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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是不是嫌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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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是不是嫌棄我

問縈以為自己會討厭不聽話的人。

但事實上, 他現在一點也不生曲藿的氣。

“走。”

他輕輕用手肘拐了下曲藿:“回去。”

叫的司機還得五分鐘才能來。

秀羽門口,兩人站在顆醒目的香樟樹下。

視線從飛馳的車輛上移開,問縈偷偷瞄了眼旁邊的少年。

三白眼, 總會被當自私, 戾氣重、脾氣差的代名詞。

可曲藿並沒這些糟糕的特質。

路燈的光恰好落在曲藿的臉上, 顯得他那瞧著不好相與的長相多了幾分親和。

......或許他真有點喜歡曲藿。

腦海中的想法閃爍。

或許?

閃爍的想法變得清晰,清晰到讓問縈萌生出難以言說的情緒。

可他沒喜歡過誰, 也不擅長處理這種事。

迅速移開視線,問縈靠著不去想他那張臉來讓自己失憶。

.....以後再說。

對好了臺詞,下一步是開始學著演繹。

周五, 距離演出只剩下四天。

三個女生特意在百忙之中, 和班裏請了一天假。

扒戲份和對臺詞一樣, 可以分成兩組來練習。

只是這回隔壁的舞蹈室有人借用,他們只能拉上窗簾打開燈,兩組擠在一間教室裏。

扒著扒著,隨著需要對的戲越來越少,不想面對的麻煩也浮出水面。

問縈盯著劇本裏“公主”勾著“駙馬”脖子,低聲耳語, 合謀幹壞事的橋段,狠狠陷入沈默。

多虧了原書出自初中生之手, 書裏的劇本非常綠色健康, 沒什麽露骨的情節。

耳語已經是兩人最親密的接觸了, 所以沒什麽改的必要。

改了, 還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可顧溪澈就在幾米外, 問縈實在不敢對這場戲。

這兩天, 只要他和曲藿在一起,顧溪澈就總用一種“我很擔心你”的表情看他。

看得問縈背後涼颼颼。

他必須躲著顧溪澈。

“這段後面再說, 往下看。”問縈敷衍地往後翻著劇本。

可他們是配角,本身就戲份不多。

問縈可悲地發現,兩人之間的其他戲份,似乎都已經對完。

“這是最後一場戲。”

曲藿的話,讓問縈徹底絕望。

“我想想.....”

問縈看向不遠處。

戲份最多的顧溪澈還在苦哈哈地對著戲,才半上午就喝了三瓶水。

見他這麽努力,問縈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麽早就休息。

他靈機一動:“那我們從頭再對一遍。”

臨近中午,兩組這才匯合。

他們分別匯報了進度。

問縈和曲藿已經記好臺詞和大部分動作,就差和其他人合在一起演出來看效果。

反觀另一邊,顧溪澈雖然詞背的滾瓜爛熟,可因為放不開情緒,演技實在是不敢恭維,怕是還需要磋磨至少一下午。

男主演沒準備好,所以配角們需要等他。

“抱歉,各位。”

顧溪澈愧疚:“我會盡快適應。”

“沒事沒事。”

見他這麽自責,付梔給他遞了瓶水:“主演本來就辛苦,分明是大家麻煩你了。”

“是,不要著急。”

問縈拍了拍他的肩:“時間還夠。”

顧溪澈感激地點了點頭。

“你和曲同學要是下午沒事,可以先去文體部幫忙檢查演出服裝,順便試試效果。”

顧溪梨沈思片刻,看向問縈。

“我剛剛接到通知,演出服裝已經到了。”

演出服裝?

那豈不就是女裝。

“好。”

問縈極力讓自己顯得自然。

“下午我和曲藿去看表演服裝,你們對臺詞,晚上再合起來排練。”

“對,這樣大家都有事做。”顧溪梨頷首。

“你們試衣服不用太小心,按照傳統,演出結束之後,演出服飾也會讓演員帶回家做紀念。”

問縈:......

