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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臉上蹭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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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臉上蹭臟了

房間寂靜, 落針可聞。

明明視頻通話另一端的人甚至都沒開鏡頭只是黑暗,但宋斂星還是把這一片黑暗放大,懸著這一塊小小的黑暗, 看小星亮晶晶發過來的信息。

“喜歡。”

宋斂星翹著嘴角,很得意似的伸手捏了捏耳朵,告訴小星亮晶晶:“我自己織的, 往裏面塞了碎毛線, 很軟很好捏。”

賀行山的手指控制不住擡起, 朝宋斂星手裏那個柔軟好捏的貓耳上摸。但沒摸到毛線貓耳,沒摸到貓耳上的白皙手指,只摸到冰涼的手機屏幕。

與預想中截然不同的觸感催生出失落和更濃的渴望,賀行山感覺到從內心深處透出的癢, 讓他更加渴求。

但隔著屏幕, 他也只能這麽看看。自己不能作為小星亮晶晶出現在宋斂星面前 , 他會懷疑的。

想到什麽,賀行山好像終於見到光找到路的困獸, 詢問:“給你房東看嗎?”

——一開始宋斂星看到直播間的FoFo帶著貓耳發箍, 詢問過小星亮晶晶喜不喜歡,得到回答後說過想戴給房東看。

如果戴給房東,就可以真正摸到了。

賀行山目不轉睛看著屏幕裏的人, 想到貓耳的柔軟, 也想到那一頭柔順黑發的軟滑手感。手指控制不住攥緊,手背青筋繃起。

但宋斂星看著消息,眼神無辜:“不啊。”

“這個貓耳是給我榜一大哥戴的。”

摸不到了。

失落一絲一縷纏繞著賀行山,幾乎要把他鉸成碎片。

然後宋斂星擡手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聲音甜滋滋的:“感謝亮晶晶這麽久以來對我的支持和關心。”

學著FoFo的樣子,他變著法的比心, 肢體動作誇張,“謝謝你,亮晶晶。”

賀行山的所有思緒都卡住,最後只剩下宋斂星的聲音。

宋斂星也從來沒做過這種事,學著FoFo的樣子比了幾個心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有些尷尬的托住腮幫子看鏡頭,問:“感動嗎?”

小星亮晶晶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覆:“感動。”

宋斂星想了想,從今天開始織貓耳時就在心裏琢磨的一句話。其實並不難,他覺得如果換其他人來,比如邱問水,就能說得理直氣壯非常坦蕩。但他和邱問水完全不一樣,邱問水能自然說出自己不缺愛,宋斂星不是,宋斂星從來沒得到過愛,總是被拒絕,所以從來不敢主動提要求。

但他又覺得自己可以告訴小星亮晶晶,對方雖然不像賀行山那樣正直善良,但和賀行山一樣,對自己萬般縱容。

理智判斷是可以說的。

但身體卻好像已經失敗太多次不敢再嘗試,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也就是這時候,他看到小星亮晶晶的信息。

“能再做一次嗎。”

好像覺得這個要求太過分,或者擔心他會拒絕,小星亮晶晶不停補充,“很可愛。”

“我剛剛好像沒看仔細。”

“可以再做一次嗎?”

“你不想的話就算了。”

怎麽看上去好像比自己還緊張。

宋斂星的緊張猶疑盡數消失,他翹著嘴角:“可我剛剛都做過了。”

小星亮晶晶異常尊重他,哪怕想要他重來一次的念頭都要從屏幕裏溢出來,看到宋斂星這樣說,馬上說:“那算了。”

宋斂星的膽量就在他的縱容下越漲越大。

他依舊托著腮幫子,手指頭在臉上一點一點,和小星亮晶晶商量:“你非常想的話也可以,不過要和我交換。”

小星亮晶晶:“換什麽?”

