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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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哄睡

宋斂星睜開眼時只看到一片黑暗, 他後知後覺想到睡前的事情,徹底清醒了。

推開門出去,賀行山還在工作, 聽到開門聲先看過來,目光自然且精準的釘在宋斂星唇上,一晃, 很快移開。看上去依舊溫和又有距離:“醒了?”

宋斂星走過來:“嗯。”

他去抱堆堆。堆堆自己在辦公室自娛自樂一下午, 把抽紙扒拉出紙屑碎片。看到他, 馬上粘人的纏上來,沖著他喵喵叫,攀著他的衣服要往上爬。

“好了好了。”

他打了個哈欠,拍著堆堆的背做安撫, 又突然疑惑的“咦”了一聲。

堆堆有前科在身, 賀行山馬上問:“又撓到你了?”

宋斂星搖頭, 手指摸上嘴角,疑惑:“嘴角好像裂了, 怎麽回事。”

賀行山眉心一跳, 自然把目光晃開,提出可能性:“是不是空氣太幹?”

他貼心到近乎殷勤,“喝點水吧。”

伸手接過賀行山遞過來的水, 手指在賀行山手背上擦過, 不帶什麽暧昧氣息,好像單純就是不小心。

他仰頭喝水,殷紅嘴唇噙住玻璃杯,沾了水更是亮晶晶的, 衣服早在午睡時弄亂了,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和小片鎖骨, 隨著吞咽的動作,起起伏伏。

賀行山垂眼看著,長而直的睫毛遮住眼底暗色。

宋斂星一口氣喝了小半杯水,把杯子遞回來。嘴唇水潤潤的,就這麽仰頭看賀行山,告訴他:“應該不是吧,沒覺得空氣很幹。”

賀行山還沒說話。

他咬了下嘴唇,反問賀行山:“但如果不是空氣太幹,還能是什麽呢?”

本來是殷紅的嘴唇,被咬了一下後短暫發白,之後是更紅的艷色。

賀行山根本移不開眼,只看著宋斂星,重覆:“對,還能是什麽呢?”

宋斂星:“你知道嗎?”

賀行山終於把目光從嘴唇往上移,對上宋斂星的眼睛。

暗色一閃而過,好像只是沒完全清醒的錯覺,他很快笑了下,看上去坦坦蕩蕩:“不知道。”

=

邱問水也還在外面玩,倆人幹脆在外面吃了飯才回家。

晚上宋斂星要去直播,上樓前賀行山還找了藥膏給他塗嘴唇裂開的小口子。

就是非常小的一個口子,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他坐在沙發上,用舌尖一寸寸舔過,給賀行山找位置。但即使他都這麽配合了,賀行山還是俯身找了很久,才好不容易找到位置,用棉簽給他塗上藥膏。

塗了很久,最後把棉簽丟到垃圾桶裏,他起身,背對著宋斂星收拾藥箱:“好了。”

宋斂星回想剛剛看到的某個景色,挑了下眉尾,若無其事站起來:“謝謝,那我去直播了。”

賀行山也沒回身,應:“嗯。”

宋斂星心情非常不錯,從直播開始時聲音就帶著笑意,粉絲詢問他為什麽開心,他坦誠:“嘗到一個……味道不錯的糖。”

粉絲:“什麽什麽?”

宋斂星點開手機搜了搜,把商品頁面對準鏡頭:“這個,好恰的荔枝軟糖。”

粉絲:“啊好恰啊!我小時候也很喜歡這個軟糖。”

“沒想到小灰灰你也喜歡吃,正好沒零食了,我這就去買一點。”

“好恰給我們小灰灰打廣告費 !”

