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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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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於是, 約定的時間終於到來,帝光籃球部一軍全員到達排球部專屬體育館。

“誒——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啊!”黃瀨涼太驚嘆。

綠間真太郎淡然道:“全國十六強這樣的成績,足以讓理事會撥款翻修排球館。”

除了籃球外的第二個運動招牌, 理事會當然十分珍惜。

不遠處, 已經退部準備升學的神城等人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體育館,正在和學弟們興奮的聊著排球部日常。

沒辦法, 如果星野十夜不將學長們都叫回來的話, 排球部甚至湊不齊六個人——是的, 雖然是全國十六強, 但在青黃不接的帝光排球部迎來新生前,他們依舊是個連訓練賽都湊不齊正選人數的悲慘社團。

竹內教練走上前, 關切道:“聽說白金教練最近也在醫院調養身體?”

帝光運動社團的教練職務是有什麽詛咒在嗎?

赤司征十郎溫和道:“是的, 聽說情況正在好轉。”

竹內教練點點頭:“有時間我會去看望的。”

寒暄幾句後, 赤司征十郎四下看了看:“十夜呢?”

作為這場比賽的組織者和發起人, 十夜怎麽不見人影?

黑川俊介在一旁陰陽怪氣:“十~夜~去給你們請排球教練了。”

赤司征十郎看著憤憤不平的黑川俊介, 失笑道:“黑川君這是怎麽了?”

黑川俊介氣啊!

好不容易把自家王牌盼回來了, 結果剛從宮城縣回來的星野君滿腦袋都是籃球部的事, 還非要和籃球部打排球比賽——聽聽, 這合理嗎?

就是這麽不合理的比賽, 籃球部竟然還真的同意了!赤司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哼哼——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會同意這樣的練習賽, 但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黑川俊介斜了一眼赤司, 語氣驕傲:

“即使你們是排球新人, 我們也會全力以赴!”

謙讓?輕視?松懈?

在排球場上, 這些詞一個都不存在!

別說對面是一群打籃球的,就算對面是一群扔鉛球的, 他們也一定會認真對待!

赤司征十郎看著黑川俊介灼灼燃燒著鬥志的眼睛,充滿著生機與活力, 是對排球的追求熱愛。

真好啊,這樣的眼神,是有目標、有希望,願意為熱愛為之奮鬥的眼神。

“那麽,就請全力以赴的輸給我們吧。”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氣勢卻凜然:“我永遠正確。”

“也永遠享受勝利。”

那眼睛裏若隱若現的橙色,突然迸發出極具侵略性的光芒。

那是對勝利的勢在必得,扭曲極端到頂點的求勝欲。

黑川俊介噔噔噔的後退幾步,眼裏滿是警覺。

不對!星野君!

你找來的練習賽隊伍不對勁!

就在黑川俊介滿眼警惕,幾乎要不顧形象的逃跑時,星野君終於回來了。

“小紅桑,黑川桑,你們在聊什麽?”

星野十夜好奇的走近,眼神疑惑。

赤司征十郎瞬間收斂了幾分危險的笑意,氣場變得溫和起來:“在和黑川君聊天。”

赤司征十郎微微側頭,聲音很輕:“是吧,黑川君?”

黑川俊介艱難的出聲:“……沒錯,星野君,我剛剛在和赤司聊天。”

星野君是怎麽做到和這樣危險的人物保持友好關系的……

想起自己曾經和赤司關系也不錯,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關系便冷淡下來了。

是預選賽後?還是全國大賽的時候?

