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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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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5章

這話任誰聽了也不會信,偏偏耿諾信誓旦旦,“如果不信,您可以跟著我。”

守衛犯起了嘀咕,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可耽擱不起貴客的酒。

“走吧,我跟你去。”他要盯著他。

既然是皮克斯親自迎接的貴客,自然不會在三層以下,耿諾賭了一把,直接上到五層頂樓,果然外面站著一堆守衛。

推車慢慢走過去,果不其然被攔下了。但耿諾絲毫不慌,他聽到包廂裏面傳來袁冰清的聲音,看來對方早就到了。

正合他意。

現在他只要裝模作樣地表示“本來是要進去服務的,既然被人捷足先登,我就不好打擾了”,然後順勢離開即可。

但在開口前,耿諾又想到,他真能全身而退嗎?巡邏機的異常是否會被發現,波西男爵的宴會前他能否找到機會跑掉?

如果,他在被搞死之前,傍上個足以震懾所有人的靠山呢?

袁冰清可以色.誘,他為什麽不行?

雖然不想承認,但耿諾也覺得自己比袁冰清好看。如果只靠顏值就能傍上靠山,那他也當仁不讓。

心思鬥轉,耿諾下定了決心。

“我來給顧上將送酒。”

門口的守衛對視一眼,他們沒聽到指令,半信半疑。

耿諾自然地解釋:“老板不放心有些人自作主張,萬一得罪了貴客可不好辦,所以讓我來看看。”

這話讓守衛們有點心慌,自作主張的除了袁冰清,還有放他進去的他們,但是……

其中一個守衛壓低聲音質疑道:“那怎麽會安排你?”

耿諾抿起唇,撫摸著自己的臉,突然不好意思地笑笑,“老板說,我比較好看。”

他柔柔順順的笑容看起來還真有些媚態,幾個守衛根本無法反駁這個事實,猶豫再三,還是把他放進去。

耿諾推車進入,還沒走兩步,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嘣!”

沈悶的重擊。

守衛聽見動靜急忙沖進來。

耿諾僵在原地,被餐車掩住的雙腿在不受控地打顫。

華貴的頂級VIP包廂寬敞的客廳足以站下百人,但此刻屋內僅有寥寥數人,略顯空曠。頂燈慘白的光照射在金碧輝煌的內飾上,讓人有些晃眼。

耿諾咽了口唾沫,目光虛浮地在空中蕩了半圈,最終落在了對面。

幾步之外,坐在主位沙發上的顧上將還沒把手從袁冰清頭上移開。

地上的鮮血遠比奢華的金光刺目,還有源源不斷的血從桌面滴落,落成一條血線。

但這絲毫沒讓顧承硯產生絲毫情緒波動。

就算是剛才他薅著袁冰清的頭發往桌上砸的時候,表情都是淡淡的。

袁冰清被鮮血遮住了臉,未沾血的皮膚也泛著紅,伏在茶幾上不斷抽搐,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和顧承硯一同來的其他人端坐在沙發上,仿佛對這一幕熟視無睹,最具個人情緒的反應也不過是揮揮手,趕走令人不適的血腥味。

身邊其他服務生早已嚇個半死。

不知道該說顧上將殘暴還是該罵袁冰清蠢,居然想給顧承硯下藥!

空氣就這樣凝滯著,直到顧上將直起身收回手,撣了撣看不見的灰塵,靜滯的守衛們才像剛回過神似的,訓練有素地過去“拖屍”、擦桌、拖地。

很快,屋內一切恢覆原樣。

耿諾提著一口氣,再不敢有多餘的舉動,和其他守衛一樣,埋頭做事。

取下酒在茶幾上擺好,全程連頭也不敢擡,收回手的瞬間還是暴露了一絲顫抖,迅速握緊拳,後退幾步走到餐車旁。

搭上扶手的那一刻,耿諾暗暗松了口氣。

轉過身,正要推車離開,不遠處,男人深沈磁性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你,過來。”

耿諾覺得自己心漏跳了一拍。

誰?

讓誰過去?

