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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誰是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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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誰是背叛者

茶樓內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眾人亂嗡嗡地談論著什麽,時而能聽到一兩個熟悉的名字。

白拂英走進茶樓,隨便找了個角落。

茶樓已經坐滿了大半, 吵鬧中,沒人註意到她的到來。

“蕭瑩?哪個蕭瑩?”

“就是靈衍真宗宗主的弟子, 靈衍的首席蕭瑩。”

“哦!是她!”

“她叛逃了?”

“對啊,你不知道嗎?昨日中洲各勢力發布了聯合懸賞,現在她的懸賞令還掛在城墻上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白拂英聽了許久, 終於將破碎的信息聚攏在一起, 拼湊出事情的整個經過。

事情還要從三日前說起。

宗門聯合大比過後,各勢力都安靜了許多。

各宗入選的弟子更是老老實實地待在駐地專心修煉, 生怕節外生枝, 惹出什麽不必要的事來。

靈衍真宗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就這樣安靜地過了四日。直到三日前的一個傍晚,城外傳來劇烈的打鬥聲。

戰鬥的餘波將一小片樹林都毀掉,甚至波及到了飛仙城。

修士們立刻被吵醒, 一同出城去事發地查看,卻只見到了兩具屍體,以及一地廢墟。

沿著打鬥的痕跡一路向前, 走了許久, 眾人又在路邊撿到了一名重傷不治的修士。

再往前,前面的痕跡漸漸少了。據眾人推測, 那名兇手應該是使用飛行法器, 逃離了飛仙城。

兩名死者和一名傷者都穿著靈衍真宗的弟子服, 所以修士們很快就認出了三人的身份, 將傷者運回城中救治。

而兩具屍體也被帶了回來, 等待醫修鑒定死因。

平靜的飛仙城居然出現了這種襲擊事件,被襲擊的還是靈衍真宗的弟子。

此事一出, 眾修士的時間立即聚焦在那位僅有的幸存者身上,想知道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因為目擊者眾多,靈衍很難將消息徹底壓下去。

不過,靈衍真宗似乎也沒有壓消息的意思。

據醫修所說,兩名死者所受的傷均是貫穿傷,傷處留有明顯的雷屬性靈力,據此推斷,兇手應該是變異雷靈根。

那傷者受傷同樣不輕,左手臂有被電過的痕跡,右肩、右腹部分有著兩道極其嚴重的貫穿傷。

經靈衍真宗查證,以及認出三人身份的人爆料,兩名死者分別名為虛騰、林林,傷者名為齊玄霜。

三人都是靈衍真宗的內門弟子,也是這次大比的參賽者。

其中,林林和齊玄霜都獲得了進入求劍山秘境的資格。

此消息一出,又引起了無數猜測。

畢竟能取得秘境資格,就說明這兩人已經是修士中的佼佼者。而且三人出身大宗,也不是什麽無依無靠的小修士。

是誰,居然敢公然襲擊他們?

沒讓修士們等太久。因為救治及時,事發第二日,受了重傷的齊玄霜就悠悠轉醒。

蘇醒後的齊玄霜,給出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是……蕭師姐。是她殺了林師弟和虛師妹,還……打傷了我。”

齊玄霜口中的“蕭師姐”,就是靈衍真宗的首席弟子、梅蘭竹的衣缽傳人蕭瑩。

此消息一出,整個中洲都嘩然,風頭甚至一度壓過了白拂英和謝眠玉兩人。

誰也想不通,一個風評甚佳、前途光明、修為天賦地位都極高的年輕修士,怎麽會在一夜之間,成了殘害同門叛逃的叛徒。

有人甚至覺得,說不定是齊玄霜看錯了,或者是有人栽贓嫁禍。

結果當晚,靈衍真宗就叫上了三宗四族,以及數百個其他勢力,聯合發布了懸賞令。

這一行為,幾乎將蕭瑩釘死在“兇手”這一身份上了。

至於她這麽做的原因,有小道消息透露,蕭瑩本就是邪修安插在靈衍真宗的棋子。

她那日與邪修的人接頭,卻不小心被靈衍其他人給發現了。

慌亂之間,她痛下殺手,隨後逃匿,離開了飛仙城。

蕭瑩……邪修?

