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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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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第 36 章

明檀回到房中, 羞怒難消,臉燙得好似要燒起來。她抱著采彤回到臥房,只放了憐月一人進房, 將軍府的婢女們全都擋在了門外。

憐月跪倒在明檀面前:“郡主,奴婢該死!”

明檀已經無心譴責憐月, 她的心還在狂跳,一想到剛才李彌摟著她的腰肢,她就有一種異樣的情緒, 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尤其是身子好似不停使喚, 仿佛李彌的手還扶在她腰上,一點點收緊, 害得她身子一點點軟下去。

憐月見郡主沒說話, 擡頭看她,見她雙頰緋紅,氣息紊亂, 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得一聲,將明檀的念頭吸引了過去。

“憐月你這是做什麽?”明檀忙道。

憐月又給明檀叩首:“奴婢該死,求郡主責罰!”

明檀見憐月對自己下手狠, 都上都起了手指印, 心緒完全收束了,嘆道:“你快起來, 怎麽對自己下得了這個狠手, 不知道的人, 還以為我罰你呢。”

憐月道:“郡主信任奴婢, 才帶著奴婢, 可剛才,奴婢卻沒發現郡主沒能跟上來。”

“好了, 我才不去想,你又提,快去把臉敷一敷。”明檀道。

憐月心裏的懊悔不減半分,她先前還覺得世子對郡主有心,卻沒想到,他竟是個浮浪之人。她雖沒親見,但也料想到,剛才世子一定是輕薄郡主了!

“是。”憐月起身,從她們的行李裏取了活血化瘀的藥膏,覆在臉上。

明檀正教訓今日的罪魁禍首采彤。

“你個小東西,都是你惹出來的禍,明日我再出去,定要把你鎖在籠子你,看你還亂跑不跑!”

明檀到底沒把采彤這麽樣,只是說了它幾句,便叫憐月將它抱到它窩裏去了。

怪憐月,怪采彤都是遷怒,真要怪的只有李彌這個道貌岸然的登徒子!她兩輩子都沒聽說過,也沒想到李彌竟然是這樣的人。

李彌此時也正在懊悔中,他最初去摟明檀,只是單純地不想她摔倒。可手一旦扶上的她纖細的腰肢,他心中便知有一個念頭:不想放開她,想要把她抱得更緊。

她肯定惱了,這一回,只怕不止是厭惡,而是憎恨了。

雪風見李彌沈著臉,一言不發坐在床邊,小聲道:“世子,您還不歇著嗎?”這會兒郡主也沒住在他們隔壁,也聽不到墻角,不睡做什麽呢……

李彌輕嘆一聲,和衣倒在床上,睜眼看著帳頂。

“世子,您歇下吧。明日還有正事呢,正事要緊。”雪風勸道。

“知道了。”李彌應道。

雪風吩咐人打水來給李彌沐浴,有婢女要來伺候,被雪風給打發了。就是在侯府,世子身邊也不要婢女伺候,到了外頭就更不要了。

“你也出去吧。”李彌進了浴桶後對雪風道。

雪風沒多問,只將李彌要換的衣服都準備好,便離了凈房。

李彌頭枕在浴桶的邊沿,擡起剛才攬住明檀的手,水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淌。

他看著自己的手一會兒,緩緩地將手放進水下,但他立馬又將手擡起,狠狠地拍了一下水面,水濺到他神情厭惡且痛苦的臉上。

雪風在外頭等了許久都不見世子出來,擔心世子在浴桶裏睡著了,便進來敲他。

只見世子睜眼坐在浴桶裏,並沒有睡著,但面上的神色是雪風曾經見過的。清一先生說過,這神色代表世子自厭。

“世子,水涼了,您起身吧。”雪風輕聲道。

李彌這才驚覺雪風進來了,他正坐在已經幾乎冰涼的水中。

雪風取來幹燥的浴巾,扶起李彌,為他擦身,又伺候他換上幹凈的寢衣。

李彌一言未發回到床上躺下,雪風見世子躺下後便閉上眼,才放心離開。

翌日一早,明檀被憐月叫醒。

明檀頭一件事便是看憐月的臉,過去一夜,手印已經幾乎消退。

憐月摸了摸自己的臉,垂下頭:“郡主奴婢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明檀道:“知道錯就好,你是我的人,要打也只有本郡主能打,知道嗎?”

“是,奴婢是郡主的,只有郡主能打。”雖然說的是被打的話,憐月心裏卻格外開心,郡主是真的沒有怪她,郡主也從來沒有打過她。

憐月伺候明檀洗漱,更衣,寸步不離地跟著明檀,一眼不錯地盯著。

將軍府的婢女送早膳來,叫明檀意外的是,今日這早膳,不像瑯琊關這兒的,倒像是她在京城吃的。

婢女小心地看郡主的臉色,之後小聲道:“早膳是薛姨娘讓人準備的,特意準備了京城的點心。”

明檀笑笑:“有心了。”

婢女端著托盤,行禮告退。

房中只剩下明檀與憐月兩人時,明檀道:“其實我更想吃瑯琊關這邊的早膳呢。”

