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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莊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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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莊園(6)

謝酒一個字都沒答, 直接朝星霜走去。

他的路徑太直接,氣勢太明顯,以至於還離著星霜好幾步遠, 對方就側頭看過來。

仍然是那副凍死人不償命的冰冷表情。

“你有事?”

謝酒突然不知道怎麽問了。

問他是不是裴星淵?

問他認不認識自己?

星霜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根本不認識他。

他也說過,自己叫星霜。

不是裴星淵。

謝酒楞楞站在原地, 難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星霜盯了他一會兒:“是要領任務嗎?”

謝酒順著他話的意思點頭:“對。”

星霜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任務的種類很多,看你想做什麽。”

“整理武器裝備,擦拭保養,清點傷亡人員名單、制定補償方案,安置俘虜,還有, 與委托方M國政府對接,接收報酬。”

謝酒問:“哪個任務和你的接觸機會最多?”

星霜看他一眼:“你想幹什麽?”

這句話問出, 他周圍氣勢更冷了些。

一旁臥地的大黑猛地站起,朝著謝酒齜了齜牙。

謝酒察覺到自己的功利意圖太明顯了。

他笑了笑,把周身的緊繃全部卸掉。太緊張了, 難怪對方誤會。

不能操之過急。

不能操之過急。

謝酒內心默默念叨了幾句, 重新調整好了狀態。

他往星霜靠近半步,歪了歪腦袋,拾回一直以來的吊兒郎當。

用慣了的對外人設,撿回來很容易。

“自然是......要巴結一下你,讓你多發點獎金了。”

星霜退後一步,冷冷道:“腦子最好用在正道上。”

“你就負責傷亡人員的事。”

直接下完命令, 他一個字都沒多說,直接轉身走了。

大黑朝他“汪”了一下, 跟著星霜跑了。

謝酒渾身力氣松懈下來,不管是緊繃還是吊兒郎當,都挺費勁的。

他嘟囔道:“一群雇傭兵,居然跟我講正道,你要是裴星淵,我非把你褲子扒了,朝屁股上狠狠打一頓不可!”

諸子瑜上前:“酒哥,問出點什麽?”

這時,系統開始播報:

【第二項任務:正確清點傷亡人員名單,制定合理補償方案。】

謝酒沒好氣地答:“問出來個屁!幹活!”

接下來半天,謝酒還真的認認真真投入清點名單的工作。

他進進出出莊園的各棟別墅,抓著每個人問姓名,又找到蘇永康,問清那些重傷人員的姓名,一一記錄在案。

兩個小時過去,他點了點名冊,共有34個存活。其中包括七個輕傷,五個重傷。

不過,他這麽認真幹活,可不是單純為了完成任務。

嚴格來講,他現在可是星霜手下。

手下工作遇到困難,找老大尋求幫助,那是再合情合理不過的事了。

謝酒拿著名單,在整個莊園四處轉悠,想找到星霜。

事實上,他腦子裏亂得很。

有了星滅的“前車之鑒”,他並不能百分百確定,星霜就是裴星淵。

畢竟諸子瑜也說了,拿到裴星淵的數據,照著捏個臉,對游戲來說很容易。

可好不容易看到這張臉,以往的一切再次生動地呈現在記憶中。

他哥哥叫他起床,給他端湯,送他上學,給他輔導功課,幫他參加家長會;還教他游泳、陪他爬山、旅游,甚至訓練他射擊、格鬥、偵查、反追蹤......

他的一生,滿滿的全都是哥哥的烙印。

所以,他不自覺地想靠近那張臉,總能覺得心臟處的溫度也高上幾分。

還有,他必須要找出真相。

星霜到底是誰。

沿途一路找一路問,花了不少時間,謝酒在一棟三層別墅的小閣樓裏逮住對方。

小閣樓很陰暗,到處堆滿了雜物。

星霜正站在一堆雜物中間。

看到他的那一刻,謝酒一顆懸著的心落回到心臟。

那種“會不會是幻覺?會不會自己終於瘋了”的瘋狂想法隨之散去。

謝酒甩了甩手裏的名單,盡量讓口吻輕松一些:

“星霜,你吩咐的活兒,我幹得差不多了。凡是還在莊園裏的,一個不落都在這兒。輕重傷也分別標明了。”

“不過,我新來的,不熟悉老人。那些沒能回來的兄弟,還沒法全部記錄。”

他看了眼星霜。

除了那條刀疤,這張臉與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高聳的鼻梁,飽滿的額頭,深邃而張揚的雙眼。雖然冰冷,卻依舊閃耀。

說來奇怪,他一直以為裴星淵的雙眼特別溫柔。原來,同樣的眼睛,配上不同的眼神,給人的感覺會差異如何巨大。

但這種差異並沒讓他感覺不適,相反,讓他升起一種新奇的、讓人止不住想探索的心思。

幾乎毫無察覺的,謝酒揚了些下巴,把自己好看的下頜線和脖頸展露無疑,還朝星霜走近了些,近到幾乎可以看清他臉上刀疤的細微紋路:“你給我講講名單唄。”

星霜冷著臉,一把推開他,順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本薄冊子,直接甩給謝酒,整個過程一個字都沒說。

