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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就要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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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就要深藏功與名

胃部的疼痛暫時被遏制,可蘿蔔絲和蔥絲帶來的精神折磨還未曾遠去。

【吃完了一整個飯團,小殿下真是太棒了!】

伴隨著“紳士”盲目溺愛的吶喊聲,問縈絕望地躺倒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他看著還好。

實際上走了有一會了。

但凡曲藿的刀再抖兩下,多放兩片蔥進去,他怕是會徹底淹死在蔥絲裏。

這輩子,不,下輩子。

他都不會和蘿蔔和解。

問縈雙手交疊,冷靜地想。

曲藿請了整一天的假。

他去得悄無聲息,又在第二天正午時悄無聲息地來。

中午的教室裏沒其他人,問縈當著曲藿的面,將抄好的幾頁筆記放在曲藿桌上。

“昨天和今天上午的筆記。”

筆記上已經用不同顏色劃了重點,也給各科做好分類。

和他帶著刺的性格不同,問縈的字規矩整潔,筆畫圓滑,瞧著非常舒服。

“謝謝。”

曲藿接過紙,將它們夾在自己的筆記本裏。

那是本很樸素的牛皮本。

問縈靜了片刻,別開視線,不自在道:“你的飯團很好吃。”

雖然他很討厭蘿蔔,但他該和曲藿道謝的。

“嗯。”

曲藿點點頭,不知道是認同飯團好吃,還是收到他的謝意。

問縈猜是後者。

他沒有提那幾顆包裹著亮晶晶玻璃紙的,並不值錢的小糖塊,轉身打算離開。

那不足掛齒,問縈不主動去提,曲藿也沒理由開口。

“謝謝。”

問縈背後傳出聲音,很低,但確實存在。

剛才已經謝過筆記了,這是單獨的一份謝意。

問縈的腳步沒停,臉上的表情也沒改變半分。

只是心情好了點。

接下來幾天,勉強還算風平浪靜。

有了前車之鑒的問縈總會在書包裝點備用幹糧。或許是運氣變好,連著三天中午吃的三明治裏,也沒有太多他討厭的食材。

當然,帶紅椒的那款三明治進了他的采購黑名單。

非說哪裏不順,就是霍爵月堵過他一次,一定要請他吃飯。

“聽說你吃不起飯,這怎麽行?”

樓梯拐角,最適合偶像劇取景的地方,霍爵月將他堵住,嘗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可惜他倆的身高差不足以讓霍爵月俯視他,反倒讓霍爵月的行為顯得可笑。

問縈已經習慣了他這副自我陶醉的模樣,淡定地揣著兜等他出招。

他剛拿了隨堂小測第一名,所以心情不錯。

“霍少的意思?”

小東西喊我霍少了。

霍爵月心中暗爽,舔了舔嘴唇。

無視問縈嫌棄的目光,他神神秘秘從兜裏掏出來一張卡。

卡身被鍍了金色,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

“你拿著,隨便花。”

霍爵月自信地笑了。

這可是櫻巷最高額度的儲值卡,用這裏面的錢,可以刷爆櫻巷所有的餐廳,變成最尊貴的客人......

哦。

問縈瞥了眼被霍爵月攥著的“金卡”。

不就是張儲值飯卡,離了櫻巷,哪裏也用不了。

但這對被停了多數銀行卡的霍少來說,已經算是大手筆了。

問縈難得有興趣回他的話。

“我拿了卡,霍少怎麽吃飯?”

終於懂得關心我了。

霍爵月欣喜:“廢話,當然是我們一起.......”

他還沒說完,問縈原本就沒打算接卡的手又往後縮了縮。

“沒興趣。”

問縈忍住說刻薄話的沖動,皮笑肉不笑:“有這種福氣,霍少自己享就好。”

說罷,他靈巧地躲開霍爵月的阻攔,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餵,小矮子————”

霍爵月氣急敗壞地聲音在樓道裏回蕩。

“你給我等著,我們沒完!!!”

問縈聽進去了,也等著霍爵月的後招。

反正“後招”用到最後,吃癟的又不是他。

可霍爵月暫時沒有後招了。

豪車堵門、鵝鵝彩鉆加上卡隨便刷三連,已經用光了霍爵月此生所有的力氣。

他只是偶爾用自己哀怨的目光看向問縈,一副揣著大招卻被對手沈默的模樣。

每當這時候,問縈都把他當空氣看。

他和明櫻四少的交集沒再增多,劇情節點也沒有進展。

但問縈生活回到了正軌。

這種安逸的狀態讓他短暫地得到滿足。

直到星期五的體育課。

交替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周五,總伴隨著好消息和壞消息。

好消息是明櫻的老師和班長們沒興趣占體育課,讓體育老師一學期生半學期的病。

壞消息是,體育課是周五最後一節課,而且是四個班一起上,導致整個操場鬧哄哄的。

大部分學生的心思都不在課上,其中也包括了問縈。

他想回家睡覺。

馬上要開課了,依然不見有老師過來。

問縈眨了眨眼睛,感覺到不妙。

“各位同學,體育課上不要穿皮靴、皮褲......”

