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53章

關燈
第53章 第53章

“是嗎?你要和顧上將出去旅游, 皇後殿下也去?”辦公桌前的盧安在旋轉椅上轉了半圈。

耿諾坐在桌上正在吃餅幹,兩腿騰空晃蕩,“不是旅游, 是去塞維爾星考察。”

盧安笑笑, “其實這就是去旅游,而且還是公費出行。”

耿諾歪了歪頭, 對萬惡的帝國高官隱性福利制度一無所知。

盧安垂下眼,有些遺憾, “所以,你這段時間不能和我一起做實驗了。”

“應該不會很久, 不過你的研究進度已經快到末尾了,接下來的內容可能只有你自己才能完成, 我大概幫不了你什麽。”

盧安搖搖頭,“不, 我能有今天的成果全都多虧了你。”

“哪有這麽誇張。”耿諾又拆了一包小餅幹, 他吃的這種餅幹一包裏面只有三塊, 他喜歡把餅幹從包裝裏擠出來, 三塊疊在一起咬。

“哢嚓”剛咬了一半, 透過實驗室窗戶看到外面站了個高大的身影。

耿諾定睛一瞧, 是顧承硯。

顧承硯找到耿諾時,看到他和那個盧安在一塊兒,表情就很不爽,眉頭蹙著,看上去很唬人, 他沖著裏面的耿諾微微擺頭, 示意他出來。

耿諾抹抹嘴上的殘渣,從桌子上跳下來, 和盧安告別,“我要走啦,你加油吧,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完成你的發明了!”

盧安笑著朝他揮手。

等耿諾離開實驗室走遠以後,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從內門裏走出,他來到盧安跟前。

盧安一直盯著耿諾離去的方向,仿佛沒註意到身邊有人,直勾勾的目光像是要把什麽東西穿透,臉上的笑早已凝住,微微勾起的唇角顯得有幾分陰冷。

“你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麽特殊。跟在顧承硯那種暴徒身邊……真是暴殄天物。”

身邊人小聲喊了句:“盧教授。”

聽見聲音,盧回過頭,輕聲道:“啊,是如棠啊。”

阮如棠如今像個敗家之犬,他們家本就是依靠蘇芒舅舅伯爵身份的蔭蔽,如今蘇芒淪為平民,他們跟著也從天上墜落。在學校每天都要經受各種議論和帶著嘲諷和探究的目光,他想退學,家裏無論如何都不同意,甚至還找到院長苦苦哀求別讓阮如棠離開。

沒想到學校很好說話,院長表示阮如棠當然不用離開,因為如今的皇家學院也逐漸開始接納平民出身的優秀學子。

阮如棠想,他能留在這裏,居然是依靠皇家學院開始接收平民學子的政策。

何其諷刺。

“啊,”西德利院長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不過確實有個前提,是‘優秀’的學子。”

“而不是通過替考通過入學考試的人。”

西德利院長笑著對阮如棠說:“阮同學,可以再接受一次入學考測驗嗎?”

阮如棠臉色慘白。

最後還是盧安出面作保,說他最近的實驗需要一個助手,這個助手之前一直是阮如棠在擔任,現在已經離不開他了。如果貿然更換助手,有可能前面的研究都要作廢了。

哈德森教授十分迷茫地看著自己孫子,“你不是找了耿諾幫忙嗎?怎麽還需要他來?”

盧安並未詳細解釋,只說那是兩件事。

西德利院長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同意阮如棠留下。

可對阮如棠來說,留在皇家學院才是生不如死。

過去他仗著舅舅伯爵的身份一直眼高於頂,看誰不順眼就暗中給那人使絆子,地位低的不敢計較,同等地位的則礙於蘇芒伯爵不便計較,再加上阮如棠在家人面前相當會演,多年來,對內對外都安然無恙。

這還只是對待同為貴族的人。

對待平民百姓,那就相當隨意了,畢竟他就算鬧出人命也有人上趕著為他收拾,這麽多年也就只有耿諾這個命大的漏網之魚罷了。

沒有死在狂鯊,還傍上了帝國上將。

而自己家族的覆滅,也全是因為這個人。

阮如棠很恨,他也不是沒做過什麽東山再起的夢,畢竟他沈迷的八點檔總有這樣的逆襲情節,但現實狠狠打了他的臉,他沒什麽真心的朋友,之前的狗腿子現在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O蜜也棄他而去,甚至帶頭霸淩他,更別說還有很多從前得罪過的人。他學習也不好,因為替考的緣故和耿諾深受教授喜愛的緣故,教授們對他也不是很待見,只是沒有擺在明面上罷了。

但如今,阮如棠精神敏感到一個頗有深意的眼神都會讓他破防,實在是獲活得生不如死。

只有盧安,只有盧教授還沒拋下他。

阮如棠感激不已,甚至想以身相許,可惜對方卻沒有這個意思。

盧安對他鮮少笑容,面對耿諾總是笑臉相迎,還常常望著耿諾出神。

耿諾,耿諾,怎麽老是你,為什麽!

為什麽當初你沒有死在狂鯊俱樂部!

“實驗就要完成了,接下來還是要辛苦你一下。”盧安語氣柔和,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如果真的能夠完成的話,帝國的歷史將被改寫。到那時,歷史也將有你的一頁。”

阮如棠誠惶誠恐,雖然不知道盧安說的具體是什麽,但他還是激動地點點頭。

耿諾出去後,顧承硯語氣不善地問:“不是說今天下午有課嗎?為什麽在實驗室這邊。”

“教授臨時調課了呀。”耿諾手上還拿著吃了一半的餅幹。

走路吃東西容易嗆到,他準備拿著等坐上車再繼續吃。

“調課怎麽不跟我說?剛剛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耿諾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調課也要給你說呀?”

