信她，等待在略有些傾斜的那段路前面，之後的內容我合並到下一層中講述，接下來，我說說自己的猜測。”
“有一點要強調，規則中的‘不要拯救他人’指的不是這些女孩，而是後面的某些東西。”
“不過僅針對本層，對於三個不同的死亡方法……嗯，那兩位女孩還活著……第一個，胖子，他是被同伴背刺直接死亡。”
“第二個，卡特斯，他是因為違反了規定。”
“但我覺得這很可能是‘廣播’一時興起做出的改變，因為沒有任何同類事件和根據。”
“第三個，威廉，他的死亡最具代表性，我認為是最應該出現的死亡辦法。”
見小屏上的幾人連連點頭，殷淮沒有停頓，繼續道：“金發女孩的皮囊在這裏或許是代表了實驗體的身份。”
“那麽能改造人類的身體，讓那個我們變成實驗體的白色絲線，很可能就是現實中某些藥物的具象化，接觸之後會影響人類的精神，讓人失去部分記憶，這與之後的一件事非常符合。”
“順理成章的，接受改造的女孩們成為孕育的母體，而她們的‘孩子’在這一層是看不見的。”
“需要等到下一層。”
安靜聽完，對實驗較為了解的兩位博士似乎在私下交流，幾分鐘後，李博士清了清喉嚨，讓會議室中安靜下來。
“我們和錢旭林，打算跟隨你的視角，進行推演，補充盲區。”
就像角色扮演？
殷淮楞了下，覺得這似乎太過潮流，不像是老人能提出來的建議……額，這裏雖然和原本的世界有相似的地方，但科技水平好上了一個層次。
大概時代也更靠後，這樣很正常。
“其他人都別說話，我們仨分析一下。”
對這個提議，其他沒進過怪談的人同樣好奇，但未做爭搶，閉上嘴巴等待。
“我們挑選出了幾個關鍵點，但這完全是根據你的描述得到的。”
“或許你自己沒註意到，但你在說到關鍵信息的時候，話會不自覺變多，力求詳細地告訴我們當時是情況。”
尹博士攤開筆記本，“關於藥物，它有兩點值得註意，一是接觸後對精神產生的影響，這似乎只能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對抗，要盡量避免這種情況，可能會累加，進而混淆自我。”
“二是最後的成繭行為，那些人類被包裹在其中，這說明‘孩子’的成功孕育，可能是以消耗‘母體’為代價的，這是消耗品。”
“關於筆記本和黑板子……”
“關於‘高跟鞋’……”
“關於丹妮口中的那個阿琳……”
末了，他總結道：“這層是個篩子，篩掉合格的那部分，而不合格的，才會進入下一層。”
“嗯？”
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的？難道有什麽自己忽略了的？
殷淮認真回想一陣，但沒有收獲。
“因為數量。”
錢老一點都沒賣關子，“這種類型的實驗，如果真的存在，肯定失敗的時候遠多於成功的時候，而你的語氣明顯表明了一點：這些繭子都會孵化，進入下一層。”
殷淮一下恍然，“如果是它們屬於合格的那部分，實驗肯定早就成功了，是這個意思嗎？”
“對，也就是說，接下來的遭遇很可能與處理池有關……接著來。”
這是合理的發展……作為研究者，尹博士看過很多份報告，知道怪談雖然有超自然部分，但也有部分內在邏輯。
在尋找脫離辦法的時候，可以有意識的運用起來，嗯，這點寫上！
“好的，在這個地方，我們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期間丹妮表現得很害怕……”
“……走過那扇門後，我察覺到了危險，立刻避開，那個怪物的攻擊落空，進過幾次躲避，我看清楚了它的外貌，整體和人類較為相似……”
“……”
負三層的經歷也能分為幾塊講述，關乎現實的實驗，都聽得很認真。
直到莎拉出現轉變。
雖然很不禮貌，但尹博士完全無法克制自己發出疑問的沖動，“莎拉是接受過實驗，但是還活著的人！？”
“而且這個經歷，肯定不會完全沒有名氣…… 我想想，我想想……”
李博士也思索起來，“是不是那個……生物方面的，沒有宣傳，但我有聽過一耳朵。”
“莎莉·克裏斯，天才裏的天才。”
“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成果，主要是跟我的領域不符合，沒有過多關註，會是她嗎？比較年輕？”
情況很符合，畢竟這樣表現的人很少。
像尹博士他們這樣，上了一定年紀才能獨當一面的才是大多數……殷淮點頭，“很大可能是的。”
