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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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半小時後。

希洛問:“好破譯嗎?”

耿諾超小聲回答:“不太好。”

“……”

當然不是這麽容易能破譯的了的, 就算是經驗豐富的核心技術人員也從未見過這種能控制人發狂的裝置,顧承硯他們早已經將情況發回帝都,皇帝立刻召集該領域內所有頂級科研人員進行研究討論, 但至今沒有分析出半點有用的東西。

更何況是耿諾。

好在大家並沒有對耿諾抱有太大期望。

穆邇聽說顧承硯把耿諾先送回來了, 就質問他為什麽不把希洛也送回來,希洛說我為什麽要回去, 穆邇說你為什麽不回來。兩人車軲轆話扯皮到最後就是穆邇發現柯恩和希洛在一起,而希洛直接掛斷了他的通訊。

差點氣炸了。

隨後沒多久又聽說耿諾那小子也跑到那個所謂控制區了, 穆邇心徹底涼了。

完蛋,希洛更不會回來了。

這些小B小O怎麽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顧承硯還好還能跟在旁邊,有什麽事能護著, 但他呢?他只能在幾千萬光年以外惴惴不安地等待希洛的消息,快瘋掉了好嗎!

他恨不得時刻和對面掛著通訊, 但希洛說會影響他們的行動。於是他每隔五分鐘打一個電話, 結果希洛差點把他拉黑。最後只好讓顧承硯隔段時間給他報個平安。

現在他正在議事大廳裏狂吼咆哮, “一個個的都是廢物嗎?這麽小的東西老半天了一個屁也沒研究出來, 老子每年國庫劃撥這麽多錢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

科研人員們瑟瑟發抖。

其實最主要還是相距甚遠, 那些科研人員只能通過影像傳輸和描述了解情況, 無法通過實驗進行拆分研究。

但顧承硯和希洛一致不同意單獨將這個微型裝置送回帝都,萬一路上出什麽岔子,讓這東西在帝都引起暴亂可就麻煩了。

這個夜晚的時間很寶貴,雖然不能貿然沖進去查探情況,一時也未必能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但是卻可以做很多準備工作。皇帝不敢睡, 就坐在議事大廳盯著那群科研人員不停歇的工作,同時讓人爭分奪秒地去調查塞維爾星到底發生了什麽。

熬夜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相比之下,他更怕在睡夢中突然被叫醒,然後近侍告知他一個噩耗。

就像他父親突然駕崩的時候。

還有希洛的父親,喬德納大公驟然犧牲的時候。

嗯?

穆邇皺起眉,腦中似乎一瞬間閃過什麽,但他沒能抓住。

柯恩帶著人時刻監測控制區的動靜,在耿諾的改造下,連無人機也可以順利進入控制區了,他們立刻用無人機潛入控制區開展摸排。

控制區的夜晚也很寂靜,連一絲亮光也沒有。塞維爾星作為旅游勝地,夜晚總是燈火通明,但現在北部二十三城全部陷入死寂,顧承硯讓人沿著控制區的邊際線每隔五十米插下一根熒光提示棍,如果從空中往下看,就像無數的熒光包圍著一片死城。

無人機探查回來的情報更是讓眾人心中一涼——遭受控制的人們仍在活動、漫無目的但行為舉止激烈的活動,並且具有極大的攻擊性。在控制下,人們似乎也失去了對饑餓和疼痛的感知,從無人機傳來的影像來看,控制區的人們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麽,有徑直從樓上跳下來的,還有瘋癲走入水中活活將自己淹死的。

如果不盡快解決的話,除了人們無意識地陷入種種困境和意外,長時間地不進水米也會導致人被活活渴死餓死,就算是晝夜不停的運動、停止一切休息和睡眠,也會對人體機能造成極大傷害。

人真的是一種極其脆弱的生物。

耿諾一直在對這個迷你的控制裝置進行研究,中途顧承硯過來讓他去睡一會兒,耿諾扭頭看看周圍,控制區內一片黑暗,控制區外的駐紮地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忙碌。

讓他去睡覺是幾個意思?