其實他不是很想收藏女裝。

畢竟他家已經有幾大箱子。

“好。”

他咬牙微笑。

趁著學生們還沒下課,沒人搶飯吃,女生們先行結伴去食堂吃飯。

“一起去?”問縈看向顧溪澈。

顧溪澈搖了搖頭:“我還想再練練,爭取不拖累大家。”

問縈深知,顧溪澈是個很容易產生負罪感的人。

不讓他練,恐怕顧溪澈更加心神不寧。

“好。”他不再強求。

“我下午就不回來了,讓她們給你帶份飯。”

最後,顧溪澈擔憂地看了他和曲藿一眼,終究是沒說什麽。

和霍爵月不同,顧溪澈哪怕是再不放心,也不會自作主張,做些自我感動的蠢事。

在告知問縈一切可能後,他便不會多說什麽。

到食堂一層,問縈簡單地點了幾份小炒菜。

為了讓大小姐們滿意,秀羽的廚師都非等閑之輩。哪怕是做簡單小炒的廚子,都是重金從星級酒店挖來的大廚,做菜功夫了得。

夾了一筷子白切雞,入口是一股存在感不強的中藥味,隨後才是雞肉的香氣。

問縈微微皺了皺眉。

好高級、好陌生的味道。

明明沒來這個世界前經常吃,可被曲藿餵了幾個月樸素家常菜,問縈已經有些不太習慣了。

都怪曲藿!

連吃了幾天星級酒店和貴族女校的飯,他都有點想曲藿帶的餐盒了。

曲藿默不作聲,利落地挑掉菜裏的辣椒、蒜苗,還有第一眼都看不見的姜絲。

平平無奇地吃完飯,兩人並肩走出食堂。

他們避開了剛下課洶湧的人流,直奔顧溪梨給的地址。

正值午休時間,文體活動中心沒有值班的學生。

問縈給顧溪梨發了消息,安靜地和曲藿坐在旁邊等。

“別緊張。”

過了會,曲藿寬慰他。

問縈習慣性反駁:“我沒有緊張。”

.....又讓曲藿看出來了。

就算早都做好了準備,臨見到自己那扮演公主用的服飾,他難免會生出多餘的情緒。

“抱歉!”

從外面風風火火闖進個少女,打破了兩人之間流轉的氣氛。

她氣喘籲籲拿出鑰匙:“我剛吃完飯,讓你們久等了。”

“是我們打擾。”問縈禮貌地回應。

“麻煩你。”

女生和他大方地笑了笑:“我這就帶你們去。”

她領著他們,在狹長的走廊裏穿梭,最後停在一間屋前。

鑰匙插入鎖孔,屋門被輕輕推開。

這是一間更衣室,放在正中的衣櫥禁閉,角落裏還有面巨大的鏡子。

“裏面就是演出用的服裝。”女孩打開衣櫥,“你們可以核對一下!”

問縈走上前,看向衣櫥裏琳瑯滿目的服裝。

白色調的“賢者”長袍、“女仆”樸素的麻布裙、“騎士”沈重的盔甲,“新國王”那鑲金絲的貴族服飾.....

裏面占據了最多位置的,莫過於那件紮眼的公主裙。

公主裙織工極佳,工藝繁覆,袖上點綴著珍珠、紗上繡著鈴蘭的圖案。裙擺長度可以拖地,疊了好幾層半透的紗,肉眼可見是用極好的料子制成。

而裙子的配件裏,還有仿真的紗花制成的頭飾,套裝齊全。

很漂亮的裙子。

給他用太可惜了。

“好幾年的聯誼會沒表演過話劇,戲服都是和外邊臨時定的。”

少女看了眼手表:“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同會長說就行。”

“飲水機在右邊,洗手間往左走,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辛苦。”

問縈感謝過她。

“沒事。”

距離下午下課不剩多久,她將鑰匙放在桌上,風風火火地跑開。

房門重新關閉。

問縈遲遲未有下一步動作。

“先檢查衣服細節。”

曲藿提醒他。

“好。”

問縈回過神,將手機拿出。

他認真拍攝了每件衣服的視頻和圖片發給顧溪澈,隨後又仔細檢查了遍縫線部位,確認都足夠牢靠。

“沒問題。”

良久,他擡起頭。

果然是新制的衣服,連勾線這種小瑕疵也沒有。

做完這一切,問縈看了眼時間。

才過去三十分鐘。

顧溪梨的意思,顯然不是只讓他們檢查這麽簡單。

問縈清楚,她是給他遞臺階。

如果不想試女裝給另外四個人看,問縈可以趁著人少在今天試過戲服,這樣試衣最多只有曲藿會看見。

等下次再穿就是彩排之前,到時候問縈大可以在被人看到臉之前就戴上面具,也不會太尷尬。

“試衣服吧。”

他拿出“新國王”的貴族男裝,遞給曲藿。

“你先試。”

