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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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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師姐

離得遠遠的, 中洲眾人就見到那大殿中站了不少人。

眾人都有些意外,他們以為白拂英會單獨見他們,沒想到還叫了這麽多人。

幾名駐守修士尤為緊張。他們在中洲與太荒的邊界駐守多年, 對太荒比較了解。

因此剛一走過來,他們就發現這裏面有幾個人比較面熟。

定睛一看, 好家夥,這些不是太荒勢力最大的那幾個修士嗎?

看他們這畢恭畢敬的模樣,恐怕是早就投靠了白拂英。

白拂英將手底下的人都召集了起來, 她對謝眠玉真的餘情未了?總覺得這說法很不靠譜的樣子。

玄雲的人, 卻是信心十足,只有葉夢蓁心裏忐忑, 還在盤算該怎麽挑撥白拂英和謝眠玉的關系。

謝眠玉完全沒註意到她惡意滿滿的眼神。他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 正欲跨入殿中,卻被一左一右兩名護衛給攔住了。

“這位道友。”左邊的守衛道,“想要進去, 還要等我們通傳上去,城主答應了才行。”

中洲修士們紛紛蹙眉。他們明明離大殿只有一步之遙,已經能看到白拂英的身影, 想必白拂英也能看到他們。

都這麽近了還要通傳……這是個下馬威嗎?

謝眠玉止住腳步, 微微垂下眼眸。他很想殺了這個擋他去路的守衛,但想到白拂英, 他還是按捺住殺意。

“那就……勞煩你通傳一聲。”

守衛也感覺到那股無形間的壓迫感, 渾身一冷, 心道這謝眠玉也不是好相與的。

不過下一秒, 一道靈力從殿內竄出, 替他擋住了那股壓力。

那股壓力就好像被擊潰了一般,守衛頓時覺得渾身一松。

然而壓力並沒有消失, 只是轉移了。在那剎那間,殿外的眾人同時胸口一窒,好像失去了呼吸的本能一般。

但這種壓力只維持了一瞬間。幾息後,壓力緩緩消退,隨後傳到眾人耳中的,是輕柔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女聲。

“不用通報了。”白拂英道,“讓他們進來吧。”

守衛對殿內行了一禮,聽話地讓出一條路,示意眾人進去。

謝眠玉看了那守衛一眼,當先進入大殿。

走出這一步的時候,情緒的海浪已經填滿了他的心胸。在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出現了許多畫面。

有初見時,白拂英從大雪中的死人堆裏救出他的畫面;

有進入玄雲後,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有她送給他的東西,精心挑選的禮物,珍貴的丹藥和法器……

當然更多的,還是她被逐出玄雲時的場景。他還記得她當時臉上流露出的怨恨表情,無論何時,那表情都怨毒得令人心悸。

種種畫面在他眼前一晃而過,她的表情,溫柔的、欣喜的、痛苦的、怨恨的,就這樣重疊成上首之人面無表情的臉。

謝眠玉站在下方,只覺得一陣恍惚。

不僅是他。中洲的眾人看到白拂英那張臉時,都感受到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白拂英,這個一直站在修真界風口浪尖上的人。

她長得並不兇神惡煞,反而看上去很溫柔和善,上面好像寫著“好欺負”三個字一樣。

光看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沒人能想到她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只身在中洲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在眾人打量白拂英的時候,白拂英也在打量著他們。

比起前世的同時期,站在她面前的謝眠玉看起來頹廢單薄了許多,並沒有她記憶中的那樣意氣風發。

他的氣場——原本那種讓他無論出現在哪兒,都是人群關註的焦點的氣場,不知何時散去了一些,整個人都變得黯淡下來。

就像是一顆寶珠蒙上了灰塵,變得黯淡無光。

當然,更大的可能就是他本非寶珠,只是被人為地鍍了一層金的魚目。

當表面上的這層金子被磨去,自然就會露出底下灰蒙蒙的本質。

至於葉夢蓁,白拂英對她沒興趣,視線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間,就移開了視線。

這明晃晃的不屑讓葉夢蓁差點咬碎一口牙。

她瞧不起她嗎?

可笑!當初贏的可是她!她能把謝眠玉從白拂英身邊搶走第一次,就能搶走第二次!

她有什麽資格瞧不起她?難道她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了嗎?不可能!

葉夢蓁握緊了拳頭。

雙方都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大殿之中,似乎醞釀著一股略有些不妙的氣氛。

過了一會兒,還是一名玄雲弟子先開口:“白師姐,你……”

此言一出,二十四山的人頓時哄笑起來。

這些山主能坐到今天這個地位,自然是集無恥無賴等負面特質於一身,根本不跟玄雲眾人講什麽利益。

“什麽師姐,這是我們城主。”

“你們玄雲,難道是來和我們攀關系的?”

“哎,這可真是,人要是厲害了,什麽阿貓阿狗都過來攀親戚了。”

“你們——!!”

玄雲眾人被這群人擠兌得面紅耳赤。

他們管白拂英叫師姐,確實有攀關系的想法。

陸雪絨不是和他們暗示了嗎?說白拂英有回歸玄雲的想法,所以他們才要表現出一個既往不咎的態度,給她一個臺階呀!

這些人明明是白拂英的手下,怎麽這麽不懂她的心思呢?

