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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想要一千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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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想要一千朵花

喜歡的人。

.....他瘋了嗎?

為什麽要和霍爵月說這種話!

問縈呆住了, 臉上臊得慌。

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哪裏有些古怪,卻說不上來。

現在被曲藿這麽一激,原本就混沌的大腦徹底宕機。

“你.......你真是瘋子!”

很顯然, 霍爵月比問縈更聽不得這話。

他眼尾發紅, 俊臉上滿是怒意:“他要是知道你的心思齷齪, 還會和你當朋友嗎?”

齷齪,這已經是這文盲霍大少能罵出的, 最高級的話。

回應他的是沈默。

曲藿什麽都沒說。

可正是他的態度,四兩拔千斤,激得霍爵月暴跳如雷。

“我遲早要讓他知道你的真面目!”

得虧附近沒人, 霍爵月這聲吼, 只是嚇得林子裏驚飛一群麻雀。

......來得不是時候。

問縈匆忙梳理著思緒, 猶豫著要不要走。

他實在是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特別他們爭執的中心還是他本人。

神思恍惚間,問縈不小心踩到了腳邊的落葉堆。

嘎吱。

“誰!”

霍爵月警覺地擡起頭,看向剛好能藏下一人的石柱。

曲藿也微微側目。

問縈的頭皮發麻。

到底是誰偷懶,沒把葉子打掃幹凈!

已經無法逃避了。

他心一橫,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霍爵月的大嗓門戛然而止, 世界徹底安靜。

問縈垂眸,拒絕看兩人的表情。

但他想, 他們的臉現在一定都很精彩。

“走了。”

問縈挪了幾步, 憑借那雙看著不太值錢, 但很幹凈的鞋鎖定曲藿。

他小聲抱怨:“買個飲料這麽久。”

雖然很想馬上拽著曲藿的領子問曲藿在發什麽瘋, 但在霍爵月跟前, 問縈給足了曲藿面子。

“好。”曲藿乖乖地跟著他, 不再分半點註意力給霍爵月。

走了幾步,問縈想起什麽。

他轉過身, 敷衍地朝著霍爵月點點頭:“再見。”

曲藿也收斂了鋒芒,客氣地和霍爵月頷首。

“再見。”

學、人、精!

問縈一口氣噎在喉嚨裏,加快腳步逃離現場。

徒留霍爵月靠在墻上,憂傷地從販賣機裏取出一瓶運動飲料代酒,暗自神傷。

“呵......咳咳咳!”

他被飲料嗆得咳嗽了幾聲,恨恨地瞪了曲藿的背影一眼。

他一定會再回來的!!!

“你搞什麽。”

走出霍爵月的視線範圍許久,附近也沒有其他學生。

秋風瑟瑟,問縈卻煩躁地解開校服最上邊的扣子:“怎麽和他吵上了?”

霍家再富貴,也只會給曲藿帶來不幸。

曲藿現在過得不算糟,他打心眼地厭惡霍家任何人和曲藿扯上關系。

問縈這麽想著,絲毫沒意識到他把曲藿劃成了自己人的範疇。

陽光落在旁邊的長椅上,折出紅木盈潤的光。

曲藿低眉順眼。

“是我太沖動。”

沖動?

所以“喜歡”,也是因為沖動才說出口。

問縈氣不打一處來,很不滿意這個答案。

可太久沒遇到過健康親密關系的人,總會在潛意識裏逃避新的關系產生。

長久以來的習慣,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揭過話茬。

“算了。”

幾乎沒有思考,問縈脫口而出:“你......”

又是一陣冷風刮過,卷起金黃色的銀杏葉飛舞。

風撩過他的肌膚,讓遲鈍的神經變得靈敏。

等等。

問縈的瞳孔微縮。

他知道剛才自己感覺到的怪異感和違和感,是從何而來了。

是曲藿和霍爵月說話時的反應。

平時哪怕隔著十米遠,只要他往曲藿旁邊靠,曲藿幾乎都能察覺到。

那根柱子離販賣機只有四五米,而他並不是刻意來偷窺曲藿的,所以一開始也沒隱匿行蹤。

敏銳如曲藿,真的會察覺不到他在附近?

越想,問縈越感覺喉嚨發幹。

被一句話給砸懵了,他居然現在才意識到古怪。

思路越來越清晰。

不管是書裏書外,曲藿面對挑釁的態度向來都是懶得理,會突然連著懟霍爵月幾句,已經非常不合理了。

如果曲藿是知道他在,才故意和霍爵月這麽說......

