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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新嫁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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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新嫁娘(九)

確定了槐花的狀態, 殷淮才關上窗戶,梳理起本次的“劇情”。

槐娘雖然暫時被哄住,但疑似懷孕的情況讓她越發思念情郎, 書生不來找她, 她就自己下山, 想要去告訴書生這個好消息。

她在村口聽說這人在鎮上,就歡歡喜喜背著包袱去鎮上了。

但現實給了這個癡心女子當頭一棒。

書生帶著陳小姐在挑首飾, 這是陳家與人一同開的首飾鋪子, 槐娘忍不住跟著走進去,

在最靠近門口的地方, 槐娘看見了她日日把玩, 為其欣喜不已的耳鐺。

它們具有同樣款式與顏色,躺在最便宜的那一格中。

而現在的書生拿著店中最為精致、昂貴的釵子往陳小姐頭上比劃。

隔著客人和那位大小姐的丫鬟,槐娘淚眼朦朧的註視自己的情郎, 渴盼一些解釋, 但情郎眼中完全沒有她。

軟弱的槐娘什麽都不敢做,悄無聲息地離開著傷心地。

然後丟了魂一般來到大街上,正好撞上陳家人在招收婚禮那天的侍女, 對容貌有要求,而槐娘符合。

她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回憶完, 殷淮再次把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

夢境中的所有人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陳家的婚禮, 這與現實中的情況很符合。

也就意味著, 婚禮上會有意外發生,一個囊括所有人的意外。

還有一個問題, 槐娘轉身離開的時候沒有看見,但殷淮看得清清楚楚, 書生發現她了,那個眼神可不太良善。

並且這樣的眼神讓她感覺非常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源……

殷淮放下這件事,轉而思考起其他……婚禮的正席在中午,早上也還是只有幫忙的人吃,她打算借此機會提醒他們:小心婚禮!

而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不短的時間,她考慮片刻,想起今天早上似乎要去二樓為新娘裝扮,於是收拾好自己,去敲響了其他人的房門。

一共有五人被她吵醒,聚集到幾位女性的房間中,其他的似乎仍然在夢境中。

殷淮開門見山地說出自己的目的:向他們討教化妝、裝扮的技巧。

他們互相對視之後,留兩個人在這裏教殷淮,其他清醒的去喊人。

在學習過程中,她故作姿態地說起自己心頭發慌,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並詢問她們是否也是這樣。

紅衣人動作一頓,緩慢點頭,“好像是有一點……”

不多時,有人來喊他們去裝扮新娘子了。

婚禮的主要衣服已經確認,但是因為提前說好的事情,沒有找上妝的人,只等著他們去處理。

另外的三個人也醒過來,兩紅一白匯入人流,他們一起踏上樓梯。

樓梯有一定的高度,在往上走的過程中,越是靠近二樓就越感覺到涼意。

伴隨涼意的是上面隱約照出的幽深光芒,讓每個人的臉龐都有些發藍、發綠。

紅色的衣服在這種情況下異常顯眼,她忍不住抖了抖,小聲對同伴說:“不是二類怪談嗎?這什麽情況。”

“也太陰森了,等會兒見到……我都不意外。”

殷淮走在不前不後的位置,這讓她時刻處於那幾個人的視線中。

聽到這話,她猜測小粉紅是想說見鬼,且面前的場景讓她一下有了聯想……不知道我當時見鬼之前,有沒有這樣的光,還挺有氛圍感,可惜我那時還睡著……

等到真正來到二樓,他們才發現,在樓梯上看見的不過冰山一角,這裏的情況更加怪異。

整個二樓被不知從哪裏來的光芒覆蓋,和從前比較有年代感的那種鬼片場景類似,墻上、地上隔段距離就有一大片水漬,腥臭無比。

那人把他們領到一扇門前,擰開鎖,讓開身體,“進去吧,那兩個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有人捂住鼻子,有人觀察環境,但沒有一個上前,打開這扇門。

殷淮走了一步,打破僵持的局面,用手握住門鎖突出的部分,緩慢推開。

這個過程中,看似平靜的她,耳朵自己捕捉聲音,手臂肌肉繃緊,時刻準備握拳出擊。

好在門很順暢的被打開,什麽意外都沒發生。

屋內到處是紅色的元素,綠光照耀下顯得更加詭異。

兩位新人並排坐在一面大鏡子前,黑色的眼睛在鏡中與殷淮對視,此時,她終於只打那熟悉感來自何處。

新郎長了一雙有些長的眼睛,夢境和迎賓牌中那張一直笑著的臉,柔和了這雙眼睛的陰冷。

但這時候鏡中的新郎面無表情,眼睛狹長,裏面透出蛇類的冰冷,與第二次“殺死”她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殷淮率先頂著註視來到二位新人背後,問他們,“你們想要什麽樣的妝?”