還是幾個駐守修士老練靠譜一些,見場面一片混亂,趕緊出來打圓場:“白城主,是我們這邊的不是,請您不要怪罪。”

心裏則是把玄雲的人罵了個狗血噴頭。

駐地派這些人來,是想和白拂英打感情牌的!沒想到一上來感情牌沒打上,反而被人一陣擠兌。

只希望白拂英不要生氣。

駐守修士此言一出,周圍的笑聲也停了下來,殿內陷入一陣寂靜。

而寂靜,遠比哄笑更折磨人。

良久,白拂英才淡淡開口:“無妨。既然你們是來談判的,就先說說正經事吧。”

駐守修士松了一口氣。而玄雲弟子本來因為被嘲笑而漲紅了臉,但聽白拂英這麽說,他們反而放松下來了。

白拂英只說“無妨”,可沒糾正他們對她的稱呼。

這是不是說明,她心裏的確還有玄雲?

而就在玄雲眾人做夢的時候,白拂英則是讓手底下的鄧柳兒列出太荒方面的條件了。

首先是太荒結界必須撤除,相對的,白拂英也會嚴格約束手下的修士,讓他們遵守中洲法度。

再有,就是白拂英本人的名譽問題。

“我可以證明,當日東方家的事是他們先出手。”

白拂英從袖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水鏡,扔進一名駐守修士的懷中。

這水鏡中錄了她離開傳承塔後,東方眉等人圍攻她的影像。其中內幕,中洲的人一看便知。

白拂英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背這些黑鍋。

雖然覆滅東方家是她先計劃好的,但先動手的又不是她。她所做的一切,不過只是順勢而為罷了。

“我殺了他們,也屬於正當防衛的範疇。”

這個答案,讓中洲修士們都振奮起來。

果然,她是有苦衷的!

“所以,我希望中洲方面撤銷對我的懸賞,協助恢覆我的名譽。”

白拂英的視線掃過中洲眾人,語氣涼涼的,像是傍晚的露水。

“畢竟,誰也不想頂著邪修的名號,人人喊打吧?”

“這個……”幾名駐守修士則是有些猶豫。

倒不是不想,主要是白拂英所圖甚大完全不是他們幾個小修士或者說單個勢力能決定的。

想答應她的要求,必須要經過全中洲商討才行。

白拂英則是表現得非常善解人意:“我知道你們的顧慮,可以給中洲商討的時間,不急著要一個答案。”

幾名駐守修士松了口氣,心道白拂英也沒有傳說中的那樣咄咄逼人。

這不是挺好說話的嗎?看樣子,和玄雲弟子描述的老好人形象也有一定的相似。

“對了。”白拂英似乎想到了什麽,“關於玄雲給我的判決……你們也要撤除。”

“什麽?”

此言一出,反應最大的就是葉夢蓁。她心裏恐慌,畢竟白拂英要是翻案了,倒黴的可就是她了。

“此事證據確鑿,你——”

“師姐!”

一道聲音突然打斷了她沒說完的話。葉夢蓁猛然側過頭,只見說話的正是謝眠玉。

他向前一步,正擡頭看著白拂英,一張白皙的臉上帶著覆雜的神情。

這一聲把眾人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駐守修士心裏暗罵,玄雲弟子心懷期待,二十四山的人抱胸站在一邊,一臉看樂子的表情。

“我們答應你的要求,重新調查那件事。”

葉夢蓁不敢置信地看著謝眠玉。他……他什麽意思?他明明知道,如果重新調查這件事,她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他為了白拂英,要舍棄她?!

“師兄!你當時不是‘親眼’看見白拂英殺害同門嗎?這件事還有什麽可調查的!”

葉夢蓁也顧不上場合,伸手抓住謝眠玉的袖子,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謝眠玉這根救命稻草,卻一把狠狠推開了她。

“當初我也是受了你的影響,出於信任才為你做出證言,這才傷害了師姐。”

謝眠玉的目光從葉夢蓁身上掃過。葉夢蓁最喜歡他的眼睛,但她從沒想過,當這雙眼睛飽含惡意地看著她時,給人帶來的是怎樣一股寒意。

“師姐放心。我們玄雲,一定會還你個清白。”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嗎?

避重就輕,這恐怕不只是謝眠玉自己的主意,也是賀松子的主意。

白拂英是被葉夢蓁冤枉的,自然沒有錯;謝眠玉是被葉夢蓁蠱惑的,也沒有錯。

他們都沒錯,錯的是葉夢蓁,其他的人都只是被葉夢蓁利用了。

兩名天才都保住了,只犧牲一個不那麽出眾的葉夢蓁,不好嗎?

白拂英斜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從始至終,她都沒露出任何表情。

沒有喜悅,沒有快意,更沒有感同身受的憤怒。她就像是一個局外人,觀看著一場無聊的戲碼。

只有看到謝眠玉把所有過錯歸咎於葉夢蓁時,她才輕輕地笑了一聲。

二十四山的人聽到這聲笑,都繃直了後背。

跟著白拂英這麽久,眾人對她都有一定了解。她平時不常笑,但一旦發出這種輕笑,那通常就有人要倒大黴了。

當然——這次倒大黴的人肯定不是他們,而是這幾個走錯片場的楞頭青。

但謝眠玉不清楚白拂英的笑意味著什麽。他還以為她心軟了。

“師姐……你難道忘了,我們在玄雲時的日子了嗎?”

玄雲幾名弟子也走上前。

“是啊白師姐,識人不清是我們的錯。”

“我們一定會把這件事給調查清楚的。”

“請你不要那麽絕情,給我們一次機會,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幾名閉著嘴的駐守修士站在玄雲弟子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掃視著附近,見二十四山的山主們都一副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心裏愈發覺得不好。

其中一人正想著阻止一下,讓玄雲弟子們少說兩句。然而還沒等她動手,就見謝眠玉已經上前一步。

“師姐。”他深深地看著她,眼中仿佛有星子在閃爍,“和我們回玄雲吧。”

可等待他的,不是白拂英的投懷送抱和感激涕零,而是一陣極強的威壓。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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