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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重回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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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重回太荒

季輕虹冷嗤一聲。她落在地上, 掃了眼圍上來的修士們,目光最終定格在為首那名女修身上。

“你有令牌吧?”

女修應了一聲,從腰間解下了令牌。令牌是與使用者神魂綁定的, 不能交由別人使用。

於是女修率先拿著令牌上前,想要進入結界。可她的手伸過去, 卻碰到了厚厚的一層壁障。

“嗯?”

女修一怔,皺起眉頭,又向令牌中輸入了更多靈力。令牌散發出微弱的光, 但卻依舊無法進入結界。

季輕虹上前:“怎麽回事?”

“真君, 令牌好像失效了。”女修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令牌。

在正常的情況下,手持通行令牌是可以穿過結界的。

季輕虹的視線又看向了那兩名負責修補結界的修士。

兩名修士也跟著道:“按理來講, 修補結界是不會改變結界原本的運行邏輯的。”

是……她最後輸入的那縷靈力嗎?

季輕虹想起白拂英最後撤入結界的時候, 曾分散一絲靈力進入結界,眼中閃過思索。

半晌,她放下手, 走到白拂英面前,隔著結界與她對視。

白拂英也擡著頭,靜靜看著她。

“你倒是聰明。”季輕虹用充血的眼睛看著她, 聲音冰冷, “還知道躲起來。”

白拂英抹了把臉頰上的血。不是她的血,而是季輕虹的。

兩人剛才挨得很近, 近到季輕虹的血都濺到她的身上了。

聽到季輕虹的話, 她也只是笑了笑。

她並不聰明, 她剛才用的, 和北地之戰那時候用的, 實際上只是同一招。

不過,她的對手卻是一個比一個自大。

“我想, 真君應該有力量打破結界吧?”

白拂英用手輕輕觸碰著透明結界。冰涼的溫度順著掌心傳來。

就好像北地結界一樣,被修修補補的太荒結界,也只是勉強運作。

反正太荒修士裏沒有修為特別高的,一時半會也無法沖破結界。

但太荒結界攔不住化神期。

季輕虹要是想打破結界,她隨時都可以做到。

白拂英也一樣,所以她根本不用擔心自己出不起的問題。

季輕虹歪了歪脖子,冷眼看著白拂英,雙手已經並攏成法訣。

在她身後的巡邏隊領隊意識到不妙,立馬上前一步:“輕虹真君!”

季輕虹扭過頭。

“這結界不能破……”

女修苦著臉說道。

季輕虹瞥了她一眼,靈光已經在指間閃爍。

正在此時,她懷裏的傳訊靈符卻亮了起來,季輕虹遲疑一瞬,還是激活了傳訊符。

“輕虹真君。”

對面傳來賀松子的聲音。明明只過了幾日時間,賀松子的聲音卻無端蒼老了許多。

“不要打破太荒結界。太荒結界若是破了,裏面罪大惡極的犯人逃出來,一定會威脅中洲的安全。”

賀松子也是十分頭疼。太荒結界可以破,但不可以破在季輕虹手上。

因為白拂英的事,中洲修士本就對玄雲頗有微詞,要是季輕虹出手打破太荒結界,那些修士恐怕要群起而攻之了。

現在的玄雲是內憂外患,實在背不起這個鍋。

季輕虹面無表情地聽完,而後掐斷了傳訊符。

應該是有人及時把這裏的情況匯報給賀松子了吧。

她盯著結界,眼神閃爍,也不知在思量著什麽。半晌,她終於收回手。

“白拂英,你的運氣倒是不錯。”

看樣子,是不打算打破結界與她糾纏了。

白拂英站在雪地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聽到她的話,只是開口道:“你的運氣也不差。”

就算季輕虹打破結界追進來,也殺不了她,白拂英有這個自信。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面對季輕虹的攻擊無能為力,還要靠人保護才能撿回一條命的弱小修士了。

從始至終,她忌憚的都不是季輕虹,而是過度動用靈力引來天罰雷劫。

白拂英看了季輕虹一眼,轉身朝著雪中走去,只留身後季輕虹神情變幻,殺意四逸。

太荒正逢冬日。

而冬天,恰好是太荒最為難熬的日子。

大雪封山,山間林葉盡謝,放眼望去,只能見到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在太荒,即使是修士,也可能被這種由混亂靈氣催生的大雪凍死。

況且,太荒並不全是修士。

白拂英走在雪中,靴子踩著厚厚的積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走了一段路,前方突然出現了兩道人影,那兩人鬼鬼祟祟地走著,時而關註一下周圍。

他們並沒有發現白拂英。

“別磨蹭了,快走!”一名高個子修士道。

“大姐,我們真能穿過太荒結界嗎?我害怕。”另一個稍年輕的修士躊躇道。

“哎呀,你廢話真多,前天那個姓林的都能跑出去,我們怎麽出不去?!”

高個子修士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著。

“而且太荒城那邊情況不對,之後指不定會多麽亂呢!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太荒吧,到時候,豈不是天高任鳥飛?!”

