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魔神山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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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魔神山秘境
白拂英本就是水靈根修士, 且隨著她修為越來越高，對空氣中水屬性靈氣的敏感度越來越強。
因此，她能輕易通過露珠的狀態, 判斷出這兩名魔神山修士剛剛是從哪裏過來的。
白拂英順著兩人走過的路向前，穿過高高的草叢。走了半刻鐘左右, 她停住了腳步。
兩人留下的痕跡就到此為止了——或者說，他們兩個的痕跡是從這裏開始的。
白拂英仔細觀察著四周，微微蹙起眉。
面前的景色和其他地方也沒什麽不同。茂盛的草叢隨風晃動, 幾只色彩斑斕的甲蟲從土中鉆出來, 又警惕地繞開她，爬到另一側。
這裏不再有任何人類活動過的痕跡。那兩人就像是在此地憑空出現一般。
不管是陣法、結界, 還是其他的東西, 至少說明這裏就是它的“入口”了。
白拂英伸出手，探出靈力，卻摸了個空。再探出神識, 依舊是一無所獲。
若非她順藤摸瓜找到這裏，恐怕也不會想到，魔神山的入口就隱藏在此處。
只是, 魔神山隱藏得再好, 總不能把自己人也擋在外面。
他們肯定有某種辦法能進去，這辦法可能是某種秘術, 也可能是……
白拂英眼眸一閃。
下一刻, 一團濁氣出現在她掌心中。這些濁氣整體呈現出灰色, 像是一團朦朧的雨雲。
幾縷黑色的絲線纏繞在這團濁氣周圍, 像是雨雲的脈絡。
白拂英很少使用濁氣。
這團濁氣甫一出現在她的掌心, 就不安分地湧動起來，那黑色的絲線愈發膨脹幾分。
白拂英神色不變, 對濁氣的控制卻加強了幾分。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威脅，濁氣頓時停止了掙紮，老老實實地懸在她掌心上，任由她操控。
這也是靈力和濁氣的區別了。
靈力是由修士吸收煉化靈氣後得到的力量，能被修士完全掌控。
若無外力介入，幾乎不會發生靈力失控之類的事情。
而濁氣本身性質暴躁，雖然沒有自我意識，但仍舊本能地想要逃離。
一個沒註意到，它可能就脫離主人的掌控了。
見濁氣老實下來，白拂英點點頭，將它們分成幾縷，控制著它們朝著前方探去。
幾縷濁氣探出她的手掌，就如同飄渺的青煙一般，穿過茂盛的草叢，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白拂英站在原地，神識匯聚在這些濁氣青煙之上，以濁氣的視角觀察著這片草原。
忽地，一縷青灰色的濁氣像是撞上了什麽東西一般，突然消失不見了。
白拂英眉頭一動，目光朝著那邊望去，卻只看見了一片綠色。
果然，要靠濁氣才能感知到嗎？
白拂英心中微定，再次分出濁氣，朝著剛剛的那個方向湧去。
這次，她分出的濁氣更多，且都集中在一處。借此，白拂英終於發現了剛剛將她濁氣吞噬的東西。
那並不是門，也不是什麽陣法的邊緣。
那是一個半月牙形的入口。
它越有一人高，漂浮在半空中，邊緣散發出微弱的紫色光芒，像是空氣碎裂所產生的裂痕。
毫無疑問，在這碎裂的紫色裂痕之後，就是魔神山的所在。
白拂英看著這道紫色的裂痕，瞇了瞇眼，心中泛起波瀾。
怪不得她找了這麽久，也沒找到所謂陣法的破綻。原來這裏根本沒有什麽陣法和結界。
魔神山竟然將自己的據點，隱藏在一處空間碎片之中了。
在世界正常的運行中，總會有空間碎片脫落。
而當世界發生大的變動之時，脫落的碎片就會尤其多，這是一種正常的現象。
這些脫離本世界的空間碎片，有很少一部分會成為新的世界，而更多的，則是會演化成秘境，這就是自然秘境的由來。
這魔神山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居然直接控制了一塊空間碎片，在其中建立了自己的據點。
同時，為了避免閑雜人等誤入，他們也為這處秘境設置了進入條件。
只有能夠使用濁氣的人，才能感知到秘境的所在。
而白拂英更習慣使用靈力，所以才沒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
至於蘭佩元是如何進入秘境的，可能是她實力太高，直接勘破了魔神山的布置。
也可能因為當初秘境還沒有這些禁制，她陰差陽錯進到裏面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大概已經隨著蘭佩元的隕落而被埋藏了。
