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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洪都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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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洪都篇(一)

星印降下, 蒼塵劍引雷力,石碑蓄滿的雷能匯聚沖天,陰霭霭的天被雷光照明亮。

風卷雷嘯中, 蒼塵飛天的身影清晰,殘活的人都把他當作了最後希望。

兩股力量相撞毀天滅地, 頃刻間黃道宮化作廢墟,地面全部消失, 只剩下漫無邊際的湟水。

葉緋殺了商儀, 殷骨被抹消意識,雖不能發揮全部作用,但也差的不多。

元牝珠附身蒼塵,他無意識被操控去殺葉緋。

殷骨共十八枚,尚字骨去擋, 也在此時, 十二律成員全部圍住蒼塵。

剩餘十七枚自發形成陣困住他,空中還未完全消散的商儀的神識在哭泣, 她不想這樣。

蒼塵掙脫不得,十二律手中的厚土齊發射進他體內, 三十六根厚土封印, 商儀已死,這個世界再也沒有誰能拔出。

風在呼號哀泣, 蒼塵流出血淚,為最後是死在商儀手中。

元牝珠與蒼塵融在一起,可他被封印,這力量有了也是活死人。

蒼塵手握劍身上插滿厚土, 前後皆刺穿,葉緋上前, 將一條黑鎖鏈扣住他脖子,

“雖然無用,但也讓你嘗嘗被套鎖的滋味。”

蓄雷的多道石碑上都有了鎖鏈,一同鎖住蒼塵,葉緋撇嘴,

“你這家夥真幸運,我吃的苦你都感受不到,不過算了,看到你這幅淒慘樣,我痛快了。”

葉緋倒映在蒼塵的瞳孔中,她不喜歡他這雙看誰都含笑深情的眼。

凈潔手帕擦去不屬於他情感的血淚,隨風扔掉,溫熱掌心覆在他臉上,合上他眼睛。

“蒼塵,我們再也不見,這個結局你滿意嗎。”

閉上眼的蒼塵,如同雕像,他手中的印微劍振鳴脫離,一道光進入葉緋體內,識海內丹灼劍被纏住,印微劍與之合二為一。

葉緋後槽牙要咬碎,

“你不是劍不離手!陰魂不散!”

蒼塵唇邊有微微的弧度變化,迎來一個響亮巴掌,

“混蛋。”