忘記了,好像從不久前開始,他就不太和赤司說話了。

不過,以前的赤司對誰都是一副溫和有禮的樣子,他們的關系似乎只能說是不壞,所以倒也不覺得遺憾。

星野十夜不明白為什麽黑川桑的臉色那麽覆雜,但想起即將開始的排球賽,他便也沒有深究。

他上前兩步,側過身,露出身後的三人,向大家介紹道:“這位是貓又教練,這位黑尾前輩,這位是研磨桑——小紅桑,這是我給籃球部找來的教練。”

事實上,他原本拜托黑尾前輩邀請貓又教練時,完全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在宮城縣被烏養教練點撥後,星野十夜見識到了執教三十年以上的老教練的魅力。

那是由豐富的閱歷和經驗沈澱出的智慧,年輕人再怎麽天才也很難企及。

現在的帝光籃球部,需要一個真正有智慧有閱歷的成年人去安撫和引導,讓他們擁有正確的認知和明確的勝負觀、價值觀。

於是,他想到了和名將烏養齊名的、被烏養教練心心念念三句不離的貓又教練。

在聽完星野君的描述後,黑尾鐵朗毫不猶豫的轉頭將這件事傳達給了貓又教練。

貓又教練聽黑尾說有機會教全國冠軍籃球隊打排球,立馬來了興致。

這麽有趣的活動,烏養那個臭老頭可沒有機會參加呢!

有點小促狹的貓又育史通過黑尾向星野傳達了他的意願——可以。

得到消息的星野十夜驚喜:竟然真的成功了!

於是今天到場的,是興致勃勃的貓又教練加兩個湊熱鬧的音駒親學生。

赤司征十郎挑眉:“三位都是?”這又是哪來的?

黑尾鐵朗笑瞇瞇的打招呼:“我是氣氛組兼教練助理。”

孤爪研磨擡頭掃了赤司一眼,又很快低下頭:“觀眾。”

沒錯,他只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觀眾罷了。

赤司征十郎微笑。

嗯,確定了,是挖墻腳的。

竹內教練聽完星野君的介紹先是一楞,隨即驚訝道:“貓又教練!”

是那個音駒的貓又教練嗎?!!

星野君連東京高中排球界十分有名的貓又教練也能請來,參加這場明顯是娛樂性質的排球賽?!

星野君的人脈也太廣了吧!

貓又育史慈祥的笑笑:“你好,我是貓又育史,音駒排球部的教練。”

竹內教練:果然是!

“你好,我是帝光排球部的教練竹內。”竹內教練自我介紹道。

兩個教練自有教練之間的溝通方式,星野十夜將註意力放在了小紅桑的身上。

“小紅桑,你說過的,強者有任性的權利。”星野十夜聲音很輕:“這話還算數吧?”

赤司征十郎溫柔道:“當然算數。”

星野十夜避開小紅桑的視線,低聲道:“那麽,請原諒我的無理取鬧——我會在排球上戰勝你,小紅桑。”

他沒有辦法在籃球上贏下這幫天才,所以只能避開鋒芒,選擇自己更熟悉的排球。

這是很耍賴的比賽,好在籃球部的大家都同意了這場明顯更傾向於他的比賽。

星野十夜始終相信,排球是有某種力量的——一個人不能連續觸球,想要進攻就必須有隊友的幫助與配合,球沒有落地,比賽就沒有停止。

這場比賽能不能喚醒他們心中那份對友情殘存的羈絆,星野十夜也不知道。

但是……不去做的話,就永遠不知道答案。

即使這一次失敗了,他也會再一次重整旗鼓。

想盡辦法,胡攪蠻纏,就算是再狼狽也沒關系。

他就是喜歡大家在一起開心的樣子,現在愁眉苦臉、腦子裏只有勝利的籃球部,他看著就覺得難過。

赤司征十郎看向那雙始終不肯看向他的橘色眼睛,裏面的固執和堅持清晰分明。

十夜他,對團隊、友誼這樣的詞,有種朝聖般的敬仰。

時常品嘗失敗的星野君,對於勝利渴求但不偏執,對於排球熱愛但不較勁,只有面對隊伍這個詞時,他抱有無限的期待和珍惜。

“我從來沒有輸過,從前沒有,現在也不會有。”赤司征十郎輕笑:“我會贏。”

