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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怎麽這麽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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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怎麽這麽熟練

曲藿不驚不惶, 耐心替他收起那頂尾端有拉鏈的帽子。

“我剛才說得不對。”他輕輕抱了下他,“你從來不是局外人。”

“......別過來,我又管不著你。”

問縈的睫毛微微顫抖, 說出的話依舊冷酷。

他沒推開他, 也不看他。

他到霍家來, 根本不是為獨善其身,讓曲藿把他推開保他周全。

而且還是用很蠢、很讓人討厭的辦法。

“不, 我很希望你管我。”

曲藿輕輕摸著他的頭,捋順他炸開的頭發:“你所有的話,我都會聽。”

問縈不吭聲, 但焦慮的小動作少了些。

“要不要休息?”

曲藿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我們不著急離開。”

著急。

問縈一哽。

對上曲藿寬慰的眼神, 他瞬間冷靜了些。

處在太類似星皇宮的地方, 他很容易應激。

比如現在。

他被環境感染,不自覺地焦躁起來。

剛才還能掩飾住,可現在沒有外人,問縈這些天積壓的情緒很難控制。

意識到問題所在,他的怒氣散去了些。

“不要。”

問縈聲音放輕:“我想走。”

他討厭這裏。

“我們馬上就走。”曲藿了然,安撫地輕拍他的肩膀。

他岔開話題, 想轉移問縈的註意:“晚上吃什麽?”

“沒胃口。”

問縈還是沒精神。

“那回去再說。”

向來規整的曲藿也沒了仔細整理的心思,草草將剩下的衣服疊好, 塞進箱子裏。

問縈站在旁邊閑不住, 替他把一件衣服卷起來, 慢吞吞丟進行李箱。

“辛苦了。”

拉上行李箱, 曲藿握住他的手。

“不難過, 我們走。”他的語調不像商量, 更像哄人。

“往後再也不來。”

“嗯。”

聽他這麽說,問縈突然有些委屈。

為了不讓自己瞧著可憐, 他只能逼著聲音變得僵硬。

“下回別這麽說.....我不喜歡。”

他討厭曲藿和他劃清界限,哪怕曲藿是為了他好。

“好。”

毫無征兆,一個輕吻落在他臉頰上:“我和你保證,不會有下次。”

許是負面情緒作祟,又或許是一回生二回熟,這回問縈反應過來,倒沒覺得害羞。

反而是心稍微安定了些。

其他人的保證他不太信。

但曲藿的保證,勉強還可以聽。

幾經波折,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坐上了離開霍家的車。

白晚晴和霍霆一直把他們送到車庫處,但沒跟上車。

白晚晴不舍地看著曲藿,霍霆為了不流露感情,索性低頭處理公務,不再看他。

可除去他們,車裏還有霍爵月、王管家、司機以及保鏢,所以氣氛依舊很尷尬。

問縈弄不明白霍家車庫裏有這麽多車,還非得挑個三排八座的車,讓八個人滿滿當當擠一起。

保鏢自覺坐在最後一排,把中間三個座位留給少爺們。

曲藿坐在中間,問縈靠著窗,霍爵月則霸占了另一側窗邊。

顯然,曲藿和霍爵月都不想和對方坐一起。

曲藿為了問縈留空位,沒和問縈靠得太緊,而霍爵月則死命想遠離他,巴不得貼在窗戶上。

他呈現出一種極為藝術的姿勢,身體遠離曲藿,眼睛卻想往問縈身上湊。

他們一行的目的地是司家的醫院,距離霍家並不遠。

王管家矜矜業業當著工具人,司機在霍家工作多年,習以為常地選擇裝聾作啞。

三個保鏢眼神堅定,假裝對前排的情況一無所知。

令人厭惡的氣氛。

“睡會。”

霍爵月看不到的地方,曲藿握住問縈的手。

問縈含糊地應聲,依偎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有人靠著,總比靠窗舒服得多。

窗邊的風景飛快地掠過,曲藿不再顧忌自己是否挨得太近,擠壓問縈的位置。

他往他身上靠了靠。

因為心理因素而發冷身體逐漸變得溫暖,原本不規律的呼吸趨於平穩。雖然沒睡著,但問縈的眉頭總算展開些。

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孩,終於回到了安全的環境裏。

而另頭,目睹一切的霍爵月呼吸變得急促。

他恨恨咬了咬牙,迅速移開視線。

“醒醒。”

快到目的地時,曲藿低聲提醒問縈。

問縈還半夢半醒,迷迷糊糊眨了眨眼。

困。

他看車還在行駛,又閉上眼,賭氣般靠了回去。

曲藿也就縱著他,直到車徹底停穩,才重新把人喊醒。

突然失去熱源,又被地下車庫裏的冷風一吹,問縈的起床氣跑到九霄雲外。

“謝謝,送到這就行。”

曲藿在問縈後面下車,他客氣地看向隨行的幾人。

“曲少爺如果有事,請隨時聯系我。”

王管家恭敬道:“我們會滿足您全部的需求。”

“同時,霍家為保障您的安全,也會時刻關註您的情況,還請你見諒。”

聽聞此,問縈的神色微冷。

曲藿面不改色點了點頭。

“好。”

他的視線和站在後頭的霍爵月交匯,隨後輕飄飄地錯開。

霍爵月也避開他的視線,煩躁地插兜轉身,同手同腳地回到車內。

“人送到了,我們快走吧。”

仗著小東西對他還不錯,就暗中蹬鼻子上臉。

他看到曲藿這副模樣,就覺得惡心!

周圍終於安靜了。

“你說.....”

邊走,問縈邊整理睡覺時壓亂的頭發。

他突然想起什麽,面色變得古怪:“霍家會不會給你屋裏安監控?”

