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6章 守株待兔

關燈
第066章 守株待兔

聽到她的話, 蕭瑩陷入了兩難境地。

這兩種毒丹都不致命,也不是什麽無解的毒。

服用下去,也確實能達到暫時保住高喻性命的效果。

但毒畢竟是毒, 對身體還是有一些損害的。

兩枚一起吃下去,恐怕高喻要好好養幾年, 才能補上氣血的虧空。

正想著,高喻那邊再次傳來一聲悶哼。

這聲疼痛的悶哼打斷了蕭瑩的思緒。

蕭瑩回過神,果斷道:“那就麻煩白道友了。”

這意思就是願意接受白拂英的方案, 用毒丹暫且封住高喻的靈力和氣血。

受傷總比丟掉性命要好。

蕭瑩的靈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等她的靈力消耗完,遭殃的還是高喻。

白拂英對她的決定並不意外。

她從儲物袋裏拿出兩瓶丹藥, 扔給齊玄霜:“青色瓶子是化靈丹, 白色瓶子是封血丹。”

兩種毒丹都是黑心給她搜集來的。

白拂英還沒來得及用,現在就便宜高喻了。

齊玄霜接住丹藥瓶,下意識地看向蕭瑩。

蕭瑩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我這邊繼續輸入靈力, 暫且維持住高師弟的性命,師妹你將丹藥餵給他。”

齊玄霜聽話地拔開青色瓶子的瓶塞,從裏面倒出一顆黑色丹藥來。

白拂英站在一邊, 看著她的動作。

化靈丹生效很快, 剛餵下去沒幾息,高喻周身的靈力就散去了。

如果閉目感知, 就會發現高喻現在的氣息, 與沒修煉過的普通人無異。

他的靈力一散去, 蕭瑩的壓力就增大了不少。

她擰眉加大了靈力的輸入, 而齊玄霜也將第二顆藥餵入高喻口中。

等封血丹也生效, 那未知的東西就無法再從高喻身上吸取任何能量了。

只不過,封血丹生效的速度, 比起化靈丹要慢上許多。

過了一會兒,高喻的身體平靜了下來,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用沙啞的聲音叫了蕭瑩一聲。

蕭瑩趕緊把現在發生的事給他簡述了一遍。

這時,倚靠在窗邊,一直看著窗外的白拂英也回過身,冷然開口。

“你有什麽話快說。封血丹生效不久,你就會變成活死人,到時候想說話都說不了了。”

高喻勉強笑了笑:“多謝道友提醒。”

想到自己馬上說不了話了,他趕緊道:“師姐,我看清夢中的東西了,是一串珠子。”

“什麽樣的珠子?”

“木頭的,串成一串,每顆珠子上都有字符,有些字符是金色的,有些是紅色的。”

珠子?

白拂英頗有些意外。

聽起來,這串木珠子和櫻桃樹之間沒有任何關聯。

蕭瑩和她想得差不多,但現在時間緊迫,容不得多想,盡可能從高喻那裏得到有效信息才是正事。

“那串珠子在哪裏?周圍有沒有什麽標志?”

“沒有……它漂浮在一片黑暗中,有一些線從珠子上伸出來,一直連接到黑暗中……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說到這裏,高喻的聲音明顯變得飄忽不定。

白拂英道:“封血丹生效了。”

果然,她話音剛落,高喻就一頭栽倒在床榻上,甚至失去了呼吸。

這就是封血丹的效果。

齊玄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將他安置好。

另一邊,蕭瑩也散去手上靈力,身上頓時輕松了許多。

她站起身,看著白拂英道:“我必須盡快找出那東西。”

找不到東西,兩種毒就要在高喻體內留著。留的時間越久,對他身體的損傷就越大。

白拂英“嗯”了一聲。

她看了眼床上失去意識的高喻,跟蕭瑩一同走出了房間。

“關於師弟描述的那串珠子,我倒是想到了某樣東西。”

白拂英道:“什麽?”