無論是什麽,籃球也好排球也罷,他都不會允許自己的人生出現失敗這個詞。

他會是永遠的勝利者。

孤爪研磨的餘光正打量著這兩人的對峙。

很有趣,一向社恐到自閉的十夜,會對著明顯氣場強得嚇人的紅毛放狠話。

而那個氣場很強的紅毛,會下意識的緩和態度,在堅持自己信念的同時,也沒有說出什麽傷人的話。

真是一段小心翼翼但充滿樂趣的友誼。

“研磨,你有沒有覺得後背有些涼?”黑尾鐵朗若有所思道。

“後背涼?”孤爪研磨有些懵,下意識的回頭看去——一個有著藍色頭發、藍色眼睛的少年,正在他們身後兩步的距離,安靜的看著他們。

孤爪研磨靜靜的炸毛了。

感受到了研磨無聲的尖叫,黑尾鐵朗猛的回頭看去——

黑尾鐵朗吵吵的炸毛了。

“你你你你什麽時候站在這兒的!”黑尾鐵朗擺出防禦的手勢,嚇得神志不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也敢跑出來嚇人?知不知道我身邊的是誰?是連續三年被評為音駒十大鬼怪的孤爪研磨!”

安靜炸毛的孤爪研磨:小黑,我請問呢?

黑子哲也看著這兩位星野君的校外好友,平靜的擡手打招呼:“你們好,我是星野君的朋友黑子哲也。”

星野十夜及時發現這裏的兵荒馬亂,連忙走過來,解釋道:“黑尾前輩,研磨桑,這位是人。”

黑子哲也:……星野君,一定要這樣介紹嗎?

在星野十夜精準但不太好聽的解釋下,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終於理解了有人天生存在感稀薄到即使站在眼前也像空氣一樣。

孤爪研磨眼睛裏升起對黑子哲也的羨慕。

這樣的技能……如果他也擁有的話……就可以真正做到無痕偷懶了……

“研磨,偷懶是壞文明。”黑尾鐵朗突然出聲。

孤爪研磨偷偷撇嘴。

“星野君,灰崎君他……”黑子哲也問道。

籃球部一軍全員到齊,青峰君和紫原君一早就跑到角落裏放空了,黃瀨君摸著排球愛不釋手,綠間君正在不斷拋排球適應排球的手感。

而原本答應了會來的灰崎君,卻始終不見人影。

“他會來的。”

星野十夜聲音篤定:“他答應我了。”

“就這麽信任我?”

熟悉的聲音,帶著惡劣的玩味調笑,卻莫名的讓人很難去認真討厭。

灰崎祥吾抻著懶腰走近,無視不遠處身形僵住的黃瀨涼太,瞇著眼打量著眼睛亮成橘子燈的星野十夜:

“真應該放你鴿子,表情一定比現在的精彩。”

星野十夜猛的後退一大步,眼神飄忽:“啊……小灰桑是不會這樣做的。”

灰崎祥吾看著拉開社交距離的星野十夜,也不為難他,只是站在原地幽幽道:“我的字典裏可沒有信守承諾這個詞。”

星野十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灰崎祥吾:“但是小灰桑的字典裏也沒有欺騙朋友這個詞……我們應該是朋友吧?”

星野十夜突然陷入沈思。

灰崎祥吾哽住,無論回答是與不是,都有種輸了的感覺。

星野十夜這家夥果然是只煩人的橘毛鵪鶉!

“人齊了?”貓又育史笑著問道。

星野十夜連連點頭:“是的,貓又教練。”

貓又育史笑容裏帶著期待:“那我們準備開始吧!”

