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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該害怕的明明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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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該害怕的明明是我

天已經黑了, 房間裏開著大燈,白熾明亮。堆堆窩在宋斂星懷裏,剛從靠墊上收了爪子, 又把指甲勾在宋斂星T恤上,不停的喵喵叫。

但房間裏兩個人沒一個註意力在它身上。

兩人就那麽互相看著,聽著房間裏另一個人的呼吸。

就像第一反應是抱著堆堆離開當沒看到, 哪怕是有足夠的時間思考要怎麽辦, 宋斂星還是會選擇抱著堆堆離開當沒看到, 不知道有這個信息,不知道從賀行山這裏看到這條信息意味著什麽。

他實在是太需要小星亮晶晶了。

如果賀行山要和他談非常健康陽光的戀愛,他可以奉陪。賀行山要當一個完美的戀人,給他無微不至的尊重保護, 他可以當需要保護的小可憐, 裝無辜單純容易滿足。

可他真的很需要夜晚的亮晶晶。會給他展示傷口、壞心思、不那麽完美的亮晶晶。

而且——非常自私、低俗、惡趣味來說, 白天賀行山跟他接吻都要詢問可不可以,溫柔有禮貌, 他也假裝害羞。實際上晚上在亮晶晶面前抱怨幾句, 再說些似是而非的暧昧話,看賀行山輾轉反側的樣子,其實也很……爽。

簡直把賀行山的欲望和掙紮具象出來給他看, 每一點都是賀行山的愛。

明明是滿是刺的荊棘, 卻硬生生攢出花來捧給他。他當然喜歡花,一開始也是被這些花吸引。可他受過太多傷,平白無故得到花只會想這是不是陷阱,要把手伸到花朵下面, 摸到刺才肯安心。

可賀行山甚至比他還怕他會受傷。

他就也不想讓賀行山委屈自己壓抑自己,也想知道賀行山在痛苦什麽, 賀行山現在想要什麽。

不是宏大又敷衍的“你”,這本身就屬於賀行山。他更在意那些生活中的小細節。早上吃什麽飯、喜歡什麽樣的水果、擁抱用什麽樣的力度、周末要去做什麽放松……

這些一開始他也不知道,但被賀行山教會的、名為幸福的東西,他也想讓賀行山得到。

但賀行山不會告訴他這些,他只能從小星亮晶晶的講述中推測一二。

他實在是太需要亮晶晶了。如果賀行山因為得到宏大又敷衍的愛情就把亮晶晶收回的話,對他簡直就是個天大的噩耗。

所以哪怕是這個時候,他居然還在試圖假裝沒看見,抱著堆堆溜之大吉。但又怕自己一旦離開,賀行山馬上就為了不被發現把小星亮晶晶這一面永遠埋葬。

他決定抓住現在擺在面前的小尾巴,堅決留住小星亮晶晶。

內心再三斟酌,面上卻是往前一步,告訴賀行山:“我看到了。”

關於小星亮晶晶的身份和宋斂星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就像薛定諤的貓。

宋斂星始終都沒覺得自己會這麽好運在同一時期遇到兩個這麽好的人,但小星亮晶晶總說自己不是他房東,他也不反駁,因為他沒有證據。

同理,賀行山也覺得宋斂星知道他就是小星亮晶晶,因為宋斂星每一次試探都非常刻意。但他說不是,宋斂星不反駁,他雖然覺得宋斂星不信,但沒證據。

心知肚明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是心照不宣,現在真的揭開真相,依舊會擔心宋斂星會不會無法接受,依舊不知道怎麽面對接下來的連環反應。

所以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賀行山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開始回憶自己都用小星亮晶晶的馬甲和宋斂星說了什麽。

——其實一開始他沒想說太多的,他只是需要一個不會影響賀行山本人的身份來接近宋斂星,陪伴他度過每個難熬的夜晚。但被宋斂星那麽一問,就忍不住心中悲痛,透露一二。後來意識到不對想要及時止損再也不說,但宋斂星開始再三追問。