年輕男修還是有些猶豫。高個子女修不耐煩地拽著他往前走了兩步,一錯眼,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雪中站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長發披散,皮膚蒼白,就那樣沈默地站在雪中,好像是雪裏誕生的鬼怪,身上沒有流露出一丁點屬於生人的氣息。

即使修士普遍膽子大,女修也嚇得一個激靈。

而那男修膽小怕事,更是後退一步,被雪下的樹根絆了一下,差點摔到雪裏。

女修定了定神,這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什麽鬼怪,而是一名修士。

一名修為遠高於她的修士,所以,她才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不過,在這荒山野嶺,遇上修士可比遇上精怪要嚇人多了。

女修深谙生存之道,於是態度立馬恭敬起來,還行了個像模像樣的禮。

“這位前輩,可是需要什麽幫助?”

白拂英走上前。

女修自覺低頭,看著腳下,卻突然發現她的黑色衣擺上有幾個顏色更深的點,明顯是血。

好家夥,這是……剛殺完人啊。

女修更害怕了,祈禱對方看不上她這種小蝦米的命。

不過她挺幸運的,因為白拂英確實不想要她的命。

“太荒城。”她開口,聲音因刺骨寒風而變得更加陰冷,“出什麽狀況了?”

女修楞了一下,略有些奇怪。

太荒城的事鬧得不小,現在整個太荒就沒人不知道的,這女人還問她?

該不會是什麽在太荒山脈隱居的前輩高人吧?

呃,話說這個破破爛爛的太荒,真的會有那樣的人物嗎?

總不能是從外面進來的吧?

在一瞬間,女修心裏生出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但很快,她就壓下了這些雜念。

“前輩知道太荒城一年多以前城主更替那件事吧?”

白拂英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她當然知道,不僅知道,還是參與者呢。

“那次城主更替後,新城主就一直閉關,由陸雪絨和左茯苓兩人管理太荒城。她們整頓了太荒城,制定了一套新規則,倒也沒惹出什麽亂子。”

白拂英當然記得這兩人。陸雪絨是她提拔的管事,左茯苓實力強些,於是統領太荒城的護衛隊。

看來這兩人做得還算不錯。

白拂英掀開眼簾:“她們出事了?”

“暫時還沒。”

女修見她一直冷冷淡淡的,卻突然問了這麽一句,就知道她與那兩人多半有關系。

“就是太荒西面,有個叫蘇三睛的金丹期修士盤踞恒雲山。他一直覬覦城主之位,與前任城主瞿不知有過摩擦,被打傷後就閉關休養了。”

白拂英安靜地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蘇三睛閉關一連閉了好些年,因此錯過了城主之位更替的消息。

直到今年十月,他終於出關,而且還不知道得了什麽機遇,居然突破到了金丹後期。

在貧瘠的太荒,這個修為稱得上是天花板了。

蘇三睛出了關,本來打算找瞿不知報仇雪恨,沒想到一打聽才知道,太荒城城主換人了。

他自詡實力,覺得新任城主白拂英的實力也未必有他高,於是率領手下眾人圍住了太荒城,想奪取城主之位。

而城主府這兩年修煉資源管夠,也培養出了一批實力不錯的修士。

兩方就開始爆發沖突,因為蘇三睛修為高些,左茯苓等人就落了下風,不過好歹是把城守住了。

“現在太荒都亂作一團,有人投奔城主,也有人幫著蘇三睛,想混個從龍之功。”

當然,更多的修士慌得要死,怕戰火燒到自己身上,於是紛紛籌劃著趁結界虛弱,離開太荒。

這一男一女兩名修士就是其中一員。

白拂英道:“你覺得,誰會贏?”

女修斟酌了一下:“現在城主府落了下風,但是那位白城主還沒出手……”

她看了看白拂英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若是白城主出手,情況應該會有所不同吧。”

這時,她身邊年紀小的男修突然插嘴道:“可是,大家都說白城主已經死了,就算閉關,這麽大動靜也該出關了吧?”

女修嚇了一跳,連忙用腳偷偷踢了他一下。

她早看出來白拂英與城主府左茯苓兩人有舊,有可能是要幫她們的,這種給太荒城唱衰的話怎麽能亂說?

要是她生氣了……

白拂英沒有生氣。

她從儲物袋裏掏出一瓶丹藥扔給女修,權當報酬,而後轉身就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女修看了眼丹藥,發現居然是罕見的凝氣丹,而且看品質,絕對不是太荒能有的東西。

她心裏一驚,擡頭看向白拂英的背影。卻見不知何時,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團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怪裏怪氣的,還在說著什麽。

“嘿嘿,白拂英,看來有人想趁你不在爬到你頭上啊!”

“把這事交給我,我把他們殺光,怎麽樣?”

“來個殺雞儆猴……”

兩人越走越遠,那尖厲的聲音也漸漸消失在風中。女修回想剛剛自己恍惚間聽到的名字,一時間心神巨震。

它叫她什麽?白拂英?

那不就是……那位神神秘秘的太荒城主嗎?她回來了?