賽前的教練指導環節。

首先,是彩虹戰隊的位置劃分。

“我看了你們的籃球比賽。”貓又育史像一只精明老練的貓妖,總是笑瞇瞇的眼睛裏藏著精光:“真是厲害的少年們。”

彩虹戰隊眾人不知為何,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赤司征十郎很不爽這種被壓制的感覺,眼睫微垂,遮住眼底的冷然:“籃球和排球是不一樣的,即使觀察了我們的籃球比賽,也未必能了解我們所有人打排球時的特質。”

這話很冷靜理智,卻讓綠間真太郎嘴角微動。

當初忽悠星野君時說“球類運動總有互通之處”的人仿佛不是赤司你一樣。

貓又育史大笑:“你說得對,赤司——但是,人的運動習慣、思維方式,是不會分運動種類的。”

他盯著紅發少年,語調平緩,卻帶著強勢的威壓:

“就比如你,對勝利執著到極點的控球後衛,做自由人再合適不過。”

赤司征十郎一楞,表情難得有些失控:“我?自由人?”

在來參加這場排球比賽前,籃球部的眾人都狠狠的學習了一下排球基礎知識——由有排球經驗的黃瀨涼太主導教學。

赤司征十郎當然知道自由人這個位置,被禁止扣殺和攔網的防守位。

雖然他是控球後衛,但在排球上不能只在後排控球吧??

赤司征十郎收斂表情,不動聲色道:“如果是因為身高……”

貓又育史笑著摸摸下巴:“和身高沒關系,你會是個很優秀的自由人。”

他不再過多的解釋,轉而將其餘六人分配清晰:

“綠間做二傳手,得分後衛的三分球每一道拋物線都賞心悅目啊。”

綠間真太郎捏著今天的幸運物棉花蛙,表情平靜。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青峰、灰崎,做主攻手。”

青峰大輝和灰崎祥吾對視一眼,輕哼一聲。

“黃瀨、紫原,做副攻手。”

黃瀨涼太得意一笑:“瞧我的吧!”

紫原敦打了個哈欠,興致缺缺。

貓又育史的目光落在黑子哲也身上。

黑子哲也有些意外,他以為自己會被遺忘。

“黑子你作為保障接應的話,真是再適合不過了。”貓又育史滿意的笑笑。

稀薄的存在感確實容易讓人忽視,但排球是六個人的運動,不忘記任何一名球員,是教練的專業素養。

黑子哲也回憶了一下這個位置的介紹。

主要負責在後排接一傳保證隊伍前排選手的進攻強度,保障接應的進攻方式多以偷襲或是戰術球為主。

……確實是很適合他的位置。

貓又育史輕輕合掌拍了兩下:“好了,先讓我看看你們的排球水平吧。”

他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了一個貓妖神秘微笑:“能打好籃球,不代表能打好排球。”

“去和真正的排球選手較量一下。”

……

帝光排球部這邊倒是不至於從位置開始分起,只是由於大家長久的沒有在一起訓練,可能會出現配合上的問題。

“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我了,星野君。”黑川俊介露出了囂張的笑容,肆意又張揚:

“現在的黑川大人,已經掌握了二傳手的奧義!”

星野十夜還未說話,一邊的神城健一已經開始無語扶額了。

這一次竟然還沒開始比賽就壓制不住第二人格了嗎??

星野十夜卻是聽出黑川桑語氣中的自信——雖然黑川桑一直都很自信,但這一次是不同的。

這一次黑川桑自信得有點太超前了。

“我相信你,黑川。”星野十夜開始吟唱:“你是世界第一二傳手……”

黑川俊介:“好了,可以了,星野君,求你。”

不要用你那幹巴巴的吟唱來覆述他的黑歷史了。

星野十夜老實應聲:“哦。”

星野十夜沈默片刻,突然再次出聲:“很抱歉,因為自己的私事,讓大家打一場這樣的比賽。”

大概沒有人喜歡和外行進行正式的比賽吧……尤其是對手明顯更擅長喜愛其他的運動,對於排球並不熱絡。

他們可以接受和熱愛排球的新手去打一場快樂的比賽,但很難接受和一群並不喜歡排球的人進行一場嚴肅的比賽。

但是……當他提出這件事時,大家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第一時間同意了。

“什麽你的私事,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黑川俊介率先出聲,拍拍星野君的肩膀:“不要總想些無聊的事給自己增加壓力,這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一場普通的練習賽。”

神城健一也認真道:“難得能回來打一場排球比賽,對面別說是籃球選手,是外星人都行。”

西田直人平靜道:“外星人還是不行。”

小谷野晃疑惑:“怎麽,西田你歧視外星人?”

