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大酬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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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大酬賓！（十二）
在兩位的註視下, 殷淮很快有了想法。
“我選擇兩個問題。”
店主頷首，耐心等待起客人的詢問。
“第一個問題，四樓的用餐時間。”
經過鄭重地考慮, 把握著兩個問題的殷淮決定先解決眼前事, 既然絕對正確……那就能直接幫他們排除本層目前最大的幹擾項！
再劃算不過。
“是下午4:30到晚上6:00。”
店主沒有為難的直接回答。
“第二個問題。”
即便是殷淮, 此時難免也有些緊張，因為她的問題可能不會被解答, 也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我們現在是人類, 還是客人？”
許悅和肖老師都不明白殷淮為什麽這樣問，隱約知道這個問題背後還隱藏著什麽。
但她們分析不出來, 因此即使心懷疑惑也沒有出聲詢問。
店主眉毛上挑, 眼神奇怪的掃一眼許悅，又看一眼殷淮。
殷淮不知道他的塑料的眼睛如何表現出這樣覆雜的情緒，但如果店主正確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脫離怪談的事情就有眉目了。
好在這樣覆雜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 店主恢覆常態，用富有磁性的聲音回答道：“你們先是人類，然後才是客人。”
聽完回答, 殷淮沒再理會店主，牽起那兩個人的袖口, 拽著人走了。
“姐, 姐, 慢點慢點, 我吃太多了，撐得慌……”
出門又走了一段, 殷淮放開這兩個人。
“許一應該已經找到休息室，出去看掛鐘, 如果時間還多，就先去休息室看看，如果已經較晚，那就先‘用餐’”
楞了兩秒，許悅才反應過來許一是哥哥的假名，但這回兒速度已經慢下來，她飽脹的胃也不再因為快步走路感到不適。
她呆楞著點頭，“好的、好的……”
兩秒後。
“啊？我還要吃啊？”
她滿心滿臉都是拒絕……再吃我就要吐了。
“這要看你。”
“看我？”
殷淮解釋道：“如果你本來，在現實中，本來是出門來吃東西的，那你就必須再吃一點，如果不是那就沒關系。”
“只要把你本來的目標包括在你選購的商品中就行。”
因為我們先是人類，然後才是客人……殷淮在心中補充條件。
規則從未強制客人選擇商品，只有商品本身對“客人”的引誘，以及包括店員在內的一切元素對“買東西”這件事的催促與蠱惑。
但對客人來說，只要持有“合適”的商品，其他的應該都無關緊要。
得到自己的目標，之後的事情就是保持狀態、等待結算。
還算簡單的條件。
肖老師聽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提袋，呼出一口氣。
而許悅卻皺起眉，苦苦思索自己是因為什麽出門的，直到重新進入店內客人用餐的地方，她才面露恍然，旋即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要買的屬於雜貨，還沒見到呢。”
一直靠著隔板等待的許桓發現她們，快步走來。
“找到了？”
殷淮最關心的還是出去的結果。
許桓點頭，但並不篤定，抿著嘴，猶豫了一會兒才說：
“我不太確定，我明明沒感覺又不舒服，但是我看到的休息室牌子是綠色的。”
說完又補充了句，“不過它確實與廁所相鄰。”
是綠色的？
殷淮明白許桓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已經產生幻覺，找到的不是正確的休息室。
這個可以到了門外再看，看樣子應該是只找到一個符合要求的休息室……她環顧整個店鋪，發現掛鐘在前臺上方。
幾步走過去，殷淮讀取了指針代表的時間：5:30