白拂英只思索了一瞬，便不再去考慮這件事。
找到了秘境所在，接下來該考慮的，就是如何進入秘境的問題了。
白拂英沈吟片刻，在邊上隨意摘了個草葉，附上濁氣探入紫色的裂縫。
細長的草葉沒入其中，幾息後，她又捏著草葉的一段，將它扯了出來。
草葉完好無損也就是說，她的想法是可行的。
白拂英扔下草葉，向前一步。
濁氣順著她的掌心向上蔓延，短短瞬間，就將她的身體全部包裹了起來，沒有任何遺漏。
白拂英輕輕皺了皺眉，略有些不適。
濁氣雖然也是她的力量，但這股力量黏稠狂躁的性質很難讓人十分喜歡起來。
白拂英忽略掉這股不適，看向空間裂縫。
許是因為她用了更多濁氣，空間裂縫變得更加顯眼，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裂縫後吹來的冷冷的風。
白拂英沒有猶豫。
她只是望著它，然後擡腳邁了進去。
在濁氣與空間裂縫接觸的一瞬間，白拂英感覺一股吸力從內部傳來，像是一灘泥沼，正在捉著她的四肢，想將她扯入泥潭之中。
有什麽東西壓迫著她的胸腔，帶來輕微的窒息感，但很快，這股窒息感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一般。
下一刻，白拂英的身體穿過空間裂縫，踩到了堅實的土地上。
一陣冷風吹來，她的黑袍隨風飛揚，陰冷感悄然爬上她的脊背。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這魔神山的秘境，比她想象中還要冷上幾分。
而站穩的一瞬間，一把劍就橫在了她的脖子上。與此同時，幾道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的搭檔呢？”
劍刃抵著白拂英的脖子，鋼鐵冰冷，帶來陣陣涼意。
白拂英脖子動了動，站在對面那幾人立刻緊張起來。
冰涼的劍鋒跟隨著她，不肯離開一瞬。
白拂英見狀，沒有再動作。她擡起眼，看著面前這幾人。
就和她所知的魔神山修士一樣，穿黑袍戴面具，身材不一。他們列成一對，透過面具，白拂英能看到他們飽含警惕的雙眼。
他們問她，搭檔？
看來魔神山這些人，比較，習慣兩三人一組活動，否則也不會在不知道白拂英身份的情況下，先詢問她搭檔的去向。
可是，白拂英到哪裏憑空弄出來一個搭檔呢？
白拂英眼神閃爍，不慌不忙，鎮定地回答道：“死了。”
她刻意改變了聲線。畢竟經過幾次大會，她的聲音不說盡人皆知，也算是相當有辨識度了。
而魔神山的人，防她跟防賊一樣，估計也很熟悉她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下，她還用原來的聲音很容易暴露。
她偽裝出來的聲音很沈悶，說話的語氣也冷冷的，倒是很符合魔神山修士的身份。
幾人對視一眼。領頭那人道：“死了？你的魔神令呢？”
白拂英從腰上解下令牌，遞了過去。她用的是個四翼的魔神令，令牌的主人叫“文金珠”。
領隊掃了她一眼，示意邊上另一名修士接過令牌。
那修士拿著令牌，仔細核對了一遍。
其實用不著太過覆雜的程序。鍛造魔神令的是一種險地特有的金屬，一摸就能摸出來，絕對造不了假。
不過，最近修真界出了太多事，這修士也不得不小心一些。他掂量了一下令牌，看著令牌背面上的字，一字一頓地問道：“文金珠？”
“是。”
拿著令牌的修士和領隊對視一眼。領隊喚出一個玉簡，玉簡裏記載的，是出去做任務的人員名單。
白拂英站在一側看著他們動作，心道這魔神山防守還真是嚴密。
看來蘭佩元盜走玄光鏡那件事，還是讓魔神山提高了警惕。
也不知她今天能不能蒙混過去。
幾名修士還在查看玉簡，劍倒是還架在她的脖子上，沒有挪開。
冰冷鐵器和皮膚相接的感覺讓白拂英略有不適。
不過雙方實力差距太大，這幾人就算拿劍指著她，也殺不了她。
趁著這個機會，白拂英擡起眼，隔著面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景色。
當先映入眼簾的，是綿延不斷的山脈。
只見淺灰色的天空下，橫亙著長龍一般的群山。
峰巒疊嶂，山川在雲霧中呈現出青黑色的幽影，而在山與山之間，一座座宮殿拔地而起，這些建築多是黑色，幾乎與山融為一體。
修士視力極好，白拂英略微一掃，就能看到許多穿著黑色長袍的人正從其中一座建築中走出來，還有一些人在周圍巡視。
眾人皆是沈默，沒人說話。
一陣冷風吹過，幾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地上，秘境中只有一片死寂。