葉緋跳上一塊石碑,踩下去,鎖鏈發出聲響,蒼塵被石碑帶動,湟水沒過他,封印的身體沈入地底深淵。

受籠刑的常曦已痛至死,窮奇和觀竹身下血染紅大片湟水。

異化的鏡雲將清鳶全吃了,她的意識已經不存在,徹頭徹尾成了蜘蛛。

窮奇還有用,就在去鎖它時,一瞬間十二律眾成員臉色變凝重。

什麽也來不及,異空間突然包圍,他們頂上有一輪火鐘與渾儀。

十二簇幽藍火焰全部燃起,圓球渾儀轉動,天空陰雨消失,陽光露出,照在所有發寒的臉上。

是誰還活著,又是誰破解黃道吉象儀在流轉時間。

葉緋將十八枚殷骨附在火鐘上,滅去火焰,剛才漏出陽光的天又開始下雨。

火鐘是滅了,可渾儀還在轉動,天駟一刀劈去,沖出一只狂獸,張著獠牙朝他撲去。

幾乎是同時間,許許多多狂獸眼不善盯住活物,空間門突然出現,被它們視為入侵。

有誰在操控時間與空間,天駟往湟水底下看去,他戒指亮起光射向水底。

湟水被攪動,異空間出現了搖晃有不穩跡象,確定水底下還有人。

可就在靠近湟水時,湟水沸騰了,中央有水鐘出現。

日月星、受水四個青銅壺依次從遞減,受水壺鑄有八卦圖,星壺鑄有北鬥七星,月壺有月,日壺有日。

日月星壺下有口流出水,受水壺中有時間刻度。

水在逆流,時間在倒退。

眨眼間,葉緋發現自己置身在熙熙攘攘集市,猝不及防還被路人撞肩,聽到了抱歉。

葉緋沒能回神,發生了什麽,這是哪裏,她戒指聯系天駟,沒有任何反應,換其他人也一樣。

葉緋左看右看,這裏的建築是低矮土坯房,過往人群的衣飾多粗布,她低頭看,地是黃沙土路。

除了荒地,再窮的地方也不可能出現土路,葉緋臉要開裂,

“啊!這是什麽窮地方!”

她這一喊,吵到經過她的人,後背被拍一掌,

“鬼吼什麽,這裏是洪都。”

葉緋扭過頭去看,還沒看清她就軟軟倒地,被這一掌拍暈。

霎時間集市上的目光全部盯住肇事者,他懷疑地看著自己手,沒用力啊,拍死了?這麽弱!

元虞抱起倒在地上的女人,旋風般跑向巍峨建築。

銅獸門打開後,他直沖最高處,一路上,黃道宮的弟子們紛紛好奇瞧他。

元虞踹開房門,他嘴裏喊,

“大哥,大哥,不好了,拍死了個人。”

元遵被弟弟沖進房鬼吼鬼叫打擾,他睜開眼,看他懷裏女子,剛起床聲音低沈,

“沒死,餓過去了。”

葉緋被黃道吉象儀送的時空太過遙遠,維持住身體消耗了她很多力量。

元虞松了口氣,不是被他拍暈。

他低頭,驀然臉紅,鬧出了個誤會,

“大哥,她受傷了。”

葉緋身上白衣到處是血痕,元虞才會一時誤會。

元遵起身穿衣,

“受傷該去找蘇芳。”

“蘇芳太野蠻,她這麽弱,又暈過去怎麽辦。”

元虞的話,通通落進蘇芳耳中,她有事來稟告,恰巧聽到這壞話。

原是要敲門,但被踹開了,她站在門口,

“元虞,你說誰野蠻。”

元虞討好燦爛笑,

“蘇芳姐,你來得正好,幫忙治療她。”

蘇芳故意板起臉,

“我野蠻,要弄暈你這位朋友。”

“那麻煩你輕些。”

蘇芳睜大眼上下瞧他,接著問元遵,

“宮主,他吃錯藥了?”

元遵輕笑,說,

“他呀,起色心了。”

元虞臉漲紅,

“大哥,沒有的事!”

蘇芳跟著捂嘴笑,

“那好吧,元虞你把她送我那裏去,待會兒就救。”

“你快些。”

元遵又促狹笑他,

“還說不是,急。”

“大哥!”

元虞匆匆離開,蘇芳望著他離開方向,

“宮主,要不要查那位女子來歷。”

“查也無用,她憑空冒出來,細細觀察。”

“是,宮主。”

此地是他領域,空間波動他自然能察覺,又這麽巧,此女子身上

衣質發飾從未見過。

與此同時,蔔淵罵黃道吉象儀笨蛋,葉緋身上的殷骨與黃道吉象儀相通,它自發把她送到了此物的年代。

而其他十二律成員僅僅是被送到了十天前。

更差錯的是,蒼塵不受影響,依舊被封印在地底下。

黃道吉象儀被罵笨氣冒了煙,停止轉動,蔔淵深呼吸冷靜,十天時間如何扭轉乾坤。

常曦呆楞楞癱倒在地,籠刑的記憶以為是假。

鏡雲不停摸自己確定,清鳶恐懼地遠離她,被吃的痛感仿佛還在。

窮奇去地底下找蒼塵,可他被石碑囚住,又被厚土封印。

許久後他回來,頹敗拳砸地,

“又要死一遍嗎。”

這話令人生顫寒,再來一次,他們要瘋。

觀竹問蔔淵,

“你可有辦法?”

