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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向中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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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向中洲去

兩人的速度不慢, 不多時,就來到了山腳下。

越靠近太荒山脈,附近的雲霧就越濃, 等走到山腳下,基本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白拂英站在山下, 一手扶在劍上,擡眼看著群山。

那群山高聳,直入雲端, 以她的角度, 只能看到黑色的幽影。

翻過這座山,就能到達太荒了。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實際上也只相隔一步之遙。

“走吧。”

白拂英叫上左茯苓, “現在上山。”

太荒山很高、很險峻,危險更甚於那些隱藏著妖獸毒蟲的森林。

那濃濃的白霧中也有毒素。這些毒素攻擊性十分強,修士只有不斷運轉靈力, 才能勉強護住身體。

若是把靈力撤下去,恐怕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就會毒發身亡。

兩人一路向上, 期間遇到了無數妖獸, 若算起來,簡直比白拂英來到太荒後, 遇到的妖獸總和還要多。

左茯苓不禁咋舌:“怪不得這邊沒人來, 也太危險了。”

要不是還有白拂英在, 光靠她自己, 左茯苓是不敢來的。

“畢竟是結界所在。”

白拂英望向遠方:“不僅是妖獸, 還有鎮守結界的弟子。如果被他們遇到,他們也會出手的。”

左茯苓搖搖頭:“還是別遇到比較好。”

無論是對她們來說, 還是對那些鎮守弟子來說,不遇上都是件好事。

路上遇到的妖獸眾多,加上地勢險峻,即使兩人速度不慢,登上山頂仍舊花了三四天的時間。

第四日的傍晚,兩人終於得以到達結界前。

分割太荒與中洲的結界就佇立在山頂處。

結界從山峰頂部撐開,形成一個半透明的靈氣薄膜,透過這層薄膜,白拂英能看到山那端的景象。

“原來中洲是這樣的。”

左茯苓把臉湊近薄膜,好奇打量著外面:“這麽多燈光,我從來都沒見過。”

結界的外面同樣有山。

但不同於太荒的蕭條,結界外的山間隱隱有燈火閃爍。

此時夜幕降臨,點點燈火點綴於群山之間,猶如一條璀璨的星河。

左茯苓從來沒見過這樣繁華美麗的景象,一時間不禁有些呆楞。

“怪不得太荒的修士都那麽想要去中洲。”

白拂英站在一旁,也看著結界外的遠方。

“實際上,這只不過是中洲最偏僻的一個角落而已。”

燈火映在白拂英眼中,光芒明明滅滅。

左茯苓看看她,又看看結界外,好像明白了什麽。

“你要出去嗎?”

白拂英沒說話。

她向前幾步,緩緩伸出手,朝著那層薄薄的結界探去。

結界的光映在她的手掌上,照亮她的掌紋。左茯苓忍不住道:“這結界……很危險吧?!你要直接碰它嗎?”

白拂英動作不停,指尖探向前方,最終輕輕觸碰到結界上。

被她觸碰到的地方,當即泛起一層水波狀的漣漪,就像一只蜻蜓輕盈地落在水面上。

隨後,在左茯苓震驚的目光中,白拂英的指尖穿過結界,卻沒有觸發任何攻擊。

“什麽?”

左茯苓驚訝地看向結界,又看了看白拂英的手指:“這個結界難道已經失效了嗎?”