在他四歲時某次被綁架後,他父皇就幹過這種事,他往後兩三年都沒睡安穩過,到現在都淺眠。

如果屋裏真的有監控,那剛才他們霍家都知道。

而曲藿,也被真正意義上監視了許多天。

“我沒在明面上見過。”

“說不定暗地裏有。”

問縈也覺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可他控制不住,剛平靜點的心情又變得煩躁。

原本都快在平凡生活中忘掉的不愉快過往,總會在和霍家打交道時被重新回憶起。

他努力壓著自己,不對曲藿流露出太多負面情緒。

“沒事的。”走到電梯處,四周的溫度高了些。

電梯還沒當車庫層,曲藿伸出手,摸著問縈冰涼的臉頰。

手部的溫度,源源不斷地被傳遞給他。

“如果真有,我們一定會讓他們刪除。”

“......”

問縈垂眸,選擇不再鉆牛角尖。

“應該是我想多了。”

他有些累,也有些餓了。

“奶奶還在等著見你。”走到住院層的休息室,問縈給曲藿指了方向。

“我休息會,晚點去看她。”

見曲藿沒動,他加重語氣。

“快去,別讓老人擔心。”

曲藿依然不放心。

他取走了自己的手機,給問縈倒了熱水,又從包裏翻出牛奶餅幹:“你睡會,我很快就回來。”

“幫我把門關上。”

問縈點了點頭,抱著水杯坐在床榻上,靠著墻假寐。

棘手的事情算暫時告一段落,最近欠下沒睡的覺太多,導致困倦變本加厲地反撲向他。

他感覺到越來越餓,卻因為疲憊,連餅幹的包裝都懶得拆。

眼皮越來越沈,最終重重合上。

“縈縈......”

“縈縈。”

呼喚聲裏,他飄散的意識被重新聚攏。

什麽時候躺下了?

問縈茫然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自己靠著的不是微冷的墻面,而是柔軟的枕頭。

枕頭角落有只垮著臉的小貓,瞧著不像是機器打上去的花紋,而是純手工一針一線地繡上去。

盛開的黃玫瑰插在花盆,擺放在床頭櫃上。

空氣中彌漫著似有似無的香味,窗外的光芒大盛,刺得問縈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明明蓋著很厚的被子,他卻還是覺得後背涼颼颼。

等下......

問縈緩緩低下頭。

他沒穿衣服!!!

問縈的臉色瞬間慘白,隨後又迅速發紅。

被衣服遮蓋的皮膚因為不見陽光而蒼白,這導致上面出現點微小痕跡,都會被襯得很明顯。

他之前沒見過自己身上那些古怪的痕跡,卻能隱約猜出這是什麽。

傻子都能猜出來。

大腦瞬間宕機,羞憤雙重作祟下,問縈倒吸一口涼氣,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下意識想用被子包緊身體,身體還沒作出反應,就被床邊等著的人駕輕就熟地抱住腰。

那是個和他力氣差不多大的男人,他很難掙脫開他的懷抱。

也沒掙脫開的必要。

隨著牙關被熟練地撬開,問縈微微睜大眼,臉上的紅色蔓延到脖頸處。

刺激一陣接一陣,他已經沒了反抗的能力。

.....曲藿什麽時候學的這些?

他前幾天親人,明明還會不小心咬到嘴唇。

暈乎乎地任由曲藿親著,直到問縈有些喘不過氣。

曲藿也恰到好處地和他分開。

“先吃飯,過會再睡。”

曲藿的聲音低沈,還透著些無奈。

“十二點了。”

問縈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所見、所聽、所感都帶著極強的沖擊,他不敢擡頭看曲藿,視線只能往下瞄。

曲藿只穿著件襯衫,平時扣到最後一顆的扣子此時松到胸口處,露出明顯的肌肉線條,還有脖頸蔓延到胸口,若隱若現的微紅痕跡。

很像牙印 。

曲藿是故意的。

腦海中冒出荒誕想法,臉漲得通紅。

這.....這......

趁著曲藿松懈,他猛地縮回被子裏。

被子能稍微隔絕氣味,可飯菜的香味越來越重。

不適時地,他餓得有些胃疼。

外面靜默了許久。

直到問縈覺得不會再發生什麽時,隔著被子,他被人輕輕拍了拍。

模糊的聲音驟然變得清晰。

“縈縈。”

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背上已經全是汗,他的手攥緊褲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視線清晰,映入眼簾的還是曲藿的臉。

只是瞧著比夢裏稚嫩些。

問縈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退到角落裏。

因為長期精神緊繃,他醒來時還不自然蜷縮的身體,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在臂彎裏,試圖把自己裹成一團。

.....難怪曲藿會擔心。

剛才只是夢而已。

視線落在曲藿穿著的高領毛衣上,問縈的眼神逐漸從錯愕轉化為冷靜。

他心裏堵了口氣,不知是該松還是該咽。

問縈依舊低下頭,不看曲藿。

“過會再睡。”

曲藿拿過他手裏已經涼透的水,給他遞了暖水袋。

“我借員工食堂做了菜,不餓也稍微吃點。”

問縈接過飯盒。

裏面是簡單的豬油炒青菜、小米粥和蔥燒肉。

蔥燒肉裏面的蔥被挑得幹凈,只是能聞到蔥味。

問縈猜蔥全在曲藿的飯盒裏。

他穩住心神,別扭地道:“辛苦了。”

“下次別這麽麻煩,隨便給我打點菜就行。”

“不麻煩。”

曲藿沒應他的話:“趁熱吃。”

坐在桌邊,問縈扒拉著飯,胃部總算舒服了些。

“剛剛是做噩夢了?”

曲藿咽下蔥,隨口問他。

坐著睡覺加上思慮過重,很容易被夢魘著。

“......”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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