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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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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重霧夕眼神飄忽道:“錦葉酒聞名天下, 弟子有些饞了,便去打了一壺。沒想到遇見一群不講道理的醉鬼,因此耽擱了一段時間。”

殷九離頷首:“你且休息, 今日的茶不必泡了。”

雪雲練跳到桌子上, 望著白衣仙尊離開的背影:“這就騙過仙尊啦?”

“當然沒有。”重霧夕舉起手腕晃了晃,“師尊綁著我, 就是懲罰我撒謊。但我又不想讓他與那些魔族扯上關系, 只能撒謊了。”

他的兩只手腕上都戴著一條用無色絲線編織而成的手鏈, 絲線中點綴著各色靈石, 串在一起十分好看。

每當靈石上的陣法生效,手鏈就成了束縛重霧夕的鎖鏈。他必須待在陣法辟出的一方小天地之內, 寸步不得離。

雪雲練繞著院子跑了好幾圈, 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自由。

重霧夕很是無奈, 他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 對這個可以修仙的世界一直都很好奇。因此每到一個新的地方, 他總是忍不住四處閑逛, 浪費了很多時間。

後來師尊就用這對手鏈鎖住他, 每日修煉夠兩個時辰才會解開。

只是不知這回師尊要鎖他多長時間?

今晚的月色很好, 不時有微風拂過, 卷起陣陣花香。

重霧夕扭頭望向庭院深處的屋舍, 那裏已經亮起了燈火。他閉上眼, 將靈力運轉周身, 借天地之力提升自己的修為。

雪雲練不敢去騷擾仙尊, 又不能打擾主人修煉,百無聊賴地跑了幾十圈後, 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已過,重霧夕睜開眼, 發現手腕上的鎖鏈已經解開。他立馬跑去臥房洗了一個澡,把先前沾上的魔族氣息全部洗掉。

雪雲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殷九離坐在樹下,手裏捧著一本書。

重霧夕跑過去:“師尊。”

殷九離擡眸看他。

少年未曾束發,銀色長發垂在肩頭,身上氤氳著熱騰騰的水汽。浮光錦制成的寢衣隨風飄動,月白的布料襯得他面容清麗,宛若自天邊裁下的一抹月色。

雪雲練正在睡覺,重霧夕放輕腳步,悄悄走過去坐在師尊身旁。一顆水珠隨著他的動作滴落,趟過頸項和鎖骨,最終陷在頸窩裏,匯成一汪春色。

殷九離垂眸,伸手攏了攏少年的領口。

重霧夕也覺出些冷意,他從乾坤袋裏拿出一方素帕,眼巴巴遞到男人面前:“師尊,弟子的頭發還沒幹呢,夜風一吹怪冷的。”

殷九離頓了一下,接過素帕。

重霧夕的頭發還在滴水,他不想讓水珠沾濕面前這一截雪白的衣袖,便伸出手為師尊挽起袖子。

他剛泡完澡,又吹了一陣冷風,指尖一片冰涼。乍然間觸碰到溫熱的肌膚,重霧夕覺得自己的指尖也染上了絲絲熱意。

只是師尊平日裏一身冰寒,今日怎麽突然發熱了?

重霧夕擡起頭:“師尊,您怎麽了?”

殷九離淡淡道:“無妨。”

重霧夕還是有些擔心,他摸了摸師尊的手臂,正要用靈力探查一番時,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他下意識掙紮,整個人卻被壓在石桌上。

“別動。”

清新的雪香混著花木香氣浸染過來,重霧夕僵了一下,徹底不敢動了。

殷九離俯身壓著他,墨色長發傾瀉而下。一縷發絲擦過少年精致的鎖骨,帶起一層細小的戰栗。

重霧夕忍不住仰了仰頭。

殷九離垂眸,目光落在少年雪白的頸側,略停一息。等到重霧夕回過神的時候,他的頭發已經被仙法烘幹了。

而白衣墨發的仙尊,也已經離開了。

雪雲練抖了抖耳朵,翻了個身,從睡夢中醒過來。重霧夕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你方才看到了什麽?”

雪雲練疑惑道:“我一直在睡覺,什麽也沒有看到啊?”

重霧夕呼出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閉上眼睛開始修煉。然而他此時心緒難平,完全沒有辦法靜心凝神。

“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玄穆師兄說他五百五十多歲了,我一直以為他騙我呢,元嬰修士的壽命會有如此之長?”

雪雲練道:“在修真等級中,元嬰通常被視為一道分水嶺。從金丹期突破到元嬰期,修士的修為會有顯著提升,不僅肉身得到強化,壽元也會大幅增加。”

“大千世界三千,每界各不相同。反正在清源界,元嬰修士的壽元可達千年。”

重霧夕眨了眨眼:“沒想到玄穆師兄竟然真的已經五百歲了,下次再見到他我定要叫一聲老爺爺。”

-

“老爺爺,你怎麽在這裏?”