蕭瑩道:“你知道祭器嗎?”

白拂英略一思索:“是特殊的法器嗎?”

“也可以這麽說。”蕭瑩一邊和她說著話,一邊整理著思緒,“祭器是七件上古流傳下來的法器。但和普通的法器不同,這七件祭器都是大兇之物,需要用大量鮮血和靈力來催動。”

白拂英垂下頭靜靜聽著,若有所思。

“但這些祭器都是天生法寶,祭器內含道蘊,無法輕易毀去。於是七件祭器被拆分開,由各大宗門和勢力保管。”

但那都是上古時期的事了。

千萬年下來,各宗門勢力也在不斷更替。隨著時間流逝,一些祭器早已隨著各勢力的覆滅而不知所蹤。

連帶著祭器的傳說,都消失在中洲,只有各宗門的宗主長老才知道一二。

蕭瑩是靈衍真宗宗主的親傳弟子,所以也知道一些關於祭器的事。

“據我所知,三大宗門各保存著一件祭器。”蕭瑩看了白拂英一眼,“我能確定靈衍的祭器還在,但其他兩個宗門就不知道了。”

畢竟,這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秘密了。

而且其他宗門的人,也不會平白無故向別人提起這件事。

就算對外說起,也肯定說在的。

至於祭器到底在不在,只有各宗自己的人才知道了。

不過,靈衍和天明的祭器在不在,白拂英不知道。

但玄雲的祭器,肯定是不在了。

因為白拂英正是因為“闖入禁地、殺害同門、偷盜重寶”的罪名被流放太荒的。

至於那個重寶是什麽……

白拂英本來不知道,畢竟又不是她偷的。

那本虐文裏,關於這部分的內容也相當模糊。

她也就隱約知道,葉夢蓁和魔神山有關聯,偷盜重寶,也是為了解除魔神血脈的封印。

不過,此時魔神山還不知道謝眠玉的身份。

他們只是通過某種預言,預知到了魔神的繼任者已經現世,並且開始為這件事做準備而已。

白拂英本來只對這事有個模糊的了解。

現在聽蕭瑩這麽一說,她就明白了。

看來葉夢蓁偷盜的,就是所謂的祭器了。

將所有情報都串聯在一起,白拂英道:“你懷疑,那串珠子就是其中一個祭器?”

蕭瑩道:“沒錯。”

她神色凝重,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我曾經看過師門關於祭器的一些記載。”蕭瑩接著說,“按照記載所述,七件祭器中的一件,就是一串珠子。只可惜,因為年代久遠,靈衍沒有留下更多的信息。”

所以,她也無法確定,高喻看到的那串珠子,和傳說中的祭器是否有關聯。

掌握了更多信息的白拂英卻知道,那串珠子十有八九就是祭器了。

又是魔神山修士,又同樣是珠子,世間少有這樣的巧合。

若那串珠子,就是能解除魔神血脈封印的祭器,那路過的魔神山修士、去而覆返的吳二、在這附近活動的邪修,就都有了解釋。

白拂英道:“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

蕭瑩嘆息一聲。

她也做過不少次任務。危險的、困難的,都有。

但沒有一次,她像現在一樣迷茫和無力。

不過蕭瑩性格沈穩,迷茫的神色也只出現了一瞬。

“這珠子被放在吳家,肯定不是出於好意,現在看來,嫌疑最大的就是吳二。我們追查的那夥邪修,說不定也與之有關聯。”

白拂英站在屋檐下,面色平靜地望向遠方:“不如等一等。”

“等?”

白拂英卻沒有回答她的疑惑,轉而說起了另一個奇怪的點。

“你有沒有感覺,這幾日宅子附近的靈氣有了變化?”

