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可想而知，小陸兒被爺爺和父親狠狠罵了一頓，不許他一個人亂跑了。

小陸兒就這麽認識了談鈺鶴，有時候他會來土地廟來找談鈺鶴，有時候談鈺鶴會在他采藥的地方等他。

談鈺鶴一直不願和外人接觸太多，偶爾路上和他揮手接近的都是小孩子，然後小陸兒發現談鈺鶴身邊會有許多小動物，有貓有狗有小鳥，有時還有吃草的牛跟著他，河裏的魚也跟著他，進到山林，甚至有鹿有袍有鷹跟在他們附近。

小陸兒越接觸談鈺鶴越覺得他這人說是奇怪又覺得他這人本來就應該是這樣，說神奇又充滿謎題。

總之跟著談鈺鶴偶爾會挖到一些好的稀少的草藥，而且也很安全。

小陸兒回去想了想，每次找到草藥都是談鈺鶴帶的路，所以他應該對這附近的山很熟悉。

兩人就這麽相處了幾個月，這天小陸兒獨自在店裏守著，爺爺和父親外出看診了，媽媽在裏屋算賬。

一個人拿著藥單進來抓藥，“這是陸老大夫給我寫的藥單，讓我來這找你們的藥童給我抓藥，你是這裏的藥童？”

“唔，啊，是。”小陸兒拿過藥單，確實是爺爺的字跡，看起來就是一副傷風感冒的藥。

小陸兒放下藥單，轉身到藥櫃裏配藥。

“喏，三副藥，一天一副，吃完再來拿。”

“好，謝謝啊！”

晚上爺爺回來，“今天店裏沒病人來吧？”

“有一個來抓藥的，傷風感冒藥。”平時小陸兒也會抓一些傷風藥給病人，所以陸爺爺並不在意。

但是第二天有個人帶著一群人進到店裏。“你們昨天給的什麽藥！我爹給吃死了！！”領頭的男子兩眼哭的紅腫。

陸爺爺趕緊過來問，“你爹是什麽病啊？藥單帶來了嗎？”

“這就是你們開的藥單！”男子甩出藥單拍在桌子上，“你們今天要是每個說法！我們就砸了你們這店！”

陸爸爸趕緊過來護著陸爺爺，小陸兒也擋在陸媽媽身後。

陸爺爺看著藥單，是他寫的沒錯，是治一個常年臥病在床、體弱多病的老人的，加上這老人有些頭疼發熱，他也很謹慎開藥了，藥方沒有錯啊！

“昨天配的藥帶來了嗎？”

“我怕你們賴賬！連昨晚燉過的藥渣都拿來了！”男子又甩出藥。

陸爺爺和陸爸爸趕緊檢查。

“壞了！抓錯藥了！這要確實是治發熱感冒的，但是你家老人體虛，用不了這幾味藥，我在藥單上沒寫啊！我換了藥的啊！”陸爺爺抓著藥單，突然想起昨晚和自家孫子的對話，他放棄了掙紮和辯解，“是，是我寫錯了藥方。”

“你！！你這個庸醫！！你還我爹的命來！！”男子掐著陸爺爺的衣領，滿面猙獰，陸爸爸在旁邊阻攔著。

“這一定是有什麽意外，我爹怎麽可能寫錯藥單！一定是藥童抓藥抓錯了！我看了藥單！藥沒有寫錯！”陸爸爸辯解道。

“是我寫錯了！我寫錯了！”陸爺爺也承認了。

“還說你們是北邊京城裏來的名醫！我呸！你們這算是什麽名醫！亂開藥還抓錯藥！我爹吃你們的藥吃死了！！人命你們怎麽賠？！！”來的人也逐漸情緒失控。

“爹！怎麽回事！昨天是誰配的藥！”陸爸爸扶著在痛哭的陸爺爺，吼道。

“是我……是我寫錯了藥方，你們想要我怎麽賠都可以……”陸爺爺拉著陸爸爸，讓他不要再喊了。

“你們還我爹命來！！”男子使勁搖著陸爺爺，其他人攔著陸爸爸。

“是我……是我配的藥，不管我爺爺的事！”小陸兒吼出來！

“小陸兒……”陸媽媽一臉不可思議。

“你昨天見過我！我給你配的藥！你可以拿著藥方跑遍所有的醫館，我爺爺絕對沒有寫錯藥！是我錯了……”小陸兒掙脫陸媽媽的手，走出來，“我爺爺沒有錯，他的醫術沒有錯！”

“原來是你……！你還我爹命來！！”

以前的人對於長輩是很重視的，這一場醫患事故讓陸家陷入危機。

“對不起！”小陸兒跪下了，陸爸爸也跟著跪下。

“子債父償！你們要殺要剮要懲罰我都沒意見！放過我兒子和我父親吧，看在我們曾經治過那麽多病人的份上！”

“我爹死了！要你們償命有什麽用！你們這個醫館這麽治病誰還趕來啊！啊？”男子蹲在地上大哭。

陸家人低下頭。

“你們京城名醫？也不怕丟了你們祖宗的臉！！”

