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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到底會不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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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你到底會不會瘋

和曲藿一樣, 老人也不愛說話。

她靜靜地,慈愛地看著問縈。投來的視線毫無威脅,卻讓問縈如芒在背。

她真正的孫子還被困在霍家。

微微攥緊拳頭, 問縈不知道該如何開始話題, 才不算唐突。

所幸, 老人似乎也沒逼迫讓他說什麽,她只是單純地享受這段祖孫共處的時光。

“今年冬天真冷。”

她看著老舊的玻璃窗, 絮絮叨叨地說著:“好幾年沒這麽冷的天。”

問縈略微擡起了些頭,努力壓著嗓子,學著曲藿的語調嗯聲。

可學出來的聲音, 拙劣得讓他不忍卒聽。

“開窗的時候在想, 要是你在, 不會讓我開著。”

曲奶奶的說話聲透著不自然的含糊。

“早知道你要來,我該把這裏收拾收拾....太亂了,又叫你擔心。”

問縈點了點頭。

屋裏的溫度逐漸回暖,門口悄悄開了道縫。透過門縫,穿過老人細碎的言語,護工在和問縈使眼色。

“奶奶, 我先走了。”

又過了會,等到老人說完話, 問縈才起身。

他壓著聲道:“過幾天再來看您。”

到時候押著曲藿來。

“好。”

老人說著, 微微擡起頭。

她的臉上出現了片刻的茫然。

剛才的短促音節聽不清, 現在的聲音.....和她孫子的聲音不太一樣。

可她的視力太差了, 看不清。

“小藿。”

曲生蘭呢喃著, 努力地眨了眨眼。

可當她再次看向那個方向, 只剩下一陣微風拂過。

“阿爾茨海默癥早期的老人經常會忘事,多數時候清醒, 偶爾會犯迷糊。”

“而且曲奶奶的近視很嚴重,更容易分不清人。”

年輕的護工和他道歉:“你別介意,她不是故意的。”

曲藿之前因為一點小事就頻繁回家的原因,終於得到了解答。

“我知道,她是個很好的人。”

問縈應聲。

他的心裏還在盤算著,自己剛才的做法是不是欠妥。

可讓曲奶奶在不清醒的狀態下發現事實,或許對她來說更糟糕。

“我想問.....小曲他真的沒遇到麻煩嗎?”

送他到門口,護工又問了次。

“他是個孝順孩子,卻突然奶奶送來這暫住,離開前還叮囑了許多事。”

他們這些護工看著曲藿長大,都覺得奇怪,好不容易逮著個和曲藿熟的同學,自然想多問兩句。

“他說了什麽?”

“一些照顧老人的註意事項。”

護工仔細地回想著:“比較特別的.....”

“對,他說過周四和周五兩天晚上,希望我們能多關照曲奶奶。”

當時曲藿的態度太嚴肅,所以她印象深刻。

這並不是難事,所以哪怕奇怪,護工們也打算幫曲藿這個忙。

“我知道了。”

問縈垂眸思索,有了考量:“那這兩天的晚上,我可以過來嗎?”

“你要是不介意這裏條件差,當然可以。”

護工笑道。

被路邊下棋的老人強塞了一袋砂糖橘,半包瓜子,問縈離開了養老院。

身後的門被輕輕關上,問縈走入條無人的小道。

腳踩在落在地面的枯葉之上,發出窸窣響聲。

【您懷疑曲奶奶那兩天晚上可能會出事?】

“顯而易見的事。”

問縈剝開一枚砂糖橘,卻沒放入口中:“書裏面指向逼迫霍盛星發瘋的誘因不多。”

“除了霍家病態的控制、問櫻櫻和曲藿的針鋒相對.....就是他的奶奶。”