三尾大河擺擺手:“他只是接受不了這個世界上有外星人的存在——這會讓他世界觀崩塌的。”

小谷野晃咋舌:“麻煩的西田……”

中谷內雅人托著下巴:“通過排球痛擊全國冠軍——我做夢都不會做這麽大膽的夢。”

北村圭吾十分開朗道:“哈哈,打贏了我要吹一年!”

辻谷敬太溫和一笑:“這很有趣,星野學長。”

星野十夜道歉的聲音哽在喉間。

他一瞬間升起了無比龐大的自信——排球一定可以,粘起四分五裂的彩虹。

打排球的哪有壞人!全都是大大的好人!

……

兩支隊伍分別在網的兩邊站定,黑尾鐵朗作為裁判,孤爪研磨去翻分板。

像正常比賽一樣,雙方選手握手。

排球部眾人怔怔的看著網對面的對手,突然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籃球部的家夥,是不是提前發育了?

國中生長這麽高真的合理嗎?整個日本的高個子國中生都集中在籃球界了是吧?

“那個紫毛……得有一米九吧……”黑川俊介呆滯:“之前怎麽沒感覺這家夥這麽高啊?”

雖然在全國大賽上也見識過不少的高個子,但也很難出現一隊六個人有四個人都超過一米八吧?這可是國中啊!

星野十夜小聲回答:“或許是因為……之前小紫桑沒有站在我們網的對面?”

說真的,這種來自一米九的壓迫感,連星野十夜都嚇了一跳。

“從前只是覺得小紫桑是個喜歡吃零食的大孩子,原來小紫桑作為對手時竟然這麽嚇人……”星野十夜忍不住低聲喃喃著。

黑川俊介:……你把紫原敦當成喜歡吃零食的大孩子?星野君,你也挺嚇人的。

坐在貓又教練身邊的桃井五月神色有些緊張,手指不斷絞來絞去,看上去很是焦慮不安。

“在擔心什麽?”貓又育史溫和的問道。

桃井五月連忙坐直身體,眼神裏帶著藏不住的憂慮:“我怕他們贏……又怕他們不贏……”

帝光籃球部最出色的數據分析師,也會在慌亂之下說出這樣毫無邏輯的話。

她垂著頭,輕聲道:“比賽的輸贏不重要……我不想讓他們在這場比賽中輸掉人生。”

星野君已經非常努力了,連她也想不到還有這種辦法,還能完成這樣一場比賽。

桃井五月望著那抹橘色,雖然沒有出現在彩虹戰隊,卻是彩虹中不可或缺的色彩。

會成功的吧——彩虹中唯一缺失的顏色,會將這道彩虹補完整吧?

“真是個心軟的好孩子。”貓又育史慢悠悠的出聲,聲音裏帶著溫柔的安撫:

“沒有哪場比賽會讓少年們輸掉人生。”

“迷茫與失落,憂傷與痛苦,甚至是缺點和錯誤,這本就是青春的一部分。”

沒有人能一次性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大家都是在與生活的磨合中慢慢成長起來,最終變成勇敢的大人。

貓又育史側過頭,對著怔楞的粉發女孩溫柔笑笑,像是陽光下伸著懶腰的優雅老貓:

“這不是決定他們人生的比賽,這只是一場比賽。”

沒有什麽事可以輕易決定少年的人生。

因為有無數條道路通往幸福。

被溫柔安撫的桃井五月擦了擦眼角的眼淚,低聲道:“謝謝你,貓又教練。”

她真的非常感謝星野君,能邀請到這樣一位從容溫和的教練,也非常感謝貓又教練願意前來參加這場比賽。

如果有這樣一個擁有成熟閱歷和人生智慧的成年人來引導他們的精神世界,他們一定會有所改變吧!