“我肯定能將它破解掉。”

“誰問你這個了。”顧承硯說,“帝都皇宮裏陛下召集了許多人才來研究這東西,不缺你一個,去休息會兒,如果你還想在這待的話。”

耿諾看了他一眼,扭頭換了個地方。

顧承硯緊隨其後。

“那去吃點東西。”

“不餓。”耿諾頭也不擡地說。

顧承硯轉身離開。

沒幾分鐘,顧承硯又走了回來,手裏拿著塊面包掰成小塊往耿諾嘴裏塞。

“吃。”顧承硯面無表情地命令,“如果你不想讓我在這裏用嘴餵你的話。”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面包的耿諾:“……”

顧承硯餵完面包,又給他餵了點水,看他實在沒有要休息的意思,也就隨他去了。

一夜很快過去,天蒙蒙亮的時候,耿諾的一聲驚呼打破了整夜的寂靜。

“原來這樣就可以!”

希洛猛地擡頭,“怎麽樣?是破譯成功了嗎?”

耿諾興奮地瘋狂點頭,“嗯嗯!不僅如此,我還找到了讓他失效的辦法。”

“看!這個鼻屎大小的裝置現在跟一顆鼻屎沒有兩樣了!”

“不要用這麽奇怪的比喻。”希洛趕緊來到他跟前,“快讓我看看。”

耿諾興沖沖地給希洛講述自己發現的全過程以及破譯出來的內容用什麽來使之失效,“我覺得它很眼熟,但始終沒想出來眼熟在哪裏,直到我破解出這一條……”

耿諾指著他寫得亂七八糟的一行代碼,“對,就這裏,我可太熟了,前幾天我意外推導出來的小垃圾,本以為能呢個加強智能一體化,結果幹啥啥不靈,相當遲鈍,我就扔在一邊沒管了。”

“我花費了好幾天呢,盧安教授和我一起做的,結果他還不如我,這條代碼可以總結成一條公式。”耿諾隨手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但是它很奇怪。”

“怎麽奇怪?”希洛在聽到盧安兩個字之後就眉頭一皺。

耿諾說:“它並不符合現行智能發展規律,也就是說我們沒有任何一項技術用得到它,但我就是推導出來了,這不是一條錯誤公式和代碼。”

希洛聽明白了,“存在,但不合理。”

耿諾點點頭。

“但是它恰好契合這個控制裝置。”耿諾很糾結,“而且非常容易破解。這太匪夷所思了。”

“很容易?”希洛心中懷疑更深,讓耿諾和他詳細說說。

周遭圍了不少人來圍觀耿諾的講解,耿諾說得興致勃勃,但大家都聽得一頭霧水。

“超——級簡單,我居然想了一整夜才明白。”耿諾口幹舌燥地感慨道,言語之間全是懊惱。

顧承硯趁他停頓的間隙趕緊給他餵了個水。

柯恩迷茫地問:“很、簡、單?”

希洛喃喃道:“好吧,應該是我想多了……”

他本來聽耿諾說簡單,疑心這是被誰設下的圈套,而那個與他想法速來不合的盧安就很可疑。但聽完耿諾的講解之後,希洛第一次在別人身上感受到學霸之於普通人的強烈壓迫感。

他一個字都沒聽懂!

希洛糾結地看著耿諾,很想現在立刻馬上不合時宜地考教他一番古詩詞背誦。

那他一定會瞬間哭出來吧。

耿諾“咕嘟咕嘟”喝完,還要繼續說,顧承硯趕緊打斷他,“好了,等會兒在說這個,你先跟我過來,有件事需要你先處理一下。”

有件事需要你處理一下。

耿諾第一次聽到顧承硯這樣對自己說話,腰桿瞬間挺了起來,輕飄飄地就搖著尾巴跟他走了。

顧承硯把他帶到那個昏迷的士兵身邊,在帝都科研人員的提醒下,他們正在對這名士兵進行腦電波監測,起初發現他即使在昏迷中,腦波仍然異常活躍。好像在接收源源不斷的指令,但在監測到後沒多久,腦波的活躍便趨於平緩統一,不再有明顯突兀的起伏。

不過,顯然這名士兵還在失控中,因為他的肢體還在條件反射般亂動。他們必須用束腹帶將他的四肢牢牢捆住。

“試試看,能不能解除他受到的控制。”

耿諾神情嚴肅,心中卻沒底,他知道這位偉大的戰士剛剛做出了怎樣無畏的獻身,現在他要拯救這位戰士,但是如果他失誤了……

顧承硯的手掌驀地覆在他後背,溫熱的觸感從後心傳到四肢百骸,像是無比堅實的依靠,他沈聲對耿諾說:“有我在,放手去做吧。”