“找到了，文金珠。”
領隊修士瞇了瞇眼，似乎在查看文金珠的信息：“你離開秘境已經是一年前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白拂英思索了一下，終於想起這塊令牌是從何處搞到的了。
她覆滅東方家後，曾被魔神山設下大陣追殺。白拂英破陣後殺了不少魔神山的人，這塊令牌應該是那時候拿到的。
算一算，也確實是一年多以前了。
白拂英近一年都在和玄雲還有中洲的人周旋，倒沒有再對魔神山出手。
說起來，這已經是她最晚得到的一塊令牌了。
白拂英冷靜道：“任務出了岔子，其他人都死了。這也需要和你解釋嗎？”
兩名修士對視一眼。
白拂英強硬冷酷的態度，讓他們有些猶豫。
見這兩人拿著令牌心思不定，白拂英就知道他們還是有所顧慮，心中微微嘆息一聲，只希望她強硬的態度能把這兩人唬住。
要不然，她只能來硬的了。
雙方一時間僵持住，誰都沒有開口。幾息後，一陣涼意打破了這份死寂。
呼嘯之聲吹過整座山脈，帶起一片茫茫的白。
冰涼的雪粒落在白拂英的手背上，白拂英疑惑地擡起眼，只見雪花正紛紛揚揚地飄落，轉瞬之間，鵝毛大雪就覆蓋了大地。
下雪了？
白拂英忍不住蹙起眉來。
現在秘境外是秋天，還不到下雪的季節。
況且她看這秘境之中，山還是綠的，草木茂盛、山水秀麗，很明顯也不是下雪的時候。
怎麽突然下雪了？
白拂英用餘光掃過那隊修士。
他們戴著面具，她看不清他們的神色，但從他們微微收縮的瞳孔，以及驟然僵硬的動作來看，他們也沒想到會下雪。
幾名修士對視一眼，領隊放下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劍，而另一名修士則是將令牌還給她，急促地說道：“你去任務處覆命，不要在外面逗留！”
緊接著，幾人不再管她，快速分成兩支小隊。
一支轉身踏著風雪，用最快的速度朝著某處飛去，而另一支則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趕去。
只是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在巡察，反而像是在檢查有沒有人在外面逗留。
白拂英心頭一動，將令牌掛回腰間。為了避免引起懷疑，她也不再原地多待，轉身目的明確地朝著某座建築群飛去。
建築群距離入口處稍遠，就建在一處山腰上，由數百座小樓小院組成，遠遠望去，像是盤踞在山上的一個巨大蜂巢。
剛剛被盤問的間隙，她觀察到有不少魔神山修士從那邊走出來。
白拂英沒來過這裏，也不知道這些建築究竟是幹什麽用的。
不過這建築既然有大量人員出入，那肯定不是什麽不能進的禁地了。
想到這裏，白拂英按了按面具，身形飛快掠過雪地，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轉瞬間就跨越群山，來到那建築群之前。
離得近了，便更能看到建築的細節。白拂英看著帶有上古特色的大門，又掃了眼周圍。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已經有好幾道影子從她身邊經過，走入那建築之中了。
魔神山修士匆忙地從她身邊飛過，進入大門中，像是害怕什麽東西一般，沒有一瞬停留。
這麽一會兒工夫，雪越下越大了。
漫天的雪霧遮住了所有的景色，天地間只剩一片雪白，連附近修士的身影也有些看不清晰了。
白拂英伸出手，幾片雪花落下她的掌心。她探出神識感知了一下這片雪花，心念微動。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雪花，而是由冰屬性靈氣、濁氣等能量混雜在一起，催生出的靈氣雪花。
這股力量雖然混亂，卻極其強大，幾乎改變了整個秘境的氣候。
看剛才那隊巡邏修士的態度，這種雪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且他當時語氣凝重，看樣子，這雪不僅會改變氣候，說不定還會帶來什麽其他的影響。
想到這裏，白拂英用靈力化去身上的雪，跟著其他的魔神山修士，一同進入那黑色的門中。
剛一進入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成排的小樓。
和她一起的修士進來後，就目標明確地朝著各個小樓走去。
白拂英掃視四周，走到其中一棟小樓附近，只見小樓前掛了一塊牌匾，牌匾上用紅色的墨水標註了序號。
她心下了然。
看來這些小樓就是魔神山修士的住處了。
這點倒不稀奇。即使在中洲的一些大門派，普通的外門弟子、雜役弟子也只能住在宗門分配的住處，只有內門弟子之上，才有資格擁有自己的住處。
