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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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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原點

粗長的針管混合著不明血液被推入血管, 炙熱窒息感席卷而來,讓人痛不欲生。

席牧也呆滯地望著天花板,相比起那些尖叫哭喊的同期, 他像是失去痛覺,宛如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

“編號0195,註射哨兵血液400ml,毒蠍血液20ml, 目前情況良好,無不良反應。”

“三十分鐘,編號0195一切正常。”

“一小時,編號0195一切正常, 明天可以加大劑量。”

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席牧也動了動手指, 後知後覺的刺痛感讓他停止動作。垂眸一瞥,手臂已因註射混合血液而腫脹, 青紫一片。

他又來到了這裏,或許他的命運就是如此。席牧也閉上雙眼, 極力忽視全身不適感,腦袋麻木不仁。

“就是他在運輸前想逃跑?”實驗室控制門被打開, 來者聲音席牧也非常熟悉, 正是負責整片地下非法實驗場的段彥,“為什麽逃?SⅡ那邊有人洩露機密了嗎?”

“不清楚,他看起來不太清醒, 痛覺也比其他實驗體薄弱。”

“痛覺薄弱?”段彥重覆了一遍, 隨後輕笑道:“那不就是天生實驗體?之後可以再多混點異獸血液註射, 說不定他能成為這裏的第一個完全成功體。”

“好,正好SⅡ今天上午在F區空間裂縫活捉了幾只毒蠍送來, 今晚我提取一下,明天註射給他。”實驗人員恭敬地看著段彥。

段彥點了點頭,剛想出去,又突然轉過頭,“對了,和他一起逃跑的那個之後也交給你負責,劑量的話,用和他一樣的。”

和他一樣的劑量?席牧也猛地瞪大雙眼彈坐起來,動作幅度過大而崩裂的註射傷口滲出血珠很快連成血液流淌在地。

“你們不能這樣對他!”

普通劑量已經讓人痛苦萬分,他不過是早已習慣這份痛楚所以可以咬牙熬過,但關山雲不一樣,他是普通人,就算再經歷一次,對於其他人來說也都是“第一次”,普通人又怎麽能忍受這樣的地獄?

“看起來挺清醒的。”見席牧也情緒如此激動,段彥挑眉推了推眼鏡,再次轉身走到試驗臺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喘著粗氣的“孩子”,“難道你知道些什麽?是誰告訴你的?”

“你們做的事都會遭到報應的。”席牧也咬牙切齒道。

“報應?我們嗎?”段彥好笑地看向實驗人員,同時指了指自己,“我們是在為國家哨兵培養計劃做貢獻,怎麽會有報應?”

是啊,為什麽呢?每一次都是惡人笑著活到最後,無數無辜哨兵、向導和普通人悲慘死去。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呢?他不想在這次也像先前那般收場,他要讓惡人都受到制裁。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回事,但看你精神正常那我就放心了,其實我挺不希望第一個成功體是個傻子的。”說罷,段彥沒有給席牧也再次開口的機會,笑著走出了實驗室。

剛想追上,束縛帶便緊緊纏繞在他身上,將他束縛在試驗臺。席牧也惡狠狠朝實驗員看去,然而還是孩子的他並沒有什麽威懾力,實驗員僅僅瞥了他一眼便在一旁調試起試劑。

“你已經很幸運了,我這裏是單獨的實驗室,和你一批的基本都在實驗場,混在一起做實驗。”安靜了幾秒後,實驗員開口了,“有些人受不了這種痛選擇自盡,還有些一直在昏迷,被……”

“0143呢?他也在那裏嗎?為什麽那個人讓你負責0143!”席牧也蹙眉打斷質問,“他是無辜的,我想帶他一起跑,但他其實是不願意的,他是個很好的人,他想成為哨兵,只不過是我害了他。”

“想成為哨兵?那他更應該歸我負責了。”不料研究員笑了,那瘋狂笑容讓席牧也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冷汗直冒。

是方同鶴,那個看起來沈默寡言,實際瘋狂熱愛研究異獸,做人體實驗的科學家。他還記得之前和楚非、拂晨一起去第三研究所時,方同鶴也在場。

這次他竟然歸方同鶴負責。

“但我相信在這裏,只有你可以承受我做的一切。”說著,方同鶴露出癡迷的表情,“你的體質、反應和註射情況讓我著迷,我可以給你更多。”

雞皮疙瘩豎起,席牧也怔怔地看著方同鶴又一次拿著裝滿混合血液的針管走向他,心跳劇烈加速。

“今天已經註射過了……”席牧也雙手顫抖起來,“你不能再給我註射了。”

“放心,這次劑量不大,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任憑他怎麽拒絕和咆哮都沒有用,當針頭再次刺進皮膚時,這一世的命運又再次嘲笑了他。

他確實還活著,只不過成為了任憑方同鶴擺弄的玩偶,每日渾渾噩噩地被註射血液,昏迷醒來,再昏迷、再醒來。

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從實驗室玻璃倒映,他能清晰地看到自身發色變化。他的頭發又變得銀白一片,但也抵不過臉色的慘白。

“編號0195,每日註射毒蠍血液100ml,體內自身血液已檢測出抗毒性。”

“我就說你是最棒的,你簡直就是我的繆斯!”