“那奴婢明日叫他們準備?”憐月問道。

“客隨主便,不必勞煩他們,不過幾日功夫,真要想吃,明日咱們早起,到他們這邊的集市去逛逛便是。”明檀道。

早膳過後,明檀準備去正院,與裴將軍已經隨行的官員們商議正事。

一夜過去,明檀想起接下來要見李彌,心頭還是浮起羞怒,臉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出了東院門,明檀見到裴昂正在門口徘徊。見明檀出來,他便迎上前。

“郡主安。”

“裴將軍安。”

明檀對裴昂在此處等他,感到些許意外。畢竟先前,李彌也曾經在她門前徘徊過,她不由得要將他們這種舉止類比。

甚至他們說的話都是一樣的。

“將軍在等我?”明檀問道。

裴昂笑道:“是,末將來接郡主去關樓上瞧瞧,郡主可想去?”

明檀一聽是去關樓,倒是來了興趣。

“來時遠遠瞧了一眼,便覺得巍峨,當時便想著,站在樓上會看到何等風景,如此,便勞煩將軍了。”明檀客氣道。

“郡主請。”裴昂道。

明檀與裴昂並行,裴昂與明檀說著瑯琊關的風土人情,以及守關將士們的種種趣事。裴昂是儒將,文采武功皆是過人,便是尋常之事,經他之口也變得生動有趣,叫明檀既長了見識,又得了樂趣。

明檀頻頻微笑,裴昂面上也笑意更甚。

兩人走到正院,便看到程將軍與李彌已經等在此處。

明檀見裴將軍不是邀請她一人,心下先是一松,但一見李彌,又覺得還不如他與裴將軍兩人去,或者帶上程將軍也行。

“郡主,裴將軍。”李彌與程將軍給兩人行禮。

裴昂看看李彌:“世子瞧著似乎沒歇好?是擇席,還是鄙府招待不周?”

明檀瞥了李彌一眼,他何止是沒睡好,簡直是一臉病態,比先前路上那次,似乎“病”得更嚴重些,那種疏離病態的異樣美感也更明顯。瞧見李彌這模樣,明檀心裏的羞怒似乎都少了幾分。

“將軍言重了,下官確實有些擇席。”李彌拱手道。

不光人瞧著病態了,連說話的聲音都透著病弱之氣。

裴昂笑笑:“那世子這一路可遭了不少罪吧,真是辛苦了。”

“將軍面前,不敢言苦。”李彌道。

“世子不如留在府上歇歇?”裴昂又道。明檀在心裏點頭,對,把他留下!

但明檀失望了,只聽李彌道:“無妨,一起去吧,下官也想早些見識一下瑯琊關的風采。”

“那便請吧。”裴昂道。“對了,我只給郡主安排了馬車,世子可也要馬車?”

“騎馬即可。”李彌道。

四人出了將軍府,明檀上了馬車,其餘三人騎馬。

馬車內,憐月小心看郡主的臉色。憐月見到李彌,心裏是帶著氣的,昨日明明是他對郡主有了失禮之舉,今日瞧著倒像是他被人欺負了似的。若是從前,見到李世子那副皮囊,這般模樣,憐月說不定就心疼了,但她現在不會了,誰叫他想輕薄她的郡主!

“你做什麽,咬牙切齒的?”明檀好笑問道。

憐月憤憤道:“奴婢是瞧李世子不順眼,他倒像是被人欺負了似的!”

明檀聽了憐月這話,倒是若有所思,李彌這人確實是怪異得很。因為她知道,若是他真的被她欺負了,反而不會是這般模樣。

昨日瞧著還好好的,接風宴上也與她鬧,一夜過後,又成了這副模樣。明檀真不知他心裏到底怎麽想的,她才覺得對李彌多了些了解,又覺得似乎越來越看不懂他。

從將軍府到關樓並不遠,馬車過去只要小半個時辰。

明檀的馬車停下,李彌、裴昂三人已經下馬,皆站在馬車邊等她。

明檀被憐月攙著下馬車,腳落地那一刻,與李彌對視上了。與昨日摟著她時的看她眼神完全不同,明檀能看出,李彌似乎……很痛苦?

還真如憐月說的一般,他倒像是被人輕薄了一樣!他為什麽痛苦?莫非是對自己求而不得?那這世上為他痛苦的女子可多著呢!

明檀迅速移開目光,看向裴昂。而李彌也斂眸低眉斂眸,不再看明檀。

幾人來到關樓下,守關的將士們齊聲給幾人行禮。

明檀擡頭仰望關樓上的瑯琊關三個大字,看著高聳巍峨的關樓,心下一陣激昂。這是他們大梁的關隘,曾經抵禦過西陵數次來犯。如今大梁海清河晏,這關隘以及守關的將士們功不可沒。

只有置身此處,才能感受到這種激昂的情緒,更讓她體會身為大梁子民,大梁郡主的驕傲。

前世,自己竟然因為李彌而沒能親到此處,實在是可惜。

“郡主,登樓吧。”裴昂笑道。

“好。”明檀轉頭笑著對裴昂說道。

裴昂被明檀這一笑給恍了眼,先前郡主多次面露笑容,但與此時的笑都是不一樣的。郡主這會兒的笑,格外鮮活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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