他背對著顧上將,不敢回頭,面上強裝鎮定,然而旁的守衛依次退出房間,甚至貼心地關上了門。

耿諾絕望地意識到:就是他......

閉上雙眼,戰戰兢兢地轉過身,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客人,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顧承硯兩腿交疊,閑散地靠著沙發,一只手搭在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擡起來,沖他勾了勾手指。

耿諾走到近旁,傾身等候吩咐。

顧承硯這身打扮很休閑,乍看根本想不到這人是帝國上將,更猜不到這人剛剛還薅著別人頭發往桌上砸。

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氣勢非凡,渾身上下又被黑色裹挾,整個人透著與這裏格格不入的肅殺氣息,再奪目的璀璨落到他身上都變得內斂了。

相比之下,旁邊幾個人更像公子哥,他們有的摟著服務生言語調笑,有的則晃著酒杯細細品味。想來皮克斯也沒敢貿然給顧承硯安排人,只是按照幾位貴客的需要對應提供服務,袁冰清尋求傍身金主心切,冒然闖過來,結果撞在了槍口上。

自作孽,不可活。

我也一樣。耿諾想。

顧上將似乎只是隨口叫他過來,甚至沒多看他幾眼,只是擡了下鞋尖,吩咐:“倒酒。”

耿諾乖順地啟開桌上麥卡倫·銀河兩萬五,倒了半杯,雙手捏著古典杯底部,遞到顧上將面前。

顧上將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紋絲不動。

為什麽不接?我做錯了嗎?

耿諾生怕下一秒自己也步上袁冰清後塵,單單維持鎮定就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

他悄悄擡眼,撞上一雙烏黑深邃的瞳,趕忙又低下頭。

這個間隙,顧上將有了動作,但不是接過酒杯,只是換了個姿勢。

放下腿,兩膝間留下不大不小的空隙。

耿諾盯著那間隙,不知道怎麽想的,幹脆利落地往他跟前一跪,然後再次將酒舉到顧上將面前。

顧上將眉毛挑了一下,眼眸中似乎閃過些微情緒,沈默地看了他兩秒,然後接過了酒杯。

耿諾松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太傻了,他太看得起自己了。皮克斯這樣無法無天,才是真的仰仗這群手眼通天的靠山,至於他們……如果剛剛先進來的是他,那麽一臉血被拖出去的也是他了。

耿諾可笑又樂觀地想:原本他的死期是月底,差點就提前到今天了。

顧上將三指捏著古典杯,在鼻尖嗅了下,輕輕搖晃,打量眼前的服務生,長得倒是乖巧,沒想到跪在他跟前還能走神。

他起了歪心思,不動聲色地晃晃酒杯,手腕一傾。

耿諾還在暗自盤算,好歹躲過了這茬,一會兒出去想辦法把巡邏機的痕跡抹掉,再從長計議……

還沒謀劃完,身體先大腦一步激靈。

——半杯酒盡數澆在他胸前。

耿諾整個人僵住了,茫然地擡頭,後知後覺自己高興地太早了。

黑色制服緊束貼身,看起來規整,實際薄而清透,酒水往上一澆,濕透的前襟頓時就像失去了遮掩,酒液一路下滑,直到和腰腹的皮膚親密接觸,甚至還有向下的趨勢。

耿諾提著一口氣,不敢亂了呼吸,濕噠噠的衣服黏膩地貼著皮膚,腹部的冰涼觸感讓他忍不住顫栗。

落在顧承硯眼中,倒是一副好光景。

他饒有興致地將酒杯遞了回去,薄唇輕吐出兩個字:“再倒。”

耿諾惴惴接過酒杯,抿著唇,羞恥又畏懼,只是畏懼更占上風,他手指用力攥著杯身,防止因為害怕而哆嗦,維持著跪姿,側身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杯裏倒。

他甚至不敢完全背過身,生怕對方借他轉身的空隙,也把他的頭砸向茶幾。

這次遞過去後,顧承硯依舊沒喝,放在手裏把玩似的。

耿諾的眼睛就沒離開他的手,不知道下一秒又會從哪裏澆下來。

但就算知道,他也不敢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動作。

像只受驚的小狗,濕漉漉、無能為力地警惕著。

顧承硯看得有趣,故意將酒杯移到身側。

果然,耿諾跟著看過來。

酒杯緩慢擡到嘴邊,耿諾的視線也隨之上移,穿過琥珀色的杯底,落在男人的唇上,然後,不經意地又與他對視。

耿諾倉皇低頭的瞬間,顧承硯抿了口酒。焦糖色沒有帶來回甘,空餘酸苦,他把酒放在一旁,從身上掏出一個烏金木盒,拇指輕撬,盒蓋掀開,是一盒雪茄。

顧承硯問:“會點嗎?”