“蒼塵醒來我們就能活。”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厚土的封印豈是隨便說說。

常曦站起來,神情瘋癲,

“葉緋呢,她能讓蒼塵醒來,快找到她位置,我們去抓她。”

蔔淵看了一眼罷工的黃道吉象儀,語氣沈緩,

“它把葉緋送去神都了。”

在場皆不可思議,送去神都?

時間緊迫,十二律即將來臨,這一次,天樞恐怕會親自來,黃道吉象儀能時間流轉,他肯定要來奪。

蔔淵聯系寶迦和朝夢玉,

“葉緋被送去神都,蒼塵被封印了,你們來不來,不來十二律要把黃道吉象儀奪走,誰也見不到葉緋了。”

“你沒開玩笑?”

“騙我弄死你。”

“黃道宮,速來。”

蔔淵叫來兩個援兵,然後看向其他人,

“你們也別閑著,騙也好,哄也好,把人叫來幫忙。”

其他人都醒神,這時候是考驗朋友情人真心時候,常曦開始不停聯系。

蔔淵走向黃道吉象儀繼續研究,他不信這個世界有不能破的封印。

過去的黃道宮和葉緋印象中沒有太多差別,要說有,那就是商儀還未出現。

葉緋坐在一處臺階上,望著前方夕陽發呆,只她一個人來到了這裏,還是被她殺死的商儀和黃帝的地盤。

“你在想什麽,坐了許久。”

身旁出現元虞,他長腿擱在臺階,手裏有果子在咬吃。

葉緋接過他遞過來的果子,悶悶不樂咬了一口,說,

“莫名其妙來這裏,不適應。”

“待久了就習慣。”

“哪裏能習慣,這裏的飯食好難吃,衣服也粗糙,為什麽不能讓我泡熱澡,我以前天天沐浴。還有,床上竟然就一層布,硬死我了。”

葉緋喋喋不休抱怨,元虞撓撓頭,

“熱水要燒木,很傷樹靈。”

“樹存在就是為了被燒被砍,這是它的生命意義,不燒樹那就該發明出爐火。”

葉緋挑剔,元虞問她,

“那你想要的都給你解決了,你能留下來嗎。”

“你覺得我還能回去嗎,我人生地不熟,被你拍暈,你得負責。”

葉緋知道這座宮在此時代的意義,是一等一的庇護所,出去對她來說全是陌生,還不如待在此地,等商儀發明出黃道吉象儀,把她送回去。

葉緋在夕陽下,眼神頗為惆悵,

“留在這裏,吃苦啊。”

元虞站起來,

“那說好了,解決了你就留下。”

“你先把爐火弄出來,我不要洗冷水澡。”

元虞用藍色發帶高束黑發,皮膚黝黑英氣,他凝視她說,

“本君當你答應了。”

葉緋仰頭看他,

“答應什麽,我可什麽都沒答應。”

元虞俯身湊近,葉緋後仰,緊接著她把果子塞住嘴。

元虞站直,

“走吧,給你換房間。”

葉緋聽了眼睛亮起,這裏弟子特別多,房間都擠滿了,她的房間住得很不舒服。

元虞帶葉緋來看的房間,在高處,寬敞通風,推開窗的風景好。

她四處轉,很滿意,

“這裏誰住,不錯,和我換沒意見嗎?”

“沒意見。”

元虞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葉緋啊了聲,迅速擋在他前,

“你房間?你幹什麽。”

“你不是說房間不舒服,那本君把這間給你。”

元虞眨眼,一臉真誠。

葉緋不是天真爛漫的女人,這接受了和他哪裏還說得清,

“這倒也不必,我那裏收拾收拾也能住,我剛才就是發牢騷,你別當真。”

元虞一手撐櫃門,葉緋想往旁邊移,他另一手也撐住將她圍靠在櫃門上。

和風吹進滿是紅彤夕陽的房間,兩人的影子拉得長,元虞低頭,見到她眼珠子一動不動,露出笑,

“不是喜歡這間嗎?”