她這麽一說,蕭瑩也覺得有點怪。

“是有些。宅子附近的靈氣流速變快了。”

白拂英繼續向下說。

“按照張三娘所說,吳老七纏綿病榻一年多才徹底死亡。但你師弟身為修士,卻在第二天就陷入瀕死狀態。”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它吸收能量的速度變快了。”

或者說,它對能量的需求變大了。

“高喻吸不了,它肯定會再次出手。”

蕭瑩目光微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從現在看,它只能連接宅子內的人。”

白拂英神色鎮定,語氣不疾不徐。

“從它挑受傷的高喻下手就能看出,它並沒有那麽強。我們這幾日註意著周圍,等它出現,就立刻動手。”

至少,也能找到它的藏身之處。

如果它真的是寄生在櫻桃樹裏,那就找到它的本體,想辦法斬斷它與高喻的鏈接,再做打算。

蕭瑩點點頭,目光隨即變得堅定起來。

許是因為心裏有了主意,她的神色輕松了許多。

找到齊玄霜和張三娘母女,給她們說了之後的計劃。

當然,為了方便張三娘聽懂,蕭瑩只說櫻桃樹裏有精怪作祟,會吸人精氣。

張三娘聽到櫻桃樹裏真的可能寄生了“邪祟”,嚇得差點暈過去。

但當蕭瑩提出,可以保護她們母女的安全,直到除掉“邪祟”之時,她又滿臉感激,差點給幾人跪下磕頭。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處於活死人狀態、沒有任何被盯上的可能的高喻,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一個。

夜幕降臨,天氣晴了沒一會兒,又下起了雨。

眾人聚集到了堂屋,連昏睡不醒的高喻,也被連人帶床搬了出來,擺在一邊。

原本寬敞的堂屋,一下子擠了五個成年人和一個女孩,外加一張床,也變得有些擁擠。

蕭瑩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照明用的金光石,擺在最中間的桌子上。

光芒照亮了昏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眾人的面龐。

張三娘母女因為沒有自保的能力,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標。

因此,她們被白拂英三人護在最中間。

但盡管如此,張三娘臉上仍舊寫滿了不安。

她躊躇了好一會兒,才看向與她相處最久的白拂英,期期艾艾地開口。

“白姑娘……那邪祟,真的會出來攻擊我們嗎?”

白拂英道:“不能確定。”

蕭瑩接話道:“那邪祟什麽時候出來,我們也不能確定。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母女。”

張三娘連忙道:“我們相信仙師,我們相信。”

冬花坐在她身邊。

她年紀還小,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一臉沈重,只覺得圍坐在一起很有意思。

白拂英從儲物袋裏掏出一枚紅彤彤的果子遞給她,她立刻高興地接了。

蕭瑩見此情形,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白拂英是個冷酷且十分不近人情的人呢。

暴雨越下越大,雨滴拍打著墻壁,發出嘩嘩的聲響。

堂屋的窗還開著。

放眼望去,窗外沒有一絲光亮,只有沈沈的黑暗。

偶爾有電光閃過,把眾人的臉照得慘白,轟鳴的雷聲劃破寂靜,震得空氣也跟著顫抖。

張三娘母女兩個不像修士一樣總是精力充沛,已經趴在桌上,睡過去了。

白拂英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一眼,就關了窗。

一簾風雨便被阻隔在墻壁之外。

白拂英回到座位坐下。

另一邊的蕭瑩輕聲道:“白道友是散修嗎?”

聽到這話,另一邊的齊玄霜也支楞起了耳朵。

她太好奇白拂英的出身了。

從表面上看,白拂英性情冷淡,處事謹慎沈穩,倒是很符合她對散修的印象。

散修沒有宗門作為倚仗,在外行事都更謹慎小心些。

不僅如此,白拂英實力還不弱。

具體多強齊玄霜也不知道,但她從自己師姐的態度能看出來,對方的實力絕不比蕭瑩差多少。

按理來說,這種實力的人,不該在中洲籍籍無名才對。

可事實就是,齊玄霜在腦海裏搜遍了,也沒發現任何一個人,與眼前這位神秘女修相符。

難不成,是什麽隱世宗門的弟子?