耿諾突然回頭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說了句:“你早該這樣信任我。”

顧承硯神情一動,聽出了耿諾言語中的怨意,他輕笑,想對耿諾說,他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他放手的前提必須是他有把握為耿諾兜底,否則,就算耿諾氣他怨他,他也不會有任何動搖。

只是還沒等到他開口,耿諾已經轉回去肅穆地向這位偉大的士兵鞠了一躬,然後開始嘗試破解。

不多時,士兵的胸腔突然發生激烈的震動,隨後像動物嘔吐前似的身體來回蜷縮,周圍其他人嚴陣以待,少頃,這人突然嘔出一塊血肉,血液四濺,顧承硯眼疾手快地把耿諾拉到身後。

耿諾僅僅是探出頭瞧了一眼,捂著嘴就要吐。

希洛他們聽到動靜跑了過來,“怎麽回事?”

“我覺得它有點惡心。”耿諾捂著嘴,另一只手飛快地撓了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罩住它!”顧承硯下令,士兵飛快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將那坨血肉蓋住。

“二模,回來!”耿諾叫道。

他的光腦二模突然向玻璃罩飛過去,繞著它打轉跳躍,顧承硯伸手把它剝開,莫名覺得從一個光腦身上看到了激動的情緒。

但沒多幾秒,二模又像是變得憤怒,因為玻璃罩中的東西並沒有對它做出回應,於是它便居然試圖沖向玻璃罩,同時發出“滋滋”的聲響,似乎在恐嚇震懾,又或是想將其消滅。

“別搗亂。”顧承硯伸手抓住二模把它扔到一邊,心說真是什麽人養什麽光腦,這玩意兒看著就不聰明。

希洛這才看清了那東西的長相。

它像是吸食人血肉的條形寄生蟲,比之前從士兵耳道裏找到的長許多,也大許多,露出的軀幹在來回扭動,看起來十分惡心。

而且,它這樣看上去……

“就像是在生長。”希洛說。

“什麽?”耿諾忍著惡心又看了一眼,迅速扭開視線,他討厭一切長條狀的蟲子,就算這個蟲子是機械的也不行。

它看起來太鮮活逼真了,就像紋路過分清晰的蚯蚓,身上那一排排的圈線看得人頭暈。

顧承硯拿出之前的小玻璃瓶,和玻璃罩裏的東西兩相比對,差別就很直觀了,小玻璃瓶裏的東西只有半截手指長,小拇指指甲蓋那麽寬,在耿諾破解前就已經失去了活性,但士兵剛剛吐出來的帶著血肉的東西可就大不相同了,不僅長度和體積大了幾倍,在血肉中穿梭來去的樣子也令人作嘔。

顧承硯接過希洛的話解釋:“它似乎是通過吸食人的血肉來不斷進化。”

“怎麽可能?”耿諾叫道:“它是機械的產物,又不是真的寄生物,怎麽會通過血肉滋養進化?”

“這只是一個比方,”顧承硯單膝跪在地上,仔細端詳,這個機械產物的活性實在過於強烈,真的很像一個活生生的生物體,“也許人體內剛好存在什麽特殊物質,能讓它獲得壯大的空間,但一旦離開人體,他就會失去活性,也無法變大。”

耿諾問:“它是不是想把人體掏空變成一個軀殼,然後徹底掌握控制權?”

顧承硯聽了之後喃喃道:“被掏空的螳螂和鐵線蟲?”他頓時有了一個可怕的聯想。

衛海過來對顧承硯耳語:“皇帝陛下又在詢問情況了。”

顧承硯擺手:“給他報個平安,簡單說下情況。”

耿諾想到了另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這個士兵是在昨天傍晚被‘寄生’的,那麽控制區裏在他之前被‘寄生’的人現在怎麽樣了?他們身體裏的寄生物又會壯大成什麽樣了?”

眾人意識到這個問題,必須盡快沖進控制區解救受控的民眾了。

顧承硯當機立斷下令準備出發,招手讓旁邊的人把玻璃罩封上口,以備帶回去研究。

他剛站起身,耿諾就叫起來:“不好!它要跑!”