“不用,不用廣告費。”

宋斂星噙笑,“我也喜歡吃。”

“我買一點,到時候和大家抽獎的獎品一起寄出去。”

“小灰灰不用買這麽多,可以直接找商家合作,讓商家給你寄。”

“也行,不過我還是買一點,我自己也想吃。”

有粉絲詢問之前沒買嗎。

“之前沒買,是房東給我的。”

宋斂星邊回答邊提交購買,聲音越來越輕,“多買一點,也嘗嘗其他味道的……是不是也這麽甜。”

直播完下樓,賀行山正在廚房做飯,邱問水拿著勺子吃酸奶,跟在賀行山屁股後面絮絮叨叨說著什麽。看到他下來,墊著腳朝他招手:“星星哥,我回來了。”

宋斂星和她打招呼。

邱問水又嘰嘰喳喳和他講今天玩了什麽,還打開冰箱給他看自己從農場裏帶回來的蔬菜水果叉燒臘肉。

賀行山做完飯問她要不要吃,她擺手說不吃,但把吃空的酸奶盒子一扔,也不走,就坐在餐桌前看宋斂星和賀行山吃,問:“最近不是在吃蜂蜜梅子的糖嗎,怎麽又開始吃軟糖了?我也很久沒吃了,荔枝味的好吃嗎?”

宋斂星點頭:“很甜,等我買的到了分你些嘗嘗。”

“其實你不用買。”

邱問水看向賀行山,“你找宣發部門,和星星哥合作唄,正好宣傳一下新產品,到時候給弄一個單獨的抽獎,直接從倉庫走也不讓星星哥麻煩了。”

賀行山用目光點了點樓梯:“不吃就上樓睡覺去。”

邱問水撇撇嘴,對宋斂星說:“那我上去洗漱睡覺了。”

宋斂星點頭,看邱問水起身離開,眼裏也帶上點笑意。

邱問水對他也撇撇嘴。

宋斂星再也忍不住,笑意更深。

邱問水不在了,賀行山順著她剛剛的提議和宋斂星商量:“你還直播時宣發組長就在群裏提議找你打廣告,你願意的話,明天就有工作人員和你對接具體方案,包括產品信息、能給粉絲的福利、酬勞……”

“不用給我酬勞。”

宋斂星打斷。

賀行山:“要給,正常商業合作,工作人員會評估你的粉絲量……”

“那我不願意了。”

意識到什麽,賀行山不再勸說,看著宋斂星:“那要什麽你才願意?”

宋斂星一開始什麽都沒想要的,只是知道賀行山就在看自己的直播,想到自己上樓直播前他給自己塗藥時的反應,起了點壞心思。但現在賀行山這麽一本正經和他談條件,問他想要什麽,他突然就覺得自己真的想要些什麽。

他回答賀行山:“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賀行山看宋斂星。

宋斂星補充:“我還沒想好是什麽事,你可以先告訴我你不想做的事情。”

但賀行山垂眸思索了不到一秒,應:“沒什麽不能做的。”

宋斂星挑了下眉:“好,那就這樣,等我想好了想要什麽,就告訴你。”

賀行山笑了笑,沒說好不好,這次隔了大概有半分鐘,才輕聲告訴宋斂星:“你不用給好恰打廣告也能讓我答應你很多事。”

宋斂星和賀行山對視,同樣輕聲:“但我在直播裏說好恰,也不是為了錢和要求的。”

兩人同時收回視線。

隔了一會兒,同時問:“那你……”

宋斂星率先說:“就只是因為今天突然發現那個糖很好吃,想分享給大家。”

“那你呢?無緣無故答應我這麽多要求幹嘛。”

賀行山慢半拍回答:“想要你開心。”

宋斂星感慨:“這麽無私啊。”

賀行山看著他:“不。我有私心。”

他緊緊看著宋斂星,好像什麽都沒想,但好像又能想到對方睜著這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詢問自己私心是什麽的樣子。

但宋斂星眼裏是再也遮不住的笑意,就這麽看他一眼,假裝害羞的收回視線,輕飄飄放下:“哦。”

好像被拉到極致很快就要斷掉,自己也做好斷開準備的皮繩,被松開放到一邊。

賀行山喉結滾了滾,看著宋斂星,內心有個念頭催促著他一鼓作氣說出來,說喜歡,說想要在一起,說那些在黑夜裏想過無數次、被壓在心裏幾乎泡爛的真心話。

但邱問水拿著個裝滿小金魚的塑料瓶噠噠噠跑下來,語氣驚恐:“我還給堆堆撈了魚,忘在包裏,魚好像都死了。”

宋斂星看過去。

賀行山咬肌鼓了鼓,跟著看過去。

邱問水搖晃著塑料瓶,說:“下午才撈的,怎麽就不動了?”

