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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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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 79 章

從行宮到國子學路程不遠, 七公主今日格外沈靜恬淡,話也少。明檀心裏想著李彌生氣的事,也無心與七公主閑談, 兩人一路偶爾搭一句話,直到國子學。

到了國子學, 眾人下馬車。祭酒攜國子學的博士、學政、學官以及眾多學子迎接貴客。

七公主看著古樸氣派的國子學堂,由衷稱讚道:“只有在大梁才能看到傳承這樣好的學堂。這是我們西陵難以望其項背的。”

三皇子頷首:“確實如此,且傳承的不僅僅是學堂這座建築, 更是千年未斷的文脈, 西陵雖說與大梁本是同源,卻斷了傳承, 實在可惜, 此次我們來游學,希望能彌補一些遺憾。”

祭酒見兩位西陵皇室皆自謙守禮,很是滿意, 與他們行禮後,將他們迎進國子學山門。

三皇子與七公主這三日,將會以學子的身份與大梁學子們一起聽課, 三皇子有意回西陵建他們的國子學, 對此格外認真。

眾人進了學舍,被安排入座, 明檀與七公主坐在一處, 她們身後則是李彌與三皇子。

第一堂課是祭酒親自講《論語》, 在課前, 有一段準備的時間。七公主新奇地東張西望, 明檀其實也挺好奇的,她雖來過國子學, 卻沒有進過學舍,更不曾在此聽課。

七公主轉頭與她三哥說話:“皇兄,這兒真好,我們回去一定要建一個一樣好的。”

三皇子見七公主精神恢覆了大半,笑道:“確實好。”

“嘿嘿,我與三皇兄也算是同窗了。”七公主笑道。

“那你等下可得認真聽先生授課。”三皇子道。

明檀也半扭著身子,拿餘光瞥李彌。此人神色如常,看不出喜怒,但以他一慣對明檀的熱切來說,這已經算是冷待了。

明檀決計無法主動開口與李彌說話,只帶著淡淡的淺笑,偶爾與三皇子與七公主兩人搭腔。

學舍內還有旁的學子,徐旻和林夔也在,他們坐得略遠,只能遠遠地朝明檀這邊看著。

徐旻與林夔這會兒也在說著悄悄話。

林夔道:“檀兒與李彌瞧著不像你說的那樣啊,我看檀兒看都不看李彌一眼,也不與他說話,李彌也沒有纏著檀兒。”

徐旻微不可見地頷首,繼而道:“或許,也就是先前路上,檀兒拿李彌消遣呢,如今回京了,檀兒不需要他了。昨日阿蘅與若瑜去接檀兒,檀兒直接把李彌給撇下了,話都沒說一句。”

“我也聽若瑜說了,檀兒說她與李彌並無瓜葛,全是因著差事才在一處。”林夔道,“既然如此,你還會將之前看見的事呈給皇上嗎?”

徐旻眉頭緊皺,陷入了兩難,畢竟七尺男兒,誰也不願做那背後告密的小人。若不是事關檀兒的終身大事,徐旻也不想做得那樣絕。

“暫時算了吧。”徐旻有些不耐煩。

林夔道:“也好,瞧你也不太做得出來那種事。”

林夔這麽一說,徐旻更覺得心下煩躁,雖然他還沒有告密,但已經覺得自己成了告密的小人。

在祭酒來授課前,學舍突然又來一個人,還是位女子,眾人皆朝她看去,有的甚至發出疑惑的聲音。來者正是柏綺漱,福安夫人有時會為國子學堂的學子們授課,這次正是她找了祭酒,讓柏綺漱跟著明檀他們。

柏綺漱在眾人的註目中,走到了李彌與三皇子身後的位置落座,坐在了李彌身後。

七公主輕輕用手肘碰了一下明檀,並朝她做鬼臉,小聲道:“這位來和你搶男人了。”

“公主慎言。”明檀道。

七公主低聲嬉笑:“肯定是,她從進來,目光可沒離開過李大人。”

不用七公主說,明檀也看出來了,這位柏綺漱似乎比較堅韌,旁的女子被李彌拒絕後,便死心了,這位好像頗為鍥而不舍。

“一只漂亮狐貍都有人搶呢,何況美男子,郡主,你要小心呀!”七公主故意道。

明檀低聲道:“狐貍都知道誰是主子,知道自己跑回去,男人若是不知道,那不要也罷。”

七公主噗呲笑了,急忙掩嘴,手在書案下對明檀悄悄比了個大拇指,又與明檀附耳道:“郡主承認與李大人的關系啦?”