魔神山沒什麽內外門之分。為了方便管理，所有修士都是住在一處的。
那麽問題來了——她應該去哪裏呢？
白拂英又解下腰間令牌，思索幾息後註入濁氣。
只見濁氣進入魔神令之中，那令牌動了動，而後化作一道流光，指引著白拂英朝某個方向走去。
見狀，白拂英心頭微松。幸好，濁氣不像靈力那樣每個人的都有差異，她的濁氣也能激活這塊魔神令。
想來，也是因為魔神山的人沒想到除他們之外的人也能使用濁氣，這才留下了這麽一個漏洞。
白拂英斂下心中思緒，跟著魔神令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幾息後，她來到了一棟小樓前。
到了地方，魔神令就不再向前，而是停留在半空中，濁氣在它上面湧動著。
白拂英擡起手，魔神令就自動落入她掌心。她將魔神令掛回腰間，擡頭看向面前的小樓。
小樓也是黑色的，和其他小樓並無明顯的不同。仔細感知，便能感覺到小樓內有其他人的氣息，但那氣息很輕，近乎於無。
若非白拂英實力高強，恐怕也無法察覺到。
應該是其他被分配在這小樓裏的人。
白拂英心中閃過警惕。
雖然魔神山修士之間聯系很少，且很多人都戴著面具，但這些人住在一處，難保不會互相熟悉。
看來，她要小心點，盡量避開其他人。
正想著，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雷鳴。
藍色的閃電劃破灰蒙蒙的烏雲，橫亙在天空之上。
白拂英擡起眼，只見閃電的電光還停留在雲層上，像樹木的末端一般，正朝著遠處蔓延。
隨著閃電照亮天地，風聲越來越大，雪花發狂一般舞動，濁氣在秘境中肆虐。
有幾名魔神山修士站在街上，沒來得及進入建築之中，被湧動的濁氣撞了個正著，下一刻便血肉橫飛。
一陣血腥味被風吹入白拂英鼻腔之中。她瞧了眼不遠處街道上那一灘血，眉頭微凝，隨即頭也不回地擡腳走入小樓中。
而就在她進入小樓的剎那，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劃破天際，落入她的耳中。
這聲嘶吼……？
電光石火間，白拂英腦海中湧上一個念頭。但她沒有深想，只是將這件事記在心中，環顧周圍的環境。
許是受了天氣的影響，小樓之中很昏暗，甚至連一盞燈都沒有，也沒有任何人聲，只有一片死寂。
樓內的布局則是和客棧有些類似。
一樓什麽也沒有，只有她右手邊有一個通往樓上的樓梯。
腰間的魔神令動起來，像是在為她指引方向。
白拂英看了令牌一眼，擡腳踏上樓梯，一直走到三樓，又向左拐，一條同樣昏暗的長廊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魔神山，連弟子的住處也要布置得黑沈沈，搞得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倒是很符合他們的身份。
白拂英踏入長廊，同時警惕地感受了一下兩邊的房間。
這些房間的門都緊緊關著，有的房門後有人，有的門後則是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生人的氣息。
空房間的主人可能是出去執行任務了，也可能是死了。
白拂英一邊想著，一邊穿過長廊向前走去。
她刻意遮掩了身形和氣息，修為低於她的人很難發現她的蹤跡。
一連走過了七八扇門，魔神令的指引結束了。白拂英知道，令牌主人的房間到了。
她站在門口，沒有輕舉妄動，先是分出神識探查了一下房間內部，見裏面布置擺設均是尋常，才推門走了進去。
就像她之前探查到的那樣，房間裏還算幹凈，也沒什麽陷阱。
白拂英反手關上房門。
在房門關上的剎那，她聽見長廊的盡頭似乎有房門打開的聲音，應該是有人走了出來。
當然，這和她沒有多大關系。
白拂英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樓下的景象。
只見陰沈沈的天空之中，濁氣正在不斷翻騰，雪霧也隨之湧動，從這裏望去，甚至連群山的輪廓都無法看清。
剛剛還在街道上蔓延的血腥味，不知何時也被風吹散，白拂英只能聞到冷氣的味道。
而那聲嘶吼也消失得徹底，好像自始至終都沒存在過，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白拂英關上窗，將風雪都隔絕在房間外。她轉過身，坐在邊上一把椅子上，暗自思索起來。
其實她也沒想到，能夠這麽輕易地進入魔神山。
說起來，還要感謝這場奇怪的暴風雪，要不然那幾名巡察修士也不會這麽輕易地把她放進來。