白拂英敏銳地發現了這件事的詭異之處。

她用指腹摩挲著茶盞的邊緣,氤氳熱氣升騰而起,模糊了她的思緒。

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

蕭瑩絕對不可能是邪修。

她更不可能傷害齊玄霜。

可是齊玄霜又為什麽指認蕭瑩?她應該也不是那種會隨意汙蔑別人的人。

白拂英瞇了瞇眼。

她腦海中先是閃過不久前,蕭瑩和她坦白梅蘭竹身份時的表情,又想到被數次激活的傳訊符。

直覺告訴她,這中間肯定還發生了什麽隱秘的事。

而知道這些秘密的,恐怕除了不知所蹤的蕭瑩,就只剩下齊玄霜了。

白拂英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子。

半晌,她站起身,越過交談中的眾人,朝著門外走去。

金色的日光暖洋洋地落下,照在她這身昂貴的金紅法衣上,簡直亮得刺眼。

白拂英背對著太陽,從街道間走過。當走到靈衍所住客棧附近時,日光已經被一排排的高樓擋了個嚴實。

“白覆?”一道聲音叫出了她的名字,“你醒了?”

白拂英循聲望去,原來叫住她的是林山青。

散修聯盟的客棧就在靈衍真宗斜對面,他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

白拂英點頭:“今早剛醒。”

“你醒了就好,身上的傷應該也沒事了吧。”

林山青略微打量她幾眼,見她狀態還不錯,也放心了幾分。

“你來這裏,是因為靈衍真宗蕭瑩那件事?”

林山青隱約記得,白拂英和蕭瑩齊玄霜等人是認識的。

雖然不知道關系有多親近,但聽到消息過來打探一下,倒也不足為奇。

聽到蕭瑩的名字,白拂英頓住腳步。她側過身:“林長老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林山青道:“知道一些,那天我也去城外查看情況了。”

白拂英又問:“那城內流傳的說法可否屬實?”

林山青想了想:”大半屬實。”

白拂英心念微動。

“你是來找齊玄霜的?她就住在我們對面。你現在是東方家的人,又和齊玄霜有點交情,你要是探訪,靈衍應該不會阻攔。”

說到這裏,他停頓一瞬:“不過齊玄霜願不願意見你就不知道了。”

白拂英點頭:“多謝林長老告知。”

林山青擺了擺手,轉身回了客棧。

白拂英看著他離開,轉身走到靈衍真宗的客棧門口。

也許是因為前幾天剛出了事,靈衍真宗的客棧門前有人看守。

兩名看守弟子面色郁郁,沈默地盯著街道上過往的行人,也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首席弟子叛逃,對一個宗門聲望、以及凝聚力的傷害是巨大的。

當初白拂英只是個內門弟子,她“叛變”的事都引得中洲一陣譏諷,更別說蕭瑩這種身份了。

看守弟子神情恍惚,見白拂英靠近,兩人先是下意識“唰”地一下站起身。

當看到來者的面容時,兩人都很是驚訝。

“白……呃,東方道友?”

現在白拂英的名字和相貌,在整個中洲,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兩人只看了一眼,就把她給認出來了。

見白拂英到來,兩名弟子收起了那陣恍惚,神情嚴肅了幾分:“東方道友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白拂英道:“我來探視齊玄霜。”

兩人對視一眼:“東方道友認識我們齊師姐?”