“……她能不能來華國？我感覺我們的研究需要她。”
尹博士露出了第一次見到怪物組織時的表情，整個人顯得較為亢奮，配合有些紅的眼白，宛如科學狂人。
“如果出去之後，她能在永生之所中保護自己，會主動聯系我們。”
“同時還會尋找相關資料，莎拉應該是已經知道在哪裏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有一個要求。”
殷淮毫無隱瞞地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她希望華國能保護那個民族剩下的人，就像保護我們的民眾一樣。”
聽完講述，知道這位天才的內心有著濃重的愧疚和後悔，會議中的人都能理解這個要求。
但最終做出決定的不是他們。
大領導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靠上椅背，略微放松了身體，“如果有足夠的原材料，我們本來是打算和境外勢力合作，擴大屏蔽器使用範圍的。”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那些勢力很可能不是純粹的人類勢力。”
負責交涉事宜的那位捶了下桌子，狠聲道：“這也能很好的解釋，為什麽答應合作會附加有奇怪且沒有價值的事情。”
“肯定就是針對普通人的影響途徑！”
殷淮心一緊，“已經接受、開始了嗎？”
“哦，這倒沒有，就是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
老者緩和了語氣，安下殷淮的心。
“我早就說，直接上手啊……還談，談個屁！”
殷淮認出說出這句話的，是在上次會議中說能提供武力支持的人。
“哎呀，真是，還在說，要是按照你的說法，我們現在肯定都已經毫無防備的進入了怪談範圍，等不到小同志回來了。”
“誰說這不算是好運氣？”
也就是說，我進入怪談之後，華國所有的時間都花在談判上？
這在平時還比較正常，但現在情況這麽特殊……回想到最初見到那幾個外國人的第一印象，將其擴大到整個環境後，殷淮又覺得這樣才是合理的。
而且要說武力，現在人類的人數本來就在減少，肯定是能用和平手段解決就不會掏槍。
但……“那還會放人入境嗎？”
如果不會，是不是混亂的可能會在還未成為現實的時候消失？
這是她視線不自覺再次飄向易謹，收獲疑惑目光後想到的問題。
“等等，這個我們最後再來說，先把這層的經歷講完。”
意識到方向走偏，困意翻湧的殷淮想早點結束自己的部分，堵住了還未出現的答案……先說完，就算之後突然睡著，也暫時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莎拉說完，嗯，還沒確定身份的情況下，我還是叫她莎拉……她說完，我們就進一步交換了信息，然後去尋找下一個‘夢境’入口……”
“……”
……
A國，南部某城市。
莎莉在脫力、饑餓的狀態中醒來，耳邊是不斷重覆的祈禱聲。
“上帝保佑，她是個很好的人，能上天國的人……不要死在這裏……”
“上帝保佑……”
睜開眼，她看見了張熟悉的臉，上面滿是擔憂，而右半邊的皮膚上有個紋身。
簇擁著眼睛的羽翼仿佛在扇動。
“你怎麽在這裏？”
聽到問話，閉眼祈禱的人趕緊湊過來看了眼，“你醒了！”
“我去叫人！等我回來！”
目光發直地看著這人跑出去，莎莉嘗試舉起自己的手，但失敗了。
簡單判斷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她放棄了直接逃離的想法，轉而想嘗試從這個組織中獲得更多……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動了動有紋身的那邊肩膀，她告誡自己，最重要的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或許還有其他人接受過實驗並活下來了，但肯定沒有那麽幸運的就和華國人撞上，得到了關鍵信息……
哢噠。
門鎖打開的聲音讓莎莉感覺很熟悉，略微側頭，視線轉向門口。
她看見剛出去的那個人領著永生之所的醫生回到了這裏，“聖徒大人！我把醫生帶來了！”