雖說即使他們不放，她也能闖進來，但那樣難免會鬧出動靜。一旦打草驚蛇，她再想要探查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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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拂英本就是水靈根修士, 且隨著她修為越來越高，對空氣中水屬性靈氣的敏感度越來越強。
因此，她能輕易通過露珠的狀態, 判斷出這兩名魔神山修士剛剛是從哪裏過來的。
白拂英順著兩人走過的路向前，穿過高高的草叢。走了半刻鐘左右, 她停住了腳步。
兩人留下的痕跡就到此為止了——或者說，他們兩個的痕跡是從這裏開始的。
白拂英仔細觀察著四周，微微蹙起眉。
面前的景色和其他地方也沒什麽不同。茂盛的草叢隨風晃動, 幾只色彩斑斕的甲蟲從土中鉆出來, 又警惕地繞開她，爬到另一側。
這裏不再有任何人類活動過的痕跡。那兩人就像是在此地憑空出現一般。
不管是陣法、結界, 還是其他的東西, 至少說明這裏就是它的“入口”了。
白拂英伸出手，探出靈力，卻摸了個空。再探出神識, 依舊是一無所獲。
若非她順藤摸瓜找到這裏，恐怕也不會想到，魔神山的入口就隱藏在此處。
只是, 魔神山隱藏得再好, 總不能把自己人也擋在外面。
他們肯定有某種辦法能進去，這辦法可能是某種秘術, 也可能是……
白拂英眼眸一閃。
下一刻, 一團濁氣出現在她掌心中。這些濁氣整體呈現出灰色, 像是一團朦朧的雨雲。
幾縷黑色的絲線纏繞在這團濁氣周圍, 像是雨雲的脈絡。
白拂英很少使用濁氣。
這團濁氣甫一出現在她的掌心, 就不安分地湧動起來，那黑色的絲線愈發膨脹幾分。
白拂英神色不變, 對濁氣的控制卻加強了幾分。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威脅，濁氣頓時停止了掙紮，老老實實地懸在她掌心上，任由她操控。
這也是靈力和濁氣的區別了。
靈力是由修士吸收煉化靈氣後得到的力量，能被修士完全掌控。
若無外力介入，幾乎不會發生靈力失控之類的事情。
而濁氣本身性質暴躁，雖然沒有自我意識，但仍舊本能地想要逃離。
一個沒註意到，它可能就脫離主人的掌控了。
見濁氣老實下來，白拂英點點頭，將它們分成幾縷，控制著它們朝著前方探去。
幾縷濁氣探出她的手掌，就如同飄渺的青煙一般，穿過茂盛的草叢，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白拂英站在原地，神識匯聚在這些濁氣青煙之上，以濁氣的視角觀察著這片草原。
忽地，一縷青灰色的濁氣像是撞上了什麽東西一般，突然消失不見了。
白拂英眉頭一動，目光朝著那邊望去，卻只看見了一片綠色。
果然，要靠濁氣才能感知到嗎？
白拂英心中微定，再次分出濁氣，朝著剛剛的那個方向湧去。
這次，她分出的濁氣更多，且都集中在一處。借此，白拂英終於發現了剛剛將她濁氣吞噬的東西。
那並不是門，也不是什麽陣法的邊緣。
那是一個半月牙形的入口。
它越有一人高，漂浮在半空中，邊緣散發出微弱的紫色光芒，像是空氣碎裂所產生的裂痕。
毫無疑問，在這碎裂的紫色裂痕之後，就是魔神山的所在。
白拂英看著這道紫色的裂痕，瞇了瞇眼，心中泛起波瀾。
怪不得她找了這麽久，也沒找到所謂陣法的破綻。原來這裏根本沒有什麽陣法和結界。
魔神山竟然將自己的據點，隱藏在一處空間碎片之中了。
在世界正常的運行中，總會有空間碎片脫落。
而當世界發生大的變動之時，脫落的碎片就會尤其多，這是一種正常的現象。
這些脫離本世界的空間碎片，有很少一部分會成為新的世界，而更多的，則是會演化成秘境，這就是自然秘境的由來。
這魔神山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居然直接控制了一塊空間碎片，在其中建立了自己的據點。
同時，為了避免閑雜人等誤入，他們也為這處秘境設置了進入條件。
只有能夠使用濁氣的人，才能感知到秘境的所在。
而白拂英更習慣使用靈力，所以才沒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
至於蘭佩元是如何進入秘境的，可能是她實力太高，直接勘破了魔神山的布置。
也可能因為當初秘境還沒有這些禁制，她陰差陽錯進到裏面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大概已經隨著蘭佩元的隕落而被埋藏了。
