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3章 鬼蜮(5)

關燈
第093章 鬼蜮(5)

為了幫助謝酒這批新鬼差理解任務, 索溪不厭其煩地解釋了下。

鬼界和人界,不僅有那一道鬼門的阻隔,在物理層面劃分成了兩個空間, 還在兩個空間中設置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兩界之人,無特殊緣由,是不能隨意穿梭的。

這個“特殊緣由”,就被像危青這樣的鬼門買賣人鉆了空子。

按鬼蜮千萬年來的管理規矩, 若有人在世時,與父母伴侶子女感情和睦,離去後心懷掛念,戀戀不舍,導致無法安心留在鬼界的話,就可以在每年七月半鬼門大開之時, 與鬼門旁呼喚親人姓名。

若親人心有感應,予以回應, 願意與逝去親人相見的話,兩界中的屏障就不會再對這鬼起作用。

他可以穿過鬼門,去往人界, 與親人相見。

當然, 要從人界歸來,同樣需要經由鬼門。

所以,需在七月半當日來回。

凡在人界滯留的,不僅無法返回鬼界,還會被鬼差追捕、下獄、審判、行刑。

千萬年來,這條規矩逐漸變形。

死了以後, 想回去的人越來越少;就算偶爾真有想回的,一呼喚親人, 發現對面毫無反應,根本不再希望見到逝去親人。

相反,還活著的,仍在轟轟烈烈過自己的日子,仿佛那逝去的親人從來沒有在他們世界裏存在過一樣。

久而久之,鬼蜮裏的老人不再動這個心思。

有新來的少數想回,也會被老人勸解。

之所以勸解,除了親人本身不再回應之外,還有個重要的原因:如今的鬼門,都變成了兇徒暴徒的樂園。

他們借由鬼門買賣人之手,在人界找到個倒黴鬼,在倒黴鬼身上動些手腳,迷惑起心志。待到客戶來到鬼門關時,買賣人會把倒黴鬼姓名告知,客戶一呼喚,倒黴鬼就會回應。

出了鬼門,鬼就能尋著感應找到倒黴鬼,吞噬其心志靈魂。

活人的心志靈魂,對鬼來說,是最美味的佳肴。

但對活人來說,三魂七魄丟了哪一個,都是不小的創傷。

嚴重的,甚至變成癡傻。

甚至有些收不住的鬼,會一口氣把人弄死。

說到這兒,索溪的臉色更加蒼白。

顯然想起他兒子索吉吉。

不知他出鬼門,又會殘害誰?

大家都聽懂了,一時沒人說話。

過了幾分鐘,還是星魂打破了沈默。

“多想無益,不如先看看如何過沼澤。”

索溪也回過神:“對,若是要出鬼門找人,必定要過這沼澤。”

“雖然我自己能過,但卻帶不了人。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說著,索溪從懷裏取出一個很小的透明圓盾,看著像防護武器,但對比他的體型,又過於迷你了。

他把透明圓盾扔在地上:“上頭發的東西,有些真的雞肋。這盾連殷陽平的一拳都擋不住。”

“唯一的作用是能在沼澤中承托重量滑行。上頭還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說什麽最新研發多功能科技產品,可攻可守可通行,簡直狗屁。”

大概是兒子的事壓在心頭,一向穩重的索溪絮絮叨叨發了些牢騷。

謝酒看著圓盾:“這東西速度如何?”

索溪搖頭:“頂多和危青的木板持平,能看見他們的影子,但追不上。”

謝酒點頭:“知道了,你一個人小心。”

索溪沿著泥濘的沼澤飛出去:“我在鬼門關等你們。”

等人走了,謝酒一行面面相覷。

隔了好幾秒,尚聞才不怕死地問:“老大,你看我們幹啥?都在等你呢,這沼澤怎麽過啊?”

謝酒有點懵:“指望我?”

旁邊的星魂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謝酒瞪他一眼:“你有什麽辦法?”

星魂低沈著嗓音:“我能帶一個人過去。”

尚聞立即喊:“餵餵餵,你這就不對了啊。擺明了要把我們老大拐走啊。不行不行。”

勾紫兒也說了聲:“我們是一個團隊,誰都不能拋下誰。”

星魂冷笑一聲,沒搭話。

他一把抓住謝酒手腕,看著他,聲音溫柔:“要先跟我過去嗎?”

“拖後腿的隊友,是不值得合作的。”

謝酒很頭痛。

手腕被抓得牢牢的,也掙脫不了。

楞了兩秒,走投無路的他終於想起了玉兔。

什麽荊棘、什麽沼澤,不都是該輕松擺平的事嗎?!