這顯然不會是上午的五點……殷淮轉向看著自己的幾人，“如果你們有用餐的需求，最好盡快，六點用餐時間就結束了。”
“劉姨和吳叔，不，應該是劉姨一個人，她已經開始吃了。”
許桓回想起自己看見的畫面。
他那時剛回到店裏，想起來吳叔夫妻兩個應該沒什麽事情，就去找他們，打算呆在一起。
但他找到的時候，他們的那一桌就已經擺上鍋子，劉姨吃得滿嘴油光，整張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吳叔就僵坐一旁，一言不發。
這樣的場面非常詭異，許桓最終不僅沒有加入他們，甚至離開後連座位都不坐了，就那麽站著等。
殷淮不解，吃上了？這是隱患的爆發，還是像之前那次的擅自行動？
在休息室醒來的劉姨就有些不對，她身上具備了非人的感覺，且比上一個怪談最後留下的人還要重。
或許是因為這個怪談的主要構成是與人類差別巨大的怪物，所以才會是這樣的表現……
“先決定要不要吃飯，時間緊迫。”
大概猜測了原因，但殷淮不打算去就近觀察。
茶水已經餵過，無論是主觀上的叛逆還是客觀上的不容抗拒，他們都不會有任何辦法改變了。
“……”
殷淮能看出來，肖老師真的非常想說些什麽，但最後說出來的話不是要一開始的措辭。
“我覺得我們還是得意思意思吃一點，誰在飯點逛了商場不吃頓飯再走的。”
“我想吃點。”
“可以，吃不了太多就少點一點兒。”
看了眼另外三人的神色，殷淮輕松做下決定。
許悅沖哥哥使個眼色，許桓猶豫幾秒，還是嘆口氣，在前面帶起路，“走吧。”
他們向著夫妻倆坐的那桌走去，一路上許悅都在觀察殷淮的表情，依舊是微翹的嘴角，溫和的眼神。
看不出任何變化，她滿心忐忑的同時有些沮喪。
……
“你好香啊，我的寶貝……我的康韻，你好香……”
“你的手好軟~你的腳好軟……你的耳朵好脆~你的骨頭好脆……”
“小兔子~白又白~哼~”
他們還未到達目的地，高亢的聲音就遠遠傳來。
說話的人似乎不停的在吃東西，時而含糊、時而清晰，斷斷續續。
亢奮的情緒明顯不是那位強勢女性應該具備的，配合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語，尤其是最後一段哼唱，很怪異。
這讓肖老師腳步放緩了。
她看過很多脫離怪談的人發出的經歷，一個人不能脫離怪談或者即將死去都是有征兆的……
有聲音指引，不用許桓帶路的眾人於隔壁桌落座。
“吳叔。”
看了眼其他人的表情，殷淮隔著隔板詢問情況，“劉姨還好嗎？”
隔壁的人沒有馬上回答，但關於“食物”的評價不斷傳來，伴隨著咀嚼與吞咽聲。
“康韻是我們第一個孩子的名字。”
吳叔聲音晦澀，說出的話卻讓四人都有些錯愕。
孩子？
吳叔不需要他們回答，自顧自往下說。
“我的身體不好……”
“很難有孩子，我們結婚五年她才懷上第一個，哈哈，她高興壞了，買了很多小衣服、小鞋子，還自己做了很多東西。”
“著急的就起好了名字，不管是男孩女孩兒都能用……但是沒多久，這個孩子就掉了。”
“她跟外人說是她身體不好，沒留住孩子……她那麽喜歡……小孩兒……後來又懷過幾次，沒生下來……”
因為巨大的情緒起伏，吳叔的敘述不那麽有邏輯，但還是讓人能聽懂。
“她跟我說她看見康韻了，就跟在我們後面。”
“來這裏之後她就把‘康韻’抱到旁邊，一直說話。”
“然後有個怪物把鍋端上來了……”
講述停下來，那邊高亢的女聲中夾雜了幾聲喘息，或許是抽泣。
“然後……然後，劉玉把‘康韻’，放進了鍋裏……”
“她把‘康韻’放進鍋裏，然後拿起了筷子……”
後面的事情不用吳叔訴說，四人已經從連續不斷傳來的話語中知道了結局。
之前還接受了蟲子的肖老師眼眶泛紅，捂住嘴，無聲幹嘔。
吳叔還在說：“我也沒什麽重要的人，第一個怪談稀裏糊塗的就過了。”
“看著別人死了我都沒感覺……哈哈哈哈，其實還是有的。”
殷淮沒有去安撫，只說：“因為劉姨接受了這個幻覺，這並不是你們的孩子，可能是她太在意了。”
“所以才接受了，所以休息室才沒有發揮作用。”
“這樣啊……是我太沒用了，她說得對，是我太沒用了……”
他逐漸虛弱的聲音淹沒在一句句“好香”、“好脆”當中。
肖老師眼泛淚水，“沒有辦法了嗎？喝茶也不能了嗎？”
剛問出口，她就已經知道答案……因為穆貴已解釋得非常清楚了。
老人的死亡夾雜鬧劇，顯得荒唐；
