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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真的非常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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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真的非常失禮

曲藿口中的“他”是誰,問縈很清楚。

但他現在很累,不想去細究曲藿的話,分析他對霍爵月的態度。

他知道曲藿說得對。

他現在只想休息,而這裏不好休息。

“麻煩你。”

對上曲藿的視線,他僵硬地直起身體,麻木地跟著曲藿朝外走。

曲藿像一只黑色的獵犬,敏捷地避開地上的坑窪,領著他在黏膩的水汽和土腥味之中穿行。

天氣略微放晴了些。

“抱歉。”

走出陰暗的小巷,回過神來的問縈眼睛裏終於帶了點光。

剛才的行為有些失禮,所以問縈認真地和曲藿道歉:“消息的確是不小心發出的,讓你白跑一趟。”

“你沒事就行。”

曲藿的情緒依舊穩定,一如他們初見時那般。

問縈抿嘴回他以微笑。

隨後,他打開手機想看看時間。

再次看到鵝鵝裏面那大串沒有邏輯的字符,他又是一陣臉熱,步子也越來越慢。

人都帶著些反骨,越是想要抹去的記憶,他就越想回顧。

他真的很在意那丟人的誤觸。

第三次點開手機又關上時,問縈狼狽地想。

......要是那段字符和他鞋子上沾的泥巴一樣,都不存在就好了。

曲藿的腳步跟著他放緩。

他收起不再被需要的折疊傘,拿出自己款式稍舊的手機,打開鵝鵝中兩人的聊天記錄。

隨後,他當著問縈的面,將那成片的、無法撤回的尷尬字符盡數隱藏。

不是刪除,而是隱藏。

“沒關系的。”

他認真地看向問縈,聲音很輕。

問縈楞住了。

他對視線很敏感,確信曲藿自始至終沒有看過他的手機屏幕。

曲藿怎麽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明明只是他無理取鬧的想法而已。

沒人應該發現。

但被發現,倒沒想象中尷尬。

茫然之後,粉發少年面上淺淡的笑意深了些。

問縈拿出手機,也將那一串的“w”隱藏起來。

哪怕知道隱藏的消息仍然存在,他心口堵著的氣也消了不少。

“我的鞋踩得臟,就不去你們咖啡店裏了。”

因為誤入暗巷,他的鞋底沾滿了灰泥。

“路上小心。”

曲藿沒有強行挽留,而是站在了路牌下。

雨似乎停了。

“嗯。”

問縈褪下雨衣,將幹的一面折出來,隨後把雨衣單手抱在懷裏。

“謝謝你,曲藿。”

他猶豫了下,放緩語調,別扭地關心道:“你家裏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周一見。”

“好。”問縈沖著他笑了笑,杏眼微微彎起,“周一見。”

少年輕巧地沒入人潮之中,留著曲藿在路牌下站了許久。

直到問縈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才轉身朝著另個方向走去。

曲藿其實沒那麽期待上學。

可現在,他有些期待了。

周一中午。

“吃飯嘍!”

學生們再次爭先恐後地跑出去搶飯,教室內又只剩下了曲藿和問縈。

“給。”

一個嶄新的飯盒放在問縈的桌上。

這是問縈轉賬委托曲藿買的。

問縈瞧著不好相處,卻從來不會高高在上地占誰便宜。

他以為曲藿會買些很嚴肅古板的款式,但出乎問縈的意料,飯盒雖然是工廠貨,但足夠可愛。

盒蓋上印著朵卡通小蘑菇,胖嘟嘟圓滾滾。

打開盒飯,裏面是放冷之後仍然適口的番茄炒蛋和煎牛肉,還有蒸好後淋上芝麻的米飯。

他怎麽記得曲藿之前的盒飯裏,米飯上沒有芝麻?

偏題的想法轉瞬即逝。

“謝謝,我可能得洗幹凈後才能還給你。”

盒飯其實可以去櫻巷加熱,但問縈懶得動彈。

反正就算是冷飯,也比三明治好吃得多。

他的註意力在飯和曲藿身上,沒發現後門處鬼鬼祟祟露出撮黑色的亂發。

霍爵月像條蛞蝓一般緊貼著墻。

他雙目猩紅,若不是被身後的理查德和司皓星死死攥著,恐怕已經直直沖入教室。

三人身後,還有個抱著書一臉無奈的顧溪澈。

冷靜,冷靜————

司皓星顧不上殺馬特劉海,和霍爵月瘋狂比口型,自己卻也在偷偷地往問縈的方向瞄。

還沒弄清情況的理查德則光顧著出力,只是敷衍地跟了個口型。

顧溪澈沒說話。

他低頭盯著地板,像是地板上有三千萬塊。

問縈沒看見他們,可在曲藿的角度卻* 能看見。

“沒事。”

曲藿的視線沒有半分偏移,繼續用聽著冷淡,但對他來說已經很溫和的語調和問縈交談。

“不著急。”

不著急?

他要急死了!!!