他甚至覺得作者著重描寫的前兩個都次要,最後那條一筆帶過的才是重點。

所以曲藿了解書裏的劇情之後,才會采取行動,將自己的奶奶保護起來。

叮囑護工恐怕只是他籌謀裏很小的一環,曲藿可能還采取了他不知道的其他行為,阻止悲劇發生。

哪怕曲藿早就布置好一切,他也得做些什麽。

翌日。

問縈回到了一周未見的明櫻學院。

曲藿的身份被顧家隱瞞得極好,只有幾個和霍家親近些的家族勉強知道些不完整的內幕。

所以同學們並沒因為經常請假的曲藿不在而感到奇怪,依舊各幹各的事。

只是問縈進校園時,投到他身上的視線愈發地多,不少帶了艷羨和探尋。

貼吧害人不淺。

走在路上、進教室裏,問縈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等到下午關註他的人少些,他將知情的顧溪澈叫到角落。

左顧右盼,確認沒誰跟上來,問縈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顧溪澈說明。

“所以,你認為霍家會害曲藿的奶奶?”

聽完他的描述,顧溪澈詫異:“他們沒理由這麽做。”

據他所知,霍家很重視曲藿這個兒子,不會害養育曲藿的好心人。

“不,我認為是其他不可抗因素。”

問縈嚴肅。

極有可能是當時被霍家困住的曲藿無法第一時間得知奶奶的消息,曲奶奶偏偏就在這時候出了事。

等到他分出身,一切都已經遲了。

“你怎麽知道這些消息?”

顧溪澈依舊疑惑。

“夢。”問縈搬出早已想好的說辭。

“和你當時一樣。”

顧溪澈沈默了。

以前的顧溪澈不會相信荒謬的理由,可現在有自身經歷作保,他不得不信。

“我能做些什麽?”

“幫我了解下霍家的動向,如果哪裏不對,及時告訴我。”

“沒問題。”顧溪澈答應得爽快。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找些人一起幫忙。”

“不過我家在做安保這方面不太專業,你可以問問理查德和司皓星,他們也大概清楚曲藿的情況。”

“多謝。”

麻煩當前,問縈也不再顧忌太多。

和顧溪澈分開,他又約來了司皓星和理查德。

“沒問題!我家可以派人去幫你。”

聽完他的請求,理查德答應得十分爽快:“到時候,我也陪你去。”

“還是用我家的人穩妥。”

聯誼過去,司皓星的發型又恢覆了令人窒息的半邊劉海。

他嘆息一聲:“理查德那全是五大三粗的白人壯漢,太紮眼了。”

“那怎麽了。”

理查德不服氣:“我家的人,比你們會打架。”

司皓星鳳眼一挑。

“我們是去保護人,不是打架。”

眼見兩人要吵起來,問縈趕緊出面打斷他們。

“你們先想清楚了,幫我有可能得罪霍家。”

“不至於。”司皓星聳了聳肩。

“霍家要是不想讓曲藿記恨他們,恐怕也不想要曲藿記掛的人受傷。”

“說定了,周三晚上一起去。”

“謝謝你們。”

問縈真心實意道。

“不用謝!”理查德搭著旁邊的欄桿,眨了眨眼。

“問櫻,你真的很可愛,可愛的人值得幫助。”

“所以我總願意幫助你。”

“唉,說起這個事,太奇怪了。”

理查德重重嘆了口氣,難得露出點類似憂郁的表情:“我真沒想到曲藿,等於霍盛星。”

“造化弄人。”司皓星淡淡地評價。

“可禍福相依,誰又能說以後是好是壞。”

理查德懵懂地聽著他說話。

“這樣啊。”

聽不懂,聽起來很厲害。

禍福相依。

問縈不置可否。

但願曲藿能少遇到點禍端。

回到家,問縈做足了心理建設,才從床頭櫃拿出曲藿的手機。

他想查一下曲奶奶的就醫記錄。

想了一圈,問縈高度懷疑社會關系簡單、身上沒有債務的老人最可能遇到的事,還是身體健康上的麻煩。

他的生日......