“與她有幾分交情。”

有幾分交情,光憑這幾個輕描淡寫的字,很難判斷白拂英與齊玄霜關系的深淺。

兩名弟子有些為難。

想了想,其中一名弟子道:“東方道友,請在此稍候片刻,等我們去問一問師姐,看看她方不方便見人。”

白拂英道:“我可以等。”

見她沒有意見,兩名弟子松了口氣。其中一人繼續守在門口,另一人上了樓去詢問齊玄霜。

過了一會兒,上樓那人就回來了。

“師姐說可以,道友和我來吧。”

白拂英“嗯”了一聲,跟在弟子身後。兩人一同上了樓,走了幾步,停在一個房間門口。

這就是齊玄霜的房間。

房間門窗緊閉,厚實的竹簾擋住窗外的光線。

正值太陽西斜,天色漸晚之際,竹簾遮擋了外面的光,房間顯得格外昏暗。

齊玄霜盤腿坐在陰暗房間中。

她身形在這幾日間瘦了一大圈,面容極其蒼白憔悴,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消沈。

“是白道友啊。”她似乎忽略了白拂英改換門庭的事,勉強笑了笑,“隨意坐。”

白拂英沒有坐。她抱胸靠在窗邊,靜靜地看著齊玄霜:“傷勢怎樣了?”

齊玄霜心不在焉。

她先是“啊?”了聲,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之後,又“哦”了一聲。

“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聽她這麽說,白拂英開門見山:“真是蕭瑩傷的你?”

沒想到她如此直言不諱,齊玄霜沈默了一兩秒,才回答道:“是。”

語畢,她苦澀地笑了笑:“白道友也不敢相信吧?但事實就是這樣……”

緊接著,齊玄霜給白拂英簡單講了那日的經過。

“是虛師妹先發現了異常。她說最近師姐總是心神不寧,好像在擔心著什麽,但我也沒放在心上。”

齊玄霜幽幽道:“現在想來,好像半年多以前,她就總是憂心忡忡的……”

白拂英不置可否。

“那天午夜,孫師弟突然敲響了我的房門,說是他和林師弟、虛師妹三人,意外撞見師姐和身份不明、鬼鬼祟祟的人交易。林師弟讓他回來報信,他自己則是和虛師妹一起追了出去。”

齊玄霜聽到這番話,又是懷疑又是驚訝。她第一反應也是覺得這其中有什麽誤會。

於是她拎著武器就追了出去。追了老遠,一直到城外,正好撞見蕭瑩殺了虛林二人的場面。

見齊玄霜追來,蕭瑩轉身就跑。而齊玄霜想也沒想,立刻就追了上去。

本來,以齊玄霜的實力,是完全沒辦法追上全力逃跑的蕭瑩的。

但跑到離飛仙城有一段距離的荒野時,蕭瑩突然轉過身攻擊了齊玄霜。

齊玄霜雖然見到蕭瑩殺人,但心裏還對她抱有一絲期待,沒想到蕭瑩完全不顧昔日情誼。

毫無防備間,她直接被擊中昏迷了過去。

昏迷前她看到的最後畫面,就是蕭瑩掏出傳訊靈符,似乎要與誰對話。

“她一定是知道自己身份暴露,想提醒那些邪修。”

齊玄霜攥緊拳頭,動作不小心撕裂了傷口,她悶哼一聲。

白拂英沈默了。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蕭瑩當時拿出來的傳訊靈符,應該是她的。

她當時要告訴她什麽,只是情況危急,不知出於什麽原因,蕭瑩還是選擇了毀去靈符。

白拂英眼眸閃動。

若是其他的事,蕭瑩不會聯系她。這件事,一定與魔神山有關。

而齊玄霜口中的林師弟、孫師弟還有那個虛師妹,就有很大嫌疑了。

想到這裏,白拂英小弧度地撇過腦袋,透過竹簾窄窄的縫隙,看著外面的金色殘陽。

齊玄霜嘆氣,近乎自言自語一般說道:“我也很難相信……”

那可是她最最信任的師姐,曾經無數次於危難之際,救過她的性命。

白拂英沒有回答。

她站直身體,朝著門外走去:“你好好養傷吧,再過些天秘境就要開啟了。”

自始至終,她都沒對蕭瑩叛逃這件事,發表任何的觀點。

齊玄霜看著她的背影,略微有些發怔。

這時候她恍然發現,白拂英沒有穿慣常穿的黑衣,而是穿了件金紅色的衣裳。

就好像夜色中的漆黑暗影,化為了天地間最後一抹如血殘陽。

熟悉,又有些陌生。

齊玄霜盯著她的身影,幾息後,忽然不自覺地出言道:“等等……白道友!”