這是永生之所裏代表一定權利的稱呼，莎莉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才得到了它，同時獲得了一些特權。
“您在進入試煉場之前準備的事情已經抵達了關鍵時期，就等您出來處理。”
這時候，莎莉最開始發現的那點人性已從這人身上完全消失，只剩下純粹的恭敬，“以及，總壇有傳遞消息，華國想要合作。”
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打量，莎莉臉色不動，仿佛不知道任何消息，也沒補回缺失的記憶。
她毫無異常地問道：“合作什麽？想要我們進入天國的* 機會？”
打量並未消失。
“不是，具體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想試試水。”
“詢問我們需不需要派人過去。”
這是個機會，但我不是蠢貨，怎麽還會上第二次當……“不必，追尋永生的人越來越多，但主為我們預留的位置只有那麽一些。”
“我們是競爭關系。”
“是！明白了！”
“我這就過去回覆！”
等她離開，莎莉才看向口罩上的那雙湛藍眼睛，“這次也麻煩你了。”
“我希望能盡快回覆狀態，那邊還有事情正待處理。”
“好的。”
這位醫生從外衣的兜裏掏出個小本子，展開。
他嗓音含笑，“但現在，我們需要先確認您的狀態，確認您的堅持是否在經過以此試煉場後出現了波動。”
“這是必要的流程。”
脊背再次被尖刺光顧，紋身所在的地方則變得滾燙，燙得莎莉忽略了心中產生的驚悚感。
她竭力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到對方的聲音上。
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決定自己還能不能去見穆貴小姐！
“您還記得我們這裏的規則嗎？最後一條是什麽？”
……
天邊泛白的時候，會議才真正來到尾聲。
“……最後阿琳變回小孩子，整個怪談結束。”
殷淮說完，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再不睡覺，自己就會猝死。
但跟著她的思路走了一遍的尹博士瞪著眼睛，先將自己的思維錯漏記下來，隨後嘩啦啦翻回第一頁，興奮道：“來！”
“我們一個個問題解決！”
大領導捏了鼻梁，“你別添亂。”
“這次的事情很重要，先讓分析組那邊看看，再做商量……至於和境外勢力協商、合作的事宜，先放放。”
“等等那個實驗的資料，它應該能為我們找到一條新的路。”
但這個實驗原本的目的和造成的傷害無法被忽視，連尹博士都宛如被迎頭澆下冷水，萎靡下來。
良久，殷淮才主動出聲為這次會議收尾，“她們還有族人活著，我們還能做出彌補。”
“我現在有點暈，需要休息，等下次醒來，再來說細節問題。”
“這次的背景一定要盡快的完善，如果之後出現混合怪談的情況，這就是我們的先機。”
上了年紀，異常疲憊的幾位領頭者或許是因為熬夜後精神不濟，只叮囑殷淮好好休息後，就陸續掛斷通訊。
等到最後一個人的面孔從屏幕上消失，殷淮才放任自己癱到椅子中。
看著易謹收拾好東西，過來幫助自己將滴架轉移回床邊後，她才將昏沈的自己砸入床鋪。
“睡吧，我找人來看看你的狀況。”
……
首都，某大樓內。
短時間內，頭發幾乎完全變白的男性將視線放到早已冰涼的茶水上，“你們也聽見了，這個情況一出，我們必須考慮更多。”
“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把剛進入怪談，以及次數較少的那些軍人保留下來。”
“不然最後，可能會出現空有武器，沒人能使用的情況……越是覆雜，國家就越需要實力。”
“萬一，熱武器對出現在現實的那些怪談有作用呢？”
會議桌下方，身著軍裝的幾人中，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嘴唇緊抿。
神情各有不同，但都是如出一轍的凝重。
“……”
“如果數量不夠，怪談就會捕捉民眾了。”
“這實在是……”
說到最後，這位軍人的嗓音已變得哽咽。