說實話,問縈自己都對這串日子沒有實感。

每年他的生日,就是一群討人厭的老古董開宴會社交的理由而已。

而原本會陪著他玩的哥哥姐姐,也會因為社交抽不開身來。

而他還偏偏不得不過。

試探性地輸入一串數字,換著默認鎖屏的手機跳轉到應用界面。

曲藿手機裏的應用很少,問縈的視線掠過社交軟件* ,找了半天,也沒從找到就診用的app。

或許曲藿是用其他辦法掛號。

他氣餒地抱著抱枕躺在床上,又確認了一遍。

還是沒有。

和他的手機不同,曲藿的手機就算沒開免打擾也靜悄悄,像是根本沒人和他有消息往來。

猶豫了下,雖然真的很好奇,但問縈還是沒打開社交軟件,窺探曲藿的隱私。

.....還是當著曲藿的面看吧。

轉眼到了周三。

放學之前,問縈提早和顧溪澈請了周四和周五的假。

臨近期末,學校已經教完了這學期的內容,他在外面覆習不成問題。

“明天晚上見。”

和理查德他們一樣,顧溪澈也鐵了心要跟去。

他有些害怕,但他是他的朋友。

“好。”

有他們這些朋友在,看來也沒法和豪門圈子徹底斷幹凈。

但這完全不是壞事。

離開教室時,問縈看向天邊翻滾的火燒雲。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各位早。

回到家,他片刻沒有歇息,著手開始收拾行李。

不用帶西裝褲,所以他只需要把衣服全都卷成圓筒裝,依次塞進去。

再收拾上寫著聯系方式的行李箱吊牌、小面包、身份證、應急用的錢.....

手碰到那串曲藿給的水晶,問縈把他和昨天找了半天才找出來的粉水晶一起,壓在了箱子側面。

既然找出來了,順手放在一起好了。

才收拾到一半,手機突然響起。

自從問縈麻煩顧溪澈他們幫忙看霍家動向,他就把自己常年開著的免打擾關了。

問縈拿起手機。

是個在他意料之外的人。

————霍爵月。

和之前不同,對面頂著狂拽酷炫頭像加鵝鵝年鉆的人沒多說什麽廢話,只是發來了一張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間,問縈的手指僵住了。

照片裏面,儼然是身在霍家的曲藿。

他連忙點開大圖。

曲藿背對著鏡頭,似乎是在看書。

雖然只是個背影,但已經足夠讓問縈確認曲藿目前無礙。

而且霍家似乎放松了對他的看管,他的旁邊已經沒有煩人的保鏢。

除此之外,問縈看不出其他的線索。

霍·爵:〔他好著,別擔心.〕

問縈疑惑。

突然發曲藿照片,霍爵月今天又在抽哪門子風?

不過這風抽得真好。

雖然沒太懂霍爵月是用什麽立場和他說曲藿的近況,但他還是禮貌性地道了謝。

霍·爵:〔不謝.〕

“餵,我已經發給他了。”

收起手機,霍爵月咬牙切齒地看向曲藿,這個他血緣上的哥哥

“他怎麽說?”

曲藿氣定神閑地翻著書。

他旁邊的衣架上放滿了昂貴又光鮮的衣褲,可身上依舊穿著自己帶來的廉價襯衫。

霍爵月恨恨磨著後槽牙,不忿地盯著曲藿的後背看。

原本想撒謊激曲藿兩下,可想到火焰中曲藿如果惡鬼一般的模樣。從小養尊處優,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的霍爵月慫了。

他雖然是不良少年,但平時幹過最出格的事也就是違規停車,什麽做空股票、抽幹家產、綁架放火之類的事,他是想破腦子都不知道怎麽做。

他決定如實以告。

“他沒說什麽,就說謝謝。”

曲藿點點頭。

“謝謝。”

“那什麽,霍盛星。”

霍爵月坐立不安地吭哧半天,主動和他搭話。

“我叫曲藿。”

曲藿的眼睛沒離開書。

不會再有霍盛星了,之前是,以後也是。

“好,曲藿。”霍爵月躺倒在沙發上,悻悻順著他的話。

靜默片刻,他鼓起勇氣冒出來句:“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

“你現在不會......不會心情不好,就搞自家人吧?”

他真是怕曲藿和夢裏一樣突然發瘋,和全世界同歸於盡了。

背對著他,曲藿嘴角往上了幾個像素點。

他不置可否。

所以,到底,會不會!

霍爵月崩潰,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他都能暫時把小東西可能變成他嫂子這種事放一邊了.......

曲藿倒是吱個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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