問縈的思維不受控地散開,疑惑的口子被越撕越大。原本想要的輕拿輕放的說辭,現在怎麽也說不出口。

可如果這麽做,曲藿的目的是什麽?

他心頭泛起苦澀,沖淡了無所適從。

“曲藿。”他深吸一口氣,直直地看向曲藿的眼睛。

“和霍爵月說話的時候,你知道我在附近嗎?”

曲藿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可曲藿沈默了。

“說。”問縈已經有了答案。

他的脊背也開始散發寒意。

“你剛才和霍爵月說話的時候,不是很能嗎?”

他好像明白了。

有些話,曲藿不敢和他明著說,但是有膽子明知道他在,借著和霍爵月爭執說出來。

他希望曲藿說“不知道”,因為曲藿不會騙他。

可他知道不可能。

也是因為曲藿不會騙他。

“我知道。”

意料之內的答案。

問縈閉了閉眼。

之前刻意被忽視的思緒不受控制,充斥著他的大腦。

曲藿、書裏的曲藿,他總在不停地切割兩人。

可越了解曲藿,問縈就不得不面對他們本質上有很多相似之處這個事實。

不管書裏報覆霍家時沈默卻暗中籌謀的態度,還是書外對他那些半逾矩的關心舉動......

顯而易見,看似沈靜的曲藿實則多疑又謹慎,總愛幹溫水煮青蛙的事。

他回避著改變關系,恰巧曲藿也顧慮逾矩太多,連他們現在的關系也留不住。

看似是有分寸,實則是逃避。

所以曲藿雖然在不停地在向他表明態度,而且頻率越來越高,卻又沒真的逼過他回應什麽。

和之前那些稍顯逾矩的行為一樣,這次問縈要是還當沒聽見,曲藿就可以揭過去。

然後他們繼續粉飾太平,繼續當朋友。

曲藿估計沒料到他會突* 然戳破他的心思。

其實問縈自己也沒料到。

沈默讓人窒息。

“這次的理由呢?”

問縈忍無可忍地打破凝滯的氣氛。

他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言語不受控地變得刻薄:“什麽那種話是為了讓霍爵月死心,你沒有別的意思?”

還打算和之前一樣逃避嗎,曲藿?

就和之前每次想牽卻不敢牽手,想趕卻不敢趕人,總是小心翼翼地試探一樣逃避。

然後用拙劣到只有他們二人佯裝相信的言行騙他,狼狽藏好偶爾流露出的病態不安。

問縈恍惚地想。

他自己也是個愛逃避的膽小鬼,比曲藿膽子更小,似乎沒資格指責曲藿什麽。

不氣惱,他只是覺得悲哀。

就像是他極力阻止同行的騎士成為被討伐的惡龍,可轉頭才發現,騎士身體裏原本就流著龍貪婪的血。

曲藿,書裏的曲藿、霍盛星。

他害怕他會重蹈覆轍。

隨著他的逼問,曲藿的臉色越來越白。

這不是能演出來的蒼白。

......算了,真的算了。

問縈不忍地別過頭,盤算著怎麽帶偏話題。

他的本意不是看曲藿痛苦。

“沒有借口。”

曲藿的語調沒有起伏,像是強壓下情緒後的應激反應。

“那確實,都是我想讓你聽的話。”

他希望問縈知道自己的全部,但恐懼問縈拒絕。

哪怕是拒絕僅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他感受得到問縈對他是不一樣的,可萬一這種喜歡,喜歡的並不是全部的他。

他配不上問縈,不管是從任何方面。

.......好像只有藏住不堪的一面,一遍遍地告訴問縈他喜歡他,守著他不讓人靠近,才值得問縈再多看看他。

“對不起。”

小心遮掩的心思被暴露在陽光下,曲藿難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惴惴不安地等著問縈的答案。

又是對不起。

問縈已經不氣了。

他輕聲問:“我平時很嚇人?”

所以曲藿才會總在他面前藏著心思。

“沒有。”曲藿急急地反駁。

“不是你的錯。”

問縈很好,所以他身邊總有很多朋友,很多喜歡他的人。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是他自己患得患失。

“那你怕什麽?”