新娘轉過頭,與她對視,羞澀道:“我想要好看一些的。”

看清楚她的模樣,殷淮瞳孔微微收縮。

就這麽幾秒的時間裏,陳樺的臉時而濃重,時而寡淡。

一個糟糕的可能冒出:新娘並非個怪物,而是一個已經臨近“迷失”,沒有拯救可能的人類,甚至可能他們上不去二樓,是因為需要新娘從二樓下來給他們帶來消息。

但新娘迷失了。

殷淮許久都沒有接話,陳樺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輕聲催促,“可以嗎?我想要漂亮一點。”

“我不太熟悉這種,可能給你搭配飾品會更好。”殷淮關註著她的臉,辨認出鮮明的情緒,口罩下嘴角輕扯,“但你不記得了嗎?你的朋友裏有化妝很厲害的。”

“可以讓她給你化。”

小粉紅出聲,“我嗎?”

“可以是你。”殷淮沒過多糾纏於此事,“你們自己商量,我去看這裏都有什麽能夠作為搭配的。”

那幾人互相使過眼色,五人給新娘子裝扮,另外三人則在新郎身上用功。

見他們各自拿起刷子等工具開始熟悉,殷淮開始在房間內尋找其合適的物件。

有幾個樣式不同的胸針,下面垂落的紅布上寫著“新娘 陳樺”和“新郎 周平安”,殷淮挑出一個樣式典雅的“新娘”拿在手中,繼續搜尋。

她把這個房間的表面翻個遍都沒找到疑似規則的東西……既然我們都是一人一份的規則,各有不同,那麽作為紅白二色之外的陳樺應該也有一份單獨的才對。

這個房間內什麽都沒有,可能會在哪裏……殷淮借口去給他們打下手,翻過那些化妝和做造型的器具,同樣沒有收獲。

但有發現一個問題:鏡子中的他們正漸漸淡去。

陳樺同樣,只有新郎越來越凝實。

針對這個詭異的現象,殷淮找了個床單蓋住鏡子,面對新郎質問的眼神,她敷衍道:“這個還是等到都弄好了一起看得出區別,更加驚艷。”

本來殷淮已經做好靠力氣對抗的準備,但新郎只是瞪著眼睛,不說話。

殷淮瞇起眼,她仔細看了這人,臉部僵硬,腰背挺直,任由他人擺布。

他說過話嗎?沒有,不僅沒有說過話,還在她有所冒犯的時候輕易平息怒火……不,或許不是他平息,而是不得不……殷淮站起來,趕開那三個人,拿起發膠。

“平安哥,我來給你弄造型吧。”

不反對就是接受……在其他人怪異的註視下,殷淮勉強做出了一坨造型,它屬於某知名動漫中一只羊。

完成後,殷淮轉向陳樺,“好看嗎?”

陳樺已經沒有判斷能力,她滿目幸福,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好看的,妹妹手巧。”

正在給她編頭發的小粉紅吸了一口氣,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沈默了幾秒,附和道:“真是,別具一格,很適合新郎。”

殷淮順勢提出要求:“哦,那你快點,我要給樺樺搭敬酒服。”

“哎呦……”陳樺忍不住擡手虛虛捂住頭發,向自己的朋友抱怨,“扯得有點痛。”

小粉紅默默松了力道,“要不,搭配也還是我來吧……”

“不了不了,我叫你們來是來玩兒的呀,做了那麽多事情已經足夠了,一人分一點……”

……

陳家,11:30。

婚禮正式開始,新郎頂著造型奇怪的發型站在舞臺一側,等待岳父牽著陳樺的手走過來交給他。

臺下眾人竊竊私語,對上面的兩人給出自己的看法,尤其是新郎的發型。

新郎顯然也知道他面對的是怎樣的局面,臉色發黑,目光轉動間,隱約可見怨恨。

殷淮沒有把全部註意力放在正在進行的婚禮上,只是隨著主持人的話鼓掌。

突然,臺子上有根鋼材脫離整體,斜著墜落,穿過其它賓客的身體,落向一個白衣人,他貼紙般的眼睛瞪大,身體卻沒能做出任何反應,眼看就要被貫穿。

殷淮發揮自己的蠻力,擠過擁擠人群,一腳把這人踹開。

他撞到人墻上,沒有摔倒。

其他人也從恍惚中驚醒,竭力撥開人群,走向自己的同伴。

直到被扶住,無法說話的白衣人才不斷用手指直著還留著鞋印的地方,眼眶通紅。

幾人不明所以。

還是小粉紅聰明,想到“槐花”能舉起桌子的大力,猜測道;“被踹痛了?沒傷到骨頭吧?”

他們趕忙掀起衣服,看著皮膚上迅速漫延的烏青咂舌,“這妹妹,勁兒真大啊……”

聽到這話,輕微反省了一下自己後,殷淮還是在心中辯解……剛剛情況危急,已經來不及把控好力量。

還好踹的是胯骨,應該不會有特別大的問題……

經過這件事,他們簡單討論了兩句。

最終互相之間保持著不聚集也不分散的站位,以及十二分的警惕來應對危機。

殷淮同樣,但她認為,作為最清醒的那個人,不僅要關註自己,還要關註著他人的情況。

以防其他人出現緊要關頭的晃神,讓事情滑向不願看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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