嘶……倒也不是不可能。

白拂英全然不知道,就在這一瞬間,齊玄霜腦補了這麽多。

她聽到蕭瑩的話,微微側過頭,金光石的光在她臉上分割出一道光影。

“是散修。”白拂英的聲音同樣輕,“怎麽,不像嗎?”

蕭瑩笑了笑:“只是奇怪為什麽之前沒聽說過道友。”

“我之前在深山裏隱修,最近才出門游歷。”

這也不算說謊。

太荒,可不就在深山裏嗎?

“原來是這樣。”蕭瑩仍舊笑著,“離開青柳村後,道友想去哪裏游歷?”

白拂英揚起眉。

“聽說各宗聯合大比要開始了,我要去參加。”

這次,蕭瑩還沒說話,齊玄霜就先開口了:“原來道友是要去大比!正好,這次的大比我也要參加呢!”

頓了頓,又黯然道:“本來高師弟也是要參加的。”

但是看高喻現在的樣子嘛……估計是參加不了了。

白拂英看向蕭瑩:“你不參加?”

“每人只有一次進秘境的機會,我參加過上次大比,這次就不去了。”蕭瑩道,“不過我會充當靈衍的領隊,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還會再遇到道友。”

至於白拂英的實力能不能通過選拔,那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散修人數眾多,蕭瑩也相信,白拂英會是最後的優勝者。

白拂英道:“承你吉言。”

既然說到這裏,齊玄霜就央蕭瑩說些求劍山秘境裏的情況。

蕭瑩也不吝嗇,將求劍山的狀況一一說了。

“求劍山雖說有‘求劍’二字,卻並不是只有劍修才能進。”蕭瑩道,“我降落的地點是在一座火山邊上,那附近生長著許多火屬性的東西。”

蕭瑩雖然不是火靈根,但她還是拿到了不少資源,出秘境後和人交換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那火山口還棲息著一只妖獸,它守著一株火炎草。我打敗了它,把靈草拿到了手。”

她說得詳細,毫不藏私,聽得齊玄霜心馳神往。

“秘境裏和現實中時間流速有差別,外面只有七天,裏面卻有七年。”

蕭瑩繼續道:“裏面靈氣濃郁,我找了個地方修煉。等時間到了,我打算離開的時候,我所在位置的東面忽然震動起來。”

白拂英看著她:“東面?那是什麽地方?”

蕭瑩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離開秘境後,和其他人對了一下,推測東面可能有一座浮空島。不過秘境每次開啟,地形都有變化,也很難說出具體位置。”

緊接著,她又說了一些其他需要註意的點。

白拂英默默聽著,偶爾才出言詢問。

齊玄霜問得倒是多些。

三個人說起話,夜晚倒也不那麽枯燥無聊了。

不過閑聊歸閑聊,三人都沒有放松警惕,說話的同時不忘警戒四周。

然而,枯等了大半個夜晚,直到醜時即將過去,也不見有任何異動。

蕭瑩轉了轉手腕,眉心微凝:“難道我們猜錯了?”

還是說,那東西也忌憚三人,選擇了蟄伏?

若是這樣就有些麻煩了。

它可以等,但高喻等不了。

白拂英的手撫摸在劍上,目光沈沈。

不過,她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東西會出現的。

天色將明,暴雨卻未曾停歇。

雨聲如同沈重的鼓點,敲打在眾人的心頭。

天,終於亮了。

蕭瑩呼出一口氣,正欲說些什麽,眼神卻倏然一冷,雙指並攏捏出一個法訣。

而她身邊的白拂英,甚至比她更快一步!

只見她眼神一動,下一瞬間,利刃就已出鞘。

鋒利的劍凝聚成一道細細的銀線,猛然朝著冬花的方向斬去!

好快!!

蕭瑩心頭一驚,手頭動作卻不慢。

雷電從她指尖逸散,一道電光緊隨其後,同樣朝著冬花的方向襲擊而去。

與此同時,冬花睜開了雙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