白拂英只思索了一瞬，便不再去考慮這件事。
找到了秘境所在，接下來該考慮的，就是如何進入秘境的問題了。
白拂英沈吟片刻，在邊上隨意摘了個草葉，附上濁氣探入紫色的裂縫。
細長的草葉沒入其中，幾息後，她又捏著草葉的一段，將它扯了出來。
草葉完好無損也就是說，她的想法是可行的。
白拂英扔下草葉，向前一步。
濁氣順著她的掌心向上蔓延，短短瞬間，就將她的身體全部包裹了起來，沒有任何遺漏。
白拂英輕輕皺了皺眉，略有些不適。
濁氣雖然也是她的力量，但這股力量黏稠狂躁的性質很難讓人十分喜歡起來。
白拂英忽略掉這股不適，看向空間裂縫。
許是因為她用了更多濁氣，空間裂縫變得更加顯眼，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裂縫後吹來的冷冷的風。
白拂英沒有猶豫。
她只是望著它，然後擡腳邁了進去。
在濁氣與空間裂縫接觸的一瞬間，白拂英感覺一股吸力從內部傳來，像是一灘泥沼，正在捉著她的四肢，想將她扯入泥潭之中。
有什麽東西壓迫著她的胸腔，帶來輕微的窒息感，但很快，這股窒息感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來就沒存在過一般。
下一刻，白拂英的身體穿過空間裂縫，踩到了堅實的土地上。
一陣冷風吹來，她的黑袍隨風飛揚，陰冷感悄然爬上她的脊背。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這魔神山的秘境，比她想象中還要冷上幾分。
而站穩的一瞬間，一把劍就橫在了她的脖子上。與此同時，幾道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的搭檔呢？”
劍刃抵著白拂英的脖子，鋼鐵冰冷，帶來陣陣涼意。
白拂英脖子動了動，站在對面那幾人立刻緊張起來。
冰涼的劍鋒跟隨著她，不肯離開一瞬。
白拂英見狀，沒有再動作。她擡起眼，看著面前這幾人。
就和她所知的魔神山修士一樣，穿黑袍戴面具，身材不一。他們列成一對，透過面具，白拂英能看到他們飽含警惕的雙眼。
他們問她，搭檔？
看來魔神山這些人，比較，習慣兩三人一組活動，否則也不會在不知道白拂英身份的情況下，先詢問她搭檔的去向。
可是，白拂英到哪裏憑空弄出來一個搭檔呢？
白拂英眼神閃爍，不慌不忙，鎮定地回答道：“死了。”
她刻意改變了聲線。畢竟經過幾次大會，她的聲音不說盡人皆知，也算是相當有辨識度了。
而魔神山的人，防她跟防賊一樣，估計也很熟悉她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下，她還用原來的聲音很容易暴露。
她偽裝出來的聲音很沈悶，說話的語氣也冷冷的，倒是很符合魔神山修士的身份。
幾人對視一眼。領頭那人道：“死了？你的魔神令呢？”
白拂英從腰上解下令牌，遞了過去。她用的是個四翼的魔神令，令牌的主人叫“文金珠”。
領隊掃了她一眼，示意邊上另一名修士接過令牌。
那修士拿著令牌，仔細核對了一遍。
其實用不著太過覆雜的程序。鍛造魔神令的是一種險地特有的金屬，一摸就能摸出來，絕對造不了假。
不過，最近修真界出了太多事，這修士也不得不小心一些。他掂量了一下令牌，看著令牌背面上的字，一字一頓地問道：“文金珠？”
“是。”
拿著令牌的修士和領隊對視一眼。領隊喚出一個玉簡，玉簡裏記載的，是出去做任務的人員名單。
白拂英站在一側看著他們動作，心道這魔神山防守還真是嚴密。
看來蘭佩元盜走玄光鏡那件事，還是讓魔神山提高了警惕。
也不知她今天能不能蒙混過去。
幾名修士還在查看玉簡，劍倒是還架在她的脖子上，沒有挪開。
冰冷鐵器和皮膚相接的感覺讓白拂英略有不適。
不過雙方實力差距太大，這幾人就算拿劍指著她，也殺不了她。
趁著這個機會，白拂英擡起眼，隔著面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景色。
當先映入眼簾的，是綿延不斷的山脈。
只見淺灰色的天空下，橫亙著長龍一般的群山。
峰巒疊嶂，山川在雲霧中呈現出青黑色的幽影，而在山與山之間，一座座宮殿拔地而起，這些建築多是黑色，幾乎與山融為一體。
修士視力極好，白拂英略微一掃，就能看到許多穿著黑色長袍的人正從其中一座建築中走出來，還有一些人在周圍巡視。
眾人皆是沈默，沒人說話。
一陣冷風吹過，幾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地上，秘境中只有一片死寂。
“找到了，文金珠。”