顧溪澈穿著短袖,艱難地擠開人群走到跟前。

他推了推眼鏡,開始不緊不慢地念著體育課的守則。

“啊?”

聽到不能穿皮褲和靴子,霍爵月為首的不良少年們發出慘叫。

“這怎麽行!”

問縈:.......

他就知道!

破學校連班主任都不幹正事,怎麽會有體育老師。

這節課的老師,又雙叒叕是顧溪澈。

【也不換個人禍害,就只盯著這孩子。】

“紳士”都看不下去了。

【我看他的模樣,過會可能要中暑。】

顧溪澈是四少裏面最矮最瘦的,在陽光下念稿念得久了,有些力不從心。

“......就是這些了。”他喘了口氣,將須知折成四折,小心翼翼地放入口袋中。

“這節課請各位同學去球框取籃球,找場地自由活動。”

“解散。”

學生們等的就是這句話,一哄而散奔向球框。

籃球對於青春期的男孩來說,有著強烈的吸引力。

“兄弟。”

霍爵月皺著自己能夾死蒼蠅的眉頭,拍了拍顧溪澈:“你還行不?”

霍顧兩家有交情,所以他們倆關系還過得去。

霍爵月站在第一排,再心大也感覺到了顧溪澈不對勁。

顧溪澈點了點頭:“我沒事。”

“給。”

問縈從旁邊路過,翻出一瓶水遞給憔悴的銀發少年。

“難受就去醫務室。”

顧溪澈實在太倒黴了,他很同情他。

“謝謝。”

顧溪澈猶豫了下,遲疑地接過水。

他失了平日裏從容大方的模樣,有些手足無措。

“嗨,小櫻————”

理查德抱著球,遠遠地和問縈打招呼。

“要不要,一起玩球!”

他其實只和問縈見過天臺那一次,卻十分地自來熟地喊起昵稱。

理查德身後,跟著一灘司皓星。

他已經站得沒心情搗鼓非主流發型,雙目無神地撐著傘,渾身上下只有一張臉能看,像是被融化掉的男鬼。

或許比起神棍和中二病,司皓星更適合另一個詞。

死宅。

被喊小櫻,問縈有些不習慣。

他其實不太喜歡陌生人給他取昵稱,但和個中文都說不清的理查德計較,也沒多大意思。

“不用了。”

問縈性子懶,他不喜歡運動,更不喜歡打球。

因為打球難以避免身體接觸。

“好吧。”

理查德面露遺憾,但也沒強求。

他身後的司皓星幽幽探出頭,將傘壓得更低,暗中窺探著問縈。

“不和他們去,那和我去?”

霍爵月的大嗓門如期而至。

他自信地將籃球放在指尖轉著圈,引來附近的男生們陣陣驚呼。

“天哪,霍少好man哦!!!”

“是啊,我也想和霍少打球!”

聽著四周的恭維,霍爵月更加勢在必得。

拒絕他的好兄弟,那小東西肯定是只想和他打球!

也是,除了他,問縈還能和誰一起打球呢?

他身後跟著的紅毛和黃毛找著機會,一左一右竄出來,瘋狂地擠眉弄眼。

“.......”

問縈沒吱聲,只是從身旁的球框裏翻出個球,隨手丟向霍爵月。

籃球劃過道優美的弧度,恰到好處地彈落在霍爵月身前。

像是給他的、輕飄飄的警告。

眾目睽睽下,問縈笑得無害:“既然霍少想打籃球,不如和司少他們一起去。”

“我就不湊熱鬧了,免得壞各位少爺的興致。”

他這話裏面暗含陰陽怪氣,但因為語調過於正常真摯,問縈又長得像沒什麽壞心眼,旁觀的學生們一時沒反應過來。

“也行。”

理查德聽不懂敬語,只聽懂了霍爵月要和他們打球。

傻乎乎的混血大金毛心大無比,他一邊遺憾問縈無法加入,一邊樂呵呵地招呼霍爵月:“月月,我們一起。”

理查德愛給人取昵稱,他隨口一聲“月月”,說得霍爵月臉上青青紅紅,尷尬得巴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

“理查德,別喊了!”

他咬著牙小聲警告。

“噗嗤。”

有圍觀學生沒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叱咤風雲的霍大少,背地裏被好兄弟喊月月。

這是個大新聞,他要趕緊把這件事發到貼吧上。

笑聲是會傳染的。

一片快活的氣氛中,司皓星的嘴唇勾了勾,分明想笑,卻顧忌自己高冷的人設沒笑出聲。

問縈拎著書包,在混亂之中全身而退。

“餵!!!”

羞憤欲絕的霍爵月這才意識到自己跟丟了目標。

他朝著即將淹沒在茫茫人海的問縈看去。

喧鬧之中,問縈轉過頭,似笑非笑地朝著他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眉眼間全是戲謔。

那是種不加掩飾的,沒太大惡意,但足夠明艷的玩味。

隨後,他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霍爵月楞住了,緩緩捂住胸口。

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個小東西,該死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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