他拿出終端看了眼,“哎呀,調靜音了,忘了開。”

顧承硯眉毛一豎,又要教訓他,耿諾卻像個不服管教的青春期少年,堅決不聽不聽,“快走吧上將,我們快走吧。”

耿諾兀自走在前面,顧承硯拿他沒轍,只能快步跟上。

見他手裏拿著半包吃了兩口的餅幹,以為耿諾吃不了了,就拿過來往嘴裏一倒,隨手把包裝扔到路過的垃圾桶裏。

耿諾震驚地看著顧承硯的舉動,還試圖確認般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舉在半空,楞住了。

他不理解,且難以置信。

顧承硯就這麽搶走了他吃了一半的餅幹。

自己吃了。

他想說你如果餓的話我這還有,但你為什麽要拿我吃了一半的。

你這和從我嘴裏奪食有什麽區別?

耿諾莫名產生一種護食的情緒。

這種情緒其實也不是第一天出現。

自從上次逛街時顧承硯從他嘴裏奪過那半截冰棍時,這種情緒就悄然萌生了。

可能是顧承硯的壓迫感太強,耿諾實在是無力反抗,方方面面都無法反抗,似乎只要顧承硯想,他什麽都能從自己身上奪走,哪怕是到了嘴的吃食。

好沒有安全感。

耿諾很不忿,想要指責顧承硯,結果對方不僅順勢牽住他楞在身前的手,還先一步教訓起他了:“少吃些這種零食,晚上回家還吃不吃飯了?”

耿諾瞬間收起斤斤計較的嘴臉,當作無事發生。

相比之下,被顧承硯盯著吃飯,吃少了還要強餵這種事更可怕、更令人發指一點。

穆邇對皇後表達了萬分不舍的感情,但希洛對此無動於衷。

“老婆,寶貝兒,親愛的,你真的舍得把我一個人留在皇宮裏嗎?你玩嗨了根本都不接我視頻電話,我不能接受那麽多天看不到你的臉聽不到你的聲音!我會饑渴而死的!”

“那你死吧。”希洛歡快地說,同時指揮著自己的光腦和皇帝的光腦收拾行李。

穆邇:“……”

他怒道:“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公!你說!你是不是私下跟那個柯恩商量好一起出去呢?”

希洛面無表情看著他。

穆邇秒慫,瞬間變臉,期期艾艾又帶著三分哀怨地問:“老婆……那,回來還愛我嗎?”

希洛陰險一笑:“你該問我還回不回來。”

穆邇:“!!!”

顧承硯和耿諾的東西收拾出一個大行李箱就夠了,收拾完之後耿諾還能坐在行李箱上兩腳滑地,當作滑椅,耿諾十分滿意,在院子裏到處滑著玩,顧承硯還擔心他滑著滑著一頭栽在地上,結果沒過幾分鐘看到耿諾學會用行李箱玩漂移了。

“……”顧承硯:“一會兒把輪子玩壞了你就自己扛著走!”

“我不!”遠處傳來耿諾歡快的反駁,沒有一絲猶豫和停頓。

顧承硯:“……”

他發現耿諾現在是越來越不好管了。

一點都不聽話。

出行前,希洛到顧宅和他們匯合,為表低調,也是為了突出微服巡訪,他們乘坐的是顧承硯的私人飛船。耿諾看到希洛自己拉著一個小行李箱,時髦又成熟,相當有格調,最重要的是還很帥氣,瞬間鬧著他也要拉一個小行李箱。

“我上哪現在給你找一個小行李箱去?”顧承硯現在只想在他屁股上狠狠揍一巴掌。

他有預感,耿諾這一路能鬧騰死他。

出趟門而已,瞧給他激動的。

耿諾當然激動,他從小到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帝都,也從未乘坐飛船進行十小時以上的躍遷。

“我沒見過世面嘛!”耿諾驕傲地說。

顧承硯:“……”

最後他讓人臨時送過來一個跟希洛差不多的小行李箱,又從大行李箱中隨便掏出幾樣塞到耿諾的箱子裏,滿足他的時髦欲。

上飛船前,顧承硯還在對著耿諾耳提面命,什麽“出門在外要聽話”“不能亂跑”“想吃什麽喝什麽玩什麽必須提前請示,不能擅自行動”“不可以和皇後單獨行動”

總而言之,中心主旨是不許離開他的視線半步。

哎呀好煩,我又不會走丟。

耿諾不想答應,故意轉移話題,一本正經道:“咱們不是代表皇室去考察的嗎?是去幹正事的,回來還要寫考察報告、做調研數據分析的,很忙的!不要說得像是去旅游一樣,嚴肅點。”

顧承硯不為所動,盯著他:“聽見沒有!”

耿諾:“……哦。”

希洛在一旁打趣:“顧上將對諾諾真是越來越像帶孩子了。”

顧上將還嗤道:“孩子哪有他難帶。”

此刻,一行人還在歡聲笑語期待難得的休假,他們即將度過一段美好的旅程,塞維爾星風景很好,政通人和,公務考察大概也就是走個過場,不會有什麽需要過多操心的。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前方有一場巨大的陰謀在等著他們的到來。

很久之後,顧承硯回想起這件事,都恨不得自己從未帶耿諾去塞維爾星度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