宋斂星看著黑漆漆的屏幕,眼睛也跟著黑漆漆的,笑意盡數消散,幾乎是在要一個必須做到的承諾:“那你只能看我一個人直播。”

賀行山看著這句話,第一反應是為什麽要交換一個本就如此的條件。自己本來也就只看他一個人,再也沒有其他人了。他應該用這個交換一個更值得的條件,比如……

自己能給的全部都可以給宋斂星,只是他想要和不想要的區別。賀行山還沒想到什麽自己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又聽到宋斂星說:“三個數,再不回答交換作廢。”

“三……”

再也來不及思考,賀行山飛快答應:“好。”

他還想再說什麽,屏幕上的宋斂星就翹著嘴角:“好哦,你答應我了,那我就重新開始嘍。”

賀行山飛快打開錄屏。

宋斂星又來了次比心說感謝的流程。大部分動作比第一次更熟練更放得開,只是在說到最後那句“謝謝你,亮晶晶”時,他卡了一下,想到FoFo感謝粉絲時那些話。當然不只是單純的感謝,還會給飛吻說“愛你寶子”之類的蜜語甜言。

宋斂星張嘴想說,但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他湊近了鏡頭,趴在桌子上,眼睛依舊盯著鏡頭,詢問:“亮晶晶,你能給我講講你過去的事情嗎?”

明明感謝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但賀行山還是沒停止錄屏,看著屏幕裏趴在桌子上臉被壓得嘟出來的宋斂星,問:“怎麽了?”

“想多了解你一點。”

趴在桌子上,說話時含含糊糊,可能是硌著下巴有些難受,他偏過頭去,頭上的貓耳就跟著搖晃。

賀行山第一次在想到過去時沒有苦大仇深,只是看著屏幕裏的宋斂星,打字:“都和你說過了,就是那樣。”

“不要大概,要很詳細。”

宋斂星問,“你們怎麽認識的,都經歷了什麽事情。我想聽那些讓你覺得快樂的瞬間。”

小星亮晶晶開始漫長的輸入。

宋斂星:“很長的話你可以直接開口說。不想讓我聽出你真實聲音可以找個變聲軟件。”

小星亮晶晶還在輸入。

過了好一會兒,宋斂星都把監視器後臺盯出花了,才收到對方的信息。

“我並不確定。和他在一起的每個瞬間都很快樂,但他去世了,我不知道那些我以為快樂的瞬間,對他來說是不是煎熬。是不是我貪婪的汲取了他生存下去的能量,才讓他那麽決絕的離開。或許是有快樂的時候,但他離開後,都變成苦澀和懊悔了。”

宋斂星堅持:“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早就想離開,但因為這些快樂的瞬間,又多堅持了那麽久。”

小星亮晶晶還是沒回覆。

不知道是在思考這個可能性,還是壓根不相信但沒說出反駁的話。

宋斂星主動詢問:“你喜歡貓嗎?”

賀行山看著屏幕裏帶著貓耳的人,喉結滾動,說:“喜歡。”

“你們有養過小動物嗎?”

“沒有。”

“為什麽沒養啊?”

“他會在網上看些可愛小貓小狗的視頻,說讓他自己養,他就會說自己沒有時間精力,不想養。”

“你想養嗎?”

“和他一起就可以。”

是嗎?

所以撿回來一只笨笨的、又並不可愛的堆堆小貓?

宋斂星問:“還有嗎?”

小星亮晶晶又說了一些,都是和養貓差不多的小事。

比如對方作息混亂每天不在睡覺就是在醞釀睡意,有天在他的催促下出去散步,把手機裝在口袋裏不小心誤觸,給他發了個流淚的表情。他當時正在開會,看到信息嚇一跳給對方瘋狂發消息,沒得到回覆就一直打電話。等到對方散完步回去發現手機多了三十多個未接來電,之後就再沒把手機靜音過。

對方一開始沒錢租的房子很小,什麽東西都放不下,後來賺到錢,懶得搬家但總想買東西,就把地址填成小星亮晶晶的地址。每次小星亮晶晶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家門口堆著一堆快遞,拆出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有次收到一包薰衣草花種,種了大半年後開出來的全是花花綠綠的太陽花。

宋斂星現在種到後院的薰衣草花種也是在網上買的,聞言立即有了不好的預感。

但他還是看著屏幕,問小星亮晶晶:“還有呢?”