白拂英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齊玄霜立刻就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你是不是覺得我師姐是無辜的?這件事另有隱情,對不對?!”

“不必問我。”

白拂英道:“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齊玄霜怔怔地望著她。

而白拂英的身影果真如同夕陽一般,轉瞬消失在了沈沈暮色之中。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齊玄霜的問題,但白拂英知道蕭瑩肯定是無辜的。

至於為什麽要對齊玄霜動手,白拂英心中也隱隱有猜測。

蕭瑩此人性情剛直善良,甚至到了有點迂腐的程度。

在很早以前,蕭瑩就曾和白拂英說過,她認為齊玄霜心直口快,若是把實情告訴她,很容易被人看出來,反倒會給她帶來危險。

但若是不對齊玄霜動手,梅蘭竹會懷疑齊玄霜知道了什麽,照樣會對齊玄霜不利。

思來想去,蕭瑩只好選擇了第三條路——擊傷齊玄霜。

作為和齊玄霜極為親密的師姐,她知道打哪裏會讓齊玄霜受傷卻不致命。

於是,她就狠心對齊玄霜動了手,自己則是背負著罵名逃離了飛仙城。

至於她逃到了哪裏……這個白拂英就不知道了。

兩人間的聯系已經斷了,想要再見面,恐怕只能靠運氣了。

白拂英拎著劍,無聲地走在暗夜中。

其實比起蕭瑩,她現在更關心自己的處境。

如果她猜得沒錯,那個梅蘭竹應該已經懷疑上她了。

想到那日大比現場,梅蘭竹率先出手護住謝眠玉的情景,白拂英蹙起眉。

魔神山已經和擁有魔神血脈的謝眠玉聯系上了。

而梅蘭竹擺在明面上的實力是化神期,但白拂英隱隱覺得,她的實力應該更高。

有這種實力的人為謝眠玉保駕護航,錯失這個機會,想要殺他就更難了。

或者試試在秘境裏?

可求劍山秘境傳送點太隨機,秘境又很大,想要找到謝眠玉,無異於大海撈針。

白拂英指尖動了動。

她將神識探入儲物袋,掃了眼躺在玉盒裏的霞光珠。

這串珠子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她的儲物袋裏,沒有任何異動。

在珠子旁邊,則是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羅盤。

這是白拂英當初從魔神山修士手裏搶來的祭器盤,可以用來尋找祭器,只是有範圍限制。

此時它受到儲物袋上的空間陣法限制,指針迷茫地轉悠著,指不到固定方向。

之所以把它留下,是因為白拂英想試著在魔神山之前收集祭器,阻礙謝眠玉體內最後的魔神之力解封。

不過現在過去一年多了,白拂英手裏的祭器仍是只有霞光珠一個,其他的要麽不知所蹤,要麽落到了魔神山的手裏。

念及此,她閉了閉眼,默默整理現在搜集到的、七個祭器的消息。

霞光珠在她手裏。

三大宗各守著一個,其中玄雲和靈衍的,大概率已經落在魔神山手裏。

天明劍宗的祭器情況不明。

何家的祭器是一塊石頭,在魔神山手裏。

剩餘兩個祭器情況不明,可能還流落在外,也可能已經落入魔神山之手。

這樣算來,魔神山手裏至少已經有三個祭器了。

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白拂英回到東方家駐地,坐在自己房間中,盯著忽明忽滅的燭光,忽地想到了封印在求劍山千萬兵器中的那句話。

重煉祭器……封印濁界?

這是祭器最開始的用途?可是濁界……她似乎沒聽說過修真界有這麽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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