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婆見她一副虛軟之態，著急了，趕緊道，“你別停啊，你停了孩子怎麽出來啊？”

趙媚汗水淋漓，虛弱的看著她，“我沒力氣了，我生不出來。”

產婆跺起腳，說，“你想死麽？你不生出來，你和孩子都要死。”

“我……”正要說話，肚子又一陣發痛，她立即慘叫出聲。

產婆趕緊道，“快生，用力生，使勁生啊。”

趙媚咬唇，握著床單狠狠用力，可即便如此，依舊沒有生出孩子。

產婆見她臉色蒼白，催促道，“快生，不要停，生啊，你不用力孩子出不來的，你費這麽大的勁懷的孩子難道不想生出來麽？”

她想，可是，她生不出來啊。

趙媚痛得眼淚直流，她叫嚷道，“剝腹產吧，我生不出來。”

“什麽剝腹產？”產婆疑惑。

“就是將肚子剝開，將孩子拿出來。”她解釋著。

產婆沒好氣的道，“將肚子剝開人不就死了麽？可別說傻話。”

“啊……”趙媚痛叫著，嚷嚷道，“我生不出來。”

產婆吸了口氣，伸手擦了擦自己的汗水，又幫趙媚擦了擦汗水，說，“不要大嚷，省點力氣生。”

門外，李恒聽到趙媚在裏頭嚷嚷，急了，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產婆看李恒進來，立即道，“你趕緊出去，女人生孩子你在裏邊做什麽？”

李恒定定道，“我要陪她生孩子。”

產婆過去推攘著他，“你趕緊出去，沒得男人進來陪女人生孩子的。”

李恒厲瞪著她，“別管我，快去幫我夫人生孩子！”

產婆被他吼得一楞一楞的，不敢再說什麽，默默回到床邊幫趙媚生著孩子。

屋外，九哥，十二，十五，語非，仙兒，雷霆站了一排，一眾人面面相覷，卻都不言語，只是默默看著被李恒關上的房門。

李恒入屋後，趙媚又嘗試了幾次，依舊生不出孩子，此時她已經軟得半點力氣都沒有了。

產婆見狀，急死了，沖趙媚道，“我的夫人啊，你別停啊，你停下來孩子就出不來了，你現在破水的時間太長了，要是不生出來的，孩子會死在裏邊的。”

趙媚無言的看著產婆，她何曾想孩子死，可她沒有力氣。

李恒看趙媚這樣，走過去坐到床頭拉著她的手道，“宛娘，再使一把力，使一把力就能將我們的孩子生出來了。”

趙媚苦笑，眼淚不自覺的流出，生孩子太痛苦了。

“宛娘……”他又喚著。

趙媚點頭，握緊他的手，在一波疼痛來襲之時，狠狠用力。

這一次，孩子瞬間被推了出來。

產婆高興極了，立即過去將孩子抱著處理著。

將孩子處理好，產婆便將孩子交給李恒，說，“將孩子抱著，出去吧，我處理夫人剩下的事。”

李恒抱著孩子正要走，趙媚忽然又是一陣叫喚。

產婆擰眉，“孩子都生了，應該不痛才對啊。”

疑惑間，產婆伸手摸了摸趙媚的肚子，急道，“還有一個呢，快，將這孩子抱出去，我來接生另一個。”

李恒慌亂的將孩子抱出去遞給站在門最前邊的九哥，然後回到房間守在趙媚床頭看著她。

生了一個孩子，再生的話就容易些，這次只是痛了一會，趙媚就將第二個孩子生出去了。

產婆麻利的處理了孩子後，將孩子包好，又交給李恒，說，“抱著孩子出去吧。”

李恒點頭，將孩子抱出了房間。

產婆則在房間裏處理著趙媚以及她身下的一片血。

花了兩刻鐘，產婆處理得幹幹凈凈，拿著染血的床單床墊走出房間，刻意避開一眾人將那些東西拿出去扔了。

她走後，李恒抱著孩子進房間，看趙媚睡著了，輕輕吸了口氣，將孩子放到她身邊，而他就靜靜的坐在一旁。

九哥看李恒進房，抱著孩子進入房間，沖李恒道，“這孩子不用餵麽？”

李恒瞥著他，說，“你等會問產婆。”