小星亮晶晶又說了些。

和宋斂星想象中對方做了什麽讓他非常感動於是感到快樂不同,小星亮晶晶一直在說對方的事。一些因為迷糊或懶惰造成的小烏龍,在宋斂星聽來對小星亮晶晶沒有一點用,但小星亮晶晶說得興致勃勃,思考的時間越來越短,消息一條條彈出來。

小星亮晶晶還提到當時公司遇到問題急需研發新產品,對方也一遍遍試,給自己提建議,有天晚上打著電話,自己臨時接到會議邀請,以為會議不會太久,沒掛斷電話就去開會了。結果對方不知道怎麽的就睡著了,還跟著他們的會議內容說了幾句夢話,他不知道對方睡著了,會議對面的人不知道聲音是隔著電話傳過來的,覺得意見還算合理,詢問對方有沒有更具體的想法。

“他不是失眠嗎?”

宋斂星忍不住笑了下,但不用賀行山給答案,他自己心裏就已經有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自己兩個月前也失眠,現在聽著賀行山的語音條,不也能安穩睡一整夜了?

小星亮晶晶:“是那天實在太晚了,確實也該睡了。”

宋斂星只好問:“那他的意見有用嗎?”

“有,後來按照他的想法改了,那個產品賣得很好。”

不知道這句話是蓋了幾層濾鏡才說出口的,宋斂星默默給這句話的可信程度打了個折扣。

也就是這時候,他想到自己一抽屜的蜂蜜梅子糖果。

宋斂星突然問:“這個產品。”

“是糖嗎?”

隔了很久,他收到小星亮晶晶的消息。

“很晚了,睡覺吧。”

宋斂星很早就知道,答非所問就是答案。

他剝了顆糖果塞到嘴裏,吮著熟悉的味道,深深嘆了口氣。

=

又過了兩天,周六賀行山休息這天,他們去給堆堆打疫苗。

賀行山抱著去的,堆堆打完疫苗,回去的路上一直喵喵叫,還記仇的不再讓賀行山抱。宋斂星覺得如果堆堆會說話,現在一定嘰嘰喳喳的和自己告狀。

賀行山剛把堆堆帶回來時他討厭堆堆只粘賀行山,但現在挑撥這一人一貓關系的機會近在眼前,他卻呼嚕著堆堆的禿腦袋,安撫:“不疼,給你打疫苗呢,不打疫苗會生病。”

“不要生爸爸的氣。”

堆堆委屈的喵嗚一聲,把腦袋往他身上蹭,在他肚子上拱來拱去。

宋斂星揉著它:“好了好了,回去給你吃奶粉。”

——羊奶粉裏面的脂肪太高,餵多了容易超重。堆堆能吃肉之後宋斂星就多給它吃肉和更能提供營養的貓糧、罐頭。降低了餵羊奶的頻率,大概兩天餵一次,堆堆總是吃不滿足。

堆堆依舊喵嗚叫。

宋斂星:“明天也給你吃奶粉。”

堆堆還是喵喵叫。

宋斂星:“後天……”

邱問水在一邊發出嘖嘖的聲音。

宋斂星看過去,她無聲告訴宋斂星:“慈母多敗兒。”

宋斂星敲了下她的頭。

車子還在不停往前走,宋斂星和賀行山商量:“路過花鳥市場停一下,我們買點花種。”

邱問水:“不都在網上買完種上了嗎?”

“我榜一大哥前兩天告訴我,他愛人在網上買的花種,種出來都是太陽花。”

邱問水語氣都不對勁了:“你榜一大哥有愛人了?”