眼見問縈又給了曲藿一個好臉色,霍爵月幾乎要氣暈過去。

司皓星和理查德見機行事,將他連拖帶拽弄離現場。

“他是我看上的人!”

霍爵月怒氣沖沖控訴:“為什麽要和別的小白臉說話。”

“小白臉?”理查德眨了眨眼。

“可他,還沒我白。”

“唉。”

司皓星幫霍爵月掐著人中。

他忍住笑,故作憂郁感嘆:“少男的心思總是如同綿綿秋雨,難以猜測。”

“看起來,問縈只是在正常和他交流。”

顧溪澈看不下去,不急不緩替問縈說話。

“不,我看到了!”霍爵月瞪大眼睛比劃著,“他倆剛剛的距離,只有這麽近。”

“問縈天真得和小白兔一樣,我看曲藿那小兔崽子肯定是看上他.......”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可另外三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怪異。

要不是晚上四家父母要聚餐,真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霍爵月。

“他這素咋了?”理查德不解。

司皓星一臉高深莫測,從包裏掏出只巴西龜的甲殼來。

無視掉不停和顧溪澈訴苦的霍爵月,他念念有詞了一通。

“中邪了。”

司少猛地睜開眼,紫眸泛著邪惡的光,他悲痛地下了定論。

“哦。”理查德滿臉智慧。

“我知道了,他中了問縈的東方邪術!”

“你們先聊,我去下洗手間。”

聽得暈頭轉向的顧溪澈眨了眨眼,終於忍無可忍地找借口開溜。

得早點告訴問縈,他可能遇到麻煩了。

接到顧溪澈發來的短信時,問縈並沒放在心上。

因為霍爵月天天找他麻煩,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可被霍爵月堵在樓梯拐角時,他打心眼地佩服未蔔先知的顧溪澈。

之前遇到的是小麻煩,今天這個怕是大麻煩。

“天真的小可憐。”

霍爵月開口即王炸,問縈的拳頭頓時開始發癢。

只見霍少的眉毛亂飛,重重嘆了口氣,悲憫地看著他:“你早說你需要人帶飯,我讓我家米其林大廚給你送飯。”

“想吃日料、韓餐還是法餐,我們家都用的是最新鮮的空運食材。”

不就是帶飯。

那個窮小子可以帶,他霍少一樣可以!

說話間,他離問縈越來越近,幾乎要把人壁咚在墻上。

可一生要強的問縈今天穿了增高鞋,站直之後比霍爵月還高點,顯得壁咚的場景十分尷尬。

“.......不用了,謝謝霍少。”

問縈被那句“小可憐”雷得久久不能回神,語調還沒來得及轉成冷漠。

他作勢要走,霍爵月又從另一邊攔住他。

問縈徹底無語了。

手這麽長,霍爵月是猴子嗎?

“我不想吃米其林。”他的語調生出寒意,“離我遠點。”

“你別走。”

霍爵月不敢真的碰他,只能不停往旁邊退。

“不提午飯,我還有件事問你。”

問縈勉強停住腳步,低頭拿出手機開始看。

屏幕上冷光照得他臉色更沈,霍爵月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半天沒出聲。

耐心耗盡,問縈深吸了一口氣,嚇得精神緊繃的霍爵月眼珠亂飛,竹筒倒豆似得開始說:“也沒大事,我就是想問你......”

他莫名嬌羞地低下頭,話越說越含糊:“你,你真是男生嗎?”

問縈動作僵了下,一臉問號地擡起頭。

“我哪裏不像男人?”

因為太過驚訝,他甚至忘了生氣。

“我知道是我家那老頭安排你在學校看著我。”

霍爵月依舊沒敢看他,低聲囁嚅:“所以那天回去後,我問了王管家。”

“他提起你性別的時候,態....態度很奇怪。”

問縈無語了。

他就知道,王管家是個人機。

知道自己的真實性別,所以問縈十分有底氣。

他氣極反笑:“所以呢?”

“所以....所以....”

霍爵月不經意間看到他平坦的胸膛,觸電般移開視線。

他煩躁地拽了拽自己的領帶,臉上飛起可疑紅霞。

“你不會,真是女孩子吧?”

說到最後,霍爵月自己先成了個小夾子。

問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部,也紅了臉。

但他是被氣的。

“看夠了沒?”

發現霍爵月還在偷瞄他,問縈腦子嗡嗡作響。

“對不起我錯了!”

霍爵月縮了縮脖子。

“這麽看,確實不是女生。”他心猿意馬,自顧自地嘀咕著,“可也有女生就是平......”

“霍爵月!”

問縈忍無可忍,抓住他到處亂晃的手臂。

聽這種話題,真是汙染他的耳朵。

他只用五分力,就疼得霍爵月嗷嗷直叫,眼睛都凸出來了。

問縈緊咬著後槽牙,像只炸了毛的貓。

“我覺得兩個男的討論這個話題,非、常、失、禮!!”

就像變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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