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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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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第 15 章

二皇子見明檀這樣爽快地應了,唇角含笑道:“如此甚好。”

說完二皇子目光在明檀和李彌兩人臉上掃過,又道:“那,檀兒,皇兄替你答覆父皇了,他還怕你不願呢。”畢竟先定了李彌。

明檀淺笑:“自然不能叫西陵覺得我們大梁失禮。”

二皇子頷首,目光帶著促狹的笑意,他也不知明檀是真的長大懂事了,還是對李彌有了改觀,總之她願意去是好事。

李彌小口吃著茶,一盞茶像是永也吃不完,茶盞一直在唇邊呷著。

“這幾日會有任命文書下來,你們得去鴻臚寺找秦大人,商議具體事宜與禮節。”二皇子道。

你們……李彌聽到這個詞,捏著茶盞的手輕顫,這個“你們”是指他和郡主。

“是。”李彌終於放下茶盞,面向二皇子,應下他的話。李彌不敢看坐在他對面的明檀,心裏卻忍不住想,今次一起去瑯琊關,有幾百裏路,這一路,她大約總能與自己說上一兩句話。

李彌心裏這麽想著,卻聽明檀道:“李世子,此番共事,請多指教。”

李彌猛然擡頭看向明檀,心跳如擂,郡主,竟主動與他說話了,而且,她此時正視著自己,神色如常,眼中未有厭惡,他慌亂道:“郡、郡主,請多指教。”

二皇子見一向穩重,素來風輕雲淡的李彌竟也有這般慌亂難掩蓋的時候,不由得笑出聲。

這李彌果然是對檀兒有心思的。也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性子,從小到大被檀兒厭惡著,竟仍會對檀兒這般在意。二皇子不由得想起他曾在一本閑書上看過,有一種人,你對他越壞,甚至辱他,打他,他反而會越喜歡,甚至巴不得被辱,被打,莫非李彌竟也是這種人?那還真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一旁的三皇子,眼神裏也帶著探究,兩位皇子相視一笑。

李彌這會兒怎麽顧得上兩位皇子,他的心火正燒得旺,要知道,他活了十八年,這是郡主第一次與他說話。就好比天上的明月,終於有一縷光照在他身上。

明檀對李彌的慌神也感到意外,這還是那個對自己拒婚的李彌嗎?他慌什麽?不過一句客套話,他們之後要共事,總不能一句話不說。

明檀瞥了一眼兩位表哥,站起身道:“我去告訴娘,說不定她不叫我去呢。”

李彌頓時心一緊,臉色也微變。明檀餘光瞥了一眼李彌,心下訝異,不是吧……他這麽想與我一起去瑯琊關?圖什麽呀?

“去吧,只要檀兒想,姑母會同意的。”二皇子笑道。

明檀對兩位皇子行了禮,身子一頓,也對李彌行了平輩禮,然後偷瞧他。果然李彌手忙腳亂站起身,給明檀回了禮,一不留神還碰得案上的茶盞倒了。

這人還真奇怪,明檀又想起先前他在馬球場上故意看自己一眼,心下越發對李彌的行徑感到納罕。

明檀心裏存了疑惑,轉身離開,去找長公主和駙馬。

出了包房,明檀小聲問一直跟著她的憐月:“憐月,你有沒有發現,李世子好像有點奇怪?”

憐月道:“李世子好似有些怕郡主,又對郡主格外在意,您剛才與他說話的時候,他又很歡喜但不太敢表露。”

果然不是她的錯覺,明檀心道。罷了,隨他去,說不定是因為先前自己對他太壞,稍微給他點好臉色,他受寵若驚呢。

只聽憐月道:“郡主,這是您第一次與李世子說話。”

“第一次嗎?”明檀這倒是沒註意。

“是。”憐月道,“您小時候,那種遙遙指著他,說不願與他一處那些不算。”

明檀想想,還真是,這輩子頭一次與李彌說話。而且,還是自己主動先說的!明檀心裏有些不痛快,但轉念又覺得不甚要緊,如今她氣也消了,就當李彌是個普通人,沒必要過於在意。

明檀離開後,李彌只略坐了一會兒便也離開了,福安夫人帶著柏綺漱緊隨其後。

柏綺漱看著李彌的背影,看了一眼福安夫人,夫人搖搖頭小聲道:“過猶不及。”

柏綺漱咬唇,應了聲是。

福安夫人在戰場上傷了身子,自己不能生養,如今找了個特別投緣的徒兒,心裏是當親閨女看的。柏綺漱對李彌可謂一見傾心,福安夫人也想要李彌這樣的好女婿,免不了要為她謀劃一二。今日賽前,她們與李彌“偶遇”一次,這會兒不好再跟上去。

明檀問了人,找到了正在野湖邊垂釣的爹娘,地上鋪著狐裘,兩人肩並肩坐著,各執一根釣竿,離得很近。

“也不怕魚兒來了,魚線纏起來。”明檀走到近前,對爹娘道。

明駙馬看了一眼妻子,憨笑道:“我願意與你娘纏起來。”

長公主拿魚竿去敲駙馬的魚竿:“在閨女跟前胡說什麽!”

徐蘅常說,她最羨慕長公主夫婦,鶼鰈情深。明檀這會兒見了,心下不由得想,也不知自己到底會嫁個什麽樣的郎君,若是也能如爹娘這般,也算錦上添花了。

明檀挨挨擠擠,硬坐到爹娘中間,還搶走了她爹的魚竿。駙馬哀怨地看了一眼閨女,挪著身子,稍微遠著些閨女。

“娘,舅舅要我去瑯琊關接西陵使團。”明檀道。

永寧長公主蹙眉:“倒是聽說要派人去接,怎麽要去瑯琊關,那也太遠了些。而且,怎麽偏要你去。”

明檀笑道:“聽二表哥說,西陵皇室的皇子、公主都生的好,舅舅怕被咱們大梁的人他們比下去,便派女兒出馬!”