方同鶴面色潮紅地誇讚著,他只覺得惡心。

“哦對了,有個不幸的消息要告訴你,編號0143因為承受不住實驗劑量,暴斃身亡了。”說出這句話時,方同鶴並沒有感到十分惋惜,甚至擡起頭時又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果然沒有人能像你一樣!”

關山雲……暴斃身亡?

思緒又變得混沌起來,消息來得太過突然讓他做不出任何反應,悲傷與絕望的感覺也是後來才感知到。

果然人在崩潰到極點的時候是麻木至極的。席牧也癱坐在試驗臺上,回想起生前的事。

所以關山雀一直在找的弟弟早已在研究所時便因實驗而亡嗎?如果這一次他出去了,要怎麽和關山雀說出這件事?

出去?他出的去嗎?席牧也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可悲,他不過是想保護楚非,不讓過去發生的事重蹈覆轍,可為什麽每次都不能如願以償?

“別太難過,和你一起進來的只留下四分之一,其它都失敗了。”方同鶴“安慰”道,“和我一起去段研究員那裏吧,你的各項數值太棒了,接下來需要他的輔助。”

或許是極致悲傷讓他恍惚,他安靜又乖巧地跟在方同鶴身後。然而在穿過大型實驗場時,地獄般的場景深刻地映在眼中。

滿地的鮮血,未曾停止的尖叫聲,逃跑被抓後的訓斥和懲罰聲夾雜在一起,讓人恐慌不堪。

對,他不該就此放棄,他要逃跑!他會遇到夏茵的,到時候夏茵一定會救他!

可真的嗎?這一次所有軌跡似乎都有變化,夏茵真的會出現嗎?席牧也咬著唇,盯著身前方同鶴的背影。

也許是認為他早已失去生的希望,所以此刻方同鶴有些疏忽,只是興奮地往前走著。

是個好機會。想著,在實驗場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他瘋狂朝記憶中的方向跑去。

他要找到夏茵,只要能碰到她,一切都會回到原位!

“抓住他!”

方同鶴這下才開始慌亂起來,召喚著幫手想要將他抓住。

腎上腺激素分泌讓他在逃跑過程中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向外滲血的傷口和腫脹的肢體變得靈活又矯健,讓他毫無壓力地跑上三樓。

快了,就快到遇見夏茵的地方了。席牧也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在看到那熟悉身影朝他跑來的那一刻,他的雙腿才慢慢變得沈重,最後停下。

“茵姐……”

夏茵是他最想要感謝的人,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如果沒有夏茵,他不會有以後。

聽到這聲呼喊,夏茵楞了楞,隨後紅著眼將他扶了起來,“你……”只是剛觸碰到,夏茵便瞪大了雙眼,“你是向導?”

看來是向導間起了反應,席牧也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在這裏度過了四年。

“我……”

“夏茵!把他還給我!”此時方同鶴和一眾研究員也趕來了,他們看著面前的倆人蹙眉道。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席牧也很清楚,夏茵會像護著親弟弟一樣護著自己不被帶走。

“他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不會把他交給你。”夏茵抿了抿嘴,看起來有些顫抖,和當時跟隨他們一起進F區一樣。

“他是我負責的實驗體,馬上就要成功了,如果你阻止我,就是在阻止段彥。”方同鶴笑了笑,篤定自己一定會把倒在夏茵身後的實驗體帶走。

對峙期間,段彥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在看到眼前的情況後有些訝異,但很快恢覆了平靜。

“怎麽了夏茵,聽說你要收留0195?”段彥頗有興趣地看著夏茵和席牧也,“是想你弟弟了嗎?我承認之前是我不好,沒有聽你的囑托所以才讓你弟……”

“閉嘴!你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非法的!你們這是屠殺,是在肅清無辜的普通人!”夏茵打斷段彥的話咆哮著,“他雖然不是我弟弟,但,但他是向導啊,你們現在連向導都要迫害了嗎!”

“向導?”段彥看向方同鶴,“你怎麽沒有和我匯報?”

方同鶴看起來也很驚訝,“當初的檢測結果顯示他就是普通人,根本不是向導。”

“什麽?”夏茵再次拉住席牧也確認,向導間流露出的感應讓她無比確信,“他就是向導,有些人的屬性顯露就是會比正常人慢一些,我可以重新帶他去檢測。”

“算了。”只是段彥擺了擺手。

“算了?”方同鶴不解,“我們就快要成功了!如果他是向導,那麽他就是同時擁有哨兵和向導之力,又有絕對抗毒性的成功體!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成功體嗎?方同鶴,在他體內的哨兵之力真的能成為成功體嗎?”

段彥的反問讓方同鶴楞住了,就在他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段彥又笑了,“昨天有個註射0195血液的實驗體存活了。”

“什麽意思?”

段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夏茵,“如果你想收留他的話也可以。”說罷,在轉身離開前,段彥回應了方同鶴,“意思就是那個人會成為真正的成功體,交給你負責了,看好他。”

之後這些人說了什麽席牧也完全不知道,確認被解救後,他安心地暈倒在了夏茵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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