座位旁脫下的帽子被攥得變形，宛如他們痛苦、糾結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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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輸液？受傷了？”
大領導的通訊剛被接通, 殷淮就得到了關心。
瞥了眼上方的瓶子，殷淮搖頭，“我感覺是沒受傷的,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會給我掛水。”
“肯定是檢查過了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都沒有問過？”
他覺得這是很要緊的事情, 但這位小同志似乎不是很在意……還有什麽更重要？難道是又拿到什麽新東西，能讓那個研究進度得到突破的東西？
“那小子不是已經過來了嗎……到時候這些瑣事就交給他處理, 你先說說這次獲得了什麽？”
最近, 各方進度都還不錯，因此他心情也很不錯。
這截止到殷小同志把話說完。
殷淮重覆了自己的結論, 沈默流淌於幾人呼吸的空氣中, 一時間沒人說話。
哢噠。
房門被打開，殷淮看見易謹拿著個類似於保溫盒的東西進來，看不懂氛圍般坐到另一張椅子上。
打開了保溫盒的蓋子, 露出裏面擺放著勺子和吸管兩種能使用的餐具, 易謹認真叮囑，
“你現在只能喝這個，適應、恢覆之後才能吃肉。”
殷淮一時間有些難過……本來還想出來大吃一頓的。
吸了口米粥的清香, 她勉強克制住了自己嘆氣的沖動。
“她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易謹瞄了眼視線粘在保溫盒上的殷淮，簡短答道：“過度饑餓, 這直接導致昏迷。”
“一定程度上的脫水, 需要額外補充。”
脫水？
殷淮嚇了一跳, “怎麽會脫水？餓暈我還能理解……”
畢竟最後的那段時間幾乎沒吃過東西……不對, 我們還一直沒喝過水！
殷淮猛地恍然，旋即有些尷尬, “咳，脫水, 這也是正常的。”
大領導短促地笑了聲，剛才的緊繃感消退了不少，“具體是什麽情況，從頭說起。”
“其他人，易謹來聯系，現在就不等了。”
斟酌了幾秒，殷淮不再猶豫，從最初的場景開始，“和之前的每次經歷都相似，我從陌生的地方那個醒來。”
“那是個異常簡陋的房間，只有一張床，沒有被子……”
“之後，我和其他人匯合，其中有兩位明顯和永生之所有關系。”
“男性卡特斯，他的紋身在脖子上，死去之後消失，而且在怪談中活動的時候，展現出了觀念上的自我矛盾……我懷疑這是他受到影響的一種表現。”
“另一位直接相關的是女性，莎拉。”
“她的紋身在手臂上，這個人的情況非常覆雜……在之後會講到，大概就是，她以為自己保持了本心，在永生之所裏偷摸使用資源，但實際上她很可能才是被使用的那個。”
“年紀較小、可能在讀書的有三位，丹妮、蘇茜、辛迪。”
“前兩位有和我們一起行動過一段時間，但在某個時間點後，蘇茜脫離了隊伍，大概是因為怪談放大了她的某些想法，想法與辛迪有關，讓她追逐過去。”
“除去這些，其他人沒什麽特別需要關註的，大概是因為正在追逐永生，或是聽說了什麽信息，才會因此進入怪談。”
雖然其他人總體來說並不重要，但殷淮還是簡單介紹了他們的性格、特征，方便之後的理解。
“匯合之後，受到他們思維和講述的影響，我沒有第一時間分析規則的內容……”
“……負一層的情況就是這樣，因為我出現了決定上的錯誤，差點讓隊伍全軍覆沒。”
“你們有什麽想知道得更細致的地方，可以問我。”
因為每一層的情況都不相同，有側重點，殷淮不知道自己講到後面，還能不能用邏輯將其串聯。
就想把每一部分分別處理，或許會更加直觀。
“你先吃點。”
易謹將蓋子重新打開，推到她沒紮針的那只手能夠到的地方。
我就是這樣想的……暗自讚賞了下惹眼的易謹，殷淮扒過保溫盒，咬住吸管，開始享用這頓普通但正常的晚飯。
“易謹，開一個房間。”
“好的。”
趁著殷淮喝粥的功夫，其他人轉移到一個會議室當中。
易謹只留下屏幕最大的那個終端，擺到殷淮眼前。
“尹書、李志乾，你們什麽問題嗎？”
出於危及性考慮，大領導先詢問了兩位掌握研究方向的人。
