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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變成一朵粉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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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變成一朵粉蘑菇

放下槍, 問縈擡眸,看向分隔線外。

曲藿就站在不遠處,剛好被明櫻四少給隔開, 正安靜地看著他。

對上他的視線, 打著遮陽傘的曲藿對他露出個淺淡到微不可察的笑。

看到問縈看過來, 霍爵月反常地低下頭,不覆剛才的激動。

這小東西, 該死地優秀。

而現在的他太過弱小,不配談愛。

必須等跑完八千米,才能堂堂正正直視問縈。

他默不作聲地消失在人群, 只留下興奮的另外三少。

“問櫻, 太厲害了!!!”

問縈一出隔離線, 理查德就迫不及待撲了過來,後面跟著顧溪澈和司皓星。

屢次嘗試糾正理查德的口音失敗後,問縈已經放棄讓理查德字正腔圓地喊他名字。

他剛要矜持地點頭,理查德東翻翻西翻翻,不知從那摸出來一把銀白色的手//槍。

“送給你,它和你適合!”

手//槍只有半個巴掌大, 但造型逼真,似乎還隱隱帶著血與硝煙的氣味。

望著黑洞洞的槍口, 問縈圓眼睛睜大, 擰瓶蓋的動作僵住了。

......現在是什麽展開?

眾所周知, 理查德是軍//火商家的太子爺, 他家的生意遍布全球。

那按照設定, 他身上有軍//火, 也不是很奇怪。

片刻後,問縈重新擰緊運動飲料。

他沒敢去接那把槍:“理查德, 這裏是華國。”

禁槍的法治社會!

“我知道。”

理查德揉了揉頭發,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突兀的行為,眨了眨眼,慌忙解釋。

“這是仿真的,不是真的。”

“家族的規矩,一定要隨身戴著槍。”

“是。”

司皓星插著兜,冷冷替他解釋:“但是國內不讓用,所以只能換成仿真//槍。”

“既然配槍是你家族的傳統,我怎麽好收下你的槍?”

拿著槍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現在看到槍,問縈反倒有點心裏發毛。

他從小長在宮裏,射擊只是業餘愛好。兄長心疼他護著他,導致他其實沒怎麽拿過正兒八經的軍火。

理查德用力搖了搖頭,眨著星星眼:“沒事的。”

“槍就是要給,非常厲害的人。”

說罷,理查德拉開背包夾層。

裏面整整齊齊排了兩排小型手槍,還有仿真子彈。

現在是軍火展示環節。

問縈不著痕跡往後退了兩步 。

他倒更希望理查德書包裏只有巧克力。

“收下吧,不是值錢玩意。”司皓星鳳眼一撇,無奈地出來打圓場,“我家也有他送的槍,還是步槍。”

“......謝謝。”

被理查德熱切地盯著,眼見附近學生頻頻往他的方向打量,問縈這才接過他手裏的“槍”。

他把槍翻過來觀察後,確認槍是真的開不了,便迅速把槍放進單肩包最裏面的夾層。

“下面是男子射擊成績播報。”

校園廣播不適時地響起,在整個操場回蕩,也傳到了靶場附近。

“恭喜二年(1)班問縈同學破本校男子射擊記錄 !!!恭喜二年(1)班問.....”

喜氣洋洋的聲音伴隨著音箱特有的滋滋電流聲,問縈的耳膜被刺得生疼。

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瞳孔地震,滿臉問號地看向顧溪澈:“其他比賽第一名,不是沒有播報嗎?”

沒人和他提過還有這茬!

顧溪澈不忍卒視:“其實破紀錄......的確是會全校播報。”

只是放眼全校,一年一般也就破一兩次記錄,所以不會特別提及。

“哦買葛。”

讀不懂氣氛的理查德嘴巴大張,用半中不洋的語調驚嘆:“問櫻,這也太酷了!”

問縈:......

昭告天下對理查德來說是獎勵,對他來說是折磨。

早知道破紀錄是這待遇,他一定在打最後一輪的時候閉上眼睛亂打 。

而且學校的通報為什麽和菜市場大喇叭一樣循環播放。

很恐怖。

聽到廣播,原本被其他瑣事轉移註意的學生們又開始不安分地朝問縈看。

轉校生來的第一年,就破紀錄了耶!