宋斂星註意力都是餐桌另一個人身上,註意到他咬牙克制情緒的細微動作,眼尾稍彎漾出笑意,面上卻是對著邱問水出主意:“餵點魚食。”

邱問水:“在哪兒?”

宋斂星指:“魚缸旁邊的抽屜裏。”

邱問水跑去把魚放到魚缸裏,又抓了魚食餵魚。

宋斂星接著吃飯,把最後一點吃光,含笑看賀行山:“我回房間了。”

客廳裏邱問水還在看那些魚,沒發出太大動靜,但不容忽視。

賀行山無奈:“去吧。”

回去了也沒睡,洗漱完換上睡衣,翹著腳趴在床上給小星亮晶晶開視頻,把晚上吃飯時的對方鸚鵡學舌說給對方,眨巴著眼問:“你說,他能有什麽私心呢?我還以為他大公無私純粹是做慈善呢。”

小星亮晶晶:“我不知道。”

也是。小星亮晶晶怎麽會知道自己房東的私心是什麽呢。

宋斂星眉尾一挑,轉而問:“那你呢,你有私心嗎?”

小星亮晶晶:“我也有。”

宋斂星看著鏡頭,問:“什麽?”

小星亮晶晶:“不告訴你。”

宋斂星看著這四個字,不自覺舔了下嘴唇,追問:“為什麽?”

賀行山看著屏幕裏被舔得瑩亮的唇,一瞬恍惚,好像被拉回到下午的休息室,舌尖口腔都是荔枝甜味。

他許久沒回答。宋斂星又抱怨:“不告訴我的話,可以直接說沒有私心,不然我還要自己猜。”

“不想騙你。”

宋斂星氣呼呼反問:“你沒騙過我嗎?”

小星亮晶晶:“……”

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宋斂星理直氣壯:“反正又不是沒騙過,現在再找個原因把我騙過去,不然我還要一直想。”

賀行山只好改口:“那我沒有私心。”

“你每天追直播砸這麽多錢刷禮物,也大公無私純粹是做慈善?”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才能安心,這就是我的私心。”

宋斂星追問:“那你在不安什麽?”

小星亮晶晶:“重蹈覆轍。”

宋斂星偏頭:“亮晶晶,我是覆過的車轍嗎?”

賀行山驟然回神:“你不是。”

宋斂星接受了這個答案,並保證:“我不會讓你重蹈覆轍。”

“我現在有房東,有你,生活還是挺有趣的,我不會輕易放棄丟下你們的。”

=

白天在賀行山休息室睡了一下午,宋斂星以為自己晚上可能會睡不著,但掛掉和小星亮晶晶的電話,也還是睡了。只是第二天醒很早,閑著也是閑著,他起床做早飯。

做到一半時賀行山起床,兩人一起做飯。

油煙機運行時發出細微的聲響,炒菜時熱油發出滋啦聲,賀行山適時遞上調料,把幹凈的碗碟遞過去盛出飯菜。做這些事時,兩人輕聲交流,說著昨晚外面起了風、堆堆昨晚胃口不好貓糧只吃了一半……就是絕口不提昨天晚上被邱問水打斷沒說完的那句私心。

吃完飯賀行山去上班,宋斂星在院子裏曬了會兒太陽,沒一會兒就嫌太熱,回到房間裏陪堆堆玩。

邱問水一覺睡到十點,游魂似的起床下樓吃飯,正好看到宋斂星在客廳裏比對著詳細圖解給她織小兔子玩偶。

邱問水一下就清醒了,萬分感動,吃完飯就坐在宋斂星身邊幫忙打下手,給宋斂星遞不同顏色的毛線球。

她問:“這個是不是很難織?”

宋斂星數著針腳,確定沒多針,這才接著織第二層,聞言搖頭:“沒。”

“半個月能織好嗎?”