李博士還在翻看資料，頭也沒擡，“你先問，我得再看看。”
“行吧……”
雖然答應了下來，但實際上尹博士短時間內還不知道該問些什麽，因為信息實在太過雜亂。
好一會兒，他才通過先後順序梳理出幾個想知道的細節，“第一個問題，關於卡特斯，你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正在給別人洗腦。”
“你有感覺到自己被煽動了嗎？”
仔細回想，殷淮覺得自己當時的情緒很正常，有警惕、錯愕等，但唯獨沒有狂熱。
搖了搖頭，她肯定答道：“沒有，當時的感受，和在生活中看到傳銷組織的較為相似。”
“而且不只是我，跟在我身邊的人都沒出現被煽動的跡象。”
“嗯。”
寫字的聲音從屏幕傳出，點頭後，他再次發問，“第二個問題，處理池裏面都有些什麽？詳細一點。”
“那我把之後知道的部分信息也加入講述？”
得到肯定答覆後，殷淮就顏色、質地，以及裏面可能都有過些什麽逐一列舉。
“你怎麽知道它腐蝕性很強？”
尹博士打斷了她的講述，提出質疑。
停頓了一下，殷淮打算只講結果，“我在沒有痛覺的時候，有被腐蝕了雙腿，前後不超過十分鐘，能看見骨頭。”
“還有，那個怪物他身上長了很多手……”
尹博士：“……”
“不，你別說了，我們直接跳到下一個問題。”
“暫時的最後一個，通過那扇門進入負四層的時候，你有沒有察覺出自己受到了影響？”
“當時那個情況下當然沒有。”
“就像是視野被限制，我只能看見想開門這一個想法，並致力於將它落實到行動當中。”
尹書敲著自己終端的屏幕，發出去一條信息，才繼續聆聽。
“但結束之後，我就意識到自己出現了問題，與之前每次精神狀態不穩定的時候相同。”
她詳細描述著還記得的感受，“出現了破壞周圍所有事物的沖動，很強烈……但我不會傷害同胞。”
手機震動了下，回覆送來，尹書看見了兩個字，【真話。】
嘴角微勾，他語氣緩和了很多，“我就只有這三個問題了，但能看出來，後面的信息明顯更多，你先按照時間順序講述完成。”
“每次講完留出消化的時間就好，我們會把疑問寫下來，等到最後也沒被解決的那些，再來探討。”
覺得這也是個好辦法，在其他人都沒反駁的情況下，殷淮打算在負四層經歷開始講述之前，先說說貫穿樓層的幾點。
這其中就包括人類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以及語言不通的問題。
從後者中，她還延伸說明了這個怪談對感官的影響。
除去這幾點，最重要的就是“倪克斯”。
“這在某個小民族中，是代表安寧的神明。”
某位老者接過了話題，“並且還隱含了，‘不能見光’的意思。”
“很合理，人體實驗就是不能見光。”
這是大黑沒說出來的部分，大概是因為他確實只粗略了解，並未深入，嘆了口氣，殷淮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個小民族，是不是都是紅棕色的頭發？”
“是的，且因為生活區域維度較高，鼻梁都很高，五官立體。”
說到這裏，老者突地意識到一個可能性，“這個民族，就是人體實驗的對象？”
“嚴格來說，是這個民族裏年紀比較小的女性。”
平覆了下內心湧出的憤怒，殷淮將話題拉回正軌，“原本我以為整個實驗室，包括地下五層都是所謂的‘心臟’，但是我出來之後，有聽到斷斷續續的一句話。”
“‘只有負三層，是倪克斯的心臟’，大概是這個意思。”
“嗓音與廣播相同，但沒經過電子設備，沒有失真……我不太確定，這句話到底是我自己的臆想，還是一個來自‘信徒’的補充說明。”
留給他們接受的時間中，殷淮將剩下的米粥一口喝完，感覺胃部好受了不少，但睡意隨之而來。
等待了一會兒，沒人說話，她才接著道：“我先講述，各位來判斷？”
得到肯定的答覆，殷淮就以自己的視覺為核心，輔以其他人類的描述，緩慢但清晰的描述出一幅幅畫面。
它們僅只涉及客觀情況，沒摻雜一點猜測。
殷淮打算將這部分放到最後。
“……被受害者意識入侵後，丹妮雖然表現得有些混亂，但同樣獲得了我們不知道的信息。”
“因此我們選擇相信她，等待在略有些傾斜的那段路前面，之後的內容我合並到下一層中講述，接下來，我說說自己的猜測。”
“有一點要強調，規則中的‘不要拯救他人’指的不是這些女孩，而是後面的某些東西。”