顧承硯低頭一看,這東西似乎知道他們要把它困起來,居然開始往地下鉆。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一片草地,土地松軟,一眨眼就讓它鉆進土裏沒了蹤影。

所有人站在原地都楞了。

“全員戒備!”衛海立刻大喊。

沒有人知道它會鉆往何處,這東西雖然從身體裏脫離出來,但它還裹著血肉,活性依舊,保不齊會從什麽地方突然鉆出來沖向下一個寄主。

顧承硯立刻把耿諾抱起來放到一旁的戰艦階梯上,“不要下來,不要觸及地面!”

“等,等等,我有辦法……”耿諾掙紮著要跳下來。

“老實待著!”顧承硯嚴厲道。

“我不!”耿諾非要跟他對著幹,猛一蹲身從顧承硯胳膊底下鉆了出去,一溜煙兒跑開了。

顧承硯目眥盡裂,心都快跳出來了,追著耿諾:“你要去哪裏?回來!”

耿諾風風火火跑到飛船上,撅著屁股翻箱倒櫃,顧承硯跟上去一看,他從自己的小行李箱中扒拉出來幾樣東西,都是他之前發明的,大家都認為派不上什麽用場的小玩意兒。

耿諾舉起他那個會鉆地的機械啄木鳥,一臉興奮:“找到了!”

顧承硯問:“你要做什麽?”

耿諾狡黠一笑:“等著看就知道了。”

他操控機械啄木鳥噠噠噠鉆進土裏,很快也沒了蹤影,但從耿諾手中的控制面板可以看到,他追蹤到了逃跑的寄生物。

“它在往東南方向跑,好快!”耿諾面露震驚。

顧承硯做了個手勢,衛路立刻帶人做好防護,往那個方向攔截。

“不用,不用過去,讓我來。”耿諾制止道。

兩分鐘後,機械啄木鳥破土而出,口中叼著正在掙紮的寄生物。

寄生物還攀附著血肉,軀體像蚯蚓一樣瘋狂扭動,啄木鳥身上的鋼鐵羽翼沾染著泥土,尖嘴被掙紮的寄生物沾染上了血跡,漆黑的眼睛緩慢地眨了眨,就這麽淡定的叼著它,一靜一動,有種機械與血肉碰撞產生的血腥美感。

明明二者都是金屬制造的死物,卻好像制造出了一場完美的狩獵。

耿諾聯通啄米鳥,在他的控制下,通過啄木鳥的傳導,寄生物失去活性,徹底失效。

眾人瞬間松了口氣。

“這一幕好有沖擊感,感覺看了一集動物世界。”希洛感慨。

柯恩附和:“還是未來科技版。”說著,他拿出相機拍了張照。

“你幹嘛?”

柯恩聳聳肩,“你不覺得這個畫面很賽博朋克嗎?作為一個攝影愛好者怎麽會錯過這麽渾然天成的優秀畫面,拿去參賽一定能獲獎。”

“……”希洛:“你當心又像上次那樣,他們打不過就罵你是AI合成的然後把你踢出比賽;或者像上上次那樣,他們指責你是戰爭愛好者,美化戰爭殘酷,然後再把你剔除參賽名單。”

柯恩沈默了一下,措辭道:“其實據我所知,上次和上上次的主辦方都是在穆邇陛下的授意下才這麽做的……而且最根本原因是照片中有你的身影。”

希洛也沈默了,半晌帶著歉意道:“我回去送你一個最新款尼康大炮,你不是想拍銀河嗎,那個聽說特別好……”

柯恩十分不讚同地看著他,“你總是為他收拾爛攤子,就算是我們懷疑……”

他還沒說完,顧承硯走了過來,柯恩立刻閉嘴。

“上將,怎麽了?”

顧承硯:“我看到你在拍照。”

柯恩頓了頓,“是的,上將,有什麽問題嗎?”

顧承硯又說:“之前在考察的時候我也看到你在拍照。”

柯恩不明白他想說什麽,“是的,這不可避免,因為我回去還要寫考察報告和新聞稿,臺賬留存也需要照片,您回去也要寫報告發新聞稿嗎?我到時候給您發一份。”

“不不,誰寫那玩意兒,老子人都來了還寫什麽報告。”

柯恩瞬間覺得和顧承硯找到了共同話題,連連點頭:“就是,我真的無法理解人為什麽要寫報告,為什麽什麽事都要寫報告,我恨寫報告。把事情做好讓人看到實效不比任何報告都有說服力嗎?”