耿諾點點頭,貴客們都愛抽名貴的雪茄,這幾天他也學過如何為客人點雪茄。

茶幾上備好了工具,耿諾抽出一根雪茄,剪下茄帽,靠近火機外焰緩慢旋轉,看著搖曳的火焰和逐漸變黑的雪茄邊緣。

雙重熾熱落在他身上。

雪茄成功點燃,熾熱仍未消散,耿諾在空中小幅度地揮了揮,他知道,顧上將正愜意地、戲弄地看著他,欣賞他惴惴不安的垂死掙紮。

他像是籠中困獸,唯一的希冀是對方玩累了給他個痛快。

耿諾覺得他今天也走不出這道門了,這讓他起了逆反心思。

你想殺我嗎?

想看我驚恐萬分的模樣嗎?

我會襯你的意?

袁冰清是怎麽得罪你的?媚俗勾引,還是諂言獻色?

我也會。

耿諾垂著眼睫,整個人放松下來,把雪茄叼到自己嘴裏。

第一口氣要向外吹,去除雜氣。

耿諾代勞了。

直到此刻,身旁的男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可能是默許,也可能是欣賞獵物的垂死掙紮。

耿諾擡起頭,這次他沒有躲避,徑直對上男人的目光。

四目相對,耿諾緩緩直起上身,兩手扶在男人的膝上,Alpha的體溫非同尋常,耿諾手瑟縮了下,又飛快平攤開來。高級布料下是堅硬的腿部肌肉,顧承硯被他手上的小動作弄得有些癢。

耿諾輕咬著雪茄,用舌抵住將它緩慢頂出來,茄身緩慢撥弄嘴唇,很快,雪茄從口中轉移到指間,紅嫩舌尖一閃而過。

他依舊註視著他。

雪茄轉了個方向,耿諾恭敬呈送到顧上將唇邊,對方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這次竟然很爽快,側頭借著他的手把雪茄含進嘴裏。

直到將雪茄遞出去,耿諾指間才敢露了些顫意,收回手輕輕搭在男人膝上,溫順地跪坐在他腳邊。

顧承硯兩指捏著雪茄,深吸一口,突然鉗住耿諾的下巴,將人拖到近前。

耿諾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心都漏跳一拍。只一個瞬間,他便膝蓋離地,沒了支撐,手虛無地揮舞,抓了兩把空氣,慌亂間只能攥著顧承硯腰側的襯衫保持平衡。

兩人貼得那樣近,耿諾竭力壓抑自己的呼吸,仍舊控制不住胸口的起伏,惶然地仰視著對方。

顧上將幽深瞳孔中映出威嚴的審視,耿諾覺得自己就要被卷入漩渦之中,他半仰著頭,眼睫顫了顫,似乎猜到了對方想做什麽。

沈默對視,耿諾維持著這個獻祭般的姿勢,下定決心般,微微張開了嘴。

與此同時,顧承硯輕輕吐出含住的那口煙。

青煙裊裊,拂面而來,只有一部分掃過耿諾白凈的臉頰,剩下的都被顧承硯當空渡給了他。

耿諾不會吸煙,也沒吸過如此近距離的“二手煙”,辛辣的煙熏直躥鼻孔喉嚨,顧承硯吐完煙,他便再也忍不住,扭過頭失力地伏在顧承硯腿上,捂著嘴猛咳,眼淚都嗆了出來。

他沒看到,上方的顧承硯眼底閃過一絲猩紅,勾起唇角,隱藏著野獸般的興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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