九哥：……

這是你的孩子，這麽不關心孩子好麽？

李恒似乎要力證自己不關心孩子，他自趙媚生了孩子後，就沒有離開趙媚身邊，她睡了多久，他就守了多久，孩子全是九哥語非他們管的。

九哥見他這樣，十分無語，但又無法說誰他，他關心自己的妻子沒錯，他還能讓他不管趙媚管孩子？

睡了整整十二個時辰，趙媚一直沒醒，期間，李恒幾次著急她，幫她把脈，可趙媚脈相並無異。

這讓李恒更加著急，她沒事，卻不醒，這究竟是什麽情況？

李恒莫名又無奈，只得守在床邊握著趙媚的手，輕聲道，“你醒醒啊，我們的孩子都很好，是一男一女，以後兒女雙全了，不用再生了，你醒來看看他們啊。”

見趙媚沒有反應，李恒又道，“我不準你再睡，你趕緊醒來，你可是賣身給我的人，我不準你睡，你就不許睡，你聽到沒有，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看她依舊沒有動靜，李恒哽咽起來，“宛娘，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沒有懷孩子，這樣的話，我們現在就好好的……”

……

一年後，春暖花開。

院子裏有兩個蹣跚學步的孩子，這兩個孩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一樣的靈氣逼人，一樣的雙眼圓潤而大，一樣的水嫩嫩。

語非和十五在旁邊看顧著，見其中一孩子倒地，語非立即沖過去扶起他，說，“小哥兒，你疼不疼啊？”

“不疼……”小家夥軟綿綿的聲音說著，嘴裏吐詞清楚。

語非含笑，松開手，讓他自己學著走路。

屋門口，一身青衣的李恒看著他們，眼角濕潤，轉身進房坐到了床邊。

床上是沈睡了一年的趙媚。

他深深嘆了口氣，沖趙媚道，“我們的孩子今天滿一歲，你自生了他們之後就沒醒了，你沒有看到他們幾個月大的時候有多麽可愛，你錯過了他們爭奶吃的憨態，你也要錯過他們第一次生辰麽？”

李恒凝望著趙媚，伸手撫著她的眉頭，溫聲道，“昨日我聽到九哥說皇城傳來消息，你弟弟考上了童生，他可是年紀最小的童生了，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像是停不下嘮叨似的，李恒又道，“我們的藥膳樓被艾清開了滿雲明，現在但凡是城鎮的地方都有藥膳樓，她很厲害，你沒有看走眼。”

“還有你爹娘，現在已經回到李家村去住了，他們說，看到騰兒過得不錯，覺得他已經不用他們操心了。”

“還有……”

“緣德大師說，我可以再選擇一次，是回去還是留下來，我選擇留下來了。”清脆的嗓音驀然出聲。

李恒瞪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媚，“你……你醒了！”

趙媚揚唇輕笑，“我醒了。”

李恒歡喜落淚，“真好……”

趙媚伸手撫著他的臉，溫聲道，“以後我再不能回去了，要好好待我！”

李恒點頭。

趙媚又說，“我在夢中聽到你說我們生了一兒一女這是真的麽？”

李恒直點頭，“真的，我帶你去看看他們。”

話落，他抱著趙媚出房走到客廳前站著。

兩個孩子似有感應似的，驀然回頭看向兩人，那一刻，兩人齊聲喚，“娘親！”

趙媚勾唇輕笑，眼角卻逸出眼淚。

兩個小家夥咯咯笑了起來，揚著小步子朝趙媚走去，嘴裏奶聲奶氣的念著，“娘親……”

語非這時才註意到趙媚醒了，激動的跑過去道，“小姐，你終於醒了。”

趙媚點頭，讓李恒放下自己。

李恒頷首，將趙媚擱到地上。

站穩身子，趙媚提步迎上兩個小家夥，到兩人面前，她蹲下身子牽住兩人的小手，提出疑問，“你們怎麽知道我是娘親？”

“爹爹說……”小家夥吐不出長串的話來，只會這麽吐聲。

語非適時接聲，“小姐你昏迷的這一年，老爺經常抱著小少爺和小小姐對著你說這是他們的娘親。”

趙媚酸了鼻頭，眼淚更兇了，“娘親沒有在你們過去的時間陪著你們，將來娘親會好好陪著你們。”

李恒走過去，攬著趙媚溫聲道，“爹會和娘一塊陪著你們。”

小家夥不懂，只撲到兩人懷裏撒嬌。

抱著小家夥，兩人對視著，無聲揚唇笑著。

人生不如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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