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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濁界與求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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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濁界與求劍國

只有月亮高高懸掛的雪原中, 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趙郁金倒在地上。拔出黃金劍用了他最後一絲氣力,此時他癱倒在地,肢體末端已經開始融化。

這就是魔神山秘藥的副作用。

此藥最強, 但服用越多,副作用也就越大。趙郁金吃了整整一瓶藥, 死亡就是他唯一的結局。

白拂英穩住身體,走到他身邊,俯身摘下他的儲物袋, 從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背面寫著“魏今五”三個字, 想必就是此人真正的名字了。

從令牌邊緣的紋樣來看,魏今五這個人在魔神山中的地位還不低。

若非如此, 他也不可能進入求劍山秘境, 來執行這麽重要的任務了。

白拂英沒有仔細查看,只是將令牌和儲物袋一同塞進自己的儲物袋裏,這才慢慢轉過身, 面對著身後齊刷刷站著的虛影。

他們正在註視著她,卻沒有繼續動手。

不過此情此景,白拂英很難肯定地說這群人對她的想法到底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

白拂英也看著他們, 而後輕描淡寫地問道:“你們要做什麽?”

就她說話的這麽一會兒工夫, 又有兩道虛影徐徐消散了。

虛影們看著她,沒有說話。而另一道聲音從遠處飄過來, 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們只是在守護著這裏。僅此而已。”

女人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從門口走進來。她穿過一地狼藉, 又走過虛影們的註視, 最終來到了白拂英的面前。

來者正是大殿門口銅椅上坐著的那個女人。白拂英之前在橋梁通道上, 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

與女人的身影一起湧入室內的, 還有凜冽的寒風。

不知何時,祠堂的頂部被掀開。在光芒的照射下,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冷氣大量灌入室內。

白拂英擡起頭,她看見在自己的頭頂上,正醞釀著一場漩渦狀的暴風雪。

“自我介紹一下。”

戴著金冠的女人穿過一排排虛影,走到虛影們的正前方。寬大的黑色衣裳披在她身上,與其他虛影的黑色禮服融合在一起。

“我是求劍國最後一代國主。”女人笑了笑,“名叫洛琴。”

只是她嘴角雖是上揚的,但眉頭仍舊輕輕蹙起,眉宇間醞釀著化不開的愁色。

白拂英頓了頓:“我叫白拂英。”

話一出口,她恍惚了一瞬。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這個真正的名字了。

但她很快就收斂了那點恍惚,明亮的目光落在洛琴身上:“你們留下我,是想做什麽?”

很明顯,最開始求劍國眾國主因為所謂的“濁界氣息”,對她是有些敵意的。

要不然也不能控制那些刀劍攻擊她。

不過,在趙郁金,或者魏今五死後,他們的敵意好似就被消解了一般,對白拂英的態度變得難以捉摸起來。

而洛琴主動現身和她交談,更讓白拂英感受到了幾分不尋常。

因此,她沒有放松警惕,手還是搭在劍上,身體也依舊緊繃。

她的不信任顯而易見。洛琴見狀,也只是輕笑了一聲。

“你不用如此小心。”洛琴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就算想對你動手,也有心無力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們很快就要消散了。”

白拂英皺眉打量著虛影們。

果然,就在她的註視下,又有一道虛影消失不見了。

“看到了吧。”

洛琴淡淡道:“等我們徹底消散的時候,一場暴風雪會將這裏徹底摧毀。到時候,再也沒人能找到這裏。”

話音未落,呼嘯的風已經湧入屋內,將陳列架盡數卷起。空氣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風與雪帶來徹骨的寒意。

白拂英忍不住問道:“求劍國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陣風吹來,屋內的燭火全部熄滅。洛琴站在黑暗中,臉上的表情明明滅滅。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洛琴笑了笑:“白拂英,你似乎以為我是一個完整的人。其實不是。”

她伸出一只手腕。

寬大的袖子隨著她的袖子滑到手肘處,露出她枯瘦的一截手臂,手臂顏色發紫,皮膚很明顯不是生人的顏色。

“我其實只是一段殘魂,沒有那段最重要的記憶。”

白拂英眉頭動了動。

她想問的東西實在太多,一時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幸而洛琴知道她的疑惑。她看了眼白拂英,緩緩講述出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

“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年代。不過從你之前的表現來看,現在的世界,似乎並沒有濁界……或者說,並沒有濁界的說法。”

聽到關鍵詞,白拂英心頭一動,點了點頭。

“那看來,我們成功了。”