就一個巴掌大的小兔子,怎麽也不可能用的到半個月。

宋斂星想了想,說:“大概一星期就能好。”

邱問水感動:“那我走之前還能拿到這個小兔子!”

宋斂星鉤織的動作停滯,下意識問:“去哪兒?”

“去上學,我九月開學。”

邱問水告訴他,“要回去和爸媽多待幾天,而且要回去陪陪姥姥姥爺。”

去上學,還要陪很愛她很需要她的長輩。

宋斂星覺得自己好像在聽哄小孩的童話故事主人公的事,說不上羨慕或嫉妒,就是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麽能這麽大。

他接著鉤毛線,後知後覺意識到,邱問水今年剛高考完,在家裏這段時間,嘰嘰喳喳把全部事情都說出來了,就是沒怎麽提起學校的事,想來也是被囑咐過,怕自己聽到了會想到過去的事心情不好。

可能之前的他聽到會難受,但現在還好。

他之前非常羨慕能考上大學的人,那對他來說是一種未曾涉足過的道路,意味著能光明正大且體面得當的離開過去汙穢不堪的生活。

但現在沒事了,現在有人給他鋪了另一條康莊大道,有沒有高考,都差不多。

於是他只剩下對邱問水的關心:“你上什麽大學?”

邱問水:“軍校。”

宋斂星掩飾不住詫異,驚奇的看邱問水。

邱問水:“我姥姥姥爺年輕時候都當兵,我從小就想當兵,高考完全部志願都報了軍校。你幹嘛這個表情。”

宋斂星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會和你哥一樣出國讀書。”

“我偶爾出國玩玩還行,一直在等國外讀書會很難受。”

邱問水事無巨細和宋斂星說了種種原因,說著說著發現宋斂星又開始鉤毛線,後知後覺意識到,剛剛宋斂星那句詢問重點不是出國讀書。而是和你哥一樣。

……

邱問水哽了哽,好像想說什麽,但目光註意到客廳墻上的寵物監視器,又什麽都沒說。

宋斂星註意到她的動作,問:“怎麽了?”

邱問水拿出手機。

宋斂星也拿出手機,發現邱問水發信息問:“我還能在走之前看到你和我哥在一起嗎?”

宋斂星翹翹嘴角,收起手機又看邱問水。

邱問水臉上寫滿了好奇和期待。

——如果你昨天沒為了那幾條小魚跑下來,可能今天就在一起了。

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這些也沒用。

宋斂星彎著眼睛,裝弱,裝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裏。

“這又不是我說了算。”

邱問水非常相信他說的話,點頭認可並著急:“對啊,他磨磨唧唧幹什麽呢。”

宋斂星深以為然,但還是解釋:“可能他也有自己的顧慮吧。”

邱問水:“喜歡的時候不覺得自己有顧慮。”

宋斂星翹著嘴角:“對啊。”

喜歡的時候不覺得自己有顧慮,不想想對方值不值得,不想想自己吃了多少苦不如換一個人。追人的時候就顧慮重重,要把自己偽裝成最完美的樣子,不敢露出一點破綻,杯弓蛇影什麽都擔心。

不過這又不是自己的錯。自己又不需要非常完美的戀愛對象,是賀行山太喜歡自己才想太多。

宋斂星這麽理智的分析,覺得自己可以做得更過分一些。

比如……

直播結束吃完飯洗漱完躺在床上,他在床上翻了幾圈,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仗著賀行山說平時也可以答應他很多事,可憐兮兮賣慘:“光線太暗看彈幕看得眼睛疼,現在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賀行山同樣洗漱完躺在床上了,看到信息又坐起來,問:“很疼嗎?我拿熱毛巾給你捂一下。”

“好啊。”

宋斂星理直氣壯提要求:“可以順便給我講睡前故事嗎?”

原來是為了鋪墊這一句。

賀行山無奈:“我現在上去。”

泡熱毛巾順便溫杯熱牛奶,走到樓梯口看到宋斂星沒關嚴實的門,腳步停了一瞬。推門走進去,房間只開著小夜燈,光線昏暗,宋斂星躺在床上,垂著眼皮看過來,突然打了個哈欠,眼裏就盈了水濕。

賀行山的眉心就開始跳。

但宋斂星看到他,彎著眼睛對他笑,卷著被子讓出床頭的位置來,示意他坐。

賀行山坐過去,把東西放在床頭,問:“喝牛奶嗎?”