光頭則是心懷不軌，屬於死有餘辜。
這夫妻倆或許不算非常的友善，但他們很普通，普通的性格和相處模式能在自己的親戚裏一抓一大把。
又聽了吳叔的自白，莫名的情緒填滿了幾人的胸腔。
他們渴望著有奇跡出現，讓劉姨恢覆正常，讓哭泣的中年男性止住眼淚……
但怪談中的事不會因幾個人類的意志改變，四人都不再說話，沈默聽著隔壁的聲音。
“我不想吃了……”
肖老師的話語有著濃重的鼻音。
她和許悅都抱著自己的購物袋，手臂收得很緊，淚水覆蓋的眼睛顯得異常可憐。
“你的耳朵好……唔！唔！！”
劉姨讚美“食物”的聲音斷開，聽起來像是被誰捂住了嘴，然後是掙紮聲、碗筷與地面碰撞的聲音。
發出聲音的人被強制帶出隔間，一路在隔板上撞出砰砰聲。
兩位女性猛地擡頭望向外面，情緒還算穩定的許桓站起身，“發生什麽了？”
“建議你們不要去看。”
殷淮大概猜到是什麽情況。
“穆姐姐……你知道嗎？”
殷淮默然兩秒，“吳叔不想出去了。”
“不想出去？為什麽？他是很難過，但是精神狀態……”
許悅說不出“還好”這個詞語。
“因為劉姨出不去了。”
嘆一口氣，她也站起身體，“如果你們想去看就去吧，做好心理準備，完了去休息室一趟。”
許悅和肖老師對視一眼，看出對方的想法。
她們默契起身走出隔間，許桓提著兩人的購物袋走在最後。
外面的情形確實如殷淮所想，吳叔用手臂桎梏著劉姨，把她拖向欄桿。
肖老師小跑幾步走到旁邊想要勸說，卻在看清吳叔的臉時僵在原地。
他仿佛一下老去，眉眼下垂。
劇烈的、長時間的哭泣讓他只能張開嘴巴呼吸，臉上深刻的皺紋裏都是透明的液體，液體從他的下巴滴落，落入妻子的頭發，隱入其中，消失無蹤。
他失去光芒的瞳孔被血絲布滿的眼白包裹，沒有焦距的註視著妻子滿溢幸福的臉。
吳叔非常迅速的，沒有給他們反應機會的拖著自己相伴多年的妻子翻過欄桿，墜落至一樓的地面。
伴隨著巨大聲響，他身體中有血液蔓延開來，將最開始空中飛下的碎屑沖到一起。
但他的眼睛仍然睜著，其中所有的感情都已散去。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失去外力約束的劉姨。
她因為摔斷了一條腿，不能再直立，於是在地面用手扒住地面，往自動扶梯的地方竭力爬動。
她的右腿停留於原地，斷口整齊、血肉蒼白，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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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劃算不過。
“是下午4:30到晚上6:00。”
店主沒有為難的直接回答。
“第二個問題。”
即便是殷淮, 此時難免也有些緊張，因為她的問題可能不會被解答, 也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我們現在是人類, 還是客人？”
許悅和肖老師都不明白殷淮為什麽這樣問，隱約知道這個問題背後還隱藏著什麽。
但她們分析不出來, 因此即使心懷疑惑也沒有出聲詢問。
店主眉毛上挑, 眼神奇怪的掃一眼許悅，又看一眼殷淮。
殷淮不知道他的塑料的眼睛如何表現出這樣覆雜的情緒，但如果店主正確回答這個問題, 他們脫離怪談的事情就有眉目了。
好在這樣覆雜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 店主恢覆常態，用富有磁性的聲音回答道：“你們先是人類，然後才是客人。”
聽完回答, 殷淮沒再理會店主，牽起那兩個人的袖口, 拽著人走了。
“姐, 姐, 慢點慢點, 我吃太多了，撐得慌……”
出門又走了一段, 殷淮放開這兩個人。
“許一應該已經找到休息室，出去看掛鐘, 如果時間還多，就先去休息室看看，如果已經較晚，那就先‘用餐’”
楞了兩秒，許悅才反應過來許一是哥哥的假名，但這回兒速度已經慢下來，她飽脹的胃也不再因為快步走路感到不適。
她呆楞著點頭，“好的、好的……”
兩秒後。
“啊？我還要吃啊？”
她滿心滿臉都是拒絕……再吃我就要吐了。
“這要看你。”
“看我？”