陸爺爺聽了這話氣得臉通紅，罵祖宗也是舊時候禁忌，但是他們理虧，只能忍下。

“我，陸忡明，今日管教不嚴，犯下人命，從今日起，不再行醫，廢我雙手，以示懲罰！”說完陸爺爺拿起刀挑了雙手的筋脈。

小陸兒在一邊早已淚流滿面，他錯了，他不該仗著爺爺和父親的醫術好，就不以為意，如今害了一條人命，又害了爺爺一雙救人無數的手。

來討個說法的人看見老大夫果斷的廢了雙手，也楞住了。

沒想到老大夫這麽利落，也承認了事實。

“好，今天就放過你們！”過了一會，男子冷靜下來，隨著其他人離開了。

陸爺爺雙手留下的血染紅了現場，陸爸爸連忙找來藥給陸爺爺止血，小陸兒跪在一邊不敢站起來，看著父親給爺爺包紮。

晚上，陸爺爺發了高燒，小陸兒被陸爸爸打得半死不活就剩一口氣了，小陸兒躺在床上也不敢哭。

陸爺爺一病不起，大大小小的毛病被這一鬧全都鬧出來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小陸兒傷好了些後就在陸爺爺床前伺候著。

一天夜裏，陸爺爺很虛弱，陸爸爸搖搖頭，“爹快不行了……我們還差一味百年山參……買不到啊！”

小陸兒站在一邊聽了後不知怎麽馬上想起了談鈺鶴，二話不說抓著油燈往外跑。

翻過山路，趟過河，來到土地廟前。

“求土地仙讓談哥哥出來吧，我爺爺要不行了，差一味山參！求你了！要我做牛做馬一直供奉香火都可以！”小陸兒跪在土地廟前，哭的嘶聲力竭。

“你怎麽了？”不知什麽時候談鈺鶴站在小陸兒身後。

“談哥哥，求求你了，你熟悉山裏，帶我去找百年山參吧！求你了！”

“你要山參做什麽？”談鈺鶴散著頭發，在黑暗中有些蒼涼。

“我爺爺被我氣病了！父親說我爺爺要不行了，求你帶我進山吧，你要我做什麽都行！”小陸兒跪著走到談鈺鶴跟前，苦苦哀求。

“好，我帶你找到後你幫我一件事。”談鈺鶴久久回答道。

夜裏，談鈺鶴帶著小陸兒上了山，小陸兒提著油燈要盡全力才能緊緊跟著談鈺鶴。

不知走了多久，談鈺鶴才指著一個地方，小陸兒馬上領會，蹲下來挖山參。

小陸兒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泛起魚肚白，陸媽媽看著小陸兒一身泥汙進了門，險險暈過去。

“父親，這有山參！快去給爺爺吃！”小陸兒連忙去找了父親，把藏在懷裏包的仔細的山參給父親。

陸爸爸楞住了，看著滿身是泥的兒子，顫抖的接過參，檢查一番，果然是有百年歷史的山參。

“我馬上給你爺爺熬藥。”

後來陸爺爺總算挺過來了，就是手再也治不好了，拿不起筆也不能給人診脈了。

第二天，小陸兒去土地廟，談鈺鶴早就在那等著了。

“談哥哥，你想要我做什麽？”

“你覺得我是什麽？”談鈺鶴不答反問。

“呃……談哥哥你不會是鬼吧……”小陸兒抖了抖，不過現在是白天，又在土地廟前，要是鬼也不會那麽囂張吧。

“你覺得呢？”談鈺鶴微微一笑。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是個好人！”

“哈哈哈！我是這個廟的主人。”談鈺鶴對著小陸兒說道。

“啊？什麽？”小陸兒驚呆了。

“我要你這一生信奉我。”

“信奉你？”

“對，一直到死。”

“為什麽？”

“因為沒有你們的信仰我會消失。”談鈺鶴害怕消失，人死了會有家人記得他，他消失了不會有人記得，記得有這麽以為土地神曾經保護過他們。

小陸兒不知道怎麽回了家，爺爺已經醒了，從此小陸兒跟著爺爺和父親一心學醫，為人治病，跟著談鈺鶴采藥，談鈺鶴也教他古方子，小陸兒稱談鈺鶴為先生。

後來發生瘟疫的時候也是因為談鈺鶴的方子，讓小陸兒救回了許多人，陸家又被人稱讚不絕，名聲比以前更甚。

一直到離開N市回到首都，小陸兒都沒有和別人甚至家人講過談鈺鶴的事，離別的時候也沒有去見談鈺鶴，因為談鈺鶴在知道他們要走的時候就不再和小陸兒見面。

先生一定是對他失望了，說好的信奉著他的，現在卻要離開了。

小陸兒一家離開的那天，附近村的人集合起來送別陸家幾人。

談鈺鶴在廟裏的供臺上喝著酒，沒有一絲醉意，從此以後又是一人。

一個小孩過來，“哥哥你真好看！你是神仙嗎？”

“夏康伯！你在跟誰說話！快回來！！”一個大人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土地廟，抱著小孩趕緊走了。

嗯 小孩就是夏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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