桃井五月的眼裏升起明亮的期待。

黑尾鐵朗坐在裁判椅上,左手邊是排球部,一號位星野、二號位黑川、三號位小谷野、四號位神城、五號位中谷內、六號位自由人三尾。

右手邊是籃球部,一號位青峰、二號位綠間、三號位黃瀨、四號位灰崎、五號位黑子、六號位自由人赤司。

黑尾鐵朗笑容爽朗,皓齒閃亮:

“比賽開始!”

讓他來見證這場有趣的比賽吧!

帝光排球部常用的起手模式:星野十夜一號位。

星野十夜站在發球線三步外,輕輕拍著排球。

在宮城縣時,他曾見過及川前輩的發球。

那是他見過的最強力的大力跳發,力量、精準度都遠超過他。

及川前輩卻對他說:“你的大力跳發也同樣出色——或許應該稱為變速跳發?”

在觀察了他的發球後,及川前輩解答了關於他為什麽發不出和及川前輩同樣的大力跳發的疑惑。

“如果我的發球對力量的控制刻度是10%,頂格是100%,那麽你的發球對力量的控制刻度就是1%,頂格是70%或者80%——換句話說,你可以完全調節自己的力量輸出,但你做不到全力發球。”

大約是肌肉的潛意識,想要將力量控制在可以完全操控的程度,超過一定範圍後,力量就會變得不可控。

及川前輩列舉了簡單的數據幫助他理解:“你目前最主要的,並不是如何發揮出100%的力量,而是努力將精準度練習到極致。”

“在這基礎之上,再進行力量的提升。”

星野十夜看著自己手中的排球。

關於精準度的練習,他一直沒有停止過。

小綠桑交給他的提升註意力和控球的訓練每天都在進行。

是時候讓隊友檢驗他的進步了。

拋球,助跑——

跳起的瞬間,星野十夜宛若輕盈的飛鳥。

他的五位隊友沒辦法回頭欣賞他輕盈的起跳姿勢,可在一旁的竹內教練卻瞧得分明。

果然,這孩子又進步了。

不遠處的貓又育史眼睛微微睜大,隨即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怪不得黑尾這孩子總是往校外跑,還這樣積極的摻和別校的事——原來是這樣啊。

是叫星野十夜吧……

發球出手,不再是一貫的瞄準二傳手,而是盯緊了對面的自由人——赤司征十郎。

及川前輩的話再一次出現在腦海中。

“發球瞄準對方的自由人,是最殺對手士氣的打發。”

及川前輩露出了迷人又危險的笑容:“率先將網對面最重要的後排防線擊潰——作為王牌,要有這樣的意識才行。”

嘭的一聲,排球呼嘯著飛出。

赤司征十郎專註的看著十夜流暢的完成發球動作。

他在全國大賽籃球比賽的間隙,會去看十夜的排球比賽。

十夜總是看上去很緊張,即使他在解說員口中被稱作“橫空出世的天才”,即使他帶領從未打進過全國的帝光排球部走上了全國大賽的舞臺,但他還是很緊張。

戰戰兢兢、小心翼翼,仿佛現在的生活對於他而言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隨便一個風浪都能將他的生活攪得亂七八糟。

但是這一次,十夜走向發球區的腳步很穩,拍著排球的手動作很輕松,臉色有些白,但眼神格外平靜。

那平靜的眼神就好像在說——無論今天這場比賽勝負與否,能不能達成他的目的,他都已經做好覺悟,和目標死磕到底。

帶著旋轉的排球砸在手臂上,很疼——原來排球選手要忍耐這樣的疼痛。

排球沒有絲毫意外的飛了出去,又砸在地上。

星野十夜對小紅桑的標準墊球動作有些驚訝:“小、小紅桑,你練習了墊球嗎?”