說著,忍不住也想去碰一下。

然而手一伸出去,就被白拂英的劍鞘擋住了。

“不是它失效了。”白拂英道,“只是觸發它,需要特殊的條件。”

看了左茯苓一眼,她又道:“這個結界實際上是作用於靈力的。如果你現在收起體內所有靈力,也能通過結界。”

左茯苓皺眉:“但這周邊全是毒霧,收了靈力,恐怕還不等過去,就中毒了。”

“若非如此,太荒結界也不會千年來無人突破。”白拂英放下手,“況且,這也只是第一道結界而已。”

太荒結界由七道子結界組成。

在這第一道結界之後,還緊挨著其他六道結界。

結界越靠近中洲,效果越強。

就算收斂靈力的方法能僥幸進入第一道,也無法躲過其他六道結界。

瞿不知之前就是闖到第五層結界時被攔住,之後就一直沒能過去了。

“如果沒有停止靈力運轉,結果就是這樣。”

白拂英運轉靈力,而那結界仿佛感知到了什麽,瘋狂地運轉起來,整個金色的天幕都發出了劇烈的波動。

幾息後,白拂英收回手,左茯苓再仔細一看,她的指尖已經血肉模糊,看不清本來樣子了。

左茯苓倒吸一口冷氣:“你明知道,還去試探?明明隨便扔點什麽就能試出來了。”

下一秒,就看到白拂英指尖血肉瘋長,傷口在她震驚的目光下快速結痂,然後很快就脫落了。

白拂英修為進步後,傷口恢覆的速度也肉眼可見地快了不少。

“我只是想試試它的強度而已。”

白拂英將手攏在袖子裏,擡眼看向天空。

不知何時,天空中凝聚了一團陰雲,潔白的雪花紛紛揚揚飄落在地上。

盡管只試了第一道結界,但白拂英心裏對結界的強度也有了底。

如果硬闖,倒未必過不去。

畢竟她不怕毒,浣靈道體也讓她不懼受傷。

不過,太荒結界外,常年有弟子駐紮鎮守,人數還不少。

倒也有些麻煩。

白拂英沈吟片刻,這才回過神:“看也看過了,我們回去吧。”

左茯苓“咦”了一聲:“你一出關就往這邊走,我還以為你今天就要過去呢。”

“不急於一時。”白拂英朝山下走去,“我還有很多事沒處理。”

雖然她並不把太荒城放在心上,但這裏到底是她的勢力。

用得好了,以後說不定能幫上什麽忙。

走之前,她還需要交代陸雪絨一些事。

左茯苓“哦”了一聲,也沒多想,繼續往前走。

剛走沒兩步,就看到白拂英停住步伐,緩緩抽出劍。

“後退。”

左茯苓動作一頓,還未來得及詢問,就聽前方傳來一聲獸吼。

與此同時,她只覺自己腳下一陣地動山搖,靈力洶湧地凝聚成漩渦,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緩緩蘇醒。

緊接著,五顏六色的靈力凝成流光,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襲來。

至此,左茯苓終於看清面前的景象!

只見前方的雪地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修士。

這些修士均是穿著鎮守弟子的制服,手持武器、身後跟著已被馴化的妖獸,粗略一數,就有十幾人之多。

左茯苓一怔,也快速抽出長槍擋在身前:“這群人……”

白拂英雙眼微瞇:“沖我們來的。”

看這群人的模樣,應該是這附近的鎮守弟子。恐怕是剛剛她試探結界,正好被這群人給感知到了。

真是……瞿不知都沖到結界第五層了,這些鎮守弟子也沒感知到。

她就碰了一下結界,還沒能出去,就引起這群人註意了。

無論如何,今日一場惡戰無法避免了。

在她們打量著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打量著他們。

領隊的是一名中年女修,她皺著眉,手持鋼鞭,面色不善:“剛剛觸動結界的,就是你們?”

說來也是白拂英兩人倒黴。

本來,這麽輕微的結界波動,鎮守弟子是很少會管的。

畢竟結界覆蓋範圍大,不慎撞死只鳥什麽的,都是常有的事。

只是,這支隊伍剛巧在附近巡邏,遇到波動,這領隊的中年女修就打算過來看一看。

沒想到,正好撞上白拂英兩人離開。

左茯苓冷哼一聲,白拂英沒說話。

無論此時回答什麽,兩人都不可能輕松離開了。

或者說……

白拂英不想讓他們離開!!