出乎曲藿的預料,問縈沒有像個膽小菇一樣縮回去裝傻,也沒有怒氣沖沖地斥責他。

他認真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像是兩顆好看的寶石。

“曲藿,我不會喜歡畏畏縮縮的人。”

他認識的曲藿不是膽小鬼。

.....招惹就招惹了,他也不是頭天知道曲藿不好惹。

大不了他看著點,別讓曲藿玩火自焚就是。

他就不信有他在,曲藿還能把自己玩死。

問縈不覺得自己是個主動的人。

他悲觀,甚至經常消極,有點小事就喜歡放大了生氣。

生氣,還要曲藿猜的那種。

他的小時候也開朗過一陣,可就算那時候,問縈也只是很認真地告訴過“紳士”,希望有人可以只對他好,每天都說愛他,能在所有的節日送他一千朵花。

然後他們就永遠不要分開了,不要父皇和母親一樣。

他也會和那人對他一樣,認真地對那人好。

【會有很多人愛小殿下,小殿下也會遇到這樣一個人的。】

“紳士”笑著回答他。

他遇到了嗎?

問縈不知道。

現實總和理想有區別,曲藿一定給不起一千朵花。

可他向給不起花的曲藿伸出了手。

他不喜歡畏畏縮縮的人,所以他也可以偶爾勇敢些。

但是有些話,他還是想聽曲藿說。

幾乎是伸出去的瞬間,他的手被抓住。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也像是那天晚上,照入醫院昏暗走廊的一束光。

他被牢牢抓住了。

“我會成為你喜歡的樣子。”曲藿的眼睛裏終於帶了光亮。

他的尾音微不可聞地發顫,聲音卻十分堅定。

“不要討厭我。”

這還差不多。

問縈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點,可他覺得不滿意。

沒有花,也沒有直白說出來的浪漫橋段.....

如果這是表白,只有零分。

不對,這根本不是表白。

他已經不對曲藿這種又木又癲的感情處理方式抱有太大期望,可也不該這麽草率。

“聽到了,但今天說的不作數。”

他側目,輕聲道:“有些話.....你等想好再說。”

“好。”

曲藿瞬間理解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問:“下周六,有沒有時間?”

“有。”

問縈心情更好了。

雖然曲藿又木又癲,但行動力還算不錯。

“下周六找我做什麽?”

可他仍然故意帶歪話:“你打算和我提前準備期末考?”

“不是。”曲藿把問縈的手攥得微疼。

他顯而易見地很緊張:“想和你出去。”

“去哪裏?”

“櫻巷。”

明知道是問縈的套,他還是全招了。

“既然是出去玩,那我把溪澈也叫上。”

問縈惡劣地道:“到時候讓他把溪梨帶上,再問問理查德他們有沒有空。”

“不行。”

曲藿這回倒是拒絕得快。

“不叫其他人。”

“哦。”問縈忍住上揚的嘴角。

真沒勁。

還以為氣氛到這,曲藿已經都這麽表態了,肯定會盡快找機會說清楚。

結果還得等。

他垂眸思忖片刻,了然,“周六約我出去.....這不是臨時起意吧?”

依照他對曲藿的了解,恐怕是曲藿反反覆覆盤算,早就找好了日期打算做點什麽。

所以就算他今天不說,曲藿也計劃好了一切?

今天把人家小心思戳穿,害得人家提早漏了餡。

思及此處,問縈毫無負罪感。

曲藿是活該,還想算計他,暗搓搓在他面前和霍爵月表演圈地,彰顯存在感。

和小狗一樣。

“不是,上上個月就在想。”

曲藿很認真:“而且你剛才說,等我想好再認真講。”

他已經想好很久了,但是還是覺得,需要一個特意約定好的時間。

因為時間裏面,有問縈喜歡的儀式感。

“還倒打一耙上了,現在我們可不熟。”問縈失笑,作勢把手從他手裏抽開,卻沒真的使勁。

“你是我的誰,怎麽還碰我手。”

曲藿不再是副患得患失的模樣,他坦蕩地松開問縈,臉上甚至還帶了笑意。

“好,不碰。”

【殿下,您是真的決定好了?】

瞧見他們從劍拔弩張轉為打情罵俏,“紳士”痛心疾首,且無計可施。

【就是他了?】

他記得小殿下說過,要找個能一次性變出一千朵花的對象。

現在就曲藿這財力,能不能有錢爆爆米花都不好說,更別說正經的花。

他家殿下跟了個送快遞的窮學生啊!!!

“紳士”仰天長嘯。

“你說什麽?我沒答應他。”

問縈這才意識到“紳士”圍觀了全程。

他果斷選擇裝傻。

“紳士”:......

不光曲藿會裝。

其實您也挺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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