現在回憶,居然想不出有什麽是沒說的。

於是賀行山開始思考,要怎麽把這件事圓回去——為什麽要用小星亮晶晶的身份接近他,為什麽要矢口否認自己不是房東,為什麽要說那些事情。

還沒想好。

這時候宋斂星把堆堆勾在自己衣服上的爪子拿開,稍稍松手,堆堆敏捷跳到沙發上,接著扒拉靠墊 。

而宋斂星俯下身劃拉了下他的電腦,很快找到被折疊起來的小軟件。

點開,是他房間的畫面。

饒是心裏清楚,但真打開看到畫面,宋斂星也還是驚了一下,動作都頓住了。

他出奇震驚,甚至真生出點不滿來——無他,屏幕裏的畫面分成無數個小畫面,把他整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拍得非常清晰。

他看賀行山,眼裏都是震驚和譴責。

賀行山張張嘴,艱難找回聲音:“對不起。”

但一點都沒用。

宋斂星聽他道歉,不肯原諒,咄咄逼人:“對不起什麽,你不是故意的嗎?”

賀行山無話可說,像是撐不住一樣,後退一步,這才又開口說話,聲音啞得像被砂礫打磨過:“對不起。”

宋斂星聽著他的聲音,又看了眼電腦屏幕上一個個小畫面,大致推測出賀行山都裝在哪裏了。

床頭插座縫隙、浴室對面吊燈夾角、空調出風口、陽臺……整個房間都能一覽無餘。

他依舊不可置信:“你每天這麽看著,卻不敢真的推開門去看?”

——他不知道賀行山是怎麽裝的,大概自己直播不在房間時,賀行山進來過。但自己在房間時,賀行山從來不會主動過去,就算現在在一起了,每次也都要找到理由,還要在門口裝模作樣的敲門提醒。其實背地裏把他的房間裝成篩子,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楚明白。

宋斂星當然知道賀行山就是這樣的人,但能把整個房間照得清清楚楚的畫面實在是太有沖擊力,他還是有點震撼。

沒想到宋斂星會這麽問,賀行山站在原地,沒想到如何回答,但飛快讀懂了這句話裏的遺憾和恨鐵不成鋼。理智難以處理現在的狀況,身體卻走上去,把宋斂星牢牢抱近懷裏,高挺鼻梁戳到宋斂星額角,索性埋在那裏深深嗅聞,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怕……”

“你怕什麽。”

宋斂星打斷他,“看到那條信息時應該害怕的明明是我,你怎麽把馬甲放這麽淺。”

賀行山喉結滾了滾,又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你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這是對自己怎麽樣的事嗎?!自己難道不是很願意嗎?

宋斂星原本一分不滿變成了十分。

他看電腦:“那這是怎麽回事?”

賀行山無話可說。

宋斂星:“你有這麽多,就只給我一個。”

攝像頭看著小小一個其實視角廣闊像素清晰,如果是正常房間,找好角度裝一個能拍到大半房間。但問題是他們的房間是套間,一個房間有八十多平,除了房間還有浴室、休息區、陽臺,用櫃子和玻璃隔開。

宋斂星只有一個,猶豫很久裝在賀行山房間空調出風口,正對著床,勉強能看小半沙發。如果賀行山不在床上,他基本什麽都看不到。

自己什麽都看不到,但賀行山都把自己房間裝成篩子了。

宋斂星倒也不是生氣,也沒有非常不爽。就是不理解。

非常不理解。

他抱怨:“明明我們都差不多,為什麽你總要把自己想得那麽罪大惡極。”

“不想被發現你就藏好一點啊,遇到你一個冤大頭就算了,隨便直播一下又來個冤大頭砸錢砸時間,可能嗎?你這邊說著害怕直播會遇到負面評價,那邊就挑房管刪惡評,跟人家說一句睡不著你就馬上來給講睡前故事。明明知道我裝了攝像頭,晚上看手機都不藏一下。你明明都知道,現在怕什麽?”