宋斂星搖頭:“等會兒再喝。”

賀行山俯身看宋斂星的眼睛,擔心:“我看看眼睛。”

本來就靠得很近,現在俯身看眼睛,上身傾倒,幾乎把宋斂星整個人都困在身下。宋斂星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度,鼻尖都是他身上格外沈穩的木質香。眼皮不受控制的就顫了顫,又被賀行山用手指輕輕扒開,對上賀行山寫滿擔心的眼睛。

其實沒什麽問題。

剛開始睡不好時還有紅血絲和黑眼圈,但這些天睡眠質量不錯,眼睛水汪汪的,也就是黑眼圈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在眼下留了淡淡青黑。

賀行山這才放了心,問:“很疼嗎?那以後直播把燈開亮些。”

“不要。”

賀行山張嘴想說什麽,但沒說,只是把毛巾放在宋斂星眼睛上,看他大半張臉都被毛巾蓋住,只剩下鼻尖和翹著的嘴唇,看了有兩秒,艱難移開視線,拿起手機給他讀睡前故事。

默認是講給小孩子哄睡的睡前故事並不長,故事也簡單得要命,賀行山很快讀完。看宋斂星的呼吸平穩好像要睡過去,就放下手機輕輕拿開宋斂星臉上的毛巾,輕聲:“晚安。”

毛巾被拿開,微沈力道和那點熱氣消失,空調的冷氣吹過來,宋斂星眼皮顫了顫。

賀行山調了空調風向,把房間裏小夜燈也關掉,拿起毛巾和牛奶輕手輕腳準備離開。

床上的人卻突然伸手:“別……”

房間一片昏暗,宋斂星閉著眼沒看到,手指沒輕沒重的這麽一揮,撞得賀行山胳膊一晃,滿杯牛奶就撒了出來。

香薰馥郁的香味裏摻進奶香,宋斂星把眼皮撩開一條縫,好像知道自己做錯了,不吭聲了。

牛奶小半灑在托盤裏,大半潑在賀行山手上,順著手背淌到手指,滴滴答答往下滑。

把托盤重新放回桌子上,賀行山沒在意撒出來的牛奶,輕聲問宋斂星:“怎麽了?”

但宋斂星依舊垂著眼皮,在一片黑暗裏看到賀行山手上不停往下滑的牛奶。

他聲音含糊,帶著昏昏欲睡的啞:“弄臟了。”

賀行山:“什麽?”

沒等到回答,只感覺到宋斂星伸出那只作亂的手扣在自己手腕上。賀行山順著他的力道,把手伸過去。貼在一起的肌膚間也是牛奶,濕熱粘滑。

宋斂星拉著這只手放在眼前,依舊沒睡醒似的,垂著眼皮看了眼。

手背寬大手指修長,牛奶從手背滑下去,在指尖聚成一滴,搖搖欲墜就要落下來。

賀行山:“別弄臟床單……”

一句話沒說完,宋斂星把這只手拉到唇邊,伸出舌頭舔去那滴牛奶。

黑暗裏看不到大多數東西,只能感覺到那枚舌尖,濕軟,在指尖一掃而過。

牛奶的黏膩感盡數消失,只剩下舌尖的觸感久久不散,從指尖一路蔓延。

宋斂星還是沒完全睜眼,垂著眼皮松開賀行山的手,軟聲:“別走,還沒睡著。”

手被放開,但賀行山依舊沒收回去,失去控制肢體的能力,木偶一樣站在原地。

宋斂星垂著眼皮看他,目光在某處定了一秒,微微睜大些許,又完全閉上。

他的聲音更啞了。

“賀行山。”

賀行山遲緩應:“嗯?”

宋斂星在被子上蹭了蹭發熱的臉,失去所有力氣般從嗓子眼裏擠出三個字。

“你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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