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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天際的獸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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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天際的獸吼

因為白拂英的第一個提議得到了眾人的認同, 這次用不著男修開口,所有人就再次看向她。

白拂英道:“各位中間,有沒有曾經到過北地荒原的?”

眾修士面面相覷。

但很快, 就有人站了出來。

“我去過。”

沒想到還真有人去過北地,眾人驚喜地朝著聲源處看過去。

白拂英側過頭, 眼神微動。

原來出聲的,正是剛剛與她說話的那個男修。

頂著眾人的目光,他大大方方地說道:“我和我妹妹都是修靈山脈的散修, 去過荒原幾次。”

比起他, 他妹妹更文靜內斂些,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男修繼續道:“但是我們兩個修為不高, 只跟著別人去過荒原的外圍, 對荒原深處不太了解。”

聞言,眾修士都有些失望。

不過總比沒有好。有曾來過荒原的人提供經驗,眾修士也能更快地適應荒原的環境。

白拂英詢問了兩人的名字。

男修叫何獻, 他妹妹叫何滿。

知道有人來過荒原,修士們的臉色好看了不少,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 就是要確定方向了。

北地荒原在最北部, 想要到達修靈山脈,只能向南走。

因為黃沙的緣故, 北地荒原的天空永遠都是灰蒙蒙的, 很難通過日月星辰來判斷方向。

修士中有人帶了羅盤, 不過北地荒原靈氣混亂, 羅盤基本使用不了。

還是何獻開口了:“我妹妹最擅長判斷方向。”

白拂英看向何滿。

何滿害羞地點點頭, 環顧四周後,走到一株草面前。

她蹲下身, 觀察著植物的葉片。過了半晌,她站起身,指著某個方向小聲道:“這裏是南。”

何獻道:“這種草叫沙草,是北地荒野最常見的植物。因為北地常吹北風,所以沙草南北兩個方向的葉子會有細微的不同。”

至於究竟有什麽“細微的不同”,他沒有說,眾人也識趣地沒有詢問。

白拂英點頭:“既然如此,我們就往這邊走。”

眾人都沒有異議。

現在天還黑著,修士們受了傷,靈力也消耗了大半,實在不適合趕路。

於是白拂英決定暫時在原地休整一夜,等天亮再趕路。

眾人沒有異議。遭受了這樣大的沖擊,他們也需要休息。

夜已深了。

荒野陡然冷了下來,蕭瑟寒風吹過,給坐在坑邊的修士們帶來幾分冷意。

有人撿了飛舟的碎片生了火,火光跳躍著,短暫地安撫了眾人的情緒。

營地很安靜,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誰也沒心思說話。

畢竟,眾人本就不熟悉,又突逢巨變。每個人都抓緊時間恢覆靈力,生怕因靈力不足而丟掉小命。

白拂英坐在離人群稍遠的地方打坐。

有浣靈道體在,她傷勢恢覆的速度比常人快上許多。

這麽一會兒過去,原本悶痛胸口只剩下隱隱的痛感。

忽地,感覺到有氣息接近,白拂英倏然睜開眼。

原來是何獻。他站在不遠處,正悻悻地看著她:“白道友,我打擾你修煉了嗎?”

他妹妹何滿則是站在他身後,有些膽怯地看著白拂英。

“沒事。”

白拂英掃了二人一眼,確認他們確實沒有惡意,就收回了目光。

“你們找我有事?”

何獻沒想到她這麽直白,楞了一瞬才道:“也不是有事……就是……”

他停頓一下,繼續說道:“就是想謝謝道友今天救了小滿。”

何滿輕聲細語道:“謝謝道友救我。”

白拂英看了眼何滿。

她……救了何滿?有這回事嗎?