洛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這次她的笑意的確發自內心,並非之前禮貌的假笑。

說著,她撫摸了一下頭頂垂落的金珠,這才繼續道:“日月、陰陽、生死、清濁,本就是事物的兩面。在我們的時代,世界也分為了清界與濁界兩個部分。”

清界靈氣濃郁、土地豐饒、物產豐富,修士們在清界落腳,更有無數靈獸、靈植生長,是最適宜人類生存的地方。

而濁界土地同樣廣闊,資源卻十分貧瘠,裏面濁氣遍布、妖獸橫行。

無論是修士還是植物、動物,只要在濁界逗留過久,就會被濁氣汙染。

被濁氣汙染者,不管本來如何,要麽性情大變,變得殘忍弒殺,要麽就是直接被濁氣分解,成為濁界的一部分。

“最開始的時候,清界與濁界很少互通,即使偶爾有東西從濁界那邊過來,也都很快被解決了,沒有造成太大的傷亡。”

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越過濁界來到清界的東西越來越多,也讓清界的人越來越難以招架。

最開始,是大量的妖獸來到清界,肆意吞噬人類,引起極大的恐慌。

再然後,清濁兩界交界之處,長出了大量濁界才有的植物。這些植物吞吐出大量毒霧,在毒霧的侵蝕下,一整片區域都化作了不毛之地。

甚至有一部分濁氣脫離了濁界,開始在清界中蔓延。

事情發展到最後,上古修士們震驚地發現,清界甚至自主誕生了濁界才有的妖獸。

長此以往,恐怕整個清界都會被濁氣吞噬,與濁界融為一體。

到時候,修士們再無立足之地。

於是,一盤散沙般的修士們終於聯合起來,想盡辦法要重新封印濁界。可就在這時候,一名修士橫空出世。

“魔神。”洛琴瞇起眼,“我們都這麽叫他,你應該知道吧。”

白拂英點頭:“我知道。不過,他似乎只是一名誤入邪道的修士,和濁界又有什麽關聯?”

洛琴冷嗤一聲:“當然有關聯。他當時就是進入了濁界,成為了第一位沒有被濁界吞噬、反而能使用濁界力量的修士,也是世間第一位邪修。”

魔神……濁界?

白拂英眼神微不可察地變了變。無論是在前世,還是那本書寫了她的故事的虐文中,都沒有提到這段故事。

甚至連魔神相關的情報都極少,白拂英對他和魔神山都只是一知半解。

但即使如此,她恐怕也稱得上是現今修真界最了解這段歷史的人了。

“這不是什麽好事。”

洛琴嘆了一口氣。

“原本修士們都以為,在濁氣的面前,人類只有死路一條,這才團結一致想要封印濁界。可現在,聽說有人能像控制靈氣一樣控制濁氣,人心也就跟著浮動起來。”

更糟糕的是,那位魔神吸收了濁氣之後,展現出了遠超當時修士們的力量。在他的面前,無論是多強的人,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出於懼怕,也出於對力量的渴望,很快就有修士主動投靠了濁界,並且真的同樣得到了操控濁氣的力量。

這無疑又吸引了更多的人背棄清界、加入濁界。

原本的聯盟頓時土崩瓦解,潰不成軍,只有極少人還在苦苦抵擋。

“如果只是能掌握濁氣的力量倒也是件好事,可是他們的力量通常需要借助鮮血來修煉。為此,他們不惜大肆屠殺普通人,滅國、滅族之事,在當時屢見不鮮。”

白拂英道:“所以你們想要封印濁界?結果如何?”

洛琴“嗯”了一聲,但又搖了搖頭。

白拂英不解地看著她。

“我們想出來的辦法,就是借助祭器來封印濁界。所謂祭器,就是七件生於濁界的天生法寶,這七件法寶既生於濁界,又是濁氣的來源。”

白拂英道:“就是你們在那些兵器中留下的消息。”

洛琴楞了楞,才道:“原來你已經去過刀兵冢了。”

說到這裏,她嘴角的笑容柔和了幾分。

刀兵冢?

白拂英想到了求劍山。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麽鍛造兵器的秘地,而是一座兵器的墳墓。

怪不得那上面插著那麽多兵器。

“沒錯,我們曾經將這些消息刻錄在了兵器上,就是為了警示後人。”

警示?

白拂英道:“你們失敗了?”