赤司征十郎揉了揉發紅的胳膊,溫和笑笑:“我想拿到勝利,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在排球比賽確定下來到今天,這幾天裏他犧牲了一部分學習的時間,找了專業的排球教練,給他完成了排球掃盲。

赤司家的少爺,能請到的自然是相當出色的排球教練,至少將他教到了像模像樣的程度。

有球類運動基礎的人,學起其他的運動總會更快些。

星野十夜眼底升起敬佩——小紅桑對勝利的執著從來不在唇齒間,而是在他的行動和精神上。

“我明白了。”星野十夜認真點頭:“請做好準備。”

於是……第二球、第三球……

裁判黑尾托著下巴思索著:第一局不會就這樣被星野君發球零封了吧?

正在翻分板的孤爪研磨:……十夜得分太快了,翻分板翻得手累。

被發球針對的赤司征十郎,連續十球沒能接出合格的一傳。

第十一球,星野十夜拍著排球,有些猶豫的看向小紅桑。

被連續得分,總該露出沮喪的表情了吧……怎麽會?!

星野十夜怔怔的看著那雙眼睛,右邊是熟悉的紅色,溫柔清澈,泛著暖意。

左邊是陌生的橙色,尖銳冷冽,燃燒著對勝利偏執的渴望。

無論哪一種顏色中,都沒有絲毫氣餒,只有越來越旺盛明亮的戰意。

他心中輕輕的嘆氣,又有種說不出的驕傲。

及川前輩,這個世界上,好像有人是無法擊潰的。

他的朋友小紅桑,是強大到令人感到苦惱的存在。

星野十夜收斂神色,拋球出手。

可他也不再是從前的他了。

第十一分,屬於排球部。

孤爪研磨翻著分板,暗金色的貓瞳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個紅發少年。

應該不是錯覺,這個紅頭發的家夥,一直在調整自己接球的姿勢。

接飛的排球也越來越高,越來越穩定。

這個紅發少年會在第幾球接出合格的一傳呢?

第十四球。

赤司征十郎的手臂又紅又燙,可以預見接下來幾天這個紅色會變成烏青色,變淡,然後消散,變成更加堅韌的皮膚。

他看著高高飛起的排球,露出了單純開心的笑容。

“真太郎!”赤司征十郎出聲,呼喚著自己的隊友。

他有多久沒有在賽場上呼喚隊友了?

好像從大輝的才能爆發開始,大家像是憋著一股氣較勁一樣,開始打起了沈默的籃球。

球到了手裏,便無所謂隊友在哪裏,反正憑借自己也能輕松得分。

沒有什麽戰術溝通,不需要所謂的場上配合,一個人從自家籃球筐下跑到對面籃球筐下,像散步一樣輕松自在。

至於傳球?大輝有多久沒接哲也的傳球了?

赤司征十郎眼神有些恍惚的看著綠間真太郎奔向排球的身影。

他們有多久,沒好好看過彼此了?

綠間真太郎從來都是冷靜理智的代名詞。

他旁觀著帝光籃球部的危機慢慢浮出水面,看著青峰才能爆發將他們甩至身後,看著不甘落後的夥伴們被青峰引到了那扇門前——門後,就是天才的世界。

直到赤司為了壓制才能日益突出的紫原、強烈的求勝欲催發出來了另一個赤司,綠間真太郎才意識到,他們之間似乎劃開了一道極深的溝壑。

不是平庸與天賦之間的距離,是觀念上日漸極端的矛盾。

綠間真太郎從不覺得自己所擁有的能力來自於天賦的饋贈,就比如——他始終沒有見到青峰所說的那扇門。

但他並不覺得遺憾,來自天命的禮物已經足夠,剩下的便只是盡人事——日覆一日的練習,珍惜自己的身體,永遠修剪整齊的指甲,佩戴好每天的幸運物……

今天的巨蟹座運勢倒數。

他的餘光掃過休息區的棉花蛙,又飛快的收回視線。

排球在他眼中下落,綠間真太郎雙手舉過頭頂,躍起——

他不擅長應對黑子和星野那樣的家夥,什麽友情啊羈絆啊什麽的,這些東西真的會比勝利還要重要嗎?