劍氣從她劍上凝聚,僅僅一瞬間,就朝著那為首的中年女修劈砍而去。

就在這一瞬間,對面也出手了。

那中年女修靈活一躍,鋼鞭朝著白拂英的身體襲來。

兩人的動手仿佛什麽信號,隨著金戈碰撞之聲響起,所有人都拿起武器,交戰在一處。

連帶著那些妖獸,也隨著眾人,朝著兩人襲來。

這些修士都是築基期,為首的中年女修修為最高,即將突破金丹期。

加上人多,他們出手更是肆無忌憚,短短瞬間,就將白拂英和左茯苓兩人包圍起來。

左茯苓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一聲,也抄起武器,朝著對方攻去。

瞬間,眾人就打做一團,靈光劍光亂飛,時而夾雜著幾聲震耳的獸吼聲。

白拂英凝神,與對面的女修戰在一處。

那中年女修身體十分柔韌,鋼鞭也是特殊的法器,時短時長,時硬時軟,一招一式都十分難纏。

只是,她對面的白拂英,比她更難纏。

中年女修瞇了瞇眼,壓制住心中的震驚。

面前這個女子,是太荒的修士嗎?

出手果斷,戰鬥技巧嫻熟,每一招一式,都將體內的靈力發揮到極致。

更何況,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個神秘女修,甚至領悟了劍意。

劍意……即使是天明劍宗這樣,以劍為主的劍修宗門,能領悟劍意的,也不到五人!

更何況,這女子修為算不上太高,僅有築基期而已。

築基期,就領悟了劍意。

這樣的修士……

可太荒,什麽時候出了這等人物?

中年女修盯著白拂英,神色陰晴不定,幾息後,她的攻勢愈發猛烈起來。

這樣的人,絕對不能活著離開太荒!

否則,等她突破到金丹期、元嬰期,再想解決她就晚了!

念及此,女修動作越來越快,手上的鋼鞭被她舞動著,幾乎快出殘影來。

靈力註入到鋼鞭上,隨著鋼鞭的舞動,靈力也凝聚成虛影。

也就在此時,其餘幾名弟子也沖上來,試圖牽制白拂英。

白拂英冷笑一聲,持劍與眾人對抗。

經過大半年的修煉,她的劍愈發鋒利。且與水屬性靈力融會貫通後,劍意的威力也更上一層樓。

每揮一劍,地上便留下深深的溝壑。

不多時,眾修士身上就都掛了彩。

餘光瞄過左茯苓那邊,由於大部分修士都被白拂英分散了註意力,所以她那邊還算輕松。

“不行!”

中年女修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

這樣不行。

他們不是白拂英的對手。

此時看著人多,實際上完全不占優勢,只能多拖延點時間罷了。

“信號發出去了嗎?”女修抵擋著白拂英的攻擊,一邊沈聲問道。

“發出去了,但還需要等一段時間……”

“等不了了。”

女修定了定神,快速做了一個決定:“布陣!!”

布陣?

聽到她的話,眾人眼中都閃過異色。

但沒人質疑她的決定,所有人都默契地後退一步,拿出布陣所需的東西——一個球形法器。

連與左茯苓纏鬥的那兩個人都放棄與她糾纏,後退幾步,與眾人站在一處。

左茯苓道:“他們這是要幹什麽?”

她在兩人的圍攻下受了點小傷,不嚴重,但很狼狽。

白拂英沒有回答。她舉起劍,沒有給對方動作的時間,徑直朝著那女修攻過去。

不管他們要幹什麽,現在動手就對了!

見她襲來,女修眉頭一橫,身形向邊上一閃,然而手上靈力還是源源不斷輸入球形法器中。

下一刻,所有人手中的球形法器都亮起光芒來。

這些光芒形成銀白色的線,銀線從四面八方而來,朝著白拂英所在的方向割來。

白拂英持劍相迎,只聽“鐺”地一聲,銀線與劍鋒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銀線應聲而斷。

“怎麽可能!”