明檀道:“我可沒特指誰。”

“嘴硬。”七公主道,“但是好羨慕你啊。”

明檀看看七公主剛想著要怎麽回話,見祭酒過來了,便住了口。

祭酒今日給他們講《論語》裏仁篇,三皇子與七公主作為西陵皇室,都是學過《論語》的,他們聽起這課來,也不算難。且祭酒講學,深入淺出,聲情並茂,連一慣不喜《論語》的明檀都聽了都覺得趣味橫生,半個時辰的課,一點都不覺枯燥。

上完課,祭酒來到他們身邊,問三皇子與七公主:“兩位殿下,覺得如何?”

三皇子與七公主起身給祭酒行學生禮,三皇子道:“祭酒大才,學生受益匪淺。”

七公主則直白道:“比我們宮裏的先生講得好多了,他講的我都聽不懂。”

祭酒哈哈一笑,又道:“卻之是老夫的得意門生,《論語》學得極好,幾位可以與他探討一番。”

“祭酒過獎。”李彌淡淡道。

祭酒又與幾人說了幾句閑話,便離了學舍。明檀幾人也從書案邊起身,預備出去走動走動,活動筋骨。

明檀他們四人一路從瑯琊過來,似乎習慣了四人一在處。等他們出了學舍,發現柏綺漱竟然跟在他們身後。

李彌帶著幾人逛國子學堂,學堂除了有學舍,還有琴室,茶室,畫舍,馬場……

對國子學最熟悉的李彌,一邊領著他們到處看,一邊給三皇子一些可行的建議,叫他回去後可早日將西陵的國子學堂建起。

明檀與七公主一邊聽,一邊說些悄悄話,四個人都自動忽視了柏綺漱。柏綺漱半點沒覺得自己被忽視,她覺得沒被趕走就成,她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偶爾還會為李彌幫腔一兩句,但李彌始終沒有與她說一句話,也沒沒朝她看一眼。

幾人一路沿著房舍走到馬場,看到了拴在馬棚裏的馬,七公主笑道:“總算有我們西陵更好的了,我們西陵的馬兒更好。”

三皇子笑道:“不得無禮。”

“這是事實,我們大梁與西陵的茶馬交易由來已久。”李彌說著看了一眼明檀。

明檀這會兒插話道:“而且,公主,這正是你們西陵的馬哦,下回可要給我們一些好馬,我們可都拿好茶去換的。”

七公主臉一紅,看向三皇子,小聲道:“皇兄,這真是我們西陵的馬啊?”

三皇子無奈道:“是。”

“誰負責的與大梁交易,怎麽給人家這樣的馬?”七公主不滿道。

三皇子差點翻白眼,她這妹妹,與郡主關系好得太過,不是好事,什麽都往外說。

“是你四哥,你回去找他。”三皇子道。

那邊兄妹兩人說著話,明檀則與李彌對視了一眼,剛才兩人自然而然地一唱一和,挑明了西陵拿次馬充好馬之事,此間默契,只用一個眼神便知,這叫他們一時心神皆有有些蕩漾起來。

明檀想著李彌今日還與她置氣,自己雖開不了口道歉,不如這會兒順勢而下,便對李彌莞爾一笑。

李彌也唇角一彎。

三皇子與七公主在看馬兒是不是真是他們西陵的,這會兒已經饒到馬兒的另一側。李彌便趁他們不註意,狠狠握了明檀的手一下。他速度極快,明檀還沒反應過來,他手已經松開了。

明檀瞥了他一眼,見李彌眉眼柔和了幾分,應當是不生氣了,便也不與他計較。

李彌與明檀只顧防著三皇子與七公主,兩人雙雙把柏綺漱給忽視了,未曾想兩人這一舉一動,全落在了柏綺漱眼裏。

“還真是我們西陵的馬啊。”七公主繞著一匹馬看了一圈,最後道。

明檀笑道:“公主不必介懷,只是這幾匹馬不算好而已,畢竟是給學子們平日授課所用。”

明檀為西陵挽回一些顏面,七公主果然又高興起來。

李彌道:“咱們該是琴室了,下一堂課,學琴。”

幾人往後走,明檀看到柏綺漱,這才想起她來,心道剛才李彌偷握她手,多半被這位瞧見了。但這位就算瞧見了,應該也不會說的,畢竟她還想搶李彌的。

不過,明的不會說,暗中就未可知了。前頭已經有人離間她和李彌,未必不是這師徒倆做的呢。明檀覺得還是得防著她們點。

幾人來到琴室,這會兒學子們俱已到齊,教授琴藝的龔先生也到了。

龔先生授課前,講了一些琴上的軼事,提到了自己曾經的同窗,琴藝乃在自己之上,只是尋常人聽不到他撫琴了。

眾人有知道的,也有不知的,便有人追問此人是誰。

龔先生看著明檀,但笑不語,明檀大大方方笑道:“龔先生說的這位同窗,便是家父。先生,家父知我要來聽先生授課,叮囑我告知您,您的琴藝遠在他之上。”

龔先生哈哈一笑,手一揮,在琴弦上撫出樂曲。

李彌看向明檀,目光灼灼,他還未曾見過檀兒撫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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