宋斂星點頭。

邱問水看看他再看看前面開車的賀行山,眉頭越皺越緊,還有些不解的撓撓頭。

買了新的花種和架秋千的工具,回去後就如火如荼幹起來。

那邊賀行山用螺絲把木架固定,這邊邱問水磨磨蹭蹭蹲到宋斂星身後,揉著同樣跟在宋斂星腳邊撒嬌的堆堆,問:“小星亮晶晶不是我哥?”

宋斂星認真打磨木板確保沒有木刺,聞言表情不變:“小星亮晶晶說不是。”

“你哥也說他不看我直播。”

邱問水:“不應該啊。他真不看你直播啊?”

“他是這麽說。”

邱問水:“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呢?

宋斂星抿著嘴角沒讓笑容太明顯,打磨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他說:“我不知道啊。”

他才不知道每天自己和小星亮晶晶聊天時,賀行山不睡覺抱著手機幹什麽呢。

說話間賀行山把支架架好,過來和他一起打磨木刺,看到邱問水揉著堆堆不幹活,說:“不幹活就去一邊玩。”

堆堆還有點沒消氣,看到他過來就喵喵叫喚,往宋斂星身邊躲。

邱問水趕緊抱著堆堆跑到一邊去了。

宋斂星回頭看邱問水和堆堆,笑了一下,擡手擦擦額角的汗。

打磨時粘在手上的木頭粉末就跟著粘上去,細碎一層木色,在雪白皮膚上格外明顯。

宋斂星好像壓根沒註意到,接著低頭打磨,貼心又善良:“堆堆生你的氣了,你要好好哄哄它。”

剛剛被撩到一邊的頭發又散下來,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現在隨著宋斂星的額角上掃來掃去,很快就沾上了木屑。

宋斂星感覺到不舒服,又擦了一下。劉海和額角沾到的木屑反而更多。

賀行山看著在自己面前一點一點的光潔額頭,還有上面沾到的木屑,逐漸忘記動作,只看著那片皮膚。

宋斂星看他,眼睛亮亮的,鼻尖的細汗也是亮亮的:“怎麽了?讓你哄堆堆,怎麽就不說話了?”

賀行山擡手。

宋斂星也沒動作,就看著賀行山修長手指越靠越近。其實賀行山手指也不幹凈,沾了泥灰,但他沒有躲避,只是依舊看著賀行山的眼睛。

手指在靠近額頭的地方停下來,宋斂星頭發沾了汗暖烘烘的溫度和濕度傳到賀行山手指上,沒了上輩子的陰影催生出來急需安撫的恐慌情緒,現在就是最正常的一個畫面,宋斂星就在以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賀行山反而近鄉情更怯,不知道怎麽辦了。

也就是這時候,他註意到自己手上也不幹凈,目光更是閃過懊悔。

克制住自己把手收回來,仔細看確定沒有把臟東西蹭在宋斂星臉上,他低頭打磨木板,先答應宋斂星:“會好好哄它的。”

然後克制:“你臉上蹭臟了。”

原本以為會落在臉上的手指被收回去,宋斂星一方面覺得這就是賀行山會做的事,溫柔體貼又有距離感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但同時他就因為這點不會讓人不舒服的距離感開始不舒服,甚至開始怨懟自己剛剛為什麽要有所期待。

他語氣冷淡些許:“哪兒?”

賀行山頓一下,看宋斂星。

宋斂星註意到他的視線,又裝成小可憐的樣子:“哪兒臟了?”

明明一點都不可憐,說不定還在因為自己不給他擦,又覺得自己在對他很壞。

賀行山還是伸手探過去,又在馬上要摸到他的臉時手腕一轉,用幹凈的手背輕輕拂去那些木屑。

手下皮膚濕熱,軟得他懷疑都會被木屑劃傷,他控制不住越來越輕,最後擦完之後還仔細看了又看。

宋斂星和他對視,眼神幾分閃爍。

賀行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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