領隊修士瞇了瞇眼，似乎在查看文金珠的信息：“你離開秘境已經是一年前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白拂英思索了一下，終於想起這塊令牌是從何處搞到的了。
她覆滅東方家後，曾被魔神山設下大陣追殺。白拂英破陣後殺了不少魔神山的人，這塊令牌應該是那時候拿到的。
算一算，也確實是一年多以前了。
白拂英近一年都在和玄雲還有中洲的人周旋，倒沒有再對魔神山出手。
說起來，這已經是她最晚得到的一塊令牌了。
白拂英冷靜道：“任務出了岔子，其他人都死了。這也需要和你解釋嗎？”
兩名修士對視一眼。
白拂英強硬冷酷的態度，讓他們有些猶豫。
見這兩人拿著令牌心思不定，白拂英就知道他們還是有所顧慮，心中微微嘆息一聲，只希望她強硬的態度能把這兩人唬住。
要不然，她只能來硬的了。
雙方一時間僵持住，誰都沒有開口。幾息後，一陣涼意打破了這份死寂。
呼嘯之聲吹過整座山脈，帶起一片茫茫的白。
冰涼的雪粒落在白拂英的手背上，白拂英疑惑地擡起眼，只見雪花正紛紛揚揚地飄落，轉瞬之間，鵝毛大雪就覆蓋了大地。
下雪了？
白拂英忍不住蹙起眉來。
現在秘境外是秋天，還不到下雪的季節。
況且她看這秘境之中，山還是綠的，草木茂盛、山水秀麗，很明顯也不是下雪的時候。
怎麽突然下雪了？
白拂英用餘光掃過那隊修士。
他們戴著面具，她看不清他們的神色，但從他們微微收縮的瞳孔，以及驟然僵硬的動作來看，他們也沒想到會下雪。
幾名修士對視一眼，領隊放下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劍，而另一名修士則是將令牌還給她，急促地說道：“你去任務處覆命，不要在外面逗留！”
緊接著，幾人不再管她，快速分成兩支小隊。
一支轉身踏著風雪，用最快的速度朝著某處飛去，而另一支則是朝著相反的方向趕去。
只是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在巡察，反而像是在檢查有沒有人在外面逗留。
白拂英心頭一動，將令牌掛回腰間。為了避免引起懷疑，她也不再原地多待，轉身目的明確地朝著某座建築群飛去。
建築群距離入口處稍遠，就建在一處山腰上，由數百座小樓小院組成，遠遠望去，像是盤踞在山上的一個巨大蜂巢。
剛剛被盤問的間隙，她觀察到有不少魔神山修士從那邊走出來。
白拂英沒來過這裏，也不知道這些建築究竟是幹什麽用的。
不過這建築既然有大量人員出入，那肯定不是什麽不能進的禁地了。
想到這裏，白拂英按了按面具，身形飛快掠過雪地，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轉瞬間就跨越群山，來到那建築群之前。
離得近了，便更能看到建築的細節。白拂英看著帶有上古特色的大門，又掃了眼周圍。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已經有好幾道影子從她身邊經過，走入那建築之中了。
魔神山修士匆忙地從她身邊飛過，進入大門中，像是害怕什麽東西一般，沒有一瞬停留。
這麽一會兒工夫，雪越下越大了。
漫天的雪霧遮住了所有的景色，天地間只剩一片雪白，連附近修士的身影也有些看不清晰了。
白拂英伸出手，幾片雪花落下她的掌心。她探出神識感知了一下這片雪花，心念微動。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雪花，而是由冰屬性靈氣、濁氣等能量混雜在一起，催生出的靈氣雪花。
這股力量雖然混亂，卻極其強大，幾乎改變了整個秘境的氣候。
看剛才那隊巡邏修士的態度，這種雪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且他當時語氣凝重，看樣子，這雪不僅會改變氣候，說不定還會帶來什麽其他的影響。
想到這裏，白拂英用靈力化去身上的雪，跟著其他的魔神山修士，一同進入那黑色的門中。
剛一進入大門，映入眼簾的，就是成排的小樓。
和她一起的修士進來後，就目標明確地朝著各個小樓走去。
白拂英掃視四周，走到其中一棟小樓附近，只見小樓前掛了一塊牌匾，牌匾上用紅色的墨水標註了序號。
她心下了然。
看來這些小樓就是魔神山修士的住處了。
這點倒不稀奇。即使在中洲的一些大門派，普通的外門弟子、雜役弟子也只能住在宗門分配的住處，只有內門弟子之上，才有資格擁有自己的住處。
魔神山沒什麽內外門之分。為了方便管理，所有修士都是住在一處的。
那麽問題來了——她應該去哪裏呢？
白拂英又解下腰間令牌，思索幾息後註入濁氣。