殷淮解釋道：“如果你本來，在現實中，本來是出門來吃東西的，那你就必須再吃一點，如果不是那就沒關系。”
“只要把你本來的目標包括在你選購的商品中就行。”
因為我們先是人類，然後才是客人……殷淮在心中補充條件。
規則從未強制客人選擇商品，只有商品本身對“客人”的引誘，以及包括店員在內的一切元素對“買東西”這件事的催促與蠱惑。
但對客人來說，只要持有“合適”的商品，其他的應該都無關緊要。
得到自己的目標，之後的事情就是保持狀態、等待結算。
還算簡單的條件。
肖老師聽完，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提袋，呼出一口氣。
而許悅卻皺起眉，苦苦思索自己是因為什麽出門的，直到重新進入店內客人用餐的地方，她才面露恍然，旋即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要買的屬於雜貨，還沒見到呢。”
一直靠著隔板等待的許桓發現她們，快步走來。
“找到了？”
殷淮最關心的還是出去的結果。
許桓點頭，但並不篤定，抿著嘴，猶豫了一會兒才說：
“我不太確定，我明明沒感覺又不舒服，但是我看到的休息室牌子是綠色的。”
說完又補充了句，“不過它確實與廁所相鄰。”
是綠色的？
殷淮明白許桓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已經產生幻覺，找到的不是正確的休息室。
這個可以到了門外再看，看樣子應該是只找到一個符合要求的休息室……她環顧整個店鋪，發現掛鐘在前臺上方。
幾步走過去，殷淮讀取了指針代表的時間：5:30
這顯然不會是上午的五點……殷淮轉向看著自己的幾人，“如果你們有用餐的需求，最好盡快，六點用餐時間就結束了。”
“劉姨和吳叔，不，應該是劉姨一個人，她已經開始吃了。”
許桓回想起自己看見的畫面。
他那時剛回到店裏，想起來吳叔夫妻兩個應該沒什麽事情，就去找他們，打算呆在一起。
但他找到的時候，他們的那一桌就已經擺上鍋子，劉姨吃得滿嘴油光，整張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吳叔就僵坐一旁，一言不發。
這樣的場面非常詭異，許桓最終不僅沒有加入他們，甚至離開後連座位都不坐了，就那麽站著等。
殷淮不解，吃上了？這是隱患的爆發，還是像之前那次的擅自行動？
在休息室醒來的劉姨就有些不對，她身上具備了非人的感覺，且比上一個怪談最後留下的人還要重。
或許是因為這個怪談的主要構成是與人類差別巨大的怪物，所以才會是這樣的表現……
“先決定要不要吃飯，時間緊迫。”
大概猜測了原因，但殷淮不打算去就近觀察。
茶水已經餵過，無論是主觀上的叛逆還是客觀上的不容抗拒，他們都不會有任何辦法改變了。
“……”
殷淮能看出來，肖老師真的非常想說些什麽，但最後說出來的話不是要一開始的措辭。
“我覺得我們還是得意思意思吃一點，誰在飯點逛了商場不吃頓飯再走的。”
“我想吃點。”
“可以，吃不了太多就少點一點兒。”
看了眼另外三人的神色，殷淮輕松做下決定。
許悅沖哥哥使個眼色，許桓猶豫幾秒，還是嘆口氣，在前面帶起路，“走吧。”
他們向著夫妻倆坐的那桌走去，一路上許悅都在觀察殷淮的表情，依舊是微翹的嘴角，溫和的眼神。
看不出任何變化，她滿心忐忑的同時有些沮喪。
……
“你好香啊，我的寶貝……我的康韻，你好香……”
“你的手好軟~你的腳好軟……你的耳朵好脆~你的骨頭好脆……”
“小兔子~白又白~哼~”
他們還未到達目的地，高亢的聲音就遠遠傳來。
說話的人似乎不停的在吃東西，時而含糊、時而清晰，斷斷續續。
亢奮的情緒明顯不是那位強勢女性應該具備的，配合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語，尤其是最後一段哼唱，很怪異。
這讓肖老師腳步放緩了。
她看過很多脫離怪談的人發出的經歷，一個人不能脫離怪談或者即將死去都是有征兆的……
有聲音指引，不用許桓帶路的眾人於隔壁桌落座。
“吳叔。”
看了眼其他人的表情，殷淮隔著隔板詢問情況，“劉姨還好嗎？”
隔壁的人沒有馬上回答，但關於“食物”的評價不斷傳來，伴隨著咀嚼與吞咽聲。