牢牢束縛著內心野獸的那條鎖鏈崩到極致,再動一下就會斷開,賀行山目不轉睛看著宋斂星,周圍的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讓他草木皆兵。

宋斂星還在抱怨:“我也不想看到,你晚來一秒我就偷偷走了。我還想等會兒直播完給亮晶晶發信息,告訴他家裏只剩我和男朋友兩個人,可以隨時隨地接吻了。”

那根鏈條還是斷了,四分五裂碎了一地,跟著一起碎掉的還有賀行山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宋斂星還要再踩一腳——他本身沒有這個想法,只是沒想到賀行山會輕易爆發。

“ 不知道是你的話,幹嘛都喜歡你了還大晚上和其他男人聊天。而且我和你說過啊,你做什麽我都喜歡。”

賀行山沒擡頭,問:“真的?”

宋斂星還是擔心賀行山會以小星亮晶晶就是虛構出來的人物為由收回這個馬甲,思考著說點什麽讓賀行山知道自己真的可以接受,並且非常喜歡非常需要。聞言馬上點頭:“真的。”

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被賀行山堵回去了。

賀行山親得很兇,宋斂星覺得自己嘴唇都被撞破了,但還沒感覺到疼,賀行山就吮吸著他的嘴唇,粗暴的挑著他的舌頭,吞下他所有想說但還沒說出來的話。甚至按著他的肩膀走了兩步,把他按在沙發上,完全困在自己和沙發中間。

之前那種溫溫柔柔的親吻都是假象,脫去體貼完美的外衣,他本身就是餓了太久的野獸,聞到肉味都會眼紅。

宋斂星之前還能調整呼吸配合,甚至反客為主的挑逗。現在卻毫無反手之力,只能感覺到賀行山越抱越緊,最後都讓他開始疼了。

沙發很軟,他整個陷進去,感覺到賀行山的重量沈沈壓下來。大腦有點缺氧,他張著嘴小口呼吸。

賀行山又湊過來親他,嘴唇在他嘴巴上擦過去,貪婪吮吸。

宋斂星還沒調整過來的呼吸又亂了。他稍稍回神,看賀行山。

賀行山吻著他的唇,呢喃:“你什麽都不知道……”

宋斂星聲音裏都帶著輕喘:“我不知道什麽?”

他擡腿,用腿根蹭了下,“嘴比這個還硬。”

=

這天直播時,灰撲撲聲音很啞,露在鏡頭裏的手背上也多了條長長的傷痕。

粉絲問起來,他若無其事清嗓,然後低頭看手背上的劃痕,說:“堆堆撓的。”

彈幕上粉絲譴責:“壞堆堆!”

“扣它的罐頭!”

“誰家快三個月的貓還不會收爪子啊!什麽弱智小貓。”

“不要說我們堆堆。”

宋斂星回護,“不會扣它罐頭的,本來也不是它的錯。”

——小貓現在非常靈敏,不知道什麽時候跳上了沙發,當時宋斂星被親得往下滑,放在賀行山肩膀上的手一路下滑,後來什麽都拽不住只能撐在沙發上,實在沒功夫註意其他東西,不小心就壓到堆堆的尾巴。堆堆只是想把他的手扒拉開,但指甲太尖不小心就劃了一道。

宋斂星手背一痛收了手,堆堆就飛快跳遠。賀行山吻得專註根本沒註意到房間還有個堆堆,是親著親著去撈宋斂星的手,在手背上摸到劃傷的觸感,垂眸看了眼發現有傷口,這才退開一點,給他處理傷口。

然後處理著處理著,接到邱問水的電話。

邱問水那邊下了飛機回了家裏,看到宋斂星發給她的堆堆在她房間門口打轉的視頻,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要看堆堆。

宋斂星嘴唇紅,臉頰和脖頸也因為缺氧泛紅。

也就是邱問水不了解,心思又都在舍不得自己的堆堆小貓身上,沒註意到。

氣氛冷靜下來,宋斂星抿著嘴去給她找堆堆,陪著聊了一會兒,還是在邱問水的提醒下意識到攢還要直播。

——然後就到了現在。

說起來傷口不是堆堆的錯,被打斷的親密和暧昧氛圍也不是堆堆的錯。這件事可以怪到他頭上,怪到賀行山頭上,怎麽都怪不到堆堆的。

彈幕上粉絲就開始問了:“那你做了什麽讓小貓這樣生氣?”