他用空閑的手取出玉兔,投影在空中。

點開“環境設置”。

果然,沼澤地的濕度,可以從0-100拖拽。

目前的數值,停留在50。

謝酒幹脆利落,把濕度拖到0。

轉頭看去,原本的濕潤水汽逐漸褪了個幹凈,整片沼澤肉眼可見的幹燥起來。

不一會兒,泥濘全部變成了平地。

遙遙望去,索溪原本在滑行的身影逐漸停下來。

他下了圓盾,回過頭看著謝酒他們。看不清表情,但依稀能感受到他的懵逼。

大概他在這裏的長久歲月內,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

不過,僅僅一瞬,他就反應過來。

轉頭朝著鬼門關的方向飛奔。

圓盾的速度比不過木板,但他的腳力,比起木板上那些牛鬼蛇神歪瓜裂棗,強上不少。

說不定,有希望在鬼門關前攔截兒子。

看著前面飛奔的身影,謝酒笑了笑,一臉得色,對著星魂做了個“請”的手勢:“走?”

星魂突然上手,又捏了捏謝酒的臉:“你怎麽這麽可愛?”

說完,他沒有追問謝酒半句,就拽著他手腕朝前走。

隊伍裏的其他夥伴,多少知道點老大的“神通”。但既然老大沒說,他們都一個個老實沒問。

有了老大這種幾乎算得上荒誕的實力加持,大家如履平地,躺平過關,不多嘴一個字。

只有趴伏在尚聞捕蝶網最上端的白胖鬼發出了一聲嘆息。

成為平地之後,大家走起來十分順暢。

想到索溪的事,還都不由加快了腳步。

又是一刻鐘後,所有人到達了鬼門。

雖說是聯通兩界的重要地點,但鬼門一點都不氣派。

在一道猶如實質的透明屏障膜墻上,開了個不到兩米高的小拱門,堪堪只容一個中等身型的人通過。

若是像索溪那樣的,還是彎腰低頭擠過去。

不過,索溪此時並沒去擠那道小窄門,而是出神地盯著門的方向,一動不動。

謝酒掃了一眼。

鬼門旁邊歪倒了幾個正在哼哼唧唧的歪瓜裂棗鬼。

他記得這幾個,都是剛剛危青那一夥人中的。

除了他們幾個,再沒有其他人。

沒有危青,也沒有任何像是索溪兒子年齡的青少年。

猶豫了下,謝酒拍拍索溪肩膀:“人走了?”

索溪緩緩回轉身,勉強擡起眸子看了謝酒一眼,又低下去,點了點頭:“我趕到的時候,剛好看見他跟著危青出了門。我喊了他一聲,他.......”

謝酒猶豫了下:“他沒聽見?”

索溪臉垮下來:“聽見了。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加快步子走了......”

一時寂靜,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悲傷的父親。

好一會兒,索溪才又擡起頭。

他吸吸鼻子,抱起雙拳,行了個中國古代的拱手禮:“各位,我身負監管此片鬼蜮之責,是出不去鬼門的。”

“只能拜托各位......”

“你放心。”謝酒接上話:“一定幫你把他找回來。”

身後衛安逸悄悄捅了下謝酒:“餵,老大,話不要說的這麽滿啊。真找不到怎麽辦?”

謝酒看著索溪,重覆了句:“你放心。一定幫你找到。”

衛安逸嘆口氣,退後兩步,自閉去了。

謝酒又問索溪:“你兒子多大年紀?相貌如何?”

索溪想了一會兒,才回答:“按鬼蜮的算法,我兒子到我身邊已經16年,算是剛剛成年。”

“他長得很好看,跟我不太像。要說標志,他左眼下有一顆痣,很明顯。”

謝酒:“喲,美人痣啊。”

他想了想又問:“那你是否猜出他出鬼門的動機?”

後頭尚聞補了句:“老大,那叫淚痣。”

謝酒反手把他推遠了些。

索溪繼續說:“前兩天,他跟我說要出鬼門。那鬼門哪是什麽正經鬼該去的地方?”

“我罵了他一頓。以為他只是對鬼門好奇,心血來潮而已。我已經跟他說過嚴重性,嚴厲制止他去。沒想到......”

謝酒:“嗯。所以,你其實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想出去。”

索溪無奈點頭。

謝酒剛想挪動腳步,卻突然發現星魂的臉色不對。

他戳了戳星魂胳膊:“怎麽了?”

星魂眼神從他們身後收回:“沒什麽,來了個討厭的人。”

謝酒一轉頭,果真看見一個男子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朝前走來。

他大約30歲上下,皮膚很白,斯斯文文的,雙眼皮彎起來,給人很容易親近的感覺。白襯衫的胸口口袋裏還掛著一塊懷表,很有文人企業家的味道。

等等!

怎麽會是季修?!

謝酒腦子裏轟得一聲,過往發生的事一幕幕在他腦海裏走過。

星魂在季修的度假村裏出現。

季修給了他那條星芒的項鏈。

這兩人很早就有了瓜葛!

到底是什麽瓜葛呢?

為什麽星魂看起來有點憤怒?

季修惹過他嗎?

就季修?他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