“我們檀兒,那自然是最美的。”明駙馬忙道。

永寧長公主笑道:“那還派了誰?”

“李彌呢。”明檀道。

永寧長公主笑容微收:“他啊,檀兒怎麽肯的?”

“這不是為了給舅舅爭臉面麽。”明檀道。

永寧長公主一直疑心自家閨女是兩世之人,前世被李彌給辜負了,這會兒聽說閨女要和李彌一起去辦差,心下便覺得不妥,便又道:“檀兒願意與李世子一起辦差?要麽娘進宮叫你舅舅換個人,徐家或者林家都可以。”

“那不成,這是人家馬球賽奪下的彩頭。娘不用擔心,如今我也不是小時候,不會鬧的。”明檀道。

長公主心說不是怕她鬧,而是怕她對李彌有舊情……人說因愛生恨,萬一閨女其實是一直放不下李彌才這樣,那豈不是有重蹈覆轍的危險?

長公主試探著道:“但是檀兒不擔心,外祖母又要把你許配給他?”

“這不是有娘呢嘛!再說外祖母疼我,我說不嫁,她不會逼我的。”明檀道,“又不是我不嫁他,大梁就危在旦夕。”

“凈胡說!”長公主瞪了閨女一眼。

明檀笑嘻嘻:“再者,李彌也未必願意娶我,他都拒絕了多少姑娘了。”

“不可能!”明駙馬道,李彌又不是瞎子,怎麽會不願意娶自家閨女!

“哎呀!有魚上鉤了!”明檀感覺魚鉤一墜,身旁的長公主忙把自己的空魚鉤提起,以免魚線真的纏起來。

明檀釣上來一條銀白色的魚,兩三寸長,尖尖的嘴。明檀解下魚兒,又丟進水裏。

這會兒,邱宜珍已經回了武安侯府,賽馬場上的事,比她先回府。

邱宜珍還未開口,就挨了武安侯夫人一巴掌,直半邊臉打腫了。

“你還敢回來!”武安侯夫人打了閨女一巴掌,心裏仍氣不過,想要再打,被身邊的嬤嬤給攔住了。

“娘,我是被人陷害的!”邱宜珍滾下一行淚來。

武安侯夫人神色稍緩,問道:“誰!這是覺得我們侯府落魄了?誰都可以踩上一腳!你說出來,娘就是拼上性命也要還你清白。”

邱宜珍卻楞住,連哭都忘了,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武安侯夫人見邱宜珍神色不對,追問道:“到底是誰!今日你必要將這事,原原本本說出來,不然,你就收拾收拾,嫁給那個姓趙的吧!”

“不!”邱宜珍直搖頭,她才不要嫁給趙啟琛那樣的爛人!

“說!敢隱瞞一個字,你就到你祖母跟前去領家法!”武安侯夫人聲色俱厲,邱宜珍一邊臉紅,一邊臉白,腦中嗡嗡作響,她撲通一聲跪倒,不住磕頭:“娘,救救女兒!”

武安侯夫人見她只顧啼哭求饒不肯說實話,氣得想要上腳踢。

邱宜珍這才哭道:“是……是明檀郡主。”

武安侯夫人楞了神:“你說誰?”

“明檀郡主……”邱宜珍又道。

武安侯夫人看著抖若篩糠的閨女,人往後仰了仰,差點倒在榻上,被嬤嬤扶住後,她顫抖著指著邱宜珍:“你個孽女,定是你做了什麽?惹上了郡主!好端端的,郡主做什麽要陷害你!”

邱宜珍這會兒卻又昂起頭來,沖武安侯夫人道:“還不是你們,為我說親,說的都是那些落魄人家!我也是不得已才這麽做的!”

武安侯夫人聽到閨女這麽一說,心下便知,這事禍根就在自家閨女身上。她指著邱宜珍:“你都給我交代了!”

邱宜珍心知躲不過,她要再不說,就真要上家法了。便將自己如何誆騙樂陽與趙啟琛相識,如何謀劃叫他當眾對樂陽示好,又如何結交忠勇侯世子之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但涉及明檀郡主之處,她卻說得不夠明白,只是含糊帶過。

武安侯夫人越聽心越往下沈,她這個膽大包天的閨女,竟然去謀害縣主!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皇親,她怎麽敢的!

這個閨女留不得了!只能叫她“暴斃”,遠遠地送走。留著她,侯府不光是失了臉面,還會有滅頂之災!

“來人,將四姑娘關起來,任何人不得靠近!”武安侯夫人鎮定下來,吩咐道。

邱宜珍忙去抱武安侯夫人的腿:“娘!您救救我!我不想嫁給趙啟琛!他不是好人。”

“快點拉下去!”武安侯夫人這會兒頭腦無比清醒,比起這個閨女,侯府會不會受牽連才是最要緊的。

樂陽縣主倒還罷了,明檀郡主是他們惹不起的,而且這背後只怕還有皇子們的手筆。武安侯夫人命人把邱宜珍拖走後,連忙派人去找武安侯回來。

武安侯吃了些酒,人帶著些熏醉,他在戰場上傷了腿,這會兒有些跛足,一瘸一拐地來到上房。

“什麽事,把我叫來。”武安侯一屁股坐下。

武安侯夫人也顧不得數落他,只道:“你閨女闖下大禍,我們侯府要大難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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