似乎是讀懂了白拂英的疑惑,何獻道:“是在甲板上的時候……”

那只妖獸屍體撞上飛舟船頭的時候,他和何滿就站在甲板上。

何滿站得更靠前一點。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何滿反應過來,想要抵禦之時,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若非白拂英突然出手,她恐怕就要被撞得粉身碎骨了。

“原來是這樣。”白拂英點點頭,示意自己了解了,“我知道了。”

對她而言,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何滿窺了眼她的神色,猶豫著說道:“道友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們兄妹義不容辭。”

當然,報恩只是一方面,何獻實際上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和何滿雖然有進過北地的經驗,但修為都不高,很難保全自己。

所以,打從一開始,何獻就決定找個人投靠。

而在對所有人都不熟悉的情況,實力高強、又救過何滿的白拂英,自然就成了第一選擇。

白拂英聽到他的話,只是“嗯”了一聲。

何獻有些拿不準她的態度,正欲再問之際,地面忽然猛烈地震動起來。

他頓時忘了還沒說出口的話,“騰”地站起身,握緊了武器,驚疑不定道:“怎麽回事?地動?”

但北地荒原這一片區域,平時應該很少出現地動才對。

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這股震感。

天地都隨之搖晃起來,震動的強度,絲毫不遜於之前飛舟撞擊地面時所產生的震動。

仿佛就像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而隨著震動傳來,南邊也跟著傳來一聲獸吼。

這獸吼聲極為響亮,幾乎傳遍了整個北地荒原,伴著這天地震動之聲,更令眾人心神震顫,心中平添幾分不安。

然而,這聲獸吼聲不是結束,反而是一個開始。

獸吼聲落下後,天邊又響起一陣尖銳的鳥鳴。緊接著,兩種妖獸的叫聲就混雜在一起,震動感也愈發強烈。

很明顯,這是兩只妖獸在打架。

也許是在爭奪寶物,也許是在爭搶地盤……但可以肯定的只有一點:這兩只妖獸,是眾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抗衡的。

但它們爭鬥的位置,卻在眾修士前進的必經之路上。

眾人各自持著武器,沈默地望向天邊。

不知何時,天際泛起了灰蒙蒙的白色,幾縷朦朧的光照亮了荒原。

天亮了。

而就在天亮的那一刻,爭鬥的聲音和震動感就停了下來,天地間重歸寧靜,只留下風吹沙草的細微聲音。

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然而眾人的心,卻狠狠地沈入了谷底。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白拂英,想尋求個解決的辦法。

在十幾道殷切期盼著的目光中,白拂英只是收起劍,淡然道:“天亮了,走吧。”

她好像感受不到恐懼一般。

眾人神色各異,但也都不願露怯,默默收拾好,跟著白拂英向前走了。

經過一夜的休整,他們的靈力都恢覆了不少,趕起路來速度不慢。

白拂英走在最前邊,身影掠過層層沙塵。何獻拉著何滿走在她身邊,忍不住道:“白道友……”

“嗯?”

“要是我們遇上那兩只妖獸怎麽辦?”

“打。”

“那如果我們打不過呢?”

白拂英忽地頓住腳步,側目看了他一眼:“那就死。”

“……”何獻被她殺氣騰騰的話嚇得縮了縮脖子。

倒是何滿,從何獻身邊探出半個腦袋,小聲道:“有白道友在,我們不會死的。”

白拂英輕笑一聲:“我不會救你們。”

她不愛管別人的死活,尤其是在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了的情況下。

何滿眨了眨眼。

何獻趕緊轉移了話題:“說起來,砸了我們飛舟的那只焰隼,也不知從哪裏來的。”

白拂英道:“你認識那妖獸?”