他還得做點心理建設。

臨時趕制的衣服沒那麽合身,對曲藿的身材來說,稍微有些緊。

但貼身的衣服搭配繡了浮誇金線的貴族服飾,瞬間拔高曲藿的氣勢,讓他的臉上染了分浮華的戾氣。

曲藿完全撐得起這身衣服。

若是曲藿不說,任誰都會誤認為他是哪家高門長大的公子。

清脆的聲音響起,曲藿扣緊皮帶,從衣服的配飾裏拿出長袍披上。

穿好戲服,他擡起頭沒看鏡子,而是第一時間看向問縈。

問縈也楞楞地看著他。

現在的曲藿,讓他感到陌生。

他反應很快,呆楞只出現了片刻。

將到嘴邊的“好看”憋了回去,問縈矜持地道:“還不錯。”

曲藿的耳尖微微泛紅,聲音染了愉悅。

“嗯。”

輪到問縈了。

看著被單獨拿出來的公主裙,他著實犯了難。

裙子不出意料,又是後背處有拉鏈拉鏈、需要人幫忙穿的類型。

一個不小的麻煩。

想到上次因為拉鏈卡住,差點讓霍爵月撞了現行,問縈差點又冒出心理陰影。

可他還是心存僥幸。

問縈慢吞吞脫掉校服外套,催促著一旁的曲藿:“你先出去。”

按理來說都是男的沒什麽。

......可他怕到最後,兩人都弄個大紅臉。

潛意識裏,問縈不願讓曲藿看到他穿女裝。

可矛盾的是除了曲藿,他也不想讓其他人幫他。

“好。”

聞言,曲藿乖乖地在門口等著。

屋門緊閉,問縈的動作立刻快了許多。

腳踩在地上,他利落地抖開長裙。

已經沒時間為自己能熟練穿裙子感到悲哀,問縈嘗試著將裙子套在身上。

僥幸心理徹底破滅。

公主裙比白晚晴設計的裙子更緊,哪怕肩膀加寬過,也勒得人不太舒適。

這導致他完全動不了身後的拉鏈。

擡起頭,問縈和鏡子裏的自己四目相對。

他的頭發已經被剛才烏七八糟的嘗試弄得淩亂,臉上也因為惱怒而染了層紅。

從正面看,裙子已經完全穿在他的身上,可他的後背涼颼颼。

自己的模樣太狼狽,問縈連頭飾都戴不上。

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他的羞恥感更甚。

在女裝上他不需要自信,也從沒自信過。

把碎發撥到耳後,問縈觸電般低下頭。

“曲藿。”

他深吸一口氣,睫毛微微顫抖:“你進來。”

幾乎同時,身後傳來推門而入的聲音。

突然,匆忙的腳步聲停頓了片刻。整間屋只有裙紗摩擦拖地的聲音,還有兩人的呼吸聲。

問縈瞄了眼鏡子,眸色一沈,用冰涼的手背貼了下臉。

他的聲音底氣不足:“拉鏈拉不上。”

“我幫你。”

曲藿的氣息難得不穩,也帶了分不自然。

想到在鏡子裏看到的畫面,聽到他的聲音,問縈的心重重揪起。

坐在凳子上,他依舊背對著他。

腳步聲重新傳出,越來越近。

溫熱的手指覆在他的背上,問縈下意識地想要繃緊後背。

“別動。”

曲藿輕搭住他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只是問縈走神了片刻,就聽到曲藿道:“好了。”

有人幫忙,難熬的拉鏈瞬間被解決。

“......謝謝。”

問縈剛才就沒敢看鏡子,現在更不敢了。

他怕再從曲藿臉上看到什麽自己不愛看的表情。

不知何時,剛被制服的碎發又從耳後悄悄溜到了臉頰邊,仿佛這一層薄薄的碎發,就能掩耳盜鈴,蓋住所有紛亂的情愫。

隨之而來的,是讓人厭惡的一陣沈默。

問縈的嘴角已經垮下。

他穿女裝怎麽會好看,一定很奇怪。

曲藿肯定也是這麽認為。

“問縈。”

曲藿試探著,小心地呼喚他。

問縈沒應聲。

他盯著裙擺看,手指逐漸收攏,指背被掐得泛白。

他知道這樣很任性,曲藿很無辜。

所以他開始壓住亂糟糟的想法,去想些說辭,好讓一切自然地繼續下去。

他還沒想好,身後傳來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曲藿走到他身側,半蹲下身。

現在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問縈的臉:“只是一場戲。”

“要是真的勉強,我幫你想辦法。”

他能感覺到,問縈現在很難過。

他也一直知道,問縈不願意演這場戲,只是有不得不演的理由。

曲藿的語調已經可以算得上哄。

他讀懂了問縈的想法,可問縈的心情更差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很奇怪?”