當即有人驚呼出聲。

這陣法,是他們從宗門那裏得到的一個群體陣法。

此陣由十幾個人一同布成,威力不可小覷。這些年,眾人憑借著這個陣法無往不利,極少受挫。

為首女修倒是沈靜些:“這陣法只能困住她一時。”

目光沈了沈,她又道:“把她逼到結界前。”

眾人同時心頭一動。

更多的靈力輸入陣法中,銀色絲線從四面八方而來。

白拂英仰起頭,一根絲線從她面前穿過,甚至擦到了她的鼻尖。

與此同時,更多的攻擊朝著她所在方向壓過來。

白拂英皺皺眉,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的意圖。

她冷笑一聲,身體後退一步,一劍斬斷向她襲來的絲線,劍意所到之處,幾名弟子也隨之失去聲息。

下一瞬間,那女修持著鋼鞭,已躍至她的身前。

而在白拂英的身後,就是閃爍著流光的第一道結界。

乒!!

白拂英的劍格擋開女修的鋼鞭,那鋼鞭失了準頭,徑直刺入結界之中。

與此同時,女修的身體失去平衡,徑直栽入第一道結界之中。

而她眼疾手快,一手抓住白拂英的身體,也將她帶入結界之中。

哪怕搭上自己的命,也不能讓她出去!!

白拂英本就站在結界邊緣,被那女修一扯,一條手臂被拽入結界之中。

身體進入結界,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冷。

很冷,好像渾身的鮮血都被凍結了。

在冷之後,就是無盡的疼痛。

白拂英透過半透明的結界,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臂已經鮮血淋漓,暴亂靈力順著經絡游走,由內向外,沖擊著身體各處。

而那中年女修帶著通行令牌,身體沒有受傷。

她站在結界的另一端,正抓著白拂英的手,想將她徹底扯過去。

女修的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光芒。

白拂英看著她,忽然緩緩地笑起來。

她非但沒有抽回手,反而將身體向前一送!

靈力在掌心聚集,狠狠拍在那女修的胸口。

她這一掌蓄了十足的力道,被她打中,女修朝著後方跌去。

與此同時,白拂英的大半個身體也已經穿過結界。

她的面容被隱藏在半透明的結界後,看上去有些飄忽不定。

“你……”

女修震驚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白拂英穿過結界,還有力氣傷人。

“你究竟是什麽人?”

她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的臉。

忽地,女修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張臉。

那是她曾經見過的一個罪人。

那個罪人與其他人沒什麽不同。

但似乎又格外不同。

其他人被押送到太荒,都瘋狂咒罵,只有她安安靜靜的,雖然害怕,但好像並不怨恨。

女修問她為什麽。

她只說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來到太荒的修士大多會這麽說。

當然,他們說歸說,女修一個字都不信。

而她,是她唯一一次,有些信以為真的。

“你……”

白拂英不回答。

她的劍比她還無情,冷酷地穿透女修的身體。

然後她就這樣帶著滿身的鮮血走出結界,開始屠殺剩下的人。

人總是殺不盡的。

一隊人死幹凈了,他們叫來的支援又來了。

等白拂英解決完所有人時,天已經亮了。

這是個陰天。

風夾著雪,紛紛揚揚飄落,太陽被蒙在一層霧霭之中。

銀白的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倒了屍體,鮮血浸透了潔白的血,在雪地上形成詭異而恐怖的血色紋路。

“暫時不會有人來了。”

白拂英收回劍。她的身上同樣沾滿了血。

左茯苓氣喘籲籲道:“真沒想到能碰到這麽些人……好了,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她伸出手,要拉白拂英的衣袖。

“走晚了,又有人來了。”

白拂英沒有說話。

她只是慢悠悠地穿過結界,鮮血滴在地上,留下整齊的一排血印。

“我的確要走。”她看著遠方,“不過,是往這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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