“焰隼是北地特有的妖獸,我曾經在黑市上見到過。”

何獻見她感興趣,就把焰隼介紹了一遍:“它們天生就能控制一種妖火。這種妖火比一般火焰強得多,一旦燃燒,就極難熄滅,且燃燒速度極快。而且隨著焰隼修為提高,妖火也會變得更強。”

白拂英想到昨晚那只鳥類妖獸,它的火焰的確是難以熄滅。

“焰隼的羽毛是上好的煉器材料,在黑市價格可高了,可遇而不可求啊。”

何獻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昨天那只可是元嬰期焰隼!要是能找到它的屍體就好了。”

可惜北地太大,焰隼屍體早就不清楚掉到哪裏去了,也不知道最後會便宜了誰。

白拂英卻皺起眉:“那只焰隼,是在修靈山脈附近撞上我們飛舟的。”

按理來說,只生活在北地荒原的焰隼,是無法沖破修靈山脈的城墻的。

那不是簡單的城墻,無論是空中還是地下,都被布滿了結界,想要過來可不容易。

何獻聞言卻搖搖頭,神神秘秘道:“道友,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白拂英看向他。

何獻道:“其實北地結界,早就壞了好幾次了。”

從幾年前開始,獸潮活動愈發頻繁。

在這樣高強度的沖擊下,北地結界早就有了裂痕。

後來散修聯盟尋了幾位會結界術的修士,將北地結界重新修補好。

但隨著獸潮規模不斷擴大,結界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時不時就有妖獸順著裂縫穿過結界,來到修靈山脈的另一邊。

幸而裂縫都不是很大,逃走的妖獸也不多,且一般都是築基期以下的妖獸,暫時還沒鬧出什麽亂子來。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現在幾名陣修常駐在修靈山脈修補結界,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照這樣下去,北地結界遲早會徹底被摧毀。

這次的元嬰期妖獸,也許就是一個不祥的征兆。

“散修聯盟那邊,一直在招募陣修,想要創造新的結界。”何獻搖頭嘆氣,“但這事哪有那麽容易?”

不必他說,白拂英也知道其中的艱難之處。

她摩挲著劍柄凹凸不平的紋路,垂眸陷入深思。

見她不說話,何獻搖搖頭,也沒有再說什麽。

荒野的天空雖然總是陰翳的,空氣中卻總是摻雜著令人難以忍受的燥熱。

即使眾人是寒暑不侵的修士,在這酷熱的摧殘下,仍舊感到了幾分不適。

一般來講,修士在進入北地荒原之前,都會準備一些特制的丹藥。

這些丹藥由生長在冬季的靈草制成,服下之後就不怕酷暑。

但眾人是偶然間掉進這裏的,準備自然就沒有那麽齊全。

因著心情本就煩悶,又遇上酷熱幹燥的天氣,修士們誰也不樂意開口說話。

眾人閉口不言,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在荒原之中,疲憊地路過一個又一個土坡。

忽地,白拂英停了下來。

其他人看到她停了下來,也跟著停下。

“怎麽了?”

“是出什麽事了嗎?”

白拂英將手擋在眼前,朝著遠方看過去,可是這邊地勢開闊,沒有任何異常。

她皺起眉:“不太對。”

就在剛剛,她感覺到了一絲危機,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跟隨著眾人。

但那東西應該很善於隱藏氣息,白拂英也只是有隱約的預感而已。

聽她這麽說,眾人不敢松懈,快速圍攏在一起,警惕地看向周圍。

其實從趕路到現在,眾人已經遇到過幾只妖獸了。

每一次都是白拂英先發現端倪,率先出手。

幾次下來,眾人對她十分信服,見到她又發現異樣,根本沒有露出半點質疑。

就連一直綴在隊伍最後的東方輝兩人,也是拿起了武器。

白拂英目光閃了閃。

那東西……應該是妖獸,那妖獸的氣息又沈寂下去了。

擁有基本的靈智嗎?

她垂眸掃了眼地面,對眾人做了個手勢,隨即緩緩轉過身,繼續向前。

這個手勢是眾人事先商量好的,意思是:繼續向前,但提高警惕。

眾人紛紛對視,跟著她向前走,只是按在武器上的手卻始終沒放下來過。

隨著眾人向前,那隱藏在暗處的妖獸也動了。

就像白拂英所感知到的一樣,它動作的幅度很小,若非特意註意,幾乎很難發覺。

白拂英瞇了瞇眼,狀似未曾發覺繼續向前兩步,而後猛然抽出劍,身體飛速後撤!