“康韻是我們第一個孩子的名字。”
吳叔聲音晦澀，說出的話卻讓四人都有些錯愕。
孩子？
吳叔不需要他們回答，自顧自往下說。
“我的身體不好……”
“很難有孩子，我們結婚五年她才懷上第一個，哈哈，她高興壞了，買了很多小衣服、小鞋子，還自己做了很多東西。”
“著急的就起好了名字，不管是男孩女孩兒都能用……但是沒多久，這個孩子就掉了。”
“她跟外人說是她身體不好，沒留住孩子……她那麽喜歡……小孩兒……後來又懷過幾次，沒生下來……”
因為巨大的情緒起伏，吳叔的敘述不那麽有邏輯，但還是讓人能聽懂。
“她跟我說她看見康韻了，就跟在我們後面。”
“來這裏之後她就把‘康韻’抱到旁邊，一直說話。”
“然後有個怪物把鍋端上來了……”
講述停下來，那邊高亢的女聲中夾雜了幾聲喘息，或許是抽泣。
“然後……然後，劉玉把‘康韻’，放進了鍋裏……”
“她把‘康韻’放進鍋裏，然後拿起了筷子……”
後面的事情不用吳叔訴說，四人已經從連續不斷傳來的話語中知道了結局。
之前還接受了蟲子的肖老師眼眶泛紅，捂住嘴，無聲幹嘔。
吳叔還在說：“我也沒什麽重要的人，第一個怪談稀裏糊塗的就過了。”
“看著別人死了我都沒感覺……哈哈哈哈，其實還是有的。”
殷淮沒有去安撫，只說：“因為劉姨接受了這個幻覺，這並不是你們的孩子，可能是她太在意了。”
“所以才接受了，所以休息室才沒有發揮作用。”
“這樣啊……是我太沒用了，她說得對，是我太沒用了……”
他逐漸虛弱的聲音淹沒在一句句“好香”、“好脆”當中。
肖老師眼泛淚水，“沒有辦法了嗎？喝茶也不能了嗎？”
剛問出口，她就已經知道答案……因為穆貴已解釋得非常清楚了。
老人的死亡夾雜鬧劇，顯得荒唐；
光頭則是心懷不軌，屬於死有餘辜。
這夫妻倆或許不算非常的友善，但他們很普通，普通的性格和相處模式能在自己的親戚裏一抓一大把。
又聽了吳叔的自白，莫名的情緒填滿了幾人的胸腔。
他們渴望著有奇跡出現，讓劉姨恢覆正常，讓哭泣的中年男性止住眼淚……
但怪談中的事不會因幾個人類的意志改變，四人都不再說話，沈默聽著隔壁的聲音。
“我不想吃了……”
肖老師的話語有著濃重的鼻音。
她和許悅都抱著自己的購物袋，手臂收得很緊，淚水覆蓋的眼睛顯得異常可憐。
“你的耳朵好……唔！唔！！”
劉姨讚美“食物”的聲音斷開，聽起來像是被誰捂住了嘴，然後是掙紮聲、碗筷與地面碰撞的聲音。
發出聲音的人被強制帶出隔間，一路在隔板上撞出砰砰聲。
兩位女性猛地擡頭望向外面，情緒還算穩定的許桓站起身，“發生什麽了？”
“建議你們不要去看。”
殷淮大概猜到是什麽情況。
“穆姐姐……你知道嗎？”
殷淮默然兩秒，“吳叔不想出去了。”
“不想出去？為什麽？他是很難過，但是精神狀態……”
許悅說不出“還好”這個詞語。
“因為劉姨出不去了。”
嘆一口氣，她也站起身體，“如果你們想去看就去吧，做好心理準備，完了去休息室一趟。”
許悅和肖老師對視一眼，看出對方的想法。
她們默契起身走出隔間，許桓提著兩人的購物袋走在最後。
外面的情形確實如殷淮所想，吳叔用手臂桎梏著劉姨，把她拖向欄桿。
肖老師小跑幾步走到旁邊想要勸說，卻在看清吳叔的臉時僵在原地。
他仿佛一下老去，眉眼下垂。
劇烈的、長時間的哭泣讓他只能張開嘴巴呼吸，臉上深刻的皺紋裏都是透明的液體，液體從他的下巴滴落，落入妻子的頭發，隱入其中，消失無蹤。
他失去光芒的瞳孔被血絲布滿的眼白包裹，沒有焦距的註視著妻子滿溢幸福的臉。
吳叔非常迅速的，沒有給他們反應機會的拖著自己相伴多年的妻子翻過欄桿，墜落至一樓的地面。
伴隨著巨大聲響，他身體中有血液蔓延開來，將最開始空中飛下的碎屑沖到一起。
但他的眼睛仍然睜著，其中所有的感情都已散去。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失去外力約束的劉姨。
她因為摔斷了一條腿，不能再直立，於是在地面用手扒住地面，往自動扶梯的地方竭力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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