想到當時的場景,宋斂星眉頭挑了挑 ,心情很好,但也沒在直播時說太多,把話題轉過去,接著唱歌。

不過今天實在沒有狀態,心思都在樓下那個人身上,提前半小時下播,和粉絲擺手說明天見。

粉絲不解:“為什麽這麽著急?”

宋斂星眨眼睛:“哦是這樣的,想到剛剛為了做飯開了火,忘關了。”

“房東呢?讓房東給你關上!現在接著給我直播!”

“做什麽飯?你不都直播三個小時了嗎?”

“補藥提前下播啊!讓房東給你關一下就好了。”

“房東……”

宋斂星沒忍住笑了下,“我還是去看看吧。”

和粉絲最後打了次招呼,他關閉直播。

被放在火上烤著的就是房東,為了直播把人擱置三小時,再擱置下去火都要涼了。

推開門——本該在樓下書房的人現在正站在門口,目光幽深。

“忙完了?”

沒等到回答,被賀行山按在門板上,密密的吻就落下來。

賀行山還是沒回答他忙完了沒有的話題,問他:“手還疼不疼?”

“不疼,堆堆呢?”

“餵完飯放到它自己房間了。”

宋斂星的手順著腰一路放到賀行山肩膀上,笑:“我以為你把火關了呢。”

賀行山沒說話,吻得更深。

宋斂星直播這麽久,嗓子有點幹,被賀行山這麽深的親著,覺得口腔裏唯一一點濕潤都要被吸幹,問了一會兒就忍不住別著賀行山的肩膀想把他推開。

明明之前困得沒有一點力氣,把人拉過來時都那麽輕松。但現在宋斂星居然一時沒推開,身後就是門板,前面是結實寬厚的胸膛,他如同餅幹中的果醬般,甜蜜但軟綿,沒有一點威脅力。

推不開也退不開,宋斂星只好偏頭躲開些許。

賀行山頓了片刻,本能和要尊重體貼做完美男友的理智博弈,之前往往都是理智勝過本能,讓他接著披上那層溫和皮囊做尊重對方想法的完美對象。但今天那層皮囊已經被揭開了,宋斂星揭開了那層皮,還把他放在一邊置之不理,給邱問水打電話、去直播對那麽多陌生人唱歌。

火不會涼下去,揚湯止沸,很快又燒得更熱。現在面對宋斂星的躲避,本能讓他追上去,手也沒輕沒重的扣著宋斂星後腦勺,把他壓到自己肩膀上。

宋斂星被這個力度嚇一跳,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對賀行山有點錯誤認知。

但轉念一想,不把他當賀行山,把他當小星亮晶晶,好像又完全能夠理解了。

於是他順從圈住賀行山的腰,躲開將要落下的吻,問:“你還沒告訴我,前幾天沒下雨,腿還疼不疼?”

——是他發給小星亮晶晶的詢問,小星亮晶晶現在還沒給他回答。

賀行山搖頭:“不疼。”

按住宋斂星的頭,還是吻下來。

所有話語都被堵住,宋斂星說話都含含糊糊的,他嘗試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放棄。

等到賀行山主動推開,像終於不那麽餓的野獸,現在慢條斯理用餐,用輕柔些的力度啄吻他的唇。

宋斂星這才重新開口:“對了,我房東妹妹回家了。”

賀行山舔著他的唇角,應:“嗯。”

宋斂星:“那以後就可以和我房東隨時隨地做些想做的事情了。”

明明已經聽宋斂星說過了,但現在靠得那麽近,說話時呼吸灑在唇瓣鼻尖,呵氣如蘭。賀行山下腹一緊,吻得更深:“可以。”

但宋斂星眉頭一蹙,退開些許,眼皮一撩看賀行山。

賀行山喉結滾了滾,後知後覺意識到宋斂星這幾句詢問不是在問他,而是在問“小星亮晶晶”。喉結又滾了滾,他對著宋斂星點頭,問:“你想做什麽?”

宋斂星眼神無辜:“我還好,但……”

“你說我房東現在想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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