問縈偏過頭,努力讓自己不看曲藿的表情。

“穿女裝。”他扯了扯嘴角,說著對自己的刻薄話,像是在報覆自己。

“還是主動穿。”

問縈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要主動反串角色,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可曲藿不知道,也沒法知道。

“不,你不奇怪。”

曲藿按住他要繼續蜷縮的手,很認真地回應:“問縈,你一直很好看。”

問縈像個矜貴的小孔雀。

好面子又喜歡幹凈,總會把自己拾掇得很好。

“現在也是。”

問縈這才看向他。

“你騙我。”他懨懨地看了眼曲藿,又別過頭。

“我剛才在鏡子裏,看到你往後退。”

曲藿進來的瞬間,問縈沒忍住,偷偷看了眼鏡子。

他期待曲藿的反應,卻也不願看到什麽。

雖然是很小的動作,但他看見了。

曲藿往後微微走了半步,像是要回避。

這沒什麽,放在其他人身上,問縈懶得在意。

他只是仗著曲藿喜歡他,才會揪著這麽小的事發點脾氣。

可他就是想說。

曲藿沈默了。

他就知道。

問縈垂眸,打算收拾心情岔開話題。

他清楚自己無理取鬧。

該到此為止了。

“.....你的背。”

“嗯?”曲藿突然冒出的話,讓問縈摸不著頭腦,氣也散了幾分。

他看向曲藿,曲藿這回卻不敢看他。

“我進來,就看到你的背。”

曲藿耳朵燒得通紅。

很白的背,沒有一絲傷疤。

肩胛下邊的位置,好像有顆小痣。

他不知道該不該看,看了問縈會不會生氣,所以下意識回避。

這下輪到問縈沈默了。

他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通紅,聲音也大了幾分:“你非要往那看幹什麽?”

而且就一個背,到底哪裏值得害羞!

曲藿看向他,眼中帶了委屈。

“我不是故意要看。”

門就正對著問縈的背,進來一定會看到。

“算了。”

鬧了半天,他以為的避讓是個烏龍。

問縈站起身,慌忙岔開話題。

“幫我看看衣服怎麽樣,我就不看了。”

“你很好看。”

曲藿秒回。

問縈:?

他不是說他自己!

曲藿這是什麽時候學的已讀亂回。

“我是說衣服。”

問縈已經沒脾氣了。

“很好。”

這回,曲藿的聲音比剛才要輕了許多,顯得有幾分不在意。

嘖,敷衍。

問縈眼角抽了抽:“行。”

好不容易穿上一次,他今天也不能白穿。

“現在正好就我們兩個,幹脆把剩下那場戲對了。”

他背過鏡子,鼓起勇氣,擡頭看向曲藿。

他還沒什麽,曲藿的耳根肉眼可見地又變紅了。

“好。”

曲藿取了塊黑布蒙住鏡子,又搬了把椅子過來。

沒了鏡子,問縈自在了許多。

他微微挪了兩步,從校服下面拿出被壓著的劇本,仔細地翻到最後一處沒打勾的劇情。

首先,他得坐在椅子上,往旁邊的曲藿身上靠。

然後勾住他的脖子,嬌笑....嬌笑.....

問縈看不下去了。

總之他湊過去就行了。

“開始吧。”

輕輕咳嗽了聲,問縈一把勾住曲藿。

結果因為太緊張勾錯,直接勾成了肩膀。

哪怕是勾肩,他都能感覺到曲藿的身體僵硬一瞬。

問縈尷尬地松開手:“重來。”

這回倒是勾對了脖子。

可面對曲藿,問縈實在是嬌笑不來。

他露出一個比哭好看幾分的笑,草率地掠過這個環節。

手指壓在曲藿的衣服上,能感受到金繡粗糲的質感。

問縈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他慢慢地湊到曲藿耳邊。

因為心猿意馬,過於緊張的問縈嚴肅得不像是壞種在說壞話,而更像是在匯報軍情。

突然,曲藿抓住他的手,輕輕捏了下。

問縈瞪大眼睛,身體卻沒有要抽離的生理反應。

隨後,他想到劇本裏是有這情節,曲藿只是在演戲而已。

問縈努力克制住表情,全力配合曲藿的動作。

“交給你了。”他幹巴巴道。

曲藿不語。

按照劇本所說,他空出另只手,慢條斯理細心整理著問縈被壓皺的裙擺,

隨後,他側頭看向問縈,眼中含著笑意和癡意。

“遵命,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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