而且她的強大,遠超過她見到的任何一名修士。

女修平覆了一下心情,將丹藥收了起來,隨即道:“先不走了,回太荒城。”

“啊?可是……”

“沒有可是。”女修眼睛閃了閃,“這太荒,恐怕又有新熱鬧了。”

白拂英下了山,走在大路上。路面已經結了冰,冰層凍住了幾個泥濘的腳印。

比起她走的時候,這裏可真是蕭條了許多。

這條路可是修士們去山裏采摘靈植、獵殺妖獸的必經之路,也是通往太荒城的唯一道路。

雖然太荒人不多,但這條路總是熱鬧的。

再向前走,遠遠地就能見到太荒城青黑色的影子。

她不在的這兩年間,太荒城似乎經歷過修繕和重建,看起來比以前氣派了許多。

而此時,在太荒城下,早已圍了一群人。這些人站在城門口,將太荒城圍得水洩不通。

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正是那位蘇三睛。他極其善於觀察,好像有第三只眼睛一樣,所以才被人稱為蘇三睛。

自然而然地,他也從城主府的情況,以及左茯苓、陸雪絨的態度中,察覺到了些許端倪。

那就是,那位新任城主,此時根本就不在城主府中。

也許真如太荒傳的那樣,她死了。

想到這裏,他臉上的笑意愈深,揚聲道:“左茯苓,你還有什麽好抵抗的?整個太荒都知道,那個白拂英已經死了!”

左茯苓站在城墻之上,聞言咬了咬牙:“什麽死了?蘇三睛,你少放狗屁!”

幾年不見,她性格一如既往地暴躁。

見她這麽不給面子,蘇三睛的臉也拉了下來:“不識擡舉!如果白拂英沒死,你倒是讓她出來啊!難不成,她是個膽小鬼,不敢出來應戰?”

“你!!”

左茯苓也是氣得不行。

她不敢說白拂英離開了太荒,怕這個消息傳到中洲,給她引來麻煩。

況且這話一說,就坐實了城主不在城內這件事,反倒正中蘇三睛下懷。

但是一直撐著也不是辦法,最近城裏都有流言蜚語了……

可惡,蘇三睛這趁人之危的老狗。

見左茯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蘇三睛更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他冷哼一聲,舉起手中長劍,劍尖直指城墻上站著的左茯苓。

“少負隅頑抗了,左茯苓!我們太荒,哪有讓死人做城主的道理!”

說著,他身邊一名手下已經飛身朝著城墻上飛去,想要襲擊左茯苓。左茯苓皺著眉頭,舉起弓箭,拉弓引弦瞄準那來襲的修士。

咻!!

一箭射出,緊繃的弓弦震顫起來。那箭矢如同流星一般朝著修士射去。

然而還不等它射中,就又有一道靈光從城外傳來,“錚”地一聲,從那修士背後將他貫穿,然後把他釘死在城墻上。

鮮血迸濺,順著城墻青黑色的磚石流下,那顏色分外刺眼。

修士的身體,則是像軟塌塌的破布條一樣,在城墻上輕輕搖晃起來。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原來將那修士釘在墻上的不是別的,正是一把閃著寒光的利劍。

……什麽?

腦中好像有一陣白光閃過,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向那道靈光傳來的方向。

蘇三睛也睜大了眼,眼中閃過一抹警惕。

那劍太快了,太隱蔽了,快到他也沒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被一劍穿心。

由此可見,用出那一劍的人實力絕對不弱,至少不弱於他。

是左茯苓請來的外援?

不過看左茯苓睜大眼,一臉驚訝的樣子,事先應該是不知道的。

他心中思緒翻騰,目光緊緊鎖定在人群中。

在他的目光下,一道身影就這樣從人群中走出來。她的黑色衣袍被風吹動,肆意地飛舞著。

那是一張很陌生的面孔。

一個陌生但強大的女人。蘇三睛不記得太荒有這種修士。

其他修士也很是疑惑。白拂英很少在太荒公開露臉,修士們對她的印象,多半來自道聽途說。

只有城墻上的左茯苓認出了她,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她居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看什麽看!看什麽看!看什麽看!”

魔火跟在白拂英身後,一會兒“蹭”地躥到這名修士身後,一會兒又“唰”地跑到那名修士眼前。

太荒修士都沒見過這種有靈智的火焰,紛紛閃躲,不敢招惹它。魔火見狀,愈發猖狂地大笑起來。

蘇三睛冷眼看著成為眾人焦點的白拂英,心中暗自猜測著她的身份。

不過,他並沒有意識到,面前的人就是“被死亡”的太荒城城主白拂英。

陌生的女人,和詭異的火焰,這種陌生的組合讓眾人都摸不著頭腦。

自然,他們也不敢阻攔,就這樣看著白拂英來到蘇三睛面前。

蘇三晴警惕地問道:“這位道友是……”

“你口中的死人。”

白拂英神色淡然,說出的話卻讓眾人齊刷刷變了臉色。

“不過——我怎麽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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