“喜歡也不能把你趕出去,我那裏也還好,小溫馨,方便清潔。”

葉緋身上有好聞的香味,元虞湊近聞,熱呼吸讓葉緋臉周圍升溫。

“時間不早了,我要去吃飯了。”

“那我們一起住,誰都不用走。”

“哎呀,這天氣有些熱,頭好像還暈,回去適合洗冷水澡。”

心跳聲重,葉緋捏緊了手指,他敢,捅死他。

元虞身體緩緩靠近,呼吸聲都在變急促,突然,一道咳嗽聲打斷。

葉緋去看,是黃帝元遵。

元虞不滿被打擾,但他說,

“大哥,你來得正好,以後不要來這裏,這間房歸葉緋了。”

元遵欲言又止,最後踏進來的腳又退出去,雙手負背,

“你出來,有事。”

葉緋沒反應過來,唇上被輕輕碰,很快離開,元虞逃似得奔出去,還把房門關緊。

轉身那張黝黑透紅的臉被元遵看見,他說,

“沒出息。”

元虞剛才緊張到心快跳出來,現在才平覆,

“大哥,什麽事。”

“有個女人算卦說黃道宮會有大劫。”

“又來術士騙子。”

門外的聲音遠去,葉緋靠在櫃門上,重重松口氣。

她來到幾乎落地的大窗前,風中她靠窗衣袂飄飄,發上流蘇首飾發出撞碰聲,夕陽照灑在她身上鍍了層橘暖光。

底下元虞回頭望,眼忘記眨,不自覺露出笑容。

葉緋瞥見他,把窗關了。

元虞笑臉挎下,

“大哥,她是不是討厭了。”

元遵說風涼話,

“誰會喜歡登徒子。”

元虞舔了舔唇,又笑起來,

“她跑不掉。”

元遵搖頭,不欲理,快步往前走,

“大哥,等等。”

兩道背影並肩相走,身高相似,一個戴高冠,一個束發帶。

距離葉緋換房間僅過去一天,黃道宮上下看她眼神已經了然。

她在膳堂打飯時,有弟子告訴她昨夜元虞抓了一簇真火塞進青銅鼎中,以後她想泡熱水隨時都可以。

經過元虞宣傳,她體弱需要泡熱水澡的事情一夜傳開,葉緋草草吃完飯就走,臉太燒了。

她回房的路上低聲罵,

“陰險小人,輿論裹挾我,長著一張陽光臉,心思陰暗,娘的,我才不會屈服。”

就是這麽巧,迎面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元虞,他揚起笑容來到她面前,

“葉緋,正要找你。”

見到葉緋眼瞪他,他問,

“誰惹你不高興,本君去揍他。”

他說這話,葉緋氣止不住,往前,

“你,就是你惹我。”

元虞心虛後退一步,

“本君怎麽惹你了。”

“你還裝,為什麽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洗熱水澡,是不是你這個大嘴巴。”

葉緋惡狠狠瞪,氣勢洶朝他走近,元虞又退一步,

“這個,你聽解釋,是這樣。”

“不聽,我不聽,太丟臉了,你這家夥,可惡!”

葉緋揚起拳頭,元虞心虛被戳穿也不裝了,轉身往僻靜地逃跑,

“不是故意的,那他們問為什麽弄火苗,總要回答。”

“你站住,站住讓我打!”

葉緋快氣死了,很丟臉,她追著他一定要打到出氣。

可才追了一會兒,葉緋被元虞按在高墻上親,他腳插在她腿間阻斷行動,扣緊她雙手指壓在背後。

被落下的元遵,收回角落裏的視線,也不知是第幾回嘆氣,返身回去,讓徒弟給他送飯。

元虞都快變得讓他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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