給完就轉身出了閣樓。

謝酒接過,看著薄冊子封面上的“白鷺兵團花名冊”幾個字,哭笑不得。

他哭笑不得,直播屏幕上的彈幕就哈哈大笑個不停了。

【哈哈哈,第一次見小酒窩真心實意地散發魅力,卻沒人欣賞】

【如果是我,這會已經給星霜一腳了】

【樓上你打不過星霜】

【說什麽呢?小酒窩怎麽可能沒人欣賞?你不是人?我不是人?反正我已經錄屏,自覺把他散發魅力的對象換成了我自己】

【老婆來引誘我啊!別管那個星霜了,保證一引誘一個準】

【樓上快醒醒】

謝酒拿著花名冊,走到草坪上,在中央湖泊邊盤膝坐下,一邊吹著風,一邊和自己統計出來的名單一一對應,很快找到了那十來個死掉的倒黴鬼。

大部分是孤家寡人,根本不用補償什麽,人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還有三個,倒是有人在大本營,兩個有老婆,其中一個還有孩子,第三個是女朋友,感情也一直很好。

這些死亡的、重傷的、輕傷的,到底該怎麽補償?

拿錢是最簡單的,關鍵是定下具體的數額。

數額這事,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他得再次去找星霜。

但謝酒坐著沒動。

星霜就像一塊毫無縫隙的大冰塊,完全沒有入手之處。

他若強行湊上去,只會有反效果。

可他實在想了解星霜這個人。

他會為了什麽事開心,為了什麽事煩惱,為了什麽事欣喜若狂,又為了什麽事輾轉反側?

最重要的是,他的執念,到底是什麽?

謝酒的直覺告訴他,星霜就是這個副本中的執念人。

不僅如此,他和星滅一樣,必定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從哪兒尋找突破口呢?

強行貼貼?

恐怕會被星霜打飛出來。

欲擒故縱?

故意在這兒待上一年,星霜也不會理他。

死纏爛打?

......

謝酒想來想去,真的只有這個不入流的算不上辦法的辦法了。

再想一想,以前都是哥哥在他身邊噓寒問暖。就算兩人感情再好,也都是各做各的事,忙工作、學業,訓練,還真是沒有這種死纏爛打的體驗。

這麽一轉念,謝酒又有點期待起來。

特別是想到,星霜被他煩得不行,輕輕蹙眉,卻又沒什麽理由下手時的生動表情,他倒一時有些急切了。

謝酒再次巴巴地跑去找星霜。

也不知道星霜到底在幹嘛,他幾乎找遍了整個莊園,最後聽到大黑的叫聲,才在一個地下室裏找到了他。

他似乎和在閣樓時一樣,在找什麽東西。

謝酒堵住星霜,揚了揚手裏的記錄冊子:“我都清點好了。給你匯報一下?”

星霜直接拿過冊子,自己翻看起來。

照樣一個字沒說。

謝酒:“怎麽給這些人補償?三個檔,分別定多少金額合適?”

星霜:“金額?你的補償方案就是給錢?”

謝酒一楞:“要不然呢?”

星霜一蹙眉,難得露出一點冰冷之外的表情:“做雇傭兵,生死一線,不全都是為了錢。念你剛剛進白鷺兵團,不為難你。去找到受傷的人,問清楚他們的需求,再來給我匯報。”

說完,他把名單扔給謝酒,徑直朝外走了。

謝酒擡了擡眉,著實認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善後工作。

以及完全沒有來得及施展的“死纏爛打”。

想了一分鐘,他“嘖”了下,決定聽從星霜的命令,老老實實把傷員跑一趟。

他先去了重傷員病房。

病房在莊園西南角一棟五層高的樓房裏。

一樓是監察室和手術室,二樓是ICU,三樓以上是病房,以重癥為主。

謝酒在三樓最東面一間找到了正在查房的醫生。

醫生姓冬,清瘦斯文,皮膚白皙,戴了副眼鏡。

當謝酒說明來意後,冬醫生說:“五個重癥,目前只有三個脫離了生命危險,還有兩個仍然在樓下ICU。”

他指了指右手邊的病床:“他叫李飛,算是重癥中最輕的,意識清醒,可以說話。你可以先問問他。”

謝酒朝著病床看去。

床上躺著的人大概20歲出頭,腦袋上包紮了一圈紗布,半個眼睛都被遮掉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瞧出他原本的相貌還算清秀,鼻梁也高高的。不過,受了這麽重的傷,臉色蒼白憔悴是逃不掉的。

這會兒,他完好的那只眼睛半瞇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人。

謝酒走上前,彎了彎腰,開門見山說:“星霜讓我來問問,想要什麽補償?”

李飛的眼神亮了亮,他似乎想說話,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謝酒耐心等著,等著半分鐘,一個字都沒聽到。

他擰著眉回頭,看著還在另外一張病床前檢查的冬醫生:“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他能說話?”

冬醫生回過頭,看了眼床上的李飛,微微凝神,眉頭逐漸皺起來:“他......”

才說了一個字,謝酒就感到腦後一陣勁風撲來,他下意識一側身,躲了過去。

回頭一看,就見李飛現出猙獰神色,上半身完全坐起,張大了嘴朝他撲來。

大嘴中露出兩顆尖牙,牙齒呈青黑色,往下滴著唾液,一看就知道有毒。

我去。

什麽情況?

看望個病人,還把病人看變異了?

這是要突變成僵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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