顧承硯心不在焉地說:“大概來考察的人都趕時間去借機旅游吧……”

希洛覺得這個話題再聊下去掃射面有點廣了,就說他們這行出來,也沒一個是奔著考察的。他試圖阻止柯恩。

但柯恩在這緊要關頭仍追著顧承硯問:“顧上將,您也討厭這種形式主義嗎?”

顧承硯沒答,打斷他的話,“我是想問,你拍耿諾了嗎?”

柯恩點點頭,不明所以。

“很好,到時候把他照片單挑出來給我一份,如果有我倆同框的就更好了。”顧承硯拍拍他的肩,十分額滿意地說:“我愛形式主義。”

柯恩:“……”

希洛:“……”

他感覺柯恩要碎掉了。

眾人啟程,駕駛飛船和戰艦沖進控制區。

實際進入控制區後,眾人才意識到想要短時間內拯救控制區內所有民眾簡直是不可能實現的,塞維爾星北部二十三城占地面積很廣,而耿諾每次能解除控制的區域連一個城都不到,覆蓋範圍非常小,這樣下去,還沒來得及全部接觸,被控制的人們可能就已經被掏空了。

這樣下去不行。

留守在控制區外的衛空突然傳來消息,說之前昏迷的士兵已經醒了。

“什麽?這麽快!”顧承硯震驚道:“他的麻醉不是可以維持一個月嗎?”

“不清楚,”衛空簡短地回答,“也許是被寄生物消解了,他現在還很虛弱,但有件事要匯報上將。”

顧承硯:“說。”

衛空嚴肅道:“他說,在他被控制期間,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能感受到有東西在蠶食自己的身體,並且一點點侵蝕他的意識,在這過程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對他下達指令。”

顧承硯問:“對他還是對它?”

衛空道:“應該是對它。”

“起初只是一些簡單的動作指令,但寄生物似乎不會聽從,這更像是一個馴化過程,在這期間,他自己是沒有任何控制權的,很快寄生物適應人體,開始逐漸生長,並聽從那個聲音的指令,他感覺到自己逐漸被掌控,成為一個尚有意識的傀儡,有些簡單的指令,像控制四肢做出某些動作的,寄生物能夠做到,但到了一些覆雜的指令時,寄生物無法做到,就會在身體裏拼命掙紮,受控制的人體也會變得像發狂一樣。”

“這像是某種對人類的掌控實驗。”衛海輕輕道,“究竟是什麽人,他又有什麽目的?”

衛空擔憂道:“上將,我不知道其他被控人員都收到了什麽樣的指令,但士兵剛剛說,他最後接收到的指令是——”

“入水。”

耿諾想了想,“剛剛東南方向,好像是有條河?”

顧承硯迅速下令升高飛船,從空中看去,依稀能看到控制區的民眾正在緩慢地朝著各地的河流水庫方向前進,他罵了一句,“這下真成螳螂與鐵線蟲了。”

他轉頭告訴眾人:“恐怕是想擴大控制區,如果寄生物沿著河流擴散出去,會有更多的地區淪陷。”

“但是我們沒法分散開來解救他們,只有耿諾會破譯。”希洛面露難色。

顧承硯表示就算他不是搞技術的也無法理解,“一個人解出了密碼,為什麽其他人無法共同使用密碼?這又不是一次性的,他怎麽破譯的你們難道不能學習覆制一下嗎?”

希洛也想罵臟話,“你以為我不想嗎?諾諾是用他自己改造的光腦進行破譯的,他剛剛解出的關鍵代碼甚至無法在其他機器上輸入出來,這讓我們怎麽覆制?”

顧承硯看向耿諾,臉上露出“怎麽又是那個該死的鐵蛋”的神色。

耿諾尷尬又無辜地假笑了一下,順便把出來挺胸叉腰嘚瑟的二模拉過來抱在懷裏。

他發動自己聰明的小腦袋瓜想了想,“嗯……雖然你們沒法覆制我的代碼,但是也許你們可以覆制這個?”

耿諾從小行李箱裏扒拉出他之前的另一件“破爛兒”。

“看!它是一條魚,而且它能飛。”耿諾狡黠地眨眨眼,“是會飛的魚喲~大家有救了!”

“讓我們一起來造魚吧,這個超簡單!”耿諾興奮地搖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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