“請同學們不要在分隔線附近聚集,馬上要清理場地了。”

顧溪澈推了推眼鏡,溫和又不失嚴厲地看向鬼鬼祟祟要偷拍問縈的學生。

大學霸兼(1)班班長兼學生會長的威懾力在,原本還想發貼吧的學生們訕訕散開。

“盡快離開吧。”

顧溪澈回過頭,輕聲和問縈道:“這裏不適合久留。”

不管問縈承不承認,他已經和所謂四少一樣,成為了全校矚目的焦點。

“好,我先走一步。”

問縈正有此意。

他和顧溪澈道謝後,眨眼間消失不見。

問縈靈巧鉆進了曲藿的遮陽傘底下。

曲藿將傘往左略微壓了壓,很好地將他遮住。

問縈則利落地給自己戴上口罩。

靶場灰塵大,他嗆得難受。

“恭喜。”

曲藿的聲音被遮陽傘壓在個狹小空間裏,仿佛在問縈耳邊環繞。

藏在口罩下,問縈的唇角微微上揚。

他聲音很輕快,一掃剛才被眾人圍觀的不自在。

“我說了,我會贏的。”

問縈雖然沒撒嬌的意思,尾音卻帶了點上揚的聲調。

“我信你。”

曲藿說著,臉微微往左偏了些。

他們的身後,霍爵月正雙目猩紅,死死地盯著兩人的背影。

發現曲藿疑似在看他,霍爵月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憑什麽站在小東西身邊!

但在小口喝運動飲料的問縈並沒發現。

曲藿收回視線,看向問縈。

“餓不餓?”

“啊?還行。”

問縈隨口應著,兩人消失在了樹影下。

只留下一個目眥欲裂的霍爵月,傻樂的理查德還有各懷心事的司皓星和顧溪澈。

“.......”

最為敏感的顧溪澈神色覆雜地看向沖著草地發呆的司皓星,又看向怒氣沖沖的霍爵月。

終究是什麽也沒說。

下午。

“曲藿,等會我們可以往前坐點。”

理查德中午在櫻巷買了一大桶奶香爆米花,問縈用糖和他換了一紙袋,抱在懷裏挪回角落。

“八千米三點鐘開始跑。”

他的聲音難掩興奮。

曲藿頓了頓:“你對八千米很感興趣?”

問縈感覺曲藿的語調怪怪的,但說不上哪裏不對。

他誠實道:“我只是想看霍爵月不好過。”

他希望他不喜歡的人都不好過。

讓他看霍爵月被八千米折磨,算是這段時間霍爵月對他動手動腳未遂的精神損失費。

“好。”

曲藿的語調好像又正常了點。

問縈拿捏不準,把爆米花袋子往前遞了些:“吃爆米花嗎?”

可能曲藿還是心太好了,不喜歡看熱鬧。

“啊啊啊是霍少————”

“爵月sama!!”

“霍少爺你是我的......啊不我是你的狗!”

三點整,人群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問縈背起包,朝著看臺最底下走去。

借著附近人多,曲藿順手接過了他手裏搖搖欲墜的爆米花袋子。

問縈運氣很好,前面剛好是幾個比他矮的男生,讓他得以越過他們的肩膀,完整地看到起跑線處的景象。

看臺上的學生們瞧熱鬧不嫌事大,歡呼聲一聲高過一聲。

但跑道上一片死氣沈沈。

除了霍爵月,幾乎所有選手都是抽簽抽來的倒黴蛋,一個個在無精打采地拉練著。

對於這種類人的項目,跑完就是第一,活著就是勝利。

自告奮勇來的霍爵月顯得心不在焉,直楞楞站在跑道上,甚至連準備工作都懶得做。

他的不遠處,站著剛跑完八百米的理查德和當裁判的顧溪澈。

“長途跑步容易抽筋,還是先熱身吧。”

顧溪澈認真地勸霍爵月。

“是啊。”旁邊看熱鬧的理查德附和。

“萬一摔了,很不帥。”

“對哦。”

聽到“不帥”,霍爵月終於瞧著有了幾分活人氣。

他霍爵月必須永遠都是最帥的!

不就是小東西和其他人走得近些,他霍少才不該這麽該死地在乎他。

這麽想著,可他拉伸的時候,依舊在不死心地東張西望。

......小東西在哪?

“他在找,啥啊?”

理查德不解地問顧溪澈。

顧溪澈了然,卻搖了搖頭。

還是不給問縈添麻煩了。

開賽前五分鐘,霍爵月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看臺最右邊,問縈站在一排人後面,只露出一雙大眼睛。

他頭上戴了頂白色的漁夫帽,劉海稍微有些亂。

像個探頭探腦的粉白色炸毛蘑菇。

果然,小東西還是在乎他的。

被可愛到的霍爵月心情大好,舔了舔略有幹裂的嘴唇,朝著問縈張揚地挑了挑眉。

幾乎在他挑眉的瞬間,眼神極好的問縈就作出了應有的反應。

剛才還長得高高的蘑菇縮回了人群裏。

霍爵月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過沒過一會,蘑菇又長了回來。

只是他頭上多了一頂黑傘。

旁邊多了個打著黑傘的黑毛。

該死的三白眼毀滅菇!!!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霍爵月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三白眼果然都不是好東西。

這種黑毛肯定不正經,全家都不正經!只有小東西涉世未深,才會輕信居心叵測的黑毛。

他惡狠狠地想著,全然忘了自己也是一頭黑發。

因為分神導致拉伸過於用力,他疼得呲牙咧嘴。

但霍少從不內耗太久,也不會責怪自己。

那又怎樣?