但是……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還希望帝光籃球部的大家,能像從前一樣。

雖然對於他來說沒什麽區別,但果然還是曾經的籃球部更有趣一點。

“青峰。”綠間真太郎出聲,托球出手。

記分板旁邊的孤爪研磨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托球——穩定柔和的拋物線,恰到好處的時機,甚至考慮到了對面副攻手的位置,是一記絕佳的托球。

就是這托球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黑色的身影,青色的頭發,在三米線處悍然起跳。

青峰大輝是個對籃球以外的運動絲毫不感興趣的家夥,從記事起手就摸著籃球,伴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和籃球之間的故事也越來越深刻。

他不討厭球技差的家夥,第一次見到哲時,那爛得沒眼看的球技,依然會讓他覺得有趣,想要和哲一起打籃球。

即使兩人的one on one完全是一面倒,可無論輸多少次,哲都會站起來,平靜的說“再來一次”。

他只是,無法忍受在比賽還未結束時,對手就失去了鬥志。

他知道他很厲害,可他也是付出了無數的時間和汗水,將前半段人生都泡在了籃球場上,才收獲的這份強大啊!

為什麽僅僅因為他過於強大,就用一句天才、怪物總結了他的人生,然後輕易的放棄和他的賽場呢?

都是一群軟蛋。

去拼命啊!去努力啊!想要贏他,就給他在籃球場上練到吐啊!

想要長長久久的站在籃球場上,想要獲得珍貴的勝利,就不要只是站在賽場上,用絕望的眼神看著他,然後一動不動!

他想要的,已經找不到了。

青峰大輝憋在心裏的憤怒,隨著他揮臂的動作,狠狠砸在了排球上。

能贏他的,只有自己。

一道橘色的影子出現在那個空檔,將這強力的一記扣殺墊起。

排球砸在他的胳膊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感受到了你的憤怒——但是很抱歉,這裏是排球場,是我們的主場。”

星野十夜呼喚著他的二傳手:“黑川桑!”

黑川俊介笑了起來:“早就準備好了!”

所謂天才的苦惱,星野十夜大約是沒有的。

一直勝利到麻木、沒有品嘗過失敗的滋味,這對於他來說更是天方夜譚。

但在星野十夜心裏,勝利和友情,是完全沒有任何沖突、可以共存的存在。

小藍桑說,青峰無法接受因為自己變強而失去對手,一個人的籃球對於青峰來說,就是最無聊的籃球。

但是,怎麽會是一個人呢?

隊友明明就在身邊。

這個世界上,有因為對手太強而失去鬥志的人,當然會有更多的人,即使面對失敗,也依舊會站起來重新開始挑戰啊!

隊友為他留出了充分的助跑路線,星野十夜踏在三米線外,起跳——

他作為失敗的挑戰者,再次正式向人生發起挑戰。

無論未來會失敗多少次,遇到再強大的對手,面臨多絕望的困境,他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新站起來。

不斷的起跳,不斷的向上——他的生命,向陽而生。

托球重合了他的打點,星野十夜揮臂,是中路進攻。

“運動是可以交流感情的。”

貓又育史笑容裏滿是慈愛,場上躍起的少年,是最蓬勃朝氣的青春。

“你看出來了嗎,橘色的不屈的意志。”

坐在貓又教練身邊的桃井五月表情寧靜,臉上無聲滑過眼淚。

“啊,看到了。”桃井五月出聲,帶著一點點鼻音,卻也壓不下她聲音裏的喜悅:“是對命運的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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