“不過僅針對本層，對於三個不同的死亡方法……嗯，那兩位女孩還活著……第一個，胖子，他是被同伴背刺直接死亡。”
“第二個，卡特斯，他是因為違反了規定。”
“但我覺得這很可能是‘廣播’一時興起做出的改變，因為沒有任何同類事件和根據。”
“第三個，威廉，他的死亡最具代表性，我認為是最應該出現的死亡辦法。”
見小屏上的幾人連連點頭，殷淮沒有停頓，繼續道：“金發女孩的皮囊在這裏或許是代表了實驗體的身份。”
“那麽能改造人類的身體，讓那個我們變成實驗體的白色絲線，很可能就是現實中某些藥物的具象化，接觸之後會影響人類的精神，讓人失去部分記憶，這與之後的一件事非常符合。”
“順理成章的，接受改造的女孩們成為孕育的母體，而她們的‘孩子’在這一層是看不見的。”
“需要等到下一層。”
安靜聽完，對實驗較為了解的兩位博士似乎在私下交流，幾分鐘後，李博士清了清喉嚨，讓會議室中安靜下來。
“我們和錢旭林，打算跟隨你的視角，進行推演，補充盲區。”
就像角色扮演？
殷淮楞了下，覺得這似乎太過潮流，不像是老人能提出來的建議……額，這裏雖然和原本的世界有相似的地方，但科技水平好上了一個層次。
大概時代也更靠後，這樣很正常。
“其他人都別說話，我們仨分析一下。”
對這個提議，其他沒進過怪談的人同樣好奇，但未做爭搶，閉上嘴巴等待。
“我們挑選出了幾個關鍵點，但這完全是根據你的描述得到的。”
“或許你自己沒註意到，但你在說到關鍵信息的時候，話會不自覺變多，力求詳細地告訴我們當時是情況。”
尹博士攤開筆記本，“關於藥物，它有兩點值得註意，一是接觸後對精神產生的影響，這似乎只能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對抗，要盡量避免這種情況，可能會累加，進而混淆自我。”
“二是最後的成繭行為，那些人類被包裹在其中，這說明‘孩子’的成功孕育，可能是以消耗‘母體’為代價的，這是消耗品。”
“關於筆記本和黑板子……”
“關於‘高跟鞋’……”
“關於丹妮口中的那個阿琳……”
末了，他總結道：“這層是個篩子，篩掉合格的那部分，而不合格的，才會進入下一層。”
“嗯？”
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的？難道有什麽自己忽略了的？
殷淮認真回想一陣，但沒有收獲。
“因為數量。”
錢老一點都沒賣關子，“這種類型的實驗，如果真的存在，肯定失敗的時候遠多於成功的時候，而你的語氣明顯表明了一點：這些繭子都會孵化，進入下一層。”
殷淮一下恍然，“如果是它們屬於合格的那部分，實驗肯定早就成功了，是這個意思嗎？”
“對，也就是說，接下來的遭遇很可能與處理池有關……接著來。”
這是合理的發展……作為研究者，尹博士看過很多份報告，知道怪談雖然有超自然部分，但也有部分內在邏輯。
在尋找脫離辦法的時候，可以有意識的運用起來，嗯，這點寫上！
“好的，在這個地方，我們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期間丹妮表現得很害怕……”
“……走過那扇門後，我察覺到了危險，立刻避開，那個怪物的攻擊落空，進過幾次躲避，我看清楚了它的外貌，整體和人類較為相似……”
“……”
負三層的經歷也能分為幾塊講述，關乎現實的實驗，都聽得很認真。
直到莎拉出現轉變。
雖然很不禮貌，但尹博士完全無法克制自己發出疑問的沖動，“莎拉是接受過實驗，但是還活著的人！？”
“而且這個經歷，肯定不會完全沒有名氣…… 我想想，我想想……”
李博士也思索起來，“是不是那個……生物方面的，沒有宣傳，但我有聽過一耳朵。”
“莎莉·克裏斯，天才裏的天才。”
“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成果，主要是跟我的領域不符合，沒有過多關註，會是她嗎？比較年輕？”
情況很符合，畢竟這樣表現的人很少。
像尹博士他們這樣，上了一定年紀才能獨當一面的才是大多數……殷淮點頭，“很大可能是的。”
“……她能不能來華國？我感覺我們的研究需要她。”
尹博士露出了第一次見到怪物組織時的表情，整個人顯得較為亢奮，配合有些紅的眼白，宛如科學狂人。