只見濁氣進入魔神令之中，那令牌動了動，而後化作一道流光，指引著白拂英朝某個方向走去。
見狀，白拂英心頭微松。幸好，濁氣不像靈力那樣每個人的都有差異，她的濁氣也能激活這塊魔神令。
想來，也是因為魔神山的人沒想到除他們之外的人也能使用濁氣，這才留下了這麽一個漏洞。
白拂英斂下心中思緒，跟著魔神令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幾息後，她來到了一棟小樓前。
到了地方，魔神令就不再向前，而是停留在半空中，濁氣在它上面湧動著。
白拂英擡起手，魔神令就自動落入她掌心。她將魔神令掛回腰間，擡頭看向面前的小樓。
小樓也是黑色的，和其他小樓並無明顯的不同。仔細感知，便能感覺到小樓內有其他人的氣息，但那氣息很輕，近乎於無。
若非白拂英實力高強，恐怕也無法察覺到。
應該是其他被分配在這小樓裏的人。
白拂英心中閃過警惕。
雖然魔神山修士之間聯系很少，且很多人都戴著面具，但這些人住在一處，難保不會互相熟悉。
看來，她要小心點，盡量避開其他人。
正想著，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雷鳴。
藍色的閃電劃破灰蒙蒙的烏雲，橫亙在天空之上。
白拂英擡起眼，只見閃電的電光還停留在雲層上，像樹木的末端一般，正朝著遠處蔓延。
隨著閃電照亮天地，風聲越來越大，雪花發狂一般舞動，濁氣在秘境中肆虐。
有幾名魔神山修士站在街上，沒來得及進入建築之中，被湧動的濁氣撞了個正著，下一刻便血肉橫飛。
一陣血腥味被風吹入白拂英鼻腔之中。她瞧了眼不遠處街道上那一灘血，眉頭微凝，隨即頭也不回地擡腳走入小樓中。
而就在她進入小樓的剎那，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劃破天際，落入她的耳中。
這聲嘶吼……？
電光石火間，白拂英腦海中湧上一個念頭。但她沒有深想，只是將這件事記在心中，環顧周圍的環境。
許是受了天氣的影響，小樓之中很昏暗，甚至連一盞燈都沒有，也沒有任何人聲，只有一片死寂。
樓內的布局則是和客棧有些類似。
一樓什麽也沒有，只有她右手邊有一個通往樓上的樓梯。
腰間的魔神令動起來，像是在為她指引方向。
白拂英看了令牌一眼，擡腳踏上樓梯，一直走到三樓，又向左拐，一條同樣昏暗的長廊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魔神山，連弟子的住處也要布置得黑沈沈，搞得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倒是很符合他們的身份。
白拂英踏入長廊，同時警惕地感受了一下兩邊的房間。
這些房間的門都緊緊關著，有的房門後有人，有的門後則是空蕩蕩的，沒有一絲生人的氣息。
空房間的主人可能是出去執行任務了，也可能是死了。
白拂英一邊想著，一邊穿過長廊向前走去。
她刻意遮掩了身形和氣息，修為低於她的人很難發現她的蹤跡。
一連走過了七八扇門，魔神令的指引結束了。白拂英知道，令牌主人的房間到了。
她站在門口，沒有輕舉妄動，先是分出神識探查了一下房間內部，見裏面布置擺設均是尋常，才推門走了進去。
就像她之前探查到的那樣，房間裏還算幹凈，也沒什麽陷阱。
白拂英反手關上房門。
在房門關上的剎那，她聽見長廊的盡頭似乎有房門打開的聲音，應該是有人走了出來。
當然，這和她沒有多大關系。
白拂英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樓下的景象。
只見陰沈沈的天空之中，濁氣正在不斷翻騰，雪霧也隨之湧動，從這裏望去，甚至連群山的輪廓都無法看清。
剛剛還在街道上蔓延的血腥味，不知何時也被風吹散，白拂英只能聞到冷氣的味道。
而那聲嘶吼也消失得徹底，好像自始至終都沒存在過，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白拂英關上窗，將風雪都隔絕在房間外。她轉過身，坐在邊上一把椅子上，暗自思索起來。
其實她也沒想到，能夠這麽輕易地進入魔神山。
說起來，還要感謝這場奇怪的暴風雪，要不然那幾名巡察修士也不會這麽輕易地把她放進來。
雖說即使他們不放，她也能闖進來，但那樣難免會鬧出動靜。一旦打草驚蛇，她再想要探查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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