問縈喜歡能跑八千米的男人,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曲藿那膽小鬼不敢跑八千米,只會跟在小東西後面打傘獻殷勤。

但是他敢!

思及此處,深谙精神勝利法的霍爵月感覺自己好多了。

看臺上。

被霍爵月的挑眉刺激到,問縈懷裏奶油香的爆米花變得索然無味。

他賭氣地轉頭和曲藿道:“我想去買汽水。”

等到霍爵月沒力氣擠眉弄眼了,再來看熱鬧也不遲。

“我和你一起去。”

曲藿將傘往下壓了壓,和他一道遠離人群。

等到問縈拿著兩瓶橘子汽水回來時,8000米已經開始二十分鐘。

跑道之上,哀鴻遍野。

好好的八千米,硬生生給學生們跑出喪屍圍城的即視感。

已經有撐不住的學生開始慢悠悠地走路,跑在最前面的霍爵月瞧著狀態也不好,臉色白得嚇人。

眾所周知,瑪麗蘇文男主追人都是用車或者改裝摩托,基本上不會用腿。

這導致霍爵月的運動細胞沒有長相那般發達,認真跑出的第一也只能苦苦支撐。

“hey,兄弟。”

看熱鬧陪跑的理查德關切地看著他:“你需不要休息會?”

看著漸漸和他拉進距離的其他人,霍爵月咬牙搖頭。

不,他絕不會在小矮子面前認輸!

時間流逝飛快,來到第四千米。

比賽輸贏已經不重要了,多數選手都開始蝸牛般緩慢蠕動,少部分選手甚至直接退賽,就連理查德也沒力氣跟了。

可霍爵月還在硬撐,跌跌撞撞勉強跑在第一個。

瞧著霍爵月這副累得半死還要硬撐男主光環的模樣,問縈眨了眨被照得酸澀的眼,已經沒了看下去的興趣。

只是為了彰顯體育精神,這種非人道的項目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

看霍爵月受折磨,貌似也沒這麽有意思了。

四點多的太陽依舊毒辣。

眼見跑在霍後面的瘦高個不行了,只是憑借本能麻木又機械地往前,問縈手指飛速敲擊屏幕,給在底下的顧溪澈發去消息提醒。

趕在男生中暑倒下之前,顧溪澈及時地把他扶走,這才沒鬧出事故。

跑到七千米時,霍爵月後面只剩下三個人。

他步伐緩慢了許多,但瞧著至少沒有中暑的跡象。

終於,霍爵月邁著笨重的步伐,踩過終點處的白線。

“第一名,霍爵月————”

冗長的等待之後,伴隨著一聲通報,全場爆發出激動的歡呼。

“霍少!!霍少!!”

霍爵月的迷弟們興奮地奔走相告,尖叫聲幾乎要把看臺掀翻。

“霍校霸厲害,居然跑完了全程啊啊啊!”

“我之前還覺得霍少沒耐心,肯定會中途退出.......是我低看霍少了。”

“可以,很可以!”

理查德和另個學生扶住霍爵月,他沖他豎起大拇指:“霍爵月,good。”

顧溪澈搬來一箱水,給每個選手發了一瓶。

霍爵月喝了一大口,擡起頭看向看臺。

問縈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他有些失望地舔了舔下唇。

直到被攙扶上看臺,霍爵月才看到了問縈。

少年坐在不顯眼地角落裏,正拿起紙袋中的最後一顆爆米花。

問縈擡起頭,已經累成死狗的霍爵月忙不疊對他拋媚眼。

他的嗓子像是被石頭碾過般沙啞。

“小東西。”

問縈:......

曲藿被班主任喊去幫忙搬路障了。

有時候一個人坐在看臺上,還挺無助的。

理查德攔不住霍爵月,只能扶著他走到問縈跟前。

成功後巨大的欣喜籠罩著霍爵月,想到問縈說的話,他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他又舔了舔上唇:“本少是不是很厲害?”

小樣,還不迷死你。

問縈沒說話,從旁邊給全班買的運動飲料箱裏拿出一瓶遞給理查德,示意理查德給霍爵月。

霍爵月眼睛亮得像燈泡。

難道真的迷死他了?

“口渴就多喝水。”問縈淡淡道。

他重新坐回原處,將自己埋在曲藿留下的黑傘裏。

“不要總舔嘴。”

霍爵月的舌頭就像音游按鍵一樣,上下左右靈活扭動。

令人眼花繚亂。

......

“他這是怎麽了?”

顧溪澈回到班裏,就看到一個霍爵月蜷縮在角落畫圈圈。

外面陽光晴朗,可霍少頭上陰雲密布。

問縈把黑傘還給同樣剛回來的曲藿。

他一臉無辜。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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