玄穆拍他的頭:“什麽老爺爺,你見過如此瀟灑俊美的老爺爺嗎?怎麽外出游歷了一年,連師兄都不認識了。”

“你的年紀,當我老祖宗都綽綽有餘了,我叫一聲老爺爺有什麽問題嗎?”重霧夕捂住額頭,“對了四師兄,你怎麽也在錦城啊?”

“錦城的錦葉酒只在這個時令售賣,錦葉酒天下聞名,我自然要嘗一嘗。”

玄穆晃了晃手裏的酒壺。他今日穿著一件黑色錦袍,長發隨意散在肩頭,襯得唇色有些蒼白。

重霧夕皺起眉:“四師兄,你怎麽了?”

玄穆笑著看他:“被你師尊打傷了。”

“我真的很擔心,你還開玩笑。”重霧夕十分無語,“你好歹叫我師尊一聲‘師叔’,就算你真的惹怒他,他也會手下留情的。”

“確實如此。”玄穆點點頭,“不用擔心,修道之人誰不受一點小傷。對我來說,美酒就是治愈一切的良方,走,陪師兄去嘗嘗這聞名天下的錦葉酒。”

重霧夕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白玉酒壺,壺身雕刻著錦葉繁花,在太陽下透出溫潤的光芒。

“這就是聞名天下的錦葉酒,我已經替你買好啦。”

他將白玉酒壺遞給玄穆,又拿出許多酒壺:“這是忘憂鎮的紫金酒,很糙很烈,你要少喝一點;這是東極島的靈犀玉液,據說只有心有靈犀之人才能品出其獨特韻味;這是五百年的竹葉青……”

他將每種酒都介紹了一遍,擡頭發現玄穆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眼裏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重霧夕將這些酒壺收進儲物符裏遞給玄穆:“怎麽了師兄,你這是感動的說不出話來了?”

玄穆摸了摸他的頭。

重霧夕覺得他不好意思了,很貼心地轉移話題道:“四師兄,我幫你治傷吧!”

玄穆扯開衣袖,露出流血的傷口,傷口周圍還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重霧夕有些疑惑:“師兄,為何你每次受傷,傷口都要冒黑氣?”

他突然想到什麽,捂著嘴低聲道:“你該不會修煉了什麽黑暗功法吧?”

玄穆學著他的樣子捂住嘴:“因為我是魔族。”

重霧夕:……

“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重霧夕無奈道,“我昨日可是見到真正的魔族了,那些魔族可沒你長得好看,腦子也不太好。”

雪雲練從乾坤袋裏鉆出來:“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魔族,我還以為魔族很厲害呢,太讓我失望了。”

重霧夕詫異道:“你都活了三百歲了,居然沒見過魔族?”

雪雲練哼了一聲:“那些魔族哪裏敢來我們的地盤撒野,我青鸞姐姐一根羽毛就能把他們全滅了。”

“況且魔王下落不明,那些魔族群龍無首,沈寂了好些年。”

玄穆整理了一下袖子,開口道:“小師弟,這傷也治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宗門了。宗門大比時日將近,有不少事等著我處理。”

玄清宗四長老來得突然,走得也很匆忙。重霧夕望著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我總覺得四師兄怪怪的,似乎有什麽心事。”

雪雲練跳到他懷裏:“主人您太在意玄穆了,玄溯和玄苓會吃醋的。”

重霧夕逗他:“我看是你吃醋了吧。”

雪雲練嘴硬道:“才沒有呢!”

“不要一分錢還能逗人開心的小毛絨玩具,真可愛。”重霧夕擼了一把蓬松柔軟的小毛團子,“許久未見,我還真有些想念師兄師姐他們。宗門大比時日將近,也是時候回宗門了。”

-

葉以舟聽說重霧夕回來了,一早就在傳送陣那裏等著他。

重霧夕從乾坤袋裏拿出準備好的禮物:“宗政瀾和柳婉無塵他們呢,怎麽就你來了?”

“馬上就是宗門大比了,柳師妹閉關了,無塵師弟陪著她呢。至於宗政師弟,大概要你親自去找……你懂的。”

葉以舟邊說邊晃了晃手裏的小缸:“這是什麽法器?”

重霧夕道:“這是我從東海帶回來的靈魚,烤著吃味道特別好,你回去養在池子裏,就別禍害掌門師兄的幻銀魚了。”

葉以舟挺胸擡頭:“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師兄我如今可不幹偷魚這種行當。”

重霧夕笑瞇瞇道:“我可不信什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只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葉以舟:……

小師叔得意洋洋的樣子特別像一只貓,他很想摸一把頭,但是輩分擺在那裏,葉以舟只好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重霧夕將另一份禮物遞給他:“這是給掌門師兄的,你一並帶回去吧,我去找宗政瀾。”

縹緲峰四季如春,並不適合宗政瀾修煉,因此掌門玄溯特意為他種了許多火靈樹。宗政瀾坐在火靈樹下,看著銀發淺瞳的少年一步步走到自己身邊。

“師叔回宗,師侄緣何不來相迎?”

宗政瀾擡頭看他:“我就算不迎你,你也會來找我,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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