“如果出去之後，她能在永生之所中保護自己，會主動聯系我們。”
“同時還會尋找相關資料，莎拉應該是已經知道在哪裏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有一個要求。”
殷淮毫無隱瞞地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她希望華國能保護那個民族剩下的人，就像保護我們的民眾一樣。”
聽完講述，知道這位天才的內心有著濃重的愧疚和後悔，會議中的人都能理解這個要求。
但最終做出決定的不是他們。
大領導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地靠上椅背，略微放松了身體，“如果有足夠的原材料，我們本來是打算和境外勢力合作，擴大屏蔽器使用範圍的。”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那些勢力很可能不是純粹的人類勢力。”
負責交涉事宜的那位捶了下桌子，狠聲道：“這也能很好的解釋，為什麽答應合作會附加有奇怪且沒有價值的事情。”
“肯定就是針對普通人的影響途徑！”
殷淮心一緊，“已經接受、開始了嗎？”
“哦，這倒沒有，就是浪費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
老者緩和了語氣，安下殷淮的心。
“我早就說，直接上手啊……還談，談個屁！”
殷淮認出說出這句話的，是在上次會議中說能提供武力支持的人。
“哎呀，真是，還在說，要是按照你的說法，我們現在肯定都已經毫無防備的進入了怪談範圍，等不到小同志回來了。”
“誰說這不算是好運氣？”
也就是說，我進入怪談之後，華國所有的時間都花在談判上？
這在平時還比較正常，但現在情況這麽特殊……回想到最初見到那幾個外國人的第一印象，將其擴大到整個環境後，殷淮又覺得這樣才是合理的。
而且要說武力，現在人類的人數本來就在減少，肯定是能用和平手段解決就不會掏槍。
但……“那還會放人入境嗎？”
如果不會，是不是混亂的可能會在還未成為現實的時候消失？
這是她視線不自覺再次飄向易謹，收獲疑惑目光後想到的問題。
“等等，這個我們最後再來說，先把這層的經歷講完。”
意識到方向走偏，困意翻湧的殷淮想早點結束自己的部分，堵住了還未出現的答案……先說完，就算之後突然睡著，也暫時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莎拉說完，嗯，還沒確定身份的情況下，我還是叫她莎拉……她說完，我們就進一步交換了信息，然後去尋找下一個‘夢境’入口……”
“……”
……
A國，南部某城市。
莎莉在脫力、饑餓的狀態中醒來，耳邊是不斷重覆的祈禱聲。
“上帝保佑，她是個很好的人，能上天國的人……不要死在這裏……”
“上帝保佑……”
睜開眼，她看見了張熟悉的臉，上面滿是擔憂，而右半邊的皮膚上有個紋身。
簇擁著眼睛的羽翼仿佛在扇動。
“你怎麽在這裏？”
聽到問話，閉眼祈禱的人趕緊湊過來看了眼，“你醒了！”
“我去叫人！等我回來！”
目光發直地看著這人跑出去，莎莉嘗試舉起自己的手，但失敗了。
簡單判斷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她放棄了直接逃離的想法，轉而想嘗試從這個組織中獲得更多……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動了動有紋身的那邊肩膀，她告誡自己，最重要的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或許還有其他人接受過實驗並活下來了，但肯定沒有那麽幸運的就和華國人撞上，得到了關鍵信息……
哢噠。
門鎖打開的聲音讓莎莉感覺很熟悉，略微側頭，視線轉向門口。
她看見剛出去的那個人領著永生之所的醫生回到了這裏，“聖徒大人！我把醫生帶來了！”
這是永生之所裏代表一定權利的稱呼，莎莉花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才得到了它，同時獲得了一些特權。