洛琴卻搖搖頭:“不。我們成功了。”

修士方面拼死收集了所有的祭器,並將其交到求劍國。求劍國重新煉制了這些祭器,雖然沒有讓它們徹底失去作用,卻在它們上面刻上了一層結界。

這些結界隔絕了祭器與濁界的感應。在這一刻起,濁界內的濁氣就不會再得到補充,相當於直接截斷了濁界的後路。

“之後,我們又鍛造出一把刀,用這把刀殺死了那位魔神,後又合力封印了結界。因為祭器被封印,無法再補充消耗掉的濁氣,所以這個過程還算順利。”

可是,如果真的順利,求劍國又為什麽會遁入秘境,還在兵器冢留下那樣奇怪的示警信息?

天罰……

所謂的天罰,到底是什麽?

白拂英詢問地看向洛琴,而面對她的疑問,洛琴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在濁界被封印的同一時刻,一場浩劫襲擊了求劍國。國人死的死、傷的傷,只剩下一部分人遁入秘境,想要在這裏找到生路。”

但是,他們到底還是沒能躲開所謂的“天罰”。

“關於那件事的記憶殘缺了。”洛琴搖頭,“等我再有記憶時,已經成為一縷殘魂,只能守著王宮的遺跡無法離開。而留在這裏的人,也只有我一個而已。其他人……我不知道。”

聞言,白拂英心念微動。難道求劍國的人全都消失,真的是因為那個天罰?

天罰……究竟是何種災難,能被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求劍國人稱之為天罰呢?

還有濁界,難道就是當今的險地?

魔神、魔神山、濁界、險地、祭器。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所有的一切陰謀都串聯起來。

若是這樣,那麽魔神山的人當初想要殺死江妙法、徹底摧毀北地結界的原因也很明了了。

唯一游離在這個完整的陰謀之外的,就是那個天罰了。

白拂英思緒飛轉,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冷靜:“那麽,魔神山的人來這裏是為了……”

洛琴道:“為了我們的傳承,也就是封印祭器以及鍛造誅殺魔神的兵器的辦法。”

封印祭器。

白拂英忽然想到了自己儲物袋中的霞光珠。她看了眼洛琴,遲疑幾息後,還是把東西拿了出來。

“祭器,我這裏有一個。”

她將玉匣遞到洛琴的面前。洛琴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匣子,打開看了看。

匣子打開的一瞬間,淺粉色的光芒就迸射而出。

原本安靜躺在匣子內的霞光珠忽然跳躍起來,仿佛要立刻從白拂英的掌控中逃走一般。

但很快,它的動作就被洛琴制止了。只見洛琴捏了個法訣,霞光珠就如同被定了身一般,老老實實一動不動了。

洛琴把匣子裏的霞光珠捏出來,簡單觀察了幾眼,就下了定論。

“的確是霞光珠。”她皺起眉頭,“而且原來的封印已經被侵蝕大半了。你看這些金色的符文,就是我們下的封印。”

白拂英道:“你可否將它重新封印起來?”

霞光珠現在在她身上也不算特別安全,還是把它重新封印了,白拂英才能感到安心。

“不是我不想封印。”

洛琴將霞光珠重新放回玉匣。她凝視著那抹夕陽一般美麗的粉色,慨然嘆息。

“其實,封印祭器的方法早已被摧毀了。”

“被摧毀了?”

這個答案大大出乎了白拂英的意料。

“可你參與過祭器的封印,就算辦法被摧毀了,你也應該記得吧?”

“不。”

洛琴搖頭:“與其說是被摧毀了,倒不如說是被封印了。這個封印不只是簡單的封印實體那麽簡單,準確來說,這個辦法已經被抹去了。”

白拂英凝眉。

“即使整個求劍國死去的人覆活,也再沒人能封印祭器了。這,也就是天罰帶來的最大的影響。”

又是所謂的天罰……

那個天罰,真的如此強大可怕,居然連人腦海裏的知識都能封印嗎?

“那麽,我是否可以將祭器扔進一個誰也找不到的秘境裏?這樣,魔神山的人就找不到它了。”

“不行。”洛琴道,“他們……它,遠比你想象得要強大。即使你將霞光珠扔進秘境裏,他們也有辦法將它拿走。”

說到這裏,她微微低下頭,臉上閃過一抹悲色。

其實,在遭遇天罰的那一刻,她曾經懷疑過,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正確?

求劍國為了封印濁界付出了許多努力,可若濁氣吞噬清界才是真正的大勢所趨呢?

他們究竟是為了保衛家園而付出努力的勇者,還是一味螳臂當車的不自量力者?