與此同時,她站過的土地寸寸崩裂,露出底下一個巨洞!

一只蜈蚣狀妖獸“噌”地從巨洞中竄出,一對顎足朝著白拂英的方向刺過來!

這只妖獸足有幾人高,軀殼黑得發亮,頭部帶著猩紅色,看著就劇毒無比。

白拂英躲開顎足的攻擊,扭身一斬!劍光凝聚成一條銀線,直直地落在妖獸身上。

電光石火間,蜈蚣身體被豎著劈開,化作兩半,“砰”地摔在地上。

黑色的液體從它體內流出,浸染了一部分土地。

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隨著蜈蚣妖獸的倒地,仿佛接收到了什麽信號一般,以那個圓洞為中心,周圍土地持續崩裂!

緊接著,又是數條稍小些的蜈蚣從底下竄出來,從四面八方朝著眾人攻去。

從白拂英提醒開始,眾人就繃直了身子,不敢有絲毫放松。

因此,在被妖獸襲擊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反應了過來,紛紛抽出武器與蜈蚣妖獸交手。

白拂英持著劍,朝著其中一條蜈蚣砍去。

劍影一閃,那蜈蚣也被攔腰砍斷,只剩下殘肢還微微動彈著,卻也已經無力回天。

與此同時,另一條蜈蚣則是瞄準了白拂英的後背。

白拂英反身扛住對方的攻擊,眸光隨之一閃。

相較於剛剛被她一劍斬殺的兩條,她面前這條蜈蚣的外殼更亮,也明顯更堅硬。

餘光掃過眾人的戰況,發現他們那邊都是小蜈蚣。白拂英心頭微動,心知這條蜈蚣可能就是眾蟲之首了。

殺了它,那些小蜈蚣群蟲無首,應該也就散了。

想到這裏,白拂英拎起劍,朝著蜈蚣頭部斬去。

這只蜈蚣生了靈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竟朝後一躲,身體周圍噴出了大量的紫色毒霧。

這就是它最令人防不勝防的招式了。

白拂英離它極近,猝不及防間吸了一點毒霧,下一瞬間就覺得手腳發麻,心臟也有一瞬間的疼痛。

她之前吞服了大量毒/藥,平常的毒根本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但即使如此,這蜈蚣之毒仍能讓她有一瞬間的不適,可見其厲害。

幸而,僅僅一瞬間,白拂英就擺脫了毒素的影響。

只見她飛身而上,劍尖直指蜈蚣命脈。那毒蟲似乎沒想到她中了毒還能行動自如,只能狼狽地閃開。

卻見白拂英劍勢一轉,竟直接朝它後背上堅硬的殼刺去!

“哢”的一聲,鋒利的劍尖斬碎它的外殼,白拂英雙手持劍,身體因重力原因下墜,而她的劍插在蜈蚣背殼中,也隨著她的滑落而向下劈斬!

蜈蚣意識到了什麽,拼命地扭動掙紮著,然而它的一切動作都是徒勞。

一眨眼的工夫,白拂英便順勢落在地上,留下被劈成兩半的屍體。

而不出她所料,這只蜈蚣果然就是眾多蜈蚣之首。

見它死了,眾多小蜈蚣也沒了戰意,遁入土中四散而逃,轉瞬間就沒了蹤影。

見它們離開了,眾人也不去追,紛紛收了武器。

因為早有準備,隊伍裏無人死亡,只有兩人不慎中了毒。

幸好小蜈蚣的毒沒那麽厲害,修士常備的解毒丹就能解毒。

吃了解毒丹,再歇息片刻,也就沒事了。

眾人原地休整,恢覆因戰鬥而損失的靈力。而白拂英擦去不慎濺到臉上的毒液,目光掃過地面時,忽地眉頭一蹙。

何獻一直關註著她,見她神色不對,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當看到地面蜈蚣鉆出來的那個洞時,他不禁“咦?”了一聲。

只見那黑洞洞的洞穴中,赫然出現了一根白色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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