“您在進入試煉場之前準備的事情已經抵達了關鍵時期，就等您出來處理。”
這時候，莎莉最開始發現的那點人性已從這人身上完全消失，只剩下純粹的恭敬，“以及，總壇有傳遞消息，華國想要合作。”
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打量，莎莉臉色不動，仿佛不知道任何消息，也沒補回缺失的記憶。
她毫無異常地問道：“合作什麽？想要我們進入天國的* 機會？”
打量並未消失。
“不是，具體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想試試水。”
“詢問我們需不需要派人過去。”
這是個機會，但我不是蠢貨，怎麽還會上第二次當……“不必，追尋永生的人越來越多，但主為我們預留的位置只有那麽一些。”
“我們是競爭關系。”
“是！明白了！”
“我這就過去回覆！”
等她離開，莎莉才看向口罩上的那雙湛藍眼睛，“這次也麻煩你了。”
“我希望能盡快回覆狀態，那邊還有事情正待處理。”
“好的。”
這位醫生從外衣的兜裏掏出個小本子，展開。
他嗓音含笑，“但現在，我們需要先確認您的狀態，確認您的堅持是否在經過以此試煉場後出現了波動。”
“這是必要的流程。”
脊背再次被尖刺光顧，紋身所在的地方則變得滾燙，燙得莎莉忽略了心中產生的驚悚感。
她竭力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到對方的聲音上。
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決定自己還能不能去見穆貴小姐！
“您還記得我們這裏的規則嗎？最後一條是什麽？”
……
天邊泛白的時候，會議才真正來到尾聲。
“……最後阿琳變回小孩子，整個怪談結束。”
殷淮說完，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再不睡覺，自己就會猝死。
但跟著她的思路走了一遍的尹博士瞪著眼睛，先將自己的思維錯漏記下來，隨後嘩啦啦翻回第一頁，興奮道：“來！”
“我們一個個問題解決！”
大領導捏了鼻梁，“你別添亂。”
“這次的事情很重要，先讓分析組那邊看看，再做商量……至於和境外勢力協商、合作的事宜，先放放。”
“等等那個實驗的資料，它應該能為我們找到一條新的路。”
但這個實驗原本的目的和造成的傷害無法被忽視，連尹博士都宛如被迎頭澆下冷水，萎靡下來。
良久，殷淮才主動出聲為這次會議收尾，“她們還有族人活著，我們還能做出彌補。”
“我現在有點暈，需要休息，等下次醒來，再來說細節問題。”
“這次的背景一定要盡快的完善，如果之後出現混合怪談的情況，這就是我們的先機。”
上了年紀，異常疲憊的幾位領頭者或許是因為熬夜後精神不濟，只叮囑殷淮好好休息後，就陸續掛斷通訊。
等到最後一個人的面孔從屏幕上消失，殷淮才放任自己癱到椅子中。
看著易謹收拾好東西，過來幫助自己將滴架轉移回床邊後，她才將昏沈的自己砸入床鋪。
“睡吧，我找人來看看你的狀況。”
……
首都，某大樓內。
短時間內，頭發幾乎完全變白的男性將視線放到早已冰涼的茶水上，“你們也聽見了，這個情況一出，我們必須考慮更多。”
“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把剛進入怪談，以及次數較少的那些軍人保留下來。”
“不然最後，可能會出現空有武器，沒人能使用的情況……越是覆雜，國家就越需要實力。”
“萬一，熱武器對出現在現實的那些怪談有作用呢？”
會議桌下方，身著軍裝的幾人中，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嘴唇緊抿。
神情各有不同，但都是如出一轍的凝重。
“……”
“如果數量不夠，怪談就會捕捉民眾了。”
“這實在是……”
說到最後，這位軍人的嗓音已變得哽咽。
座位旁脫下的帽子被攥得變形，宛如他們痛苦、糾結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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