難道是他們的負隅頑抗引來了上天的怒火?

誰也無法告訴洛琴答案。

她只能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留在遺跡之中,看著風吹雪落,月光寂寥,直至自己的身軀被風化成枯骨,殘魂化作靈氣碎片。

而她留下的痕跡,也終將在歲月的沖刷下徹底湮滅。

“總之,我有心無力。”

洛琴收攏思緒。

她將玉匣重新遞給白拂英,低聲道:“好了,你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剩下的,就算你想問,我也說不出來了。”

白拂英沈默地接過玉匣。

玉匣沈甸甸、冷冰冰的,比風雪還要寒冷幾分。

兩人對望幾秒。

不知何時,跟在洛琴身後的虛影們已經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穿著黑袍的洛琴站在鵝毛大雪下,仿佛大雪中一塊佇立千年的枯木。

兩人似有所感,同時擡起頭。

在那個由橋梁和宮殿構建成的漩渦中,已經聚集了足夠多的靈力。風暴自上至下,緩緩襲來,白拂英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風波。

白拂英收起玉匣,突然問道:“這場風暴……是以剛才那些虛影作為能量的。”

洛琴沒想到她能猜到這點,訝然看了她一眼,坦然道:“沒錯。”

她擡頭望著天。

“那些虛影,就是求劍國歷代的國主,他們和我一樣,守護這座遺跡千萬年了。必要的時候,他們就會像現在這樣,化身風暴徹底摧毀遺跡。”

既是守護者,也是摧毀者。

用生命守護,也用生命摧毀。

這就是求劍國國主們的使命,也是洛琴的使命。

白拂英點點頭。

其實在虛影們相繼消失的時候,她就有所猜測了。

這場漩渦般的風暴,很顯然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靈力幹涉的結果。

聯想到自己之前曾有少部分靈力被抽走,還有其他人一同開啟密道時,陣法也吸取了眾人的靈力,白拂英就能猜出個大概了。

這遺跡本身,就是一個難以撫平的漩渦。

進入遺跡的所有人都會被卷入漩渦之中,靈力、氣血、神魂,都會變為它的一部分,與它一同消亡。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白拂英看著洛琴,“你現在就是遺跡。”

洛琴看著她。

半晌,她輕輕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

“你比我想象得還要聰明一些。”

她將幹枯的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中,慢慢走到白拂英身側,用一雙已經黯淡的雙眼,仔細地掃視著這裏的每一寸土地。

“在我們求劍國,每個人死前,都會將自己的神魂鍛入自己的作品中。這些作品一般都是刀、劍,或者是其他上好的兵器。”

洛琴俯身撿起地上的一把劍,輕輕地撫摸著它,為它擦去劍上的灰塵。

“我的先祖們就是這樣做的……可當天罰過後,我的殘魂醒來之時,卻發現我把自己的神魂鍛入了求劍國的王宮之中。也正是因此,我無法離開這裏。”

洛琴提起此事,語氣也是淺淺淡淡的:“我丟失了記憶,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既然我這麽做了,那也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白拂英道:“所以你選擇守護它。”

洛琴嘆息道:“我別無選擇。”

她的語氣平平,仿佛只是在敘述一件小事。

白拂英不知道她是喜是悲。在她的視角,只能看到月光靜悄悄地落下,白雪散發出一種瑩瑩的輝光。

在月光下,洛琴那張枯瘦如僵屍的臉上,突然也散發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光芒來。

“現在,是時候了。”

她忽然轉過身,背對著白拂英道:“你走吧。這裏要被風暴摧毀了。”

白拂英看著她,緩緩將劍收到劍鞘裏。

她不懷疑洛琴的話。

“但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白拂英瞇了瞇眼,“你們不是說過嗎,我身上有濁界的氣息。”

洛琴輕笑:“是啊。”

“但是……”她頓了頓,“我在你身上也感知到了其他的氣息……與濁界完全不同的氣息。我倒是願意賭一把。”

與濁界完全不同的氣息?

白拂英擰起眉。然而還未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風雪就悄然降臨,沿著那個漩渦探入房間中,以一種萬夫莫當之勢,想要將所有東西都毀滅。

“時間到了。”

洛琴輕聲說道:“你該走了。如果有時間……你可以去找一找……”

白拂英的身體忽然被一股巨力排斥出去。她看到洛琴站在風暴之中,黑色的衣袍紛飛,如同一只被暴風雪卷走的飛蛾。

她的聲音